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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读书


第39章 读书

  院子后边是一片树林, 明月不晓得有多大,总之没走完过。

  最近天气又冷,林子里也阴凉, 少有人来,明月带着谢琅玉七弯八拐,走到了一条人迹罕至的林荫道上。

  这林子挡风, 反倒比外边还要暖和一些。

  明月一手拿着手炉, 一手牵着谢琅玉,谢琅玉前她半步,把前边横生出来的树枝拨开,叫她慢些走。地上满是落叶, 脚踩上去便是沙沙地响。

  明月空着的手提着手炉,轻快地甩了甩,笑道:“三舅舅在这任上好几年了,头一年我就发现了这个位处,估摸只有我一个人晓得。”

  谢琅玉听了,突然回头看了一下,大致记了记路。

  明月好笑地哼了一声, 道:“我走了许多次了, 不会迷路的。”

  谢琅玉今个穿了件青色的广袖长袍,明月没见他穿过这个颜色,衬得他高挑又挺拔,闻言就点点头,果然不再看了。

  明月越看他越喜欢, 忍不住就笑, 小声道:“你晓得为什么院子后边这么多树吗?”

  谢琅玉配合地摇了摇头, 笑道:“不知道。”

  明月抿着唇笑, 道:“苏州嫁女儿的习俗就是要种香樟树,这里肯定都是县城里的人种的,日后多半都要砍了的。”

  城里富庶,县城里就不一样了,许多种香樟树做嫁妆的人家。明月又想起院子里那棵香樟树,心想,日后自己出嫁,倒是不能把它带走,要留下来陪着老夫人。

  谢琅玉闻言看了一圈,没看到几棵香樟树,还是道:“可能是吧。”

  明月侧着头看他,道:“不是吗?这不靠山又不靠水,平白这么大一片林子……这该有多少小娘子啊……”

  谢琅玉笑了笑,解释道:“不知道是不是,只是这里的樟树很少,大多都是榆树红杉,可能是专门养了卖的。”

  明月迎脸撞到一个蜘蛛网,哎呀了一声,拿手抓掉了,嘴里下意识道:“……卖了做什么呢……”

  明月讲完就反应过来了,觉得自己讲蠢话了。

  明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一个闺阁女子,也算是贵族出身,很难第一个就想到树贩子身上去。

  明月想到这,不免又侧头看他,好奇道:“你是怎么认得这些树的?我就不晓得……”

  明月仔细地瞧了瞧,发现这些树确实都不太一样,但是她模糊地能认出樟树,旁的就不晓得了。

  谢琅玉道:“我修过很多园子,园子里大多都是要种树的……你想认吗?我现在告诉你,你就也晓得了。”

  明月笑着点点头,忍不住用脸贴了贴他的手臂,她指了一棵,谢琅玉看了,讲是红杉。明月又指一棵,谢琅玉也讲了,明月觉得有意思,一路认过来。

  明月笑道:“你一个世家公子,专门去修院子……你家有很多园子吗?”

  像家里的明祁明裕,家中俗事一概不沾手,整日除了读书就是读书。别说修园子了,树倒了都不关他的事。修园子多是托付给信赖的下人,家中主母或许会关注一下。

  他们越走越深,日头都盖住了,小道上变得阴暗起来,谢琅玉问明月冷不冷,明月摇摇头,两人就继续走了。

  明月催促道:“你喜欢修园子吗?怪不得一眼就能看出院里那棵树坏了。”

  谢琅玉想了想,道:“要从很远讲起了……我家中状况复杂,父母早年合离,母亲同我父亲合离的那一年,父亲就去世了,陛下是他的同母兄长,膝下只有一个病弱的长子,就是如今的肃成太子……”

  明月先前就有些猜到了,她以为谢琅玉的父亲是去世了,没想到是合离以后去世的,还走得那么早,明月忍不住侧头看了他一眼。

  没有父亲的孩子……明月下意识紧紧地握住了谢琅玉的手,心里有种莫名的感触。

  谢琅玉用力回握了她一下,接着牵着她往前走,道:“我小时候被接进宫里教养,几乎是在宫里长大的,长大了整日无所事事,陛下怕我学坏,便给了我一个差事,叫我修缮京中苑林。”

  明月听着听着觉着不对味,太子病弱,所以把谢琅玉接到宫里教养了,难道是太子可能不好的意思……可是明月一个闺阁女子也晓得,肃成太子如今还活着呢。

  而且,哪有给差事,叫人去修园子的,这不都是下人干的事情吗。

  明月皱了皱眉,停了脚步,她拉着谢琅玉,仰着头疑惑道:“你修了多久啊?”

  谢琅玉看着她,道:“三年吧。”

  明月有些不可置信,道:“让你修了三年的园子……”

  明月看着谢琅玉,觉得有些难以想象。修园子,还修了三年。

  谢琅玉看着她的眼睛,解释道:“不是我一个人修,我就看看图纸。”再如何也不会叫他动手的。

  明月愣愣地看着他,突然道:“那你小时候住在宫里,过得好吗?”

  谢琅玉的神情很温和,道:“我想想。”

  这些事情谢琅玉其实很少想起,肃成太子先天不足,出生的时候差点没气,宫人私底下讲他活不过年头。陛下膝下又无旁的儿子,日后也多半无子,迫于压力,把年纪还小的他接到宫里教养。

  肃成太子的病情反复,但是磕磕绊绊这么多年活的好好的,谢琅玉从前的待遇就是跟着他的病情来的,肃成大好了,谢琅玉就去修园子、被宫里欢天喜地地当做弃子送回谢家去,他不好了,谢琅玉的处境就变得微妙起来,再接回宫里,对着的又是笑脸。

  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谢琅玉年少时或许为天子的反复无常惶惶过,在宫里孤身一人也害怕过,但如今的情况早就不一样了,谢琅玉想了想,拣了个能逗逗明月的事讲了。

  “我不爱读书,小时候,嗯,大概十岁吧,太子那段光景大好了,还娶了妻,我就被送回了谢家,家里人我都不认识,也不想认识,因此很不服管教,我母亲非常头疼我读书的问题。”

  “在宫里没人管我,我不读书也没人管。回了谢家却不这样了,读书的时候,我坐不到一个时辰就不愿意了,一篇文章能看一整日,谢家书香世家,代代有大儒,很少有我这样的,母亲几次被我气病,叫了太医来瞧我,问我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明月安静地看着他,谢琅玉停了一会,继续道:“我不想读书,就讲我有病了,我母亲就讲,有病就更要读书……其实我只是不喜欢读书罢了,谁会真心实意地喜欢读书?看着就够烦了。”

  明月没忍住笑了一下,想着谢琅玉十几岁的模样,不由小声道:“张表哥就喜欢读书。”

  谢琅玉见明月笑了,就也笑了笑,道:“不想提他。”

  明月脸上是笑着的,抿了抿唇,心里像是浸在酸水里,难受得要冒起泡泡来了,她侧着脸,不去看谢琅玉。

  谢琅玉看着她,道:“还记得昨天看过的游记吗,那是我修过的最好的园子。”

  明月配合他转移话头,笑道:“那是你自己写得吗?跟仙境一样。”

  谢琅玉好笑道:“没有人会写去自己修的园子里玩,还大夸特夸,这是别人写的。”

  明月脸上笑了一下,心里闷闷地,小声道:“我想去看看,看你修的什么样子,肯定特别好看。”

  谢琅玉牵着她继续往前走,笑了一下,“那还是不要看了……我修的很敷衍。”

  明月后边都安静了许多,心想,怪不得很少有人提起,她也不想提起了,光是自己想想,就已经觉得太难过了。

  两人逛了小半个时辰,便回了院子里,明月先进去,混在了女郎堆里,谢琅玉过了差不多一炷香的功夫,这才进了院子。

  谢琅玉在堂里随意地扯了个椅子坐,几个老爷聚在一齐讲话,谢琅玉就静静地听着。没一会,一个穿灰色长袍的男子穿过人群,在谢琅玉身边停下,耳语了几句。

  谢琅玉听完没讲话,低声嘱咐了几句。

  男子点了点头,急急地便走了。

  ·

  女郎堆里,明月坐在二舅母身旁,随手捡了个橘子剥,边心不在焉地看着几人打牌。

  谢氏也在这屋里,她把酸萝卜装在盘子里,捡了根咬在嘴里,不住地看着明月。

  明月察觉到了,叫她看得摸不着头脑,小声道:“舅母,怎么了?”

  谢氏回神,连忙道:“无事,无事,你玩你的……”

  明月把剥了的橘子给她,关切道:“吃个橘子吧,是不是酸萝卜辣嘴了,您瞧着怎么恍恍惚惚的……”

  谢氏连忙把橘子接了,整理了一下表情,笑着讲自己没事。

  明月只好去看牌,她心里想着谢琅玉,独自出神起来。

  午时用了膳,一家子启程,天色擦黑的时候到了明府。

  一家人在老夫人院子里摆膳,热热闹闹地吃一桌。

  谢琅玉坐在老夫人下首,明月抿着唇,坐在了他身边。

  谢氏在边上看着,眼皮子直跳,心里虚的慌。她这个婆婆,为人刻薄,眼睛毒的要死,这月姐儿同谁不好,偏偏同乘风,乘风是哪里来的不好,偏偏是打京城来的,还呆不了几日就要走了……

  谢氏想到佳姐儿,心里直叹气,这坐在一齐还了得?老夫人要是晓得了,先不讲撕不撕她,自个气个不好就完了。

  明娇坐在她身侧,揣着手傻乐,谢氏看得心烦,低呵道:“去你长姐边上坐着去,挨着我做什么!”

  明娇简直莫名其妙,偷偷咬牙,撅着嘴往明月同谢琅玉中间挤了。

  明月虽也很嫌弃她,还是叫她坐了,“做甚不拿手炉,揣在袖子里,跟个老婆婆似的。”

  明娇道:“我就乐意这样,我就是个老婆婆……”

  明月好笑,见她不冷也不管她了。

  很快便开宴了,花厅里热热闹闹的,老夫人心情好,表情都慈祥许多,还拣了米酒喝。

  明月见她喝了一杯,就叫下人把米酒收了,喝多了总是不好的。

  桌上的大人们讲起了年关将至,今年怕是比往年要冷,还有庄子的收成之类的……都不是小娘子们关注的话题。

  谢氏吃不下,勉强夹了两筷子菜,打量着谢琅玉,过了半晌,笑道:“乘风,你走得日子定了吗?”

  明月悄悄竖起了耳朵。

  谢琅玉放下筷子,道:“最迟十二月底,随行的人也要回京过年。”

  谢氏笑了笑,讲着时候真是赶,又随意问了几句船队的事情,谢琅玉都一一答了。

  桌上一道四喜丸子,明娇夹不够,要站起来,谢琅玉就端过来给明娇夹了,明娇连忙夹了一个,盘子里还有许多,谢琅玉温和道:“要不要再夹一个?”

  见明娇摇摇头,谢琅玉便动作自然地把盘子放在了明月前边。

  明月头也不抬,夹了个丸子,垂着头吃了。

  吃了一半,外头突然来了个小厮,在明正谦耳旁讲了几句什么。

  明正谦把筷子撂了,惊道:“什么!”

  小厮又要讲一遍,明正谦摆摆手,“行了行了,我晓得了,别讲了……”

  桌上几人都好奇地看过去,谢氏也疑惑地望着他。

  明正谦摇摇头,示意过后再讲。他表情阴沉,谢氏皱皱眉,晓得不好在这讲,便也不再问了。

  老夫人也不过问,笑眯眯地吃自己的,她这个年纪,什么事都扰不到她了。

  宴席散的时候已经要到戌时了,谢氏几人要先走,见谢琅玉靠在椅背上,谢氏心里发虚,面上还是笑着,叫走了他。

  明月下意识地看着谢琅玉同几人一齐出去了,直到丫鬟把门关上,这才收回视线,桌子下的脚轻轻踮了两下。

  老夫人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不变,只看了一眼一旁的李妈妈。

  ·

  谢琅玉同谢氏夫妇一直走到院子前,谢琅玉目送二人进去了,这才带着人去了自个的私宅。

  刚来苏州的时候,如果不是谢氏请了几次,谢琅玉其实不想借住在旁人府上,一是不太熟,难免有尴尬的时候,二就是不方便,很多事都不能做。

  这个私宅也没换牌匾,谢琅玉虽买了它,却也并不会久居。

  进了私宅,直直入了书房,里边燃着烛火,已经有人候着了。

  那个穿灰袍的男子名叫吴清源,正候在书桌前,是京城吴家旁系的子弟,跟着谢琅玉有几年了。

  谢琅玉入内,坐在书桌后边的椅子上,吴清源连忙递了两张状子。

  谢琅玉接了,温和道:“久等了,你坐吧。”

  吴清源并不推辞,坐在了一旁的太师椅上,见谢琅玉低头看起来,便小声解释道:“该是早就有人一直盯着他,赵征武平日也挺谨慎的,就是今日在一个酒楼里,估计是喝多了,叫人一激就没把住,嘴里胡讲了两句,他应该是没没收钱的,但是甭管收没收,这都叫人攥了把柄……”

  谢琅玉负责盐务,现下已经到了后续收尾的时候,苏州这块不干净,被撸帽子的估计有二十来个,名单是封了递到京城去的,现在提早一个月就有人走了消息,各种请安折子往京城递,要保这个保那个的,京城里风言风语传了个遍,讲是有人收了钱,漏了名单。宫里未流出只言片语,不晓得陛下是什么态度。

  先前明祁掺了一脚,谢琅玉给他平了,背后还有人在搅浑水,今个赵征武管不住嘴,旁人这盆水就要倒在谢琅玉头上了。

  吴清源接着道:“估计是赵侯那边走的消息。”

  现在谁走的消息已经不重要了,只要同谢琅玉沾边了,那就是他漏的。

  谢琅玉安静地把状纸看完了,他靠在椅背上,很轻地叹了口气,把纸折了一下,道:“先把人带进来吧。”

  吴清源出去一会,便有侍卫提了个人进来了。

  这人一进来就跪着,个子生得还挺高,样貌英武,面如菜色,一声也不敢吱。私下受过刑了,人已经有些麻木,见了谢琅玉就发颤。

  赵征武是很早就跟着谢琅玉的,比吴清源还早几年,只不过谢琅玉并不重视他。

  赵征武原本是他父亲荣王的家奴,后来荣王走了,谢琅玉的母亲很看重这点情分,明里暗里提拔他。

  赵征武也仗着这点情分,平日里就耀武扬威,无人管他,越发翘头,今个算是吃了大亏。

  谢琅玉靠在椅背上,静静地打量他一会,突然微笑道:“你去嫖.娼了。”

  这话讲得赵征武面色惨白,不敢抬头,脊背挺得直直的,两只手都在发抖,张了张嘴讲不出话来。

  他一个从军的,军纪严明,嫖.娼是严令禁止的。先前是没人管,现下是撞在谢琅玉手里了,不可能不收拾他。

  谢琅玉没等他回答,只对吴清源笑了笑,道:“我和他聊聊。”

  吴清源会意,无声地拱手,便出去了。

  赵征武还跪在地上,大冷天的,脑子里一片空白,额上渐渐生了汗,骨子里却是发冷的。虽说是被人算计的,但他确实也不干净,可他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他付了钱,他……

  屋里的烛火一晃一晃的,谢琅玉安静地看着他,手指搭在膝头敲了敲,像是想了一会,才道:“你今年三十一了吧。”

  赵征武红着眼睛点点头,这才敢出声,哑着声音道:“下官喝酒喝昏了头,万死难辞,但下官绝对没有收钱,都是……”

  谢琅玉懒得听,只缓缓道:“我记得你是有个女儿的。”

  赵征武一愣,抬头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道:“是的,如今已经十四了。”

  谢琅玉嗯了一声,又道:“定亲了吗?”

  赵征武点头,惊疑不定道:“打小一齐长大的,读书也很不错。”

  谢琅玉听了,揉了揉眉心,过了一会才疲惫道:“你……你不想自己的前途就算了,你的女儿,她都这个年纪了……你有给她存嫁妆吗?”

  赵征武一怔,白着脸摇头。他家奴出身,上几辈都是奴隶,没有身家可言。他平日里挥霍,京城里还有谢氏提着他,他也是没存过银子的。

  他没想那么多。

  谢琅玉笑了笑,道:“那你让她就这么出嫁啊?”

  谢琅玉的语气很温和,赵征武却突然有些喘不过气来了,虚着嗓子道:“还有两三年,来得及的……”

  谢琅玉垂着眼睛看了一眼状纸,道:“你一年的俸禄够你赌吗……还出去嫖.娼……”

  谢琅玉把状纸又折了一下,道:“真不是人。”

  赵征武脸色煞白,竟然慢慢又涨红,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谢琅玉最后道:“收收心吧,长点教训,为你女儿想想。”

  赵征武被人拖出去了,吴清源没一会便又进来了。

  谢琅玉正低头看着册子,表情很平静。

  吴清源不晓得他心里什么想法,试探道:“赵征武是夫人的人,日后……”

  谢琅玉只道:“这人人品不行。”

  吴清源懂了意思,又讲起后续,“咱们如何堵,这谣言要是传到京城,几个月的功夫都白费了,陛下不会听您解释的。”

  谢琅玉笑了一下,看着手里的册子道:“叫他传吧,没事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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