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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谁?”宋景琛问。
“虞姑娘。”傅筠淡淡道。
“?”
“!!!”
宋景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看傅筠神色,俨然是属实的。随后又想到什么,他问:“你是不是答应她条件了,所以她才同意这事?”
“嗯。”
那就难怪了,按理说,虞姑娘那性子怎么可能同意当外室?不给傅筠几个耳刮子就算不错了。
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你真想好了?虞家这事水深,但凡牵扯进去,没个一两年估计难翻案。”
“王定川不知道你在雁县,但他离开之时特地将心腹也留了下来,估计就是防着你的。”
“那又如何?”傅筠不以为意:“我要查案子,谁也阻止不了。”
宋景琛点点头,也行吧,反正傅筠背靠靖国公府,势力不容小觑,即便是王家也不能奈他何。
“虞姑娘也打算跟你回京?”
“她尚在考虑中。”
“……”
那你这么笃定的神色是什么意思!
.
从县衙出来,已经是快傍晚了,雨已经停歇。
傅筠刚下马车,就见虞家的大门打开。
“哥哥回来了?”虞葭从里头出来,一身杏黄的衣裙,跟上午穿的素白不一样。她穿素雅的显得娴静温婉,若穿颜色鲜亮的,就显得灵动有生气。
如此看来,确实如宋景琛所说的,无论容貌还是性子都极为符合扮演外室。
这般想着,傅筠不由得多瞧了几眼。
虞葭若有所感,转头就见傅筠站在马车旁,这会儿确实低着头正在整理衣袖。
“葭葭等哥哥有事?”虞衡问。
“嗯,”虞葭收回视线:“我们先进去说。”
“哥哥适才去哪了?”
“听说哥哥着了风寒,我让人熬了姜汤。”
虞葭的声音清清甜甜地传来,直到大门再次关上。
傅筠这才抬脚上台阶,进了自己的傅宅。
.
虞葭跟着哥哥进了书房,从婢女手中接过食盒放在桌上,再从里头端了碗姜汤出来。
“还好,总算还有些热。”虞葭道:“哥哥趁热喝吧。”
虞衡没接,只是叹气道:“葭葭有什么话就说,什么时候也学会跟哥哥绕弯子了?”
闻言虞葭面上的笑淡了些:“哥哥看出来了?”
“我如何看不出来?”虞衡伸手探了探碗边的温度:“你等许久了吧?”
“说吧,何事这么急?”
虞葭在椅子上坐下来:“是因为爹爹的事,我思来想去,还是先跟哥哥商量一二。”
“我知道哥哥这几日早出晚归都在求人帮忙,可爹爹案子想必哥哥自己也清楚,不是面上这么简单。”
“葭葭听说什么了?”
“不是听说,”虞葭道:“我直接问锦衣卫指挥使的。”
虞衡诧异:“你如何认得锦衣卫指挥使?”
“早就认识了,只是以前不知道。唉,不说这个…”虞葭说:“他告诉我爹爹的案子牵扯了上京王家。”
“哥哥,”虞葭停下来,望着虞衡:“你老实告诉我,这事是不是与我的身世有关?”
“葭葭…”虞衡心疼地看着妹妹。。
这是这么多年来,妹妹第一次提起身世这事。
“你们也不必瞒着我,”虞葭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以开口。她说:“从小她们都说我是捡来的孩子,一开始你们还能骗我是胡说的,可我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
“母亲让我藏着的香囊应该是跟我身世有关的东西。”
“哥哥,”虞葭难过:“若爹爹的事真因我而起,我心里实在是……”
“啪”的一声,外头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谁?”虞衡起身去开门。
见是自己的母亲站在门口,兄妹俩都愣了下。
虞母定定地瞧着虞葭,脸上是苦涩的笑。
良久,她叹了口气,进门。
“事到如今,也不瞒你。”虞母坐下,拉着她的手:“这事确实与你的身世有关,但责任不在你,葭葭莫要伤心。”
总算确定真相,不知为何,这一刻的到来,虞葭却内心很平静。
“娘之前去哪了?”
“去牢你看你爹爹了。”虞母道:“我也是去问了你爹爹,才得知事情。”
“你爹年轻时曾去东平城走过一趟镖,某日夜里出恭,见个妇人抱着个孩童鬼鬼祟祟地跑。等他跟上去时,那妇人正在跟一个男人说话。后来……”
“后来怎么了?”虞葭问。
“后来那妇人死了。”
虞葭面色白了下。
虞母赶紧安慰道:“兴许那妇人不是你母亲,如若不然也不会带着你鬼鬼祟祟地跑。”
“你爹爹也没听清他们说什么,但那人发现你爹爹后就也打算对你爹爹动手。结果反被你爹爹用石头敲了脑袋。”
“死了?”虞衡问。
虞母摇头:“不知道死没死,反正那人倒在地上,你爹爹就将那孩童抱了回来。”
“那孩童正是你。”虞母眼角泛湿意,对着虞葭说道:“你刚来家里的时候,瘦得可怜,也不知跟着那妇人饿了多久,还生着病,三天两头吃了就吐,一直不见好。后来好不容易养到四岁,娘跟你爹爹商量了下,才决定送你去岑伯父那里练些功夫强健体魄。”
“葭葭,具体的事也就这些,”虞母说:“我去问了你爹爹,他其实也不知道你身世跟王家有关。他带你回来的时候,你身上只有一个香囊。”
其实还有些话虞母没说,大户人家后宅阴私极多,虞母再三考虑,还是觉得将葭葭养在自己身边更好。一来她舍不得女儿,二来,也好保护女儿免于那些阴私算计。
可如今,虞葭自己提了身世……
虞母道:“葭葭,你若是想清楚自己到底是谁家的孩子,不若娘去打听打听,兴许上京王家……”
“娘,”虞葭摇头:“我并不想知道,我只是想救父亲。”
“葭葭想怎么救?”
“我……”
在虞母看来,这事情进入了死局,丈夫撞见了那等阴私,想必不是简单的事,能保住命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虞衡出声问道:“适才妹妹说认识锦衣卫指挥使?”
虞母顿时也诧异地看着虞葭。
“也不算认识,就偶尔得知…”虞葭迟疑了下,想着要如何说那件事,她道:“其实那人就住在咱们家隔壁。”
“隔壁?谁?”
“锦衣卫指挥使大人,”虞葭说:“就是隔壁新搬来的傅公子。”
“我跟岑青青去观鹤山的时候闯遇他,才得知此事的。”
“你何时又去了观鹤山?”虞母问,转而又觉得这不是重点,她忽然高兴起来:“那太好了,原来傅公子就是指挥使,那咱们家这事兴许能拜托他。”
“娘,”虞葭说:“我已经跟他说过此事了。”
“那他怎么说?”
“傅公子此人品性高洁。”虞葭昧着良心夸:“我一说自己爹爹清清白白,他就答应帮忙翻案。只不过…”
“不过什么?”
虞葭咬着唇:“此事牵扯我的身世,需我一同协助查案。”
话落,虞母沉默起来。
案子查清,估计身世也清楚了。
养了十几年的女儿,有朝一日要离自己而去,光想想心都要碎了。
虞母忍不住压了压眼角。
倒是虞衡没这么悲观,妹妹就算回了亲生父母家也还是自己的妹妹,十多年的兄妹感情又岂是说变就变的。
他劝道:“娘莫难过,现在要紧的是先查案子。”
又问:“葭葭,指挥使大人说需你协助,可有说如何协助?要不要哥哥做些什么?”
虞葭端起茶盏喝了口,掩住心虚神色,说道:“那人没说如何协助,就是说可能要离开雁县。”
“离开雁县?”虞母问:“要去哪?”
“既然是跟上京王家有关,兴许是要去上京的。”
这里头的事虞葭不敢跟母亲和哥哥说实话,若是说了,她们定然不会同意。即便是此时,她心里也有些慌张,上京离雁县路途遥远,自己孤身而去也不知她们会否同意。
但没想到,虞母只惊讶了下,就释然了:“傅公子的品性我是极信任的,那孩子打我最初见他就觉得是个可靠且有本事的,没想到他居然就是锦衣卫指挥使。”
如今家里天大的难题有法子解决,虞母也不愁了,反而有心思夸起旁人来。
“傅公子当这么大的官,居然一点架子也没有,每回见到我都彬彬有礼。葭葭…”她说:“你跟他走,娘放心。”
虞葭:“……”
“只不过…”虞母又说道:“你没出过远门,这一去就要去这么远,还不知何时能回。娘想着,让你哥哥跟着你一起去,好照应些。”
“娘,”虞葭赶紧道:“傅大人这是去查案,咱们本来就麻烦他了,又怎么能再带上哥哥。”
虞衡头一回被自己的妹妹嫌弃是个麻烦,一时也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
“再说了,”虞葭继续劝:“查案子也指不定多时,哥哥要考科举,若是耽搁了可不好。”
“这……”
“我无碍,三年后还可以再考。”虞衡道。
“不可。”虞葭说:“哥哥,你想让妹妹良心难安一辈子吗?”
她神情严肃,从未有过的强硬。虞衡顿了下,继而笑了,一把揉了揉她的头,如小时候常做的那样,笑道:“葭葭果真长大了。”
自从虞葭十三岁之后,就不许哥哥揉头发了,这么猝不及防被他揉了下,不知为何,竟有点想哭。
虞衡道:“适才还夸你长大了,现在就哭鼻子了?”
虞葭瘪着嘴,眼泪顺着这话就落下来,她一头扎进母亲怀里,惹得虞母也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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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后,虞葭写了封信,是给傅筠的,约他明日在茶楼见面。
她其实早就想好了,在去烟柳巷求他的那一刻,就已经决然。
为了爹爹,无论什么条件,她都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