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娇饲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86节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顾珩还将这身寝袍留在这里。

  秦观月心里衍出一些复杂的滋味,但一想到顾珩蛮不讲理的行举,她便又觉得顾珩不值得同情。

  为秦观月穿上了寝衣,顾珩牵着她坐回松木椅上。

  从京郊一路驶入燕宫,秦观月亲眼目睹了满地的疮痍,也终于不得不承认,陆起戎败了。

  陆起戎曾与她说过他多年的谋划,那是一桩谋筹多年的大局。

  连秦国公这样的老臣都俯首为他所用,再加上他们的军马,怎么也不该如此才对。

  想到这儿,秦观月更怨恨起陆起章这个两面三刀的小人。

  若不是他的背叛,今夜来接她的本该是陆起戎。

  经过上次的教训,秦观月已经冷静了下来。今夜巨大的惊喜落空,她一时崩溃难以接受,才会与顾珩对峙。

  如今既然最后的希望也不再有,她已如行尸无二,勉强度日而已。

  顾珩说什么,她便听。只要能活下去,总归有见到娘亲的那一日。

  顾珩让她坐在腿上,她再不情愿,也假装顺从地照着做。腰后还有些隐隐作痛,坐下的一瞬她微微皱了眉。

  “疼?”

  明知故问,秦观月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她会沦落到这样坐下都疼的地步,还不是拜顾珩所赐?

  顾珩伸手勾过她湿漉漉的发丝,在她耳边低声道:“这是你骗人的惩罚。”

  秦观月压着满腔恼火怒不敢发,只能低下头,以沉默表示抵抗。

  顾珩将她的发丝缠在指尖,漫不经心地说道:“月娘,你还记得你跟我说的那盏花灯吗?”

  秦观月垂眸绞着双手,不想回话,直到发丝被顾珩一扯,她吃痛地抬起头,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被迫弱弱出声。

  “记得。”

  顾珩这才缓缓放了手:“那夜之后,我每次看到那盏花灯,都在想为什么。”

  “月娘,和我说一次真话,为什么?”

  秦观月的后颈一凉,顾珩的手掌已然紧紧扣住了她的脖颈,他冰冷的声音紧靠耳边响起:“你若是再敢骗我一句,我就用你的皮做一盏明月花灯,送给他。”

  秦观月浑身僵冷地愣在了原地,腰间似乎被一道坚硬的锐器抵住,她颤抖着侧首去看,被匕首冷锐的光闪了眼。

  匕背已然紧紧贴住了她后腰,锋利的刃轻易就能划开她的肌肤,秦观月惊恐地摇着头,声线颤抖:“我不骗你。”

  “是我先招惹的丞相,可我只求丞相救出娘亲,就这么一件事,丞相也不曾做到……”

  “我做不到的,陆起戎焉能做到?你宁愿信他,也不愿信我?”

  “娘亲病重,我不能再等了。我也没有想过求他什么,我只是不想整日只能将希望倚托在旁人身上。他答应过我,若他能御极,我便能……”

  话说到最后,秦观月不敢再说。

  这是她第一次对顾珩说出真实的想法,顾珩本该感到开心,可这些不加伪饰的真话太过刺耳直白,他越听到后面,越觉得有团灼灼燃烧的火刺烧着他的肺腑。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那把匕首,眼底的神色愈发阴沉。

  “你以为他待你真心,会让你做皇后。那样总比待在我身边快乐,是吗?”

  顾珩果然聪慧,只听了秦观月的前半段倾诉,便能猜透她的心思。

  他每一句话都说到秦观月的心坎里,但她并不因此觉得羞愧,这世上的男子大多以登王拜相为毕生所求,她也不过是想能不再受制于顾珩罢了,又有什么不对。

  顾珩这样锦衣玉食的出生,哪里会知道她们这些从泥淖中攀爬出来的辛苦。

  秦观月默不作声,顾珩当她默认,望向她的目光愈发低沉可怕。

  秦观月感到腰后的匕首似乎又近了些,吓得直起了腰。

  她颤颤地开口,眼角已吓得逼出了几滴泪:“是我之前昏了头,识人不清,如今我已想明白了,只有珩郎是待我好的……”

  秦观月这一套说辞顾珩早已听倦了,但即便知道她只是贪生怕死,才会说这样的话哄他,可顾珩每每听见,还是不可免地被抚平了怒气,稍微心软了一些。

  他缓缓抽走了那把锐刃,即便他用刃背相抵,但还是压出了一道深痕。

  “你不是想知道陆起戎在哪吗?我带你去见他。”

  陆起戎被顾珩调入了从清平观调入了另一处废宫的暗房中。

  这一次,秦观月的手脚被拷上了精巧的铐链,双眼被锦布蒙住,就这样近乎羞辱地被压上了马车。

  眼前黑蒙蒙的一片,她不知道此行将往何处,也不知道从盥室走上马车的一路,究竟有多少人看见了她狼狈的模样。

  她在心里痛骂顾珩的无耻卑鄙,在外人面前装成君子无瑕,背后却尽是难以见光的行举。

  马车中,她被顾珩揽在怀中坐着,四肢还泛着酸痛,马车每颠簸一下,她都被迫无奈地感受到难以言说的不适。

  一路摇晃,秦观月早已红了脸,她看不见任何事物,手脚都被铐牢,无法保持平衡,只能勉强紧靠在顾珩怀中,被他的双臂环搂着。

  到最后,她被硌地忍无可忍,愤愤开口:“我想自己坐。”

  顾珩扣住她的腰,警告道:“别乱动。”

  无可奈何,秦观月只能压下心里的不满。

  忍耐了一路,好不容易马车停了下来,她几乎是瞬间从顾珩怀中跳了起来,想要下车,却被顾珩扣住了手腕。

  “不急。”

  顾珩并没有为她解开铐链的意思,反而从她身后伸手碰上了她的颈。

  秦观月浑身一缩,敏锐地戒备起来:“你要做什么。”

  “别说话,否是,将嘴也封起来。”

  秦观月霎时没了脾性,乖乖地服软认罪。

  顾珩拿走了她的小衣,拍了拍她:“走吧。”

  秦观月羞恼欲死,却什么也不敢说,夜风吹进空荡荡的袍子内,她感到全身发冷。

  然而眼前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在顾珩的搀扶下,像刚学会走路的孩童一般笨拙地下了马车。

  她眼前漆黑一片,双手紧紧攥着顾珩的小臂,将所有的信任都放在他的身上。

  每走一步,手脚链便会发出清泠的响声,在寂静的冬夜里尤为明显。

  她被顾珩带着来到一间暗房,顾珩解开她眼上的蒙布,秦观月瞬时皱起了眉头。

  待适应了黑暗之后,她才缓缓睁开眼。

  暗房内漆黑一片,看不清任何。直到顾珩缓缓地将面前的一片暗砖取下,暗砖后面透出了一缕光。

  随之而来的,是男人痛苦的闷喘,和一阵几乎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秦观月双手发抖,浑身沁满了冷汗。她几乎一瞬间便知道,这是与私牢相通的暗室。

  她与顾珩身在这一端的暗室,而陆起戎则在那一边的私牢里受苦。

  巨大的恐惧笼罩着她,刺鼻的血腥味一阵阵地袭来,秦观月想要作呕。

  她下意识地转身想要走,被顾珩牢牢地攥住了后颈,顾珩轻轻吻上她的耳廓,温柔地说道:“不要出声,你知道我会做什么的。”

  顾珩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按到那片暗砖前,使她的视线正好与暗砖平齐。

  顾珩的声音像是阴毒的匕首,攀绕在她的耳边:“自己看。”



第69章

  那扇狭小的石砖空隙之后,陆起戎奄奄一息地被悬扣在木架之上。

  往日俊逸清秀的城阳王,如今浑身遍布伤痕,纵如死囚般狼狈,依旧高昂着头,不愿屈居狱卒威胁之下。

  即便满身沾满血污,依旧透着从容的气魄。

  然而秦观月并不知道,在严刑指下,陆起戎已经将大部分事情吐尽。

  秦观月紧紧捂着嘴,才勉强忍住胃里的翻涌。在怜惜和惊诧之外,她更多地感受到恐惧。

  燕帝还在,陆起戎身为王亲,打得是清君侧的名号,无论如何顾珩也应该顾及他的身份权位,怎能像对待普通禁犯一般这样对他。

  隐约间,她听见狱卒开口问道:“你与秦国公是否早就谋划要将贵妃送入宫中,为你们所用?”

  秦观月心中一紧,屏息听着。

  陆起戎用尽力气,发出了一声嘲弄的冷笑:“可笑。”

  陆起戎心里清楚,落在顾珩手中,他再无翻身的可能。

  筹谋多年,他在边关受尽风霜,隐匿锋芒悉心布局,尽毁于一旦。

  他将秦国公与陆起章视作左膀右臂,谁知最后败也败在这二人身上。

  如今落到这般地步,除却无尽的悔恨之外,他还有未解的疑虑。

  顾珩究竟用了什么样的手段,能让秦国公与陆起章纷纷倒戈。

  他不禁想起秦观月的笑语,眸色渐渐黯淡了下去。

  成王败寇,虽心有不甘,他也不是输不起的人。只是每每想起秦观月,心中总有些说不明的酸涩。

  他到底辜负了她的希望。

  当然,如今他已是阶下囚,他不会在任何人袒露这样的心声。

  陆起戎慢慢地抬起头:“相较于大业,女人又算得了什么。我的确是想利用她,但如今看来,大业之所以倾颓,就是因为我不该招惹这个女人。”

  秦观月坐在马车上,顾珩反常地没有为她再遮上双眼。

  但秦观月知晓,这并不是因为顾珩大发善心,审视了自己的行举,而是因为他想看她的糗态。

  当听见陆起戎亲口承认他只是利用自己之后,秦观月有那么一瞬的失落。

  她以为她会落泪,但想象中的悲戚并未到来,只是心里空落落的,反而像是悬在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这样也好,原本她对于陆起戎的败还有些期望,总是挣扎着想要从顾珩的手中逃离。

  如今看来,天下的男人并无不同,即便是陆起戎,也不外乎如是。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