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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两相处(6)


第26章 、两相处(6)

  夏荷的香气在整个绿波荡漾的太液池间氤氲, 皇帝心情大好,遥望大明宫檐牙高啄,气象万千, 一张脸,更显得意气风发。

  自朝廷下旨讨伐浙西卓金,前后加一起, 不足月便让浙西自行崩溃。卓金父子被手下劲卒绑了送回长安,人一到,皇帝见都不见, 直接命三司长官于独柳监刑腰斩卓金父子。

  长安的强势,让天下节度使慌了神, 一时间, 马踏沙鸣惊落花, 京城大道上迎来了各地复归帝乡的节度使们。

  短期内,朝廷更换对调了几十个节度使。

  唯独河北, 对长安天子的举动冷眼旁观,依旧不肯入朝。树顶一两句莺啼滑过, 皇帝回回神,问身边太子:

  “河北没什么动静,你什么看法?”

  太子正思忖着应对之词, 后头,听有女子啼哭声传来,很快近了, 见安乐红肿着眼进了凉亭。

  一打照面,太子几乎被安乐眼中喷薄而出的怒火烧到,他错开了眼。

  安乐彩衣翩翩,盈盈拜倒, 哽咽说:“请阿爷为我做主。”

  皇帝眼神一动,鱼辅国连忙把安乐搀扶了起来,安乐哭道:

  “我要参御史大夫,谢珣罔顾朝廷法度杀了我的人,难道,这大周是他的了不成,可以草菅人命?”

  皇帝对她素来和气,这件事,已经有所耳闻,微愠道:

  “胡闹,死了一个面首,值得你大呼小叫来告相公的罪?你纵着云鹤追私售假度牒,我还没问你的罪,你反倒先来告小谢了?”

  皇帝顺带不满地瞥了眼鱼辅国,薄责道:“你是左街功德使,就这么看着公主胡来?”

  鱼辅国手里还托着新湃的紫葡萄,微微一滞,当即反应过来,丢了托盘赶紧跪下认罪。

  皇帝冷笑不止:“一个是朕的家奴,一个是朕的女儿,居然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胡作非为起来了,朕这还没老呢,就当朕耳聋目盲了?”

  皇帝虽保养绝佳,平日精神,但嘴角那有两道深深的腾蛇纹,雷霆一怒时,便登时升起。他上下扫安乐两眼,“砰”一声撂了手中茶盏:

  “安乐,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是朕给的不够?”

  安乐眼角瞥了眼太子,太子如常,无动于衷,她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暗道太子此时一定得意极了。只能深吸口气,忍着性子,低声下气说:

  “儿不敢,阿爷待儿舐犊情深,吃穿用度上从没亏待过儿。但阿爷该知道,儿府里养了好些门客,哪一样不得用钱?”

  皇帝冷哼道:“你那些门客,要是真有些真才实学也倒罢了,去科考,走正经仕途的路子。整日吟风弄月,以为写两首酸诗就能治国平天下了?”

  安乐委屈道:

  “阿爷这话错了,我大周向来是诗歌的国度,诗人们正是盛世里那颗最璀璨的明珠,所谓四方来朝,他们仰慕的正是我大周的文化,儿不觉得诗人就比出将入相的高官们差了。更何况,文相公也写诗,清丽空灵,是当之无愧的文坛领袖,难道在阿爷看来,文相公只是个徒有虚名的酸腐诗人吗?

  关键时刻,公主一点都不草包,鱼辅国暗暗赞叹。

  皇帝要被她气笑了:“说你蠢,你脑子这不挺好使?还知道给我搬文相公。你那些门客就是写诗,有几个能比文相?”

  说着,掌心捻动的手串一停,“谢台主已经把卷宗都拿给我看了,国家有国家的法度,你虽是公主,他查到你头上了,该上交的上交,不要让我为难。还有你,”皇帝转头睨鱼辅国,“失职该领罚,这件事,满朝文武都看着,朕准了小谢的折子,牵涉到谁,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安乐一张脸已经气到要滴血,她咬牙道:“就算罚我,罚阿翁,这也是陛下的家事,长安城流内外几万官员御史台不去管,管到陛下家里来,那些文官不知该多得意了。”

  一剂药,下到皇帝心坎上,皇帝沉吟了一会儿,吩咐鱼辅国:“请相公们到延英殿来议事。”

  鱼辅国愣了个神,不禁松口气,疾步往政事堂去。

  不大的功夫,皇帝到了延英殿,见人到齐,欣欣然落座说:

  “浙西的事,算是告一段落。成德张弘林病故,你们想必都接到消息了,卢龙魏博两帅的身体听说也不是很好,我看,眼下是结束河北旧制的良机,张弘林的儿子自立为留后,朕不想承认,朝廷另派节度使,张承嗣如果不服从,朕便兴兵讨伐。”

  “臣不觉得。”文抱玉道,“淮西的陈少奇病重,陛下应当先解决淮西,再图河北。淮西多年来臣而不赋,再者,此地北接东都,东跨淮水,长安和江南之间的漕运都在淮西的地盘上,于长安来说,解决淮西比河北更迫切,陈少奇一死,陛下名正言顺收回淮西。淮西与河北不同,河北三镇互为奥援,可淮西四周多是忠于朝廷的藩镇,先易后难,解决了淮西,日后打河北也更有保障。”

  没想到,文抱玉第一个这么说,皇帝不大高兴,但不能流露,身子一斜,是个信任的姿态:

  “文相公的意思,成德的这个机会就眼睁睁看着它溜走?”

  “这本就不是个好机会,这些年,张弘林多少有功于国,还算本分。陛下践祚的元年,淄青节度使病故,当时,朝廷不得已承认了其弟刘远道留后,平卢何其跋扈?陛下尚且承认,今日不认张承嗣,恐怕成德不服,认为朝廷不公。”

  看首相坚持,皇帝黯然,先前胜利的喜悦荡然无存,西川也好,浙西也好,这都不是最大的敌人。对朝廷威胁最大的河北三镇,依然如故,让皇帝由衷叹了一句:

  “宇内藩镇猖獗,朕深感惭愧。父死子继,兄终弟及,藩镇的这套世袭就打不破了吗?”

  皇帝不死心,直接避开谢珣,问了几个翰林学士,学士们跟相公的想法如出一辙,理由充分,无可辩驳。

  鱼辅国在旁边奉茶伺候,听得心急,眼见皇帝什么都听文官的,中使被杀,皇帝也没追究御史台,恨意更浓。他瞥一眼正襟端坐的谢珣,喉咙简直堵的发疼。

  不过,相公们议事,是轮不到他插嘴的,这是天子大忌。鱼辅国心里一阵盘算,暗觑天颜,眼皮子又耷拉下来。

  等陪皇帝回内宫,鱼辅国才说:“陛下,老奴以为这终究是个机会,这样的机会若还都把握不住,将来有更好的机会吗?老奴看,成德手里六个州,现当下,朝廷大可以答应张承嗣留后,但得割出两州来,另外,他得向朝廷缴纳两税,各级官员也得由长安任命。”

  皇帝很心动,负手琢磨,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到底是你了解朕,朕想好了,就要拿张承嗣开刀,先礼后兵。”

  公主府里,云鹤追面色苍白地趴在床上,气若游丝。他在御史台诈死,被赶去大闹的安乐以“尸体”的身份带回了府中。

  伤在腰椎,云鹤追这辈子是难能站起来了,安乐一脸阴霾,立在旁边,看医官给他翻检衣裳,伤口倒看不出,但致命。

  “长安你是呆不下去了。”

  安乐等屋里只剩他两个,坐下来,慢慢撇着蛊盏里的茶沫子,加了些盐巴。

  云鹤追形容憔悴,头发散乱,竟有几分病态美,受刑时,一口牙几乎咬碎。御史台的狠辣,他这回是充分领教了。

  他依旧自若地望着安乐:“刑余之人,残缺之身,自然不配也不能再侍奉公主,我知道。”

  安乐并不在乎他死活,此刻,见他说出这样的话,难免有些动容,大发善心道:

  “你别怕,长安呆不下去了,我送你去江南,古人说,若能骑鹤下扬州此生足矣。你若愿意,虽不说大富大贵,但也能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婆娑扬州,玉树琼花,占了天下三分之二的月色,云鹤追虚弱微笑,不乏风流:“月下红药,桥头佳人,人生只合扬州老,多谢公主。”

  他这个样子最可爱,虽出身卑微,但不碍他睥睨万物,仿佛整个天下都被他云鹤追踩在脚下。

  哪怕都如此狼狈落魄了,眉宇间,仍是桀骜不驯。

  安乐纤指抚了抚他的脸,有一瞬的恍惚,定神说:

  “我知道,你恨死了谢珣。你放心,这世上恨他的人多了去,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不过,阿翁他很快就能替咱们出这口恶气了。”

  一听她提鱼辅国,云鹤追似有所动,笑着问:“中贵人怎么了?”

  “河北成德的张弘林病逝,他的儿子留后,阿爷本想借此毁了河北的世袭,可政事堂和翰林院那批人反对激烈。没办法,阿翁只好给阿爷出了个主意。”

  “中贵人有什么好主意?”

  斜阳欲坠,安乐手肘倚着案几,金辉映在她脸上,她的笑容乖张:

  “张承嗣虽然自命为留后,可是,他需要长安的一道圣旨,否则,他就是不合法的。拖久了,难免有人会蠢蠢欲动。所以,阿爷准备和他谈,承认他可以,但成德得让出两个州来,赋税要交,官员任命权在朝廷。”

  “主意不错。”云鹤追眸子一眯,他喘息着,额头上不断往外冒冷汗,“看来,中贵人要立功了,这回,圣人一定会站中贵人这边的。”

  “你怎么知道?”

  “谢珣杀了宦官中使,已经压过内官们一头,”他扯出个虚淡微笑,“好比天平,圣人最忌讳一头重一头轻,你英明的阿爷会在其他事情上找回来的。”

  安乐理了理裙摆,遗憾道:“今后,我身边要少个聪明人了。”

  两日后,早晨开坊钲声一响,公主府偏门驶出辆马车,很快,马车消失在了浓绿欲滴的绿槐影里。

  崇化坊东南有座小庙,香客不多,清幽宁静,小沙弥接了人塞的一把通宝后,领康十四娘到后院来。

  眸光一斜,见脏了的帘幕后露出的一角粗板床,上头伏卧个人影儿。她心里了然,表情十分沉静地撩开帘子进来。

  “果然是你,”康十四娘咧嘴一笑,“我就知道你云公子没那么容易死。”

  “怎么,这个时候是不是可以考虑考虑我以前说过的话了?”她大喇喇往床头一坐,从头到脚打量遍他,“谢珣打残了你?”

  云鹤追忍痛笑说:“没伤子孙根,万幸,不过日后你要有兴致,恐怕得自己动了。”

  都什么时候了,他居然还有心情说骚话,康十四娘简直要对他刮目相看,她笑笑:“云公子真是豁达。”

  “我有正事找你,”云鹤追敛了笑意,眼睛黑亮,迸出又精明又毒辣的光芒,“张弘林一死,成德是张承嗣留后,皇帝准备跟他谈,以两州做交易。”

  “成德的事,你和我说有什么用?”康十四娘觉得热,目光一寻,拿起把破烂芭蕉扇扇了起来。

  尾风拂来,云鹤追的长发跟着轻舞,他脸惨白,两道浓眉格外醒目,颇有些哀感顽艳:

  “魏博的人眼皮子就这么浅?”他嘲笑说,“我不是跟你说,我是要你把这消息务必尽快传给你的节帅。”

  扇子一停,康十四娘狐疑的目光投到他脸上:“你的意思是?”

  “张承嗣刚死了爹,虽为留后,可没有朝廷的任令状,他就名不正言不顺。朝廷会拖延一阵,到时,把张承嗣托急了,再出手谈判要两州,你说他给不给?”

  康十四娘扇子又轻轻摇起来:“到时,他等急了,天子的诏命一到肯定会迫不及待奉上两州表示诚意。这事到最后,朝廷和成德都会很满意。”

  “聪明,”云鹤追冲她赞许一笑,“成德六州,今日能割去两州,后日就能再割两州,不知不觉,朝廷就瓦解了成德。既然朝廷能这样对付成德,你说,会不会如法炮制挨个解决剩下的魏博和卢龙呢?”

  河北三镇虽平日勾心斗角,但面对长安时,便是铁板钉钉一块。一旦有了缺口,局势就今非昔比了。

  康十四娘了悟地看着他:“你要节帅从中阻拦?”

  “对,而且要节帅务必等朝廷跟成德谈妥了,再从中阻拦,策反成德,打朝廷个措手不及。到时,一旦开战,皇帝一定会让鱼辅国监军,他那个阉货,玩弄权术有一手,可指挥军队就是个烂人。”云鹤追说到这,白纸般的脸上起了层红晕。

  他云鹤追就算废了残了,也照样有一双能搅动风云大势的手。

  女人的路走不通,那就走男人的。

  “你这么肯定,皇帝会让阉人监军?”康十四娘反问,“文抱玉谢珣师生不会极力阻挠?你知道的,这师生两人跟鱼辅国是死对头。”

  云鹤追倨傲一笑:“我肯定,我能洞察人心,尤其是天子的那颗心。”

  “好,我会通知进奏院魏博的人,让他们把消息传给节帅。”康十四娘凝神盯他两眼,俯下身,扇子半挡着脸暧昧笑问,“你该不会只为报复谢珣吧?”

  云鹤追眸光一利:“这只是开始,我要让他谢珣痛不欲生,活着比死了难受。”

  他眼神如蛇,无比阴冷,连康十四娘看着也不由有触于心,她正色道:“你告诉我这些,我总要投桃报李,说吧,你想要什么?”

  “把我推荐给你的节帅,”他忽然捏住康十四娘的手,竟很大力,疼得康十四娘脸跟着一皱,“我要去魏博,要做魏博节帅的谋士。”

  御史台打死公主男宠的事传遍帝都各个府衙,假度牒案,连带着秘书省中贵人跟着受罚,公主所得资财悉数则充了府库,此案尘埃落定,除了秘书省,大快人心。

  脱脱中途回了趟崇化坊,没事人一样,照旧在谢府吃吃喝喝睡睡。谢珣不说赶她走,她住的心安理得。

  虽然狗男人讨厌,但床是香的,饭是香的,离平康坊又近,谢珣甚至赔了她新的衣裙,再点点钱,脱脱心满意足地收进了小匣子里。

  闷雷一滚,池塘里白珠乱跳,雨点子箭一般斜射大地。这么大的雨,脱脱探出身,朝窗外瞅了瞅暗想这下去不了平康坊,索性打扮起来。

  乌黑的发梳了个堕马髻,脸颊贴上花子,明明灭灭闪烁不已。脱脱把唇点得通红,提裙转了圈,终觉无聊,她撑伞往谢珣的书房来。

  他人不在。

  脱脱只好往他寝居来,到后一收伞,把双绣鞋甩老远,穿着一双雪白袜子踩着地板悄悄进来了。

  上回发完火,谢珣找过她,她一副心高气傲爱答不理的样子不给他面见,只要碰上了,立马骑驴往平康坊蹿。

  如此几回,谢珣便不再来。

  天色晦暗,屋里没掌灯,窗户倒开得大,纸啊,书啊的,哗啦作响掉了一地竟无人管。

  一屋子酒香。

  脱脱鼻子尖:这是剑南烧春呀!

  人呢?她疑惑地往里头瞧去,两只眼滴溜溜地乱转,顿了一顿,眼睛适应了室内昏暗光线,才发觉榻上有人。

  蹑手蹑脚过去,是谢珣,他像是睡着了。

  脱脱点了灯,拿烛台过来,上下把人这么一打量,清清嗓音,说:“我要搬走了。”

  谢珣没动静。

  嘁,看他懒懒散散不甚讲究地躺那儿,脱脱心里嗤道:原来也是个酒鬼。

  “我要搬走了。”她又重复一遍,看他还是没动静,把烛台一放,爬上榻,去抠谢珣眼皮。

  他睫毛一颤,睁开眼,一双瞳仁黑又亮,漾着两点烛台的光,像墨玉。

  一脸漠然地看着脱脱。

  她发髻挽得摇摇欲坠,人倾下身,也就像朵要落不落的花了:“我想搬走,云鹤追的案子有段时日了,我想,这么热的天他尸身都该烂差不多了,我要回家。”

  “我没拦着你。”谢珣一张嘴,果然都是酒气。

  他有些不耐烦,像是脱脱吵到了他,一翻身,把衣领扯了扯,露出光滑的胸膛来。

  脱脱见他竟不挽留自己,心中顿气,跳上床,往他怀里一滚,发髻戳他脸:

  “我真的要走了。”

  她身子又软又香,一身清凉无汗,就这么不知羞耻地躺男人怀中了,谢珣睁眼,望着她,她双眸真是比西域最好的瑟瑟还要清透,他忽然就笑了:

  “你想我留你是不是?前几日,不是都不理我的吗?”

  “我现在也不想理你,只不过,告诉你我真的要走了。”脱脱见他睫毛长,要揪着玩,谢珣一把扣住她手腕,“嗯,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脱脱两只眼顿时把他狠狠一瞪,嗔怒说:“好,我走,我跟谢台主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说完,她挺直腰,从他怀里爬出来一下又跳下床,刚要走,裙带被谢珣牵在手中,一个趔趄,身子往后仰被他掐腰重新卧在了怀里。

  谢珣如兽,倏地一个翻身,把她困在胸下,望着她:

  “不要跟我玩欲擒故纵的把戏,我不吃这套。”

  脱脱噗嗤笑了,眉眼一弯,小手把他脖子往脸前勾了勾,气息相交:“我没有呀,我都要走了你把我拽回来干什么,是不是舍不得我走?”

  说着,不怀好意似的摸了摸他的胸膛,要往下溜,“我一直有个疑问。”

  “什么?”谢珣两手撑在她身侧,没有挪动。

  “你靠近点儿,我告诉你。”她把他脑袋按下来,贴着耳朵吐气,“你忘啦,上回,你在屏风后头换衣裳,我想知道你那个地方是不是也长得好丑。”

  谢珣胸膛起伏,呼吸变得急促,摁住她手:“你作死。”

  脱脱嘻嘻直笑:“你告诉我嘛,是不是男人……”

  阴影落下,谢珣肩胛骨一收,俯下身堵上了她的嘴。他的嘴巴好烫,脱脱挣扎,气喘吁吁偏过脑袋:

  “我说过了,你不能亲我,我只让喜欢我的人亲我。”

  “我喜欢你,够了吗?”谢珣突然开口,他像是愤怒,又很冷淡。

  脱脱忽闪着大眼睛看他:“不信,你喝醉了,说的是醉话。”

  “少啰嗦。”谢珣把她两只手往头上一抬,死死按住了,灼热的舌卷起她的舌,像渴的鱼,拼命吮吸她。

  刚开始,脱脱尚能哼唧抗议,很快沉陷在他的亲吻中昏了头,风雨大作,窗子被打得直响,灯火跟着飘摇。

  剪出两个纠缠的人影落在壁上。

  良久,脱脱从他唇中挣开,她不满道:“我要喘过不气了。”

  谢珣耳朵大红,他像是迟滞了一瞬,眼中火焰转淡:“你总勾引我做什么?”

  脱脱小脸发热,她故意道:“没什么呀,我在平康坊一贯如此。”

  谢珣冷冷看她,没有说话。

  “你看我干嘛,你喜欢公主,不知跟她亲过多少回,抱过多少回,你跟她,是谁勾引的谁呀?”脱脱咄咄反驳,可声音娇滴滴的。

  风骤然变大,吹灭了灯,屋里瞬间暗如夜。一道闪电劈下,屋里又跟着雪亮一瞬,很快,炸雷滚滚,脱脱下意识扑到他怀里,把脸藏起来:

  “好响……”

  谢珣抱紧了她,下颌抵在她松散发髻间,声音隐没在雷声中:

  “我不喜欢她,喜欢你。”

  雷声实在太响,也不知道脱脱听到没有,她趴着不动,脸蛋儿紧挨他结实紧致的胸膛,喃喃说:

  “我不要你喜欢公主,我要你爱我。”

  谢珣听到了,无声一笑:“我只不过是你十万个男人中的一个,你是花魁,有朝一日变心了怎么办?”

  脱脱立刻扬起小脸,坚定说:“我要是对谢台主变心,让我遭天打雷劈。”

  语音刚落,电闪雷鸣,闪电更亮,雷也更响,简直就像炸在了屋子里。

  脱脱吓得一哆嗦,连忙改口:“老天爷,我刚才胡诌的,不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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