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折琼枝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78章 玩物?


第78章 玩物?

  一墙之隔的宅子里, 小满的声音叽叽喳喳地传出来,赴白听见这声音,忽然一激灵。

  ——这个说话的姑娘, 不就是昨儿晚上那个带着兔子面具被抓到酒楼的那个姑娘吗?她怎会在这里?

  莫不是……

  赴白心中多了莫名的念头。

  除了赴白, 跟随在后的也没人敢出声。

  街坊四下里极是安静, 冬日晌午的天, 虽有日头照在身上,却还是凉飕飕的。过路的百姓朝这里看了几眼,又匆匆离开。

  宅子里的说话声在继续:

  “姑娘, 昨晚的灯节, 其实我就知道李大哥肯定会在外面等你的,东溪灯节嘛, 说的好听些是看灯的, 可也是寻姻缘的机会, 李大哥来找你, 意思都摆在明面上了。”

  “姑娘你不知道,在你来之后,我才知道李大哥会害羞呢, 他从前老古板了,隔壁的黄大娘说要给他说亲他都不要, 说什么年轻人还是专注考功名的好……谁知道你来之后他就好像变了个人, 前几天他来了好几趟,回回都是来看你的……”

  这些话喋喋不休地倒出来, 却没有听见回应。

  小满纳闷道:“姑娘你怎么不说话。”似是思索一番, 嗫嚅地问她:“你是不是……是不是有喜欢的人?虽然钱婆婆没有告诉我,但是我看得出来的,你总不喝我们说?你还惦记他吗?”

  话音落下, 那道清而柔的声音响起来:“没有。”

  那声音很轻,只听着,便知道说话的小姑娘弯起了眼眸,继续说道:“我没有惦记他,也不想回去。在这里就很好。”

  一墙之隔的白墙之外,赴白听得一麻,紧张地看了看那墙壁,围墙阻隔了两处天地,他们看不见里头的景象,但是那声音他们认得出来,就是柔兰。

  他们原本都还高兴着,想着二爷费劲波折终于找到柔兰了。

  可刚刚柔兰说的什么?

  她说她不喜欢二爷。

  这段时日二爷为了找她,不知费了多少心思,如今终于找到了,怎么……怎么……

  赴白朝面前的那道身影看去。

  男人站在宅子大门前的白石台阶下,身形挺拔却沉默,隐隐透出一股森冷的怒意。

  薄而淡的光影打在他脸上,却照不亮他眼底阴霾,听着里头的说话声,他也没有反应,视线落在门槛上,唇角笑意微微。

  只不过那笑,看起来比不笑更可怕。

  如同本该沸腾起来的滚水被强压下去,表面是恢复了平静,可没有人知道什么时候这滚水会再度破开,带来更恐怖的后果。

  宅子里头,听动静似是小姑娘走到了另一边,去拣收草药一类的东西。

  小满追过去,捧着脸颊问:“姑娘,既然你都不惦记从前的人了,那你为什么不接受李大哥呢?你不嫁人吗?有人照顾你多好。”

  柔兰没有说话。

  她迎着冬日晌午晴好的光线,将晾晒的草药翻了一面,“我没有不接受。”

  想了想,又放低了声音道:“只是,一时的喜欢和长久的喜欢是不一样的。有时候人也会被自己蒙蔽,以为自己除了这一个人,这辈子都不会喜欢别人。”

  是一时心动还是长久的感情,很多人分不出来。

  若只是一时喜欢,时间久了自然便淡了。

  小满追问:“那如果李大哥他事事为你好,很久很久都不放弃呢?”

  柔兰弯眸,日光之下,蜷长的羽睫在她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她随口应了句:“那我就嫁。”

  小满差些跳起来,欣喜道:“李大哥要是知道你这么说,肯定开心坏了!我其实早想替李大哥问啦,既然姑娘你都说出口了,我这就去和李大哥说!”

  小满跑得快,柔兰一怔之下,反应过来,却已经拦不住她了。

  “让我出去瞧瞧李大……”

  小满冲到门边,欢欢喜喜地拉开门,正要出去,一抬头看见外面站着的人,剩下的话当即断在嘴边。

  她惊愕之下,倏地睁大眼睛。

  为首的男人一身墨青竹衣袍,俊美如玉,身形颀长挺拔,端是如玉如琢的翩翩郎君,可眉宇间却压着沉沉愠色,似是积压了,让人看得心底生寒。

  小满霎时间便认出来了——这是昨夜她被绑到酒楼雅间,问她兔子面具下落的那个男人!

  这边,柔兰看不见门外的景象,她见小满吓得脸色煞白,不由担心:“怎么了?”

  小满看着祝辞,不知为何,只觉得自己被无形之中的压迫感吓到,不由瑟瑟发抖地退后一步,一直退到角落,“你是、你是二爷……”

  她记得,昨天晚上被绑着的时候,她听见那些人叫这个人二爷了。

  东溪这里还有谁能被尊称为二爷?可不就是前几日街坊邻居都在议论的永州祝家二爷么!

  柔兰听见那两个字,浑身便好似被铁链锁住,让她无法动弹。

  她不可置信的眼瞳微睁大了些,看过去,便见门外迈进一道如竹身影。

  “念念。”

  男人看向她。

  这个称呼从他口中缓而慢说出,仔细听去,竟也能在那怒与寒意中听出一丝缱绻,好似他们只是分别了几日的神仙眷侣,从前的重重波折事情,从未发生过。

  柔兰小脸白了。她愕然之下,踉跄退后一步。

  原本搭在架子上晾晒的笸箩不小心翻倒。

  “念念,发生什么事情了?”外头响起李溯道着急的声音。他方才跟着回来时,路过宅子外面,发觉这里被围起来,以为出了什么事情,着急忙慌地就冲进来了。

  李溯道平日沉默寡言,此时见柔兰出事,胆子竟也大起来,挤开护卫冲到庭院里。

  看见地上坐着的小满,李溯道也顾不上去扶她了,跑到柔兰身边看着她,“念念,你怎么了?这些人是谁?还有……”看着她的脸色,“你、你是不是不舒服……”

  “你叫她什么?”

  身后有嗓音响起,是个男人的声线,李溯道这才看过去,入眼的一瞬间好似被震慑了。并不是因为男人矜贵尊容,而是与生俱来的压迫感,一眼便让人自惭形秽。

  他立刻就感觉到了危险。

  李溯道强撑着迎上祝辞的视线,让自己不退后,“我叫念念什么,关你什么事情?你是哪里冒出来的,强闯民宅也不怕被告到官府去!”

  赴白站在旁边,看这一幕看得心惊肉跳。

  这人是谁,怎竟这个时候来了!方才二爷本就已怒起,这人还非挑这个时候来挑事,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祝辞垂下眼,没有立刻说话。

  他轻轻笑了声,“念念,他是谁?”

  小姑娘颤了颤。

  似是心知不好,立即转向李溯道:“李大哥,你先回去。”

  李溯道不走:“不行,这个男人看起来就不是好人,我不能把你留在这里。”他转向柔兰,神情坚定,“念念,我不会让你受欺负的!”

  赴白同身后那些人一惊,随即怒目而视——这人竟就是李溯道?!

  李溯道愤怒的视线中,祝辞望着她,唇边含着薄薄的笑,一如从前:“念念,我想听你说,我是谁。”

  他是笑着的,可柔兰能敏锐地感觉到他的不悦。

  她知道他生气了。

  从前也是这般,他越是生气,便更若无其事,含着笑容温润客气。

  也就像此刻一般,分明是平静地说着话,压迫感却弥漫开来。

  柔兰紧紧咬着下唇,看着他,却不说话。

  祝辞看着小姑娘杏眼含泪的模样,这才觉得真切,他凝视着她,心中涌起莫大的失而复得的喜悦,夹杂为人不齿的占有欲,深如浓墨的眼眸暗了些。

  祝辞盯着她,嗓音含笑:“怎么了,昨夜差些将我唇角咬破,今日却又要装不认识的模样么?”

  话音落下,李溯道便是大震。

  这话什么意思?!

  方才他便觉得这男人同念念说话的语气奇怪,像是久别重逢,没想到这接下来的一句,竟是——竟是如此放肆!

  李溯道不是蠢人,很快便听懂了话外之音。

  这人的意思是——昨夜灯节他与念念……

  李溯道气得脸色涨红,低吼道:“登徒子,你把念念怎么了!”

  祝辞但笑不语,他身旁站着的小姑娘竟也不说话,李溯道感觉到了恐惧,看向柔兰。

  李溯道想到近几日的传闻,心中陡然升起一个极不可思议的念头,他不顾原本的男女之防,上前扶住柔兰肩膀,“念念,你不认识他,是他欺负你的是不是?”

  没料到李溯道突如其来的这番动作,祝辞眼中温度顷刻降下,看着那双放在她肩上的手。

  他唇边弧度消失,一字一顿道:“赴白。”

  赴白猛地被叫到,明白了意思,慌忙上前,“是。”

  说着,赴白立刻指使着身后跟随侍立的护卫,“还不快把人带走!”

  李溯道又惊又怕,撤了手,指着祝辞,声音都哆嗦起来:“你、你……你竟敢这样抓人!青天白日的还有没有王法了?”

  祝辞低低笑了一声。

  虽是笑着,他眼里却无丝毫笑意,也没有开口回答。

  但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谁才是王法。

  李溯道被这笑声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一个读书人没见过世面,平日打交道的皆是老幼妇孺,顶多同学院的监生夫子一起,整日说说笑笑,哪见过这般压人的场面,一时之间腿脚发软,说不出话来。

  小姑娘终于出了声,“二爷,不关他的事情。”

  二爷??

  这男人就是昨日那些姑娘口中的那个祝家二爷?

  李溯道大骇,这下彻底僵住动弹不得,道:“二爷,祝二爷?”他声音漏了气,被莫大的不可置信与恐惧攫取心神。

  怎么会是他?

  想起昨日之事,李溯道惊愕之下,思绪倒是清明,连同从前的事情一起想了明白。

  原来昨夜灯节上,念念的异常不是他的错觉?

  赴白站在旁边。想起这位自恃甚高的李公子闯下了什么大祸,他就恨不得揍他一顿。赴白恨得牙痒痒,上前道:“李公子,请吧,二爷吩咐了我们一些事,须得和你说清楚。你在这里不方便。”

  赴白悠悠道:“是要前途,还是坚持不走自讨苦吃,想必李公子分的清孰轻孰重。”

  李溯道听着这话,脸色铁青,衣袖下的手紧紧握起。

  另一边,坐在墙边地上的小满愕然看着面前急转的情形,满头雾水。她还没看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姑娘和这个男人是什么关系,只听见了他说什么唇角破了的事情。

  什么唇角破了?

  小满茫然地看着庭院里的人,此时,忽见李溯道要跟着赴白走,立即着急道:“李大哥,你怎么走了?”

  她方才见李溯道冲进来时,还松了口气,想着有李大哥保护姑娘,她就放心了。

  结果才说了几句话,李大哥怎么就要走了?

  李溯道没有看她,像是心虚一般,闻言,只步伐停了停,便加快速度跟着赴白离开了。

  院子里的人很快便散得差不多了。

  钱婆婆并不在宅子里,午饭后便出去了。小满坐在地上,想冲过去把自家姑娘给带走,可是她不敢,也觉得姑娘和这个男人的关系不浅。

  赴白临走前扫了眼,让人把小满也给带了出去。

  宅子大门关上,拉长一段因木朽而起的吱呀声,这声音仿佛响在柔兰耳边,让她心脏无法抑制地一跳。

  “二爷要什么姑娘得不到,为何偏偏不放过我。”

  她看着相隔一段距离的男人,攥住手,轻而软的声音里藏着一丝颤。

  祝辞并没有说话,朝她走近。

  “你别过来。”柔兰退后一步瞪着他。

  “念念,”祝辞黑而深的眸子盯着她,隐约压了情绪,“是你要逃。”

  “二爷把我当什么,”小姑娘皱着眉头,心中积压的委屈一层一层漫上来,杏眼泛了圈红,“我就是二爷养在笼子里的雀吗?喜欢便锁着,放在笼子里娇养着的玩物?”

  祝辞不语,沉沉看着她,“念念,你说过你是谁的。”

  顿了顿,祝辞想起方才所听的话,滔天的怒意升起,喉间溢出一声笑:“可如今又要去嫁别的男人?”

  见小姑娘看着自己不说话,眼中皆是抗拒,祝辞耐心尽失,忽然朝她走去。

  小姑娘被逼得连连退后。

  只是身后便是围墙,这一退无路可退,她扭头就要跑,被他一只手拉回来,压在墙上。

  “方才李溯道碰了哪里?”祝辞声音极冷。

  柔兰气极,杏眼带着水光,听见这句话反倒惹起了火,“关你什么事情,我喜欢和谁一起就和谁一起,我嫁了旁人也不干你的事。你就会欺负人,别碰我!”

  才一段时间没见,素来温温柔柔软绵绵的小姑娘竟换了一副模样。

  他一直想听她是怎么想的,如今才知道了。原来这才是她心里真正的话。

  面前的小姑娘挣扎起来,拳脚相向,使了劲地朝他打,如同被惹怒的猫露出尖刺。

  这些对于祝辞来说虽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她的力气很小,打在身上并不痛,可他看着她拳打脚踢满是抗拒,恨恨的模样,心中原本刻意压制的那些怒意便被唤醒。

  祝辞冷笑一声,忽然把她扛起来。

  等到眼前明亮的天光暗下来,柔兰反应过来,这才慌乱,“你做什么?”

  她被扔下落,小脸白着坐在床帐里,一双水眸在黑暗中睁大。

  这里是她的卧房,祝辞头一次来这里竟也辨别得出方向。因是白日,卧房里没有点灯,屋门又被他方才进来时踢上了,因此她只能借着依稀的光线视物。

  卧房没有其他人,很安静,因此也显得偶尔而起的动静声异常的大。

  这场景似曾相识,唤起她的记忆,她怎么感觉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携着幽冷沉水香气的身影就站在拔步床边。

  小姑娘这下怕了,白着张小脸就要下去,往屋子外跑。

  可脚尖才沾到地面,她便又摔进柔软的被褥里头。

  挣扎悉数被祝辞压下。

  他眼中裹挟着怒意与寒冷,除此之外,她还在那其中看到了其他情绪。那些情绪从未如此明晃晃地出现在他眼中。

  柔兰心中忽然涌起莫大的惶然,她彻底乱了。

  下一刻,柔兰拔下发上的簪子,将尖锐的一端抵在他肩膀上,咬着牙,声音里有连自己都听得清清楚楚的颤抖:“你不怕我……”

  祝辞低低笑了一声,嗓音里竟是毫不在意,“好。”

  柔兰见他浑然不在意的模样,觉察出那种揉杂在一起的、极为复杂的疯狂却又缱绻的情绪,手上一僵,尖锐可比利器的簪子便没法再进一步。

  只需轻轻一碰,小姑娘手上握着的簪子便松松掉到被面上,不多时,便不知道翻到哪儿去了。

  祝辞眼中神色深而暗,面上依旧是清冷自持的模样。

  见她难受,祝辞动作缱绻,缓慢撩开她额上汗湿的发,低声道:“念念。”

  柔兰哭得一塌糊涂,心中恨恨,一口咬在他肩膀上。

  她被逼出了恼意,恶狠狠地看着他,“我……杀……”

  说的话虽然凶,声音却是轻颤颤的,好似没了力气软绵绵的猫,连利爪都收起来,只瞪着眼睛恨恨看着他。

  分明她的话都还没有说完,祝辞已经低声道:“好。”

  他凝视着她,眼中夹杂着偏执与截然相反的缱绻。

  不需要她说出口,他已经明白她的意思。

  柔兰并没有意料到他答应得这样快,被水洗过的杏眼微微睁大,倒映出他的影子,隐约有些怔然,是听了他的回答后反应不过来的自然反应。

  她知道二爷听懂了的。

  她虽然没有说出口,可他看明白她的意思,也知道了她想说什么。

  那他既然知道了她的恼恨,为何答应得这样快?

  见她愣怔,祝辞的视线便凝在她脸上,片刻后略暗了些。

  ——小姑娘散着发,额边的发悉数被汗水浸湿,眉眼却生动得不可思议,含嗔含怒瞪着他。

  即便如此,此时她瞳孔里也满满的皆是他的影子。

  这句话浮起的一瞬间,他心中涌起莫大的愉悦。

  不管如何,至少此刻她眼里是他。

  都是他。

  *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屋外始终没有动静,也一直没有人回来。

  柔兰贴着被褥睡了很久。

  直到她觉察到隐约亮起的烛火,才勉勉强强睁开眼睛。

  屋门紧闭着,看不出外面天色是黑是亮。

  她才醒来,一眼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蹙眉眨了眨眼,视线移过去,看见身旁的人,不久前混乱的记忆涌进脑海,她登时僵住,往床帐里退了些,瞪着祝辞,眼里又浮起雾气,一声不吭地就要掉眼泪。

  若是从前,小姑娘起来时都会叫二爷。

  今时今日不同,她一声不吭,满眼倒像是想杀他泄愤。

  祝辞倒是不在意,淡淡看着她。

  “还难受吗?”

  “你闭嘴!”柔兰立即道。

  这句话本该是很凶,喝止的语气才对,可她说话中气不足,前不久还哭了,因此声音倒更像软绵绵的撒娇,没有半点凶恶的感觉。

  柔兰正在气头上,想不了其他。

  因此,这三个字出口后,过了一些时间,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又抿住了唇,惴惴地看着他。

  她好像从来没对二爷这样说过话。

  还是这样不敬的话。

  心中浮现这句话时,她有些忐忑,但那些忐忑很快便消失了,脸色沉下来。

  ——不敬就不敬。

  柔兰沉着小脸,想起不久前自己掉落在床里头的簪子,现在不知道被翻到哪里去了,她想着,捂紧了身上的被子去翻找。

  才略微直起身子,想要到床帐角落里去寻找簪子,却感觉背后倏地一凉。

  她脸色一变,立即惶惶转过头。

  果然,祝辞瞧着她,虽然没有说话,可视线却没移开。

  柔兰登时又气又怒,坐回去,一时间胆子大了,猛地把被褥一角拉起来,恶狠狠地摁在他那张俊脸上,见他的脸被挡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了,她才坐回来,朝四周看去。

  她找了有一阵子,最终才在床帐的夹缝里找出了那支簪子。

  她才将那支簪子握在手里,祝辞已经将她盖在他脸上的被子一角拿下来。

  柔兰发觉了,连忙又拉起被子把自己给裹住,警惕又敌视地看着他。

  祝辞望着小姑娘恼恨又不说话的神情,眼眸神色加深了些。

  他当真是。

  当真是爱极了她这副模样。

  柔兰一手拉着被褥,另一只藏在被褥底下的手则握着那支簪子。她见他半开的衣襟里,似乎有些地方有齿痕,不禁略微分心了些。

  也就在她分心的时候,原本靠在床头看着她的男人忽然倾身过来。

  柔兰猝不及防被压下去,等到看见床帐顶上的穗子,她浑身一僵,可祝辞并没有做什么。

  她握着簪子的手略微松了一些。

  随即,听到他低闷的声音带着笑,响在她耳边:“念念,我很快活。”

  那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好听。

  尤其又靠得这样近,几乎贴着她响起,撩人于无形之中,她呼吸漏了一拍。

  听见他这话,柔兰咬牙,极是恼恨地扭过头去,被褥下握着簪子的手又紧了几分,指尖陷入掌心,传来几分微不可察的痛。

  祝辞低声道:“嫁我好不好?”

  这句话不说倒好,一说当即便激起小姑娘心中怒意,她转回头看他,犹带水光的杏眼微微红着,更像是被惹怒得张牙舞爪的猫儿。

  柔兰嗤笑道:“嫁你什么?嫁你当妾?”

  不待祝辞说话,她便又开口,每个软绵绵的字都泛着冷:“我柔兰一个微不足道的丫鬟,能伺候二爷就已经很好了,怎么还敢想着向二爷讨名分?那不就是我不识好歹了吗?”

  “二爷金尊玉贵,我一个丫鬟,还是罪臣之女待罪之身,时时刻刻都被人盯着,恨不得处置了后快,二爷留我做什么?”

  这几句话,小姑娘说得很快,每个字都带着怒气和冷意,针锋相对。

  祝辞没有立刻说话,却在她颈窝边轻笑了声,这笑声同之前的一概不一样,竟夹杂着欢愉。

  他道:“念念,你在吃醋吗?”

  柔兰冷着声音道:“我吃什么醋,二爷高估我了,我一个丫鬟怎……”

  “我娶你作妻。”

  这句低而缓慢的话一出,小姑娘原本正说着的话便骤然断掉了。

  她眼中现出一瞬间的怔然,但也只是稍纵即逝,很快消失。

  她被这句话激怒了,原本一直放在被褥底下握着簪子的手立即抬起,尖锐的簪头抵上他胸膛,猫儿似的声音里带着恨:“二爷拿我寻开心。”

  祝辞只道:“我从不说谎。”

  ——二爷从不说谎。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柔兰便是一怔,许多从前的事情被这句话悉数勾起。

  她忘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似乎也说过这样的话,只是被她遗忘了,一直未曾记起。

  是,二爷是从不说谎。

  可这回这话听起来倒很像是谎话。

  就算二爷想娶她作妻,她的身份摆在这里也只是枉然,怎么可能呢,他又骗她。

  小姑娘的耐心磨得尽了。

  她嗓子疼……想起身去接点水喝。

  见男人还压制着她,不让她起来,柔兰气恼起来,抵在他胸膛上的簪子用了几分力气,“放开!”

  祝辞睨她,“怎么了?”

  “我、我要喝水。”柔兰说出这话,羞恼得咬牙,耳尖难为情地红了。

  “我替你拿。”

  男人说完,起身披了间衣裳,走去桌边倒了杯水,这才走回来到拔步床边,让她喝下。

  见小姑娘将杯盏里的水乖乖喝掉,动作间掩盖在身上的被褥滑下,他看着,眼眸不禁深了些。

  等到柔兰喝完了,把杯子递过来。

  祝辞接过杯子,却是随意将其搁在旁边柜上。

  柔兰见他倏地靠近,还怔然着,下一瞬,便又被压倒下去。

  低而哑的声音响在耳边,意图不言而喻:“念念……”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