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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陛下遣了五百率卫随后, 卫队长刚递了话来问,可要一同随行。”

  “这是东宫的事情,本宫不便参与。”

  “娘娘如此照顾太子, 爱护皇子,陛下一定欣慰。”

  “殿下为本宫受了伤,久病难愈, 于情于理也该看一下。”

  “娘娘心善,可要上折与陛下言明, 让殿下留待修整。”

  “此事世子决定即可。”

  “也该表彰于世,人人称赞才是。”

  陆停趴在床上, 听着温月明和谢苕在门口一来一回,暗藏机锋的对话, 嘴角微微勾起。

  谢苕在拉拢温月明。

  谢家素来有夺嫡之心,不然也不会送嫡女入宫,此番却不得不捏着鼻子把太子送回长安。

  前有陛下虎视眈眈,考察其真心,后有温家置身事外, 不愿涉足,当真是左右为难, 举步维艰。

  至于太子,成了朝堂博弈的那根饵。

  人人关联着他, 却又人人不在乎他。

  陆停自嘲一笑。

  门外安静下来,紧接着大门被轻轻推开, 三四人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可他却总能清晰地辨认出温月明的脚步声。

  她走路并非时下莲步轻移的娇弱优雅, 走起路来步伐大, 偏偏腰背又直, 像一根青翠翠的竹。

  “怎么没有点炭。”温月明并未入内室,只是坐在屏风外的圆桌前,眉心一蹙,“翠堇,去找人升两盆炭火送来。”

  远兴端着药,眼巴巴地看着温月明。

  温月明也跟着瞅他。

  小伙子的眼睛说红就红,属实瞧着可怜。

  “找我也没用,我还能捏开他的嘴不成。”她虽是这般说着,但还是绕过屏风入了内。

  ——虽然确实捏过。

  她想起陆停十岁那年大病,就是被她捏了三天嘴灌药进去,这才捞回一条命。

  陆停趴在床上,半张脸被披散的黑发遮挡着,露出一双紧闭的眼睛,眉心处毫无血色,那道凌厉的眉峰便越发凸显,好似一把剑被绷到极致,在下一刻就会在众人面前断裂。

  他孤零零地躺着,只盖了一床薄被,瞧着十分可怜。

  “上药了吗?”屋内空荡荡的,只有床边有一个小圆凳,她犹豫了一会才坐了过去。

  “上了,娘娘的药真好,白日里伤口还泛着红,现在已经消了不少下去。”

  远兴放下药碗,高兴说着,眼睛瞬间红了。

  “若是没了就问花色要。”温月明嘱咐道,见陆停胳膊落在外面,犹豫一会,伸手把被子拎了一下。

  陆停恰在这个时候睁开眼。

  修长白皙的手指落在眼前,淡淡的梅花味萦绕在鼻尖。

  她总是这样,哪怕只是不经意的体贴都能让人恍惚觉得是深沉的爱意。

  “醒了。”温月明手指微动,镇定自若地替他塞了被子,便收了回来。

  陆停抬眸看她,自下而上看去,能看到那截精致的下颚被雪白的狐毛笼着,小小一截,宛若白玉。

  他有些恍惚。

  原来女郎可以这般精致,是他人精雕细琢温养而成。

  他也不知为何生出一丝怯意来。

  西北最有名的是和田玉,可色如羊脂的白玉是风沙雕刻的,坚韧而不屈。

  可现在他面前的是温软富贵乡,繁华百花丛中孕育出的富贵玉,连着指尖都蕴着光。

  他沉默片刻,缓缓合上眼。

  可那又如何,欲/望早已在梦中生出一根藤蔓,明明是他先遇到的人。

  哪怕前面是头破血流,他也要编织成一个网,把面前之人紧紧束缚着,让她皮开肉绽,让她痛苦后悔。

  “我还以为又是只有我一个人。”

  温月明心中一抖,袖笼里的手缓缓收紧。

  ——十岁的陆停一睁眼也是这么说的,虚弱又委屈。

  屋内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陆停双眸半阖着,苍白的唇微微耸动着,再开口时,声音镇定下来,格外平静,和之前那声大为不同:“母妃怎么来了?”

  原来刚才是呓语。

  温月明松了一口气,背后竟冒出一层薄薄的冷汗,对着远兴打了个眼色。

  “殿下醒了,给殿下喂药吧。”

  她起身,给人让了一个位置。

  远兴爪麻,小心翼翼地瞧了一眼殿下。

  “不喝。”陆停闭上眼,半张脸更深地埋进枕头下,直接拒绝道。

  温月明扬眉:“为何不喝。”

  “太苦了。”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孩子气的抗拒。

  这一刻,陆停好似又成了她记忆中的那个少年,是西北风沙下挣扎生长的荆棘。

  每次生病吃药都要备下一颗糖,让他含在嘴里,鼓在腮边,才能让他闭上眼仰头喝下。

  温月明失笑:“怎么还这么怕苦。”

  陆停身形一顿,露出一只眼,直直地看向温月明。

  温月明话音刚落便知坏事了,再被那双清凌凌的眸光面带不解地注视着,顿时心跳加速,口干舌燥。

  “难道是我想岔了,自来就没有小孩不怕吃药的,只是殿下也十八了,不能再闹小孩子脾气了。”她眸光微微下垂,冷静地岔开话题。

  “远兴,给殿下喂药吧。”

  她往后微不可闻地退了一步。

  陆停盯着她鞋尖上那颗硕大的珍珠,心中冷笑。

  她光明正大的来,只是想要完成这个任务,成就自己的贤名,现在任务完成,自然是要迫不及待地离开。

  我是她的耻辱,是她的污点,是她不愿提及的往事。

  陆停自大梦中醒来便一直不曾休息,那一段段消失的记忆总在他闭眼时强硬地闯进来,搅得他不得安生,无法入睡。

  梦中的她,带着他识字,带着他挽弓,带着他爬树下河,眸光中只有自己一人一般。

  可现在早已面目全非。

  他竟还抱着隐秘的希望,还在强扭这段感情。

  一直躲在角落里不出声的远兴磨磨唧唧地走上来。

  “母妃想要我喝药,是为了让我早些康复,还是不想我耽误您的计划。”陆停冷不丁问道。

  这话有些冲,还有些莫名其妙,温月明眉心皱起。

  “身子是殿下的,与我何干。”她看着陆停倔强的眉眼,冷冷说道,“殿下既然醒了,便好好休息吧。”

  陆停看着她快步而走,脚步没有半分留念,嘴角紧紧抿起。

  “殿下。”远兴心惊肉跳地喊了一声。

  陆停看着那碗药,移开视线,冷冷说道:“倒了。”

  远兴大惊。

  陆停已经闭上眼不再说话。

  远兴不得不把要倒在花盆里,屋内弥漫开浓郁苦涩的药味,陆停在沉默中喘息。

  ——若是以前,她都会哄他的。

  陆停十岁和别人的十岁是不同的。

  他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要做什么举动,才能得到最大的利益,知道谁是真的对她好。

  温月明是第一个对他好的人,是在无边黑暗中第一个对他伸出手的人,是甘州那次冲天而降的人。

  他不受控制地要把人握在手心,时时刻刻放在身边。

  他示弱,他无辜,他慢慢地像毒蛇一样攀附上毫不知情的女子。

  可现在,她不要他了。

  陆停牙关紧咬,头痛欲裂。

  她为了荣华富贵,为了前程似锦,在那个大雨天把他扔下,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要报复这个无情无义的人。

  大门被敲响的声音就像一把锤子敲得他头痛欲裂,他不由痛苦地闭上眼。

  “殿下,娘娘又让花色姑娘送了一碗药来,还送了一盒糖罐。”

  远兴高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陆停自漫天血腥中猛地抽出一丝清明,在心神震荡间睁开眼。

  大肚圆形的小糖罐在细细的热烟中静静站着。

  痛苦被欲/望点燃,漫天大火在顷刻间把人彻底淹没。

  陆停怔怔地看着那个可爱的糖罐,缓缓伸出手来。

  远兴连忙把罐子递了过去。

  冰冷的瓷身被握在手中,发出难听的龇牙声,背后的伤口因为紧绷而裂开,渗出点点血丝。

  他后悔了,他不想要报复那个人,他只想要让她折腰,让她屈颈,让她后悔。

  让她,重新回来自己身边。

  —— ——

  贵妃凤体称恙,车队在来凤镇停留了两天还走不了。

  “娘娘,世子派人来传信问何时能启程。”午时,花色捧回午膳时问道。

  温月明懒懒散散地坐在榻上,手指捏着手臂长短的长箭,兴致缺缺地在空中比划着,眼睛微微眯起。

  投射的壶是房中随意找的,放在七尺远的地方,朦朦胧胧的外壳,只能隐约看到里面的东西,疑似撒了一把豆子。

  花色话音刚落,温月明手中的长箭就破空而出,长箭直接落入壶内,发出铮的一声。

  那壶口小,入口窄而细,必须要投壶者精准到极致才能落下,每次也只能容下一根。

  一侧的翠堇连忙把长箭取出。

  只见箭头上插着一颗黄豆。

  “娘娘好厉害。”花色放下托盘,布置着午膳,认真夸道。

  “可不是。”翠堇剥下那颗黄豆,扔到一侧的小篮子里。

  篮子里已经有不少被戳了一个洞的黄豆。

  “瞧我们娘娘的箭法,那才叫百步穿杨,百发百中,箭无虚发,天下第一。”她眨眨眼,脆声夸着,又双手奉上箭。

  温月明斜了她一眼,懒懒接了箭放在手心转着。

  “再夸几句来听听。”

  翠堇一哽,小声嘟囔说:“奴婢读书少,不会了。”

  温月明笑着摇了摇头,那手臂不过是随意舒展,看似轻飘飘,玄铁打制的长箭便在空中划开一个锐利的弧度,随即咚得一声清脆声响,再次落入壶中。

  “我没不高兴,你们也不必活像捧个炸/弹一样,我还能和一个小孩置气不成。”温月明收了箭,扔回翠堇手中,一本正经说道。

  前日自殿下房中离开,娘娘脸色就格外不好,连着晚饭都只吃了几口,但第二日还是找了个借口,下令要求整顿休息。

  ——娘娘还是太好心了,殿下这般阴阳怪气。

  翠堇私底下抱怨着。

  ——也是为了不耽误事情。

  花色解释着。

  此番话落,花色和翠堇对视一眼,眼底皆闪过一丝笑意,不由连连点头。

  “我们娘娘何等雅量,怎么会生小儿气。”花色夸道。

  “就是,娘娘如此这般为殿下,殿下还不领情。”翠堇谴责着。

  温月明一愣,随后嗤笑一声,反问着:“谁说我是为了他,才停留这么多日的?”

  翠堇一愣,扣了扣下巴:“外面的人都这么说的,谢世子也这么试探过我们。”

  温月明捏着指骨,冷笑着:“谢家若是不该其功利心,这条路怕是走不远了。”

  花色不解,疑惑问道:“那娘娘为何迟迟不走。”

  温月明起身,伸了个懒腰,随意拢了拢头发,走到窗外,朝着绵延千里的官道看去,眯了眯眼:“我在等人。”

  至于陆停,那狗脾气我才不惯着。

  温月明心底嘲笑着。

  翠堇眨眼,也跟着看了过去:“哦,等谁。”

  温月明避而不谈,含含糊糊说道:“若是今日还不来就算了。”

  就在此时,门口传来一声叩门声。

  “娘娘。远兴求见。”花色侧过身子,露出远兴的身形。

  “怎么,又喝不下药,起不来,乱喊人了。”温月明不去看他,淡声讥讽道。

  远兴硬着头皮,叉手行礼,恭敬说道:“殿下说之前被烧糊涂了,对娘娘有所不敬,心中格外懊悔,特让奴婢今早去外面的集市买了一样礼物,给娘娘赔礼。”

  温月明转身,抱臂打量着面前之人,下巴微抬。

  “什么东西。”

  远兴动了动身子,自门口捧出一样东西。

  “都说栀子同心,这盆白栀子花乃是殿下的谢罪礼物。”

  温月明目光落在那株焉哒哒的花骨朵上,原本懒散靠在窗棂上的身形猛的一僵。

  作者有话说:

  更新!明天更新就是晚上九点了,呜呜呜,我一定努力写,本来我还打算偷懒,把这个放到明天的,我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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