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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一章


  第五十一章

  正午, 艳阳高照,屋外一片明亮,雪花堆积了厚厚的一层, 苏芷棠醒来时太阳已经高升。

  水灵灵的眼睛盯着头顶的帐子, 她忍着浑身酸痛撑起身子, 看着自己浑身的印子,耳朵在金浅的日光下红了个透彻,她轻咬着下唇,羞愤的想要抓过罪魁祸首来咬一口。

  昨夜, 男人起初还是温柔的, 后来却愈发不管不顾,她都昏过去了, 他也不知道怜惜。

  苏芷棠正出神,珠帘响动, 她以为是宋嬷嬷, 慌忙将狼藉的床榻收拾了一番。

  床帐被撩开,入目是祁勝神清气爽的脸, 苏芷棠瞧见是他后,从床里侧跑到他跟前, 大胆的揪着男人的耳朵, 小声控诉道:“你一点儿也不疼我。”

  像是洁白的雪地里落了数朵红梅,平添艳丽, 祁勝伸手将人捞进怀里, 低头亲了亲, 诚恳道:“是夫君不好,还疼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药,已经不疼了, 但是说不上来的怪异。

  他动手给她穿衣裳,苏芷棠又揪着男人黑金衣领瞪着水亮的眼眸凶道:“夫君以后不许这样了,在榻上你得听我的。”

  气势摆足了,但是娇哑的嗓音没有半分威慑力。

  男人给她穿衣服的手一顿,没应,穿好后道:“夫君抱你去用膳。”

  看见他这个反应,苏芷棠乌溜溜的眼眸一转,对着男人的唇亲了上去,朱色的唇瓣愈发潋滟。

  男人此刻经不起半分撩拨,眼眸当即转暗,搂住了那抹细腻的腰肢。

  见男人起了兴致,苏芷棠唇角勾了勾,躲开了他的唇,小手勾着他的腰带道:“夫君,你快答应我,不然就不给你亲了。”

  祁勝缓了半响,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声音磁哑道:“走,先去用膳。”

  他这是不肯把掌控权让给她,苏芷棠在他怀里不满哼哼了一声,任由男人抱她去用膳。

  陪她用过膳后,祁勝便出了府,临近年关他似乎格外忙。

  苏芷棠下午又在榻上歇息了半响,一觉醒来,天都暗了,祁勝还没回来,她慵懒的窝在榻上不想起,外面却忽然传来了祁茴的声音。

  祁茴喜气洋洋的进了屋子,喊道:“嫂嫂,听说今夜有不少人去长亭围炉饮酒去了,咱们也去吧,昨夜雪下的厚,有人在十里长亭挂起了长灯,到了夜里,灯柔雪亮,可好看。”

  在雪地里围炉饮酒,这是苏芷棠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现下她身子好了,便分外想去。

  苏芷棠赶忙从榻上起来,挑了一身衣裳穿上,给祁勝留了话,便跟着祁茴去了。

  只是去之前还不忘给自己和祁茴一人准备了一碗姜汤,冬日里出门前或出门后喝一碗姜汤,这都快成了习惯了。

  京城里的雪有人打扫过了,到了京郊,才发现,雪都快有一个小六安这么高了。

  小六安被裹得严严实实的,也跟着她们到了京郊。

  不知道是哪家的闺秀还在亭子上挂了纱帐,灯笼一照,彩光弥漫,分外好看。

  祁茴早就吩咐府里的人挑了个地方,架起了炉子,祁国公府的厨子有出自御膳房的,熬的汤底和调的料汁香气浓郁,十里飘香。

  祁茴带了一壶梨花酒,酒气不重,有浅浅的梨花香,苏芷棠恣意的给自己和祁茴一人倒了一杯。

  锅子里煮着羊肉片和猪肉片,还有各种菜,有卖糖葫芦的摊贩过来,苏芷棠买了三串,小六安抱着糖葫芦,眼睛里的高兴都要溢出来了。

  长亭里灯彩流逸,一片欢声笑语,不知是谁点了戏班子,灵动好听的声音飘散在雪地里。

  苏芷棠抿了一小口酒,乐悠悠的正要看戏,一支箭忽然朝她射了过来。

  这大好的时光,谁要杀她?

  苏芷棠瞳孔微缩,来不及躲闪,那只箭眼见就要封喉,旁边窜出来一道身影,抽刀将箭砍断,随后抬袖,发动袖箭,朝着箭射过来的方向射了过去。

  青羽眉目肃重,吩咐护院道:“那人受了箭伤,跑不远,去把人抓回来。”

  瞬息之间,长亭大乱。

  苏芷棠捂着心口,惊慌的看着地上断裂的箭,那只箭目标明确,直冲着她而来,青羽恭敬道:“夫人放心,大人安排了暗卫跟着夫人,我们誓死护卫夫人。”

  苏芷棠回了回心神,道了一声谢。

  祁茴拍了拍苏芷棠的背以作安抚,随后看着青羽道:“这广袤无垠的雪地,你方才藏在哪了,我怎么没瞧见?”

  青羽抱着剑,当个闷嘴葫芦,祁茴没脾气道:“不说就不说,你每次出现的倒是及时,回去让我哥给你涨月俸。”

  苏芷棠惊疑不定的看着护卫带回来的人,那人下巴被卸掉了,身上穿着的不是中原服饰,倒像跟那几个西域使臣穿的相仿。

  苏芷棠不禁想,这是回嘉公主指使的?还是西域使者为了他们公主而私下行动想要杀了她?或是有人假扮西域使臣的模样想要杀了她然后嫁祸给西域使臣?

  祁国公府的护院训练有素,在发现行刺之人要服毒自尽的时候利落的卸了那人的下巴。

  不远处的山头,雪地上一串脚印,回嘉公主正站在隐秘的地方,看着山脚下的长亭,瞧见那只箭被劈成两半后她的目光阴狠,旁边一位使臣道:“公主,咱们的人失算了,没想到她身边有暗卫。”那个暗卫反应还这么敏捷。

  回嘉险些将自己手中的珠钗折断。

  使臣又道:“咱们的人被抓了,虽然他对西域忠心耿耿,不会出卖公主,可抵不过祁将军手段万千,若是事情败露,咱们怕是出不了中原。”

  “首领本意是想让公主嫁给祁将军笼络他,可眼下咱们怕是惹上了麻烦,公主,咱们快撤吧。”

  回嘉不甘鄙夷道:“怕什么,他夫人不是没死呢吗,就算死了,又能如何,两邦交好多年,还能为了一个女人打起来不成。”

  “便是祁勝愿意折腾,他们皇帝也不见得乐意为了一个女人大动干戈。”

  回嘉不仅没走,她扯了一块衣料,咬破手指,写了一封血书,拉弓,将血书朝着苏芷棠射了过去。

  看到护院将血书捡起来交给苏芷棠后,她才开始下令撤离。

  护院将血书呈给苏芷棠,却先一步被祁茴拿走,祁茴怒道:“行事鬼祟,到底是什么人敢……”

  她的话在看到血书上面的字后戛然而止,手麻脚利的将书收了起来,面色闪过一丝不自然,气恼道:“那人想要恐吓嫂嫂,嫂嫂还是不要看了。”

  祁茴性子直爽,不怎么说谎,不自然的讪笑着。

  苏芷棠一看有异,自然想知道是什么,她朝着祁茴伸出了手,“无妨,还请阿茴妹妹给我看看,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祁勝实在是没有理由拒绝。

  她看了一眼毫无所知的小六安,吞咽了一下口水,紧张的将手里的血书递了过去,忐忑道:“嫂嫂千万不要信,定是回嘉搞的,她想嫁给我哥不成,便想杀了嫂嫂,一计不成,又想出了这恶毒的法子,想要拆散你们。”

  血书上只写了一句话,意指小六安是祁勝在边塞时的私生女。

  苏芷棠只看了一眼,便将血书合了起来,扔进了火炉里。

  她在火炉旁坐下,意识恍惚了一瞬,交代祁茴道:“阿茴妹妹,这封血书你就当没看见。”

  若是传出去,世人不会管真相是什么,他们只会认为小六安是祁勝的私生女,毕竟饭后茶余,私生女总比收养来的更有说头。

  祁茴小心翼翼的问:“嫂嫂,你信了?”

  橘黄的火光映在苏芷棠脸上,沉默片刻,轻声道:“没有。”

  祁茴瞧她这个反应顿时急了,围在她跟前道:“嫂嫂,你信我哥,我哥他打小守身如玉,娶你之前是个地地道道的……”那个词太难以启齿,祁茴没说出来,她唤了另一个说法,“我哥眼光挑,谁都看不上,也就嫂嫂你,能让他惦记在心里。”

  苏芷棠似乎想笑一笑,安抚祁茴,眼睛却里没有半分光亮,道:“嗯,我知道,咱们回府吧。”

  小六安似是察觉出她情绪低落,拿着糖葫芦,跑到苏芷棠跟前,道:“婶婶,你怎么了,是被坏人吓到了吗?”

  她伸出手,将从府里带出来的糕点递给苏芷棠,“婶婶,你别怕,伯伯这么厉害,一定不会让坏人欺负嫂嫂的。”

  苏芷棠弯下身子,接过糕点,如往常般揉了揉小六安的脑袋,道:“谢谢小六安,小六安真乖。”

  苏芷棠遇刺的消息传进了宫,彼时,祁勝正跟一众大臣在勤政殿,同皇帝詹嗣柏商议附属国进贡一事。

  一听到苏芷棠遇刺的消息,祁勝墨眸中一片担忧,声音急促,抓着前来禀报的侍卫道:“我夫人可有受伤?”

  “将军放心,夫人毫发无伤,已经回府了。”

  祁勝松开他,面色阴沉,厉声道:“可有抓到行刺的人?”

  “抓到了,那人是西域打扮,被关进了大牢,等候审讯。”听到西域二字,祁勝手握成拳,同詹嗣柏道:“此事事关臣妻,还望陛下恩准臣出宫审讯。”

  詹嗣柏:“此事牵涉众多,表哥快去吧,朕等表哥的消息。”

  夜色漆黑,昏暗的大牢内传出凄厉的声音,没多久,那人便招了。

  他满身血迹,眼神恐惧的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祁勝,气虚道:“是,是我们公主,吩咐的,还请大人,大人给我个痛快。”

  祁勝起身,给了衙卫一个眼神,衙卫抽刀上前,祁勝步入月色。

  皇宫内,詹嗣柏看着回来的祁勝,起身道:“表哥,是谁干的?”

  祁勝声音沉凉:“西域公主。”

  礼部尚书道:“西域今年缴纳的贡品比起去年足足少了一半,竟还敢刺杀将军夫人,依臣看,西域怕是有异心。”

  其他几位大臣一一附和,更有一位将军道:“西域使臣如此胆大妄为,显然是不把我朝放在眼里,此番行径,犹如挑衅,不如出兵收缴一二,若陛下有意,臣愿带兵前往。”

  詹嗣柏沉默半响,将目光放在了祁勝身上,“依表哥之见?”

  祁勝气度威严,周身气压极低,道:“西域如今自成一族,势力逐渐壮大,去年将周遭部落一一吞并,野心渐大,臣认为王将军说的有理。”

  王将军便是方才说话的那一位将军。

  詹嗣柏听后,挥袖坐回了椅子上,沉声道:“朕认为不可,西域与我国交好多年,若贸然发兵,恐会引得其他附属国心生猜忌。”

  王将军正要在说什么,詹嗣柏却一挥手道:“你们都退下吧。”

  大殿内独剩下祁勝和詹嗣柏两个人,詹嗣柏道:“表哥,为了国家安定,此事许是要让嫂嫂受些委屈,朕这就拟旨封嫂嫂为一品诰命夫人以作安抚。”

  祁勝锐利的目光盯着眼前这个唤自己表哥的人,忽然开口道:“陛下当真是怕出兵围剿西域会引得其他附属国的猜忌吗?”

  龙袍下的手攥的死死的,詹嗣柏面上不显,神色自然道:“自然如此。”

  祁勝盯着他看了半响,忽然一笑道:“陛下说的在理,夜深了,臣先告退。”

  祁勝出了大殿后,詹嗣柏面目忽然变得阴沉,抱起殿内的花瓶便砸在了地上,“他算个什么东西,朕唤他一声表哥这把自己当个东西了,朕说不打他还能私自起兵不成?!”

  打小伺候他的大太监赶忙上前,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祁将军还没走远,这话可万万不能让他听见。”

  “不过是攻打西域,陛下何必逆着他。”

  詹嗣柏面目阴沉,恢复了几分理智,“朕为何要顺着他,这天下是朕的天下,如今朕为西域说好话,届时西域感念朕的恩德,日后说不定会为朕所用。”

  大太监看着祁勝走远的方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恭维道:“陛下英明。”

  祁国公府……

  苏芷棠回了院子后,祁茴说是要陪陪她,她没让,祁茴也只好带着小六安回了自己的院子。

  苏芷棠坐在小榻上,心里冷静了下来。

  倒不是信了小六安是祁勝私生女的说辞,只是方才那封血书犹如平地起惊雷,冲击力太大,让她心里咯噔一声。

  细想之下,依祁勝的性子,若小六安是他亲生女儿,他定会光明正大的给她上族谱,正儿八经的养在咸平公主院里,而不是让她跟着祁茴住在一起。

  且小六安与祁勝的长相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苏芷棠盯着窗花心想,夫君他做事光明磊落,他既说小六安是他从战场上带回来的,并非是他亲生,那便不是他亲生的。

  门忽然被推开,祁勝回来了。

  祁勝一进门,便开始在屋子里搜寻苏芷棠的下落。

  苏芷棠听到动静,从小榻上祁勝,上前拥住他,脸在他胸膛上蹭了蹭,道:“夫君,你终于回来了。”

  祁勝搂住她,低头问:“今日可吓到了?”

  苏芷棠迟疑了一下,诚恳的点了点头,劫后余生般道:“幸好夫君暗地里派人保护我,不然我以后就见不到夫君了。”

  祁勝亲了亲她,“别胡说。”

  苏芷棠今日确实是受了惊吓,在祁勝怀里依偎了好半响,跟祁勝说今天有多惊心动魄,说着说着,便停了下来,声音低了下去,祁勝问她怎么了,她搂着祁勝的脖子,“我只经历了这一次,就吓的要死,夫君这些年,刀光剑影,明枪暗箭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夫君,你怕过吗?”

  这么多年,从未有人问过他怕不怕死在战场上,好似他生来就是为了保家卫国,平定叛乱。

  他喉头紧涩,抱着苏芷棠的手紧了几分,道:“不怕。”

  “不过以后就怕了。”他垂眸看着她,又道。

  苏芷棠坐在他腿上嗯了一声,声调上扬。

  她轻轻道:“是因为以前年少无畏吗?”

  祁胜眉目遂然,薄唇轻启,“是因为娶妻了。”

  苏芷棠愣了一下,心口被蜜塞满,她用力搂紧了祁胜,“夫君一定会平安顺遂的,等我们老了,就过含饴弄孙的日子好不好。”

  “含饴弄孙?”他含笑重复。

  苏芷棠羞燥的躲在他怀里,嗯了一声。

  是夜,祁胜抱着苏芷棠去了浴室。

  风雨飘摇,水花弥散。

  不知何时被男人抱到了榻上,今天男人格外轻柔,苏芷棠面色羞红的枕在男人手臂上,忽然想起来那封血书。

  她眼眸里流光浮动,葱白玉指点着祁胜的胸膛小声嘟囔道:“夫君,你知道吗,那个回嘉竟然说小六安是你在边疆的私生女!”

  祁胜握住她作乱的手,“小六安……她有自己的父亲。”

  苏芷棠嗯了一声,道:“我才不信她呢。”

  她眼眸一勾,小狐狸一样顺着他的臂膀往寝被下缩,直到整个人缩进寝被里,才娇声开口。

  “我知道,昨夜夫君那般……”她声音轻了又轻:“定是以前也没有过。”



52. 第 52 章 量量腰

  翌日, 祁勝一早便到了书房,青羽身上沾着露水,垂手恭敬道:“将军, 一剑封喉, 她死了。”

  祁勝负手而立, 淡淡的嗯了一声,对回嘉的死并不太在意。

  青羽禀报完正要退下的时候,忽然被男人喊住。

  “你可知……”祁勝欲言又止,半响他挥袖道:“罢了, 你退下吧。”

  他同一个未娶妻之人有什么好说的。

  随即, 他迎着晨曦出了书房,往府外去。

  苏芷棠起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 好在她不用去请安,一醒来, 她便无比后悔说了昨夜那话。

  用过午膳后, 她正在小榻上歇着,外面却一顿吵闹, 阿轻撩了帘子从外面进来,神色复杂道:“姑娘, 苏姨娘生了。”

  苏芷棠剥橘子的手一顿, 秀眉一皱,疑惑道:“不是才八个月吗?怎么会提前这么久?”

  “听说是苏姨娘外出逛街, 碰到了林轻, 被疯了的林轻推了一把, 苏姨娘身子不稳,便摔了一跤,回来就见了红, 老夫人和二夫人寻了京城最好的产婆来接生,不过听说情况不太好。”

  苏芷棠放下吃了一半的橘子,“林轻?”

  阿轻应是,“听瞧见的人说,两个人当街起了争执,林轻说是你跟苏姨娘合起伙来骗她,害得她被赶出了府。”

  苏芷棠莫名受了怨,她跟苏云洛相互看不顺眼,怎么会合起手来欺骗林轻,苏云洛更偏向林轻才是。

  思及此,苏芷棠忽然想到,莫不是林轻那日在祁勝书房说他是因为避免猜忌才娶她,这话是苏云洛告诉林轻的?

  她微微蹙了眉,不再继续想这些事,左右都是与她无甚关系的人。

  可即便她不想听这些事,却还是从下人嘴里得知,苏云洛生了一整个白天,凶险万分,险些一尸两命,气的柳氏派人出府直接打死了林轻。

  老夫人听了这个消息,只阖了阖眼,并未阻止,让人将林轻找个地方埋了。

  老夫人原本还想着等祁勝气消了,再把人接回府,可万万想不到,她竟敢残害祁家的子嗣。

  苏云洛生孩子的动静闹得大,她虽是个妾,生的孩子确是这一辈儿的头一个,祁家子嗣单薄,人人都盯着她这一胎,动静一直闹到了晚上,最后在昏过去之前生了个男孩。

  苏芷棠心里唏嘘,也算是苏云洛得偿所愿了。

  祁勝便是这个时候回来的,苏芷棠总觉得祁勝今日情绪有些不对劲,一直到了榻上,这种感觉更为明显。

  这几日,他的兴致一直高昂,每次她都吃不消了他还不餍足,可今日倒是冷淡了许多,给她涂完桂花膏后便安分的搂着她睡觉。

  可她分明都感受到他的蓬勃灼热了。

  苏芷棠伸出小手搭在他的腰腹上,搂住他,柔声道:“夫君今日是怎么了?可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祁勝侧身搂紧她,“没什么,睡吧。”

  苏芷棠不信,却也没有再问,往常从未见祁勝这般模样,一副心里装着事的样子。

  他表现的虽然不明显,可二人同床共枕这么多天,苏芷棠能轻易的察觉到他的情绪。

  苏芷棠枕在他的胳膊上,心想他今日早上出了一趟府,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莫不是被苏云洛生孩子吓着了?

  苏芷棠心里闪过这个念头,心绪顿时复杂起来。

  她微微仰头,在清柔的月色下看着男人侧脸问:“听二房的人说,苏姨娘今日生了一个男孩,夫君日后想要女孩还是男孩?”

  此言一出便是长久的沉默,苏芷棠都以为他睡着了,才听见他道:“夫人想要孩子吗?”

  闻言,苏芷棠心里的的念头被坐实,他这是见了苏云洛生孩子的凶险后,便不想让她生了?

  这可不行,她还想跟他儿女双全呢。

  她眨巴着眼睛赶忙点头,道:“夫君难道不想吗?若是生个儿子,定要教他跟夫君一样文武双全,生的若是女儿,就让她想学什么学什么,有夫君和我护着,让她快快乐乐的长大,对了夫君,你还记得我在江南的好友赵苏云吗?我们还约定过,以后要给孩子定个娃娃亲呢,若是孩子长大后,相互喜欢,那便是好事一桩,若是不喜欢,那就当没这回事。”

  小姑娘喋喋不休的说着,话里全是对孩子的期待,祁勝忽然闷声道:“日后再说,睡吧 。”

  苏芷棠眼底闪过惊恐,他,他不会真的不让她生孩子吧。

  可是她喜欢小孩子呀,朝气有活力,可可爱爱的小团子,又香又软,奶声奶气的喊她娘亲,想想心都要化了。

  她看着准备睡觉的祁勝,攥紧了小拳头,对着他的喉结便亲了上去。

  男人身体猛地一僵,那双黑眸骤然睁开,苏芷棠漂亮的眼睛里闪过得逞之色,她就不信他能忍。

  最后,苏芷棠被折腾的浑身酸麻,却还是没有得逞,她没想到男人在紧要关头离开了。

  那她不白费力气了!

  气的她想踹他两脚,可早已没了力气,只能在男人怀里沉沉的睡过去。

  一连多日,都是如此。

  苏芷棠气恼了,不肯轻易让他碰,若不是暖阁被封上了,她还想要搬到暖阁去睡。

  转眼就是大年夜,祁家一家子聚在一起,众人都在,苏云洛一个妾室本不该出席,可因着生了孩子,便也抱着孩子坐在了席上,早产两个月的孩子身子较为瘦小,可小娃娃乖巧安分,不哭也不闹,乌溜溜的眼睛在众人身上来回转。

  纵使苏芷棠不喜欢她这个堂姐,可瞧见她怀里的小娃娃都想伸手捏一捏。

  席上,咸平公主这个婆母还没说什么,老夫人却先开了口,她知道祁勝疼媳妇,不再像刚开始那般贸然刁难她。

  只听老夫人道:“勝儿媳妇嫁过来也有不短的时间了,怎么……”

  祁勝压着声音咳了一声,老夫人立马改了口:“怎么瞧着身子还是这么瘦弱,莫不是还没习惯京城的水土?”

  苏芷棠:“多谢老夫人关心,京城养人,孙媳没有不习惯。”

  纵使老夫人改了口,可苏芷棠哪能不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回完话后气哼哼的瞪了祁勝一眼。

  回院子的时候,苏芷棠想起老夫人未说完的话,停了下来,不肯再跟祁勝牵手走。

  祁勝停下步子,遂长黑眸纵容的看着她,“累了,夫君背你回去?”

  夜风轻柔,他的声音向来好听,苏芷棠顿了一秒,没出息的点了点头。

  回院子的路上,天上忽然炸起烟花,斑斓的色彩在苍穹散开,耳边是砰砰的烟花声。

  夜色浓郁,灯火弥漫。

  苏芷棠在祁勝的背上,将嘴唇贴在祁勝的耳畔,软声道:“夫君,我喜欢你,是想跟你生儿育女,携手一生的那种喜欢。”

  祁勝步子一直很稳,苏芷棠却明显感觉到他的步调慢了下来。

  她察觉到男人踟蹰的情绪,亲了他一口道:“夫君,我不怕的,难道你怕吗?怕我有孕照顾不好我?还是怕会让我受苦?”

  时间变得漫长,烟花一个接一个的绽放,却没人在意。

  久久的,苏芷棠才听见祁勝道:“好,听你的。”

  苏芷棠开心的亲了他一口。

  当夜过后,苏芷棠的膳食便变了,不是参汤就是名贵的药膳,膳食搭配有荤有素,明显是在给她补身子。

  苏芷棠知道祁勝的顾虑,便也顺着他,直到一个晚上,她坐在铜镜前,两只手捏了捏的脸,忽然忧心的跑到祁勝跟前,“夫君,你看看,我是不是胖了?”

  祁勝放下手中的书,一把将人抱到了腿上,一本正经的看了半响,揉了揉她嫩白的小脸道:“没有。”

  苏芷棠忧心忡忡,“真的没有吗?”

  祁勝眼皮上撩,“不信你叫宋嬷嬷来看看?”

  宋嬷嬷诚恳乐道:“我说这两天怎么瞧着姑娘变了,更水灵了,原来是胖了些,胖了好,胖了好。”

  苏芷棠听完小脸皱了起来,眼瞧就要哭出来了。

  其实宋嬷嬷说的对,往常苏芷棠身子病弱,过于瘦了些,眼下瞧着正好,骨感又不会过于瘦弱,一张小脸明艳水灵了,更漂亮了。

  祁勝见势不对,赶紧让宋嬷嬷退下,将人抱到了榻上,声音低柔的不像话,“别哭,这样正好。”

  “那夫君会嫌我吗?”苏芷棠道,声音听起来格外委屈。

  祁勝二话不说,直接对着红润的唇瓣亲了上去,撕磨道:“夫君很喜欢。”

  那双火热的手逐渐往下,长指搭在她的腰上,苏芷棠觉得痒,正要躲,便听见他蹭着她耳朵道:“别动,夫君给你量量腰。”



53. 第 53 章 会不会接过来

  临近年关, 日子变得快了起来,到处都一片红色,灯笼高挂, 喜气洋洋。

  屋子里, 炭盆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猩红的小火光在蹦跃,屋子里点着咸平公主前些日子派人送来的上好乌沉香,白烟郁郁。

  苏芷棠同宋嬷嬷和阿轻在屋子里剪窗花,在江南时, 逢年过节, 苏尚银和苏行挚屋子里的窗花全是她亲手剪的。

  小铜剪落在红纸上,屋子里满是细碎的咔嚓声。

  苏芷棠吩咐阿轻将剪好的窗花分门别类, 派人将福寿安康的松鹤纹样和福字窗花给咸平公主送去几张,又给祁茴送了几张福字的。

  这几日剪了不少, 送出去后还剩了好多, 苏芷棠看着红色的窗花,心里莫名惆怅了几分。

  先前, 苏行挚还说要带着苏尚银来京城陪她一同过年,昨天却来信说被生意上的事绊住了脚, 恐不能及时赶过来。

  往常过年, 好歹还有她这个女子在,能把府里装扮的有个年样, 如今偌大的苏府只有苏行挚和苏尚银两个人, 也不知是何光景。

  宋嬷嬷心细, 察觉到她低落的情绪,问:“姑娘可是想老爷和公子了?”

  往常未出嫁时,苏行挚在外行商, 也不常着家,可苏芷棠从未这般惦记过。

  她眼睫垂了垂,心口怅然,没说话。

  余光瞥见了剪好的窗花,她抬手捏住几张,忽然想到,她可以把窗花给镖局,让镖局带去江南给苏府。

  思及此,她心思活络了几分,水眸里多了些光彩,她轻声道:“阿轻,你拿上窗花,陪我去趟镖局。”

  此话一出,宋嬷嬷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乐道:“姑娘要往江南送窗花?”

  苏芷棠小脸上荡起一丝笑,“我想着爹爹和哥哥定不会鼓捣这些东西,我便去趟镖局,给他们送些,免得他们过个年也过得冷清。”

  宋嬷嬷给她拿了件斗篷披在身上,苏芷棠带着阿轻出了府。

  镖局在城东河口,苏芷棠没乘马车,慢悠悠的走。

  京城的各条街都挂着小红灯笼和红彩绸,热闹非凡。

  许是瞧她穿的不凡人又柔和,有几个小乞丐跑过来朝她讨糖吃。

  半大的孩子穿着破烂,冷风里,几双亮亮的眸子看着她,苏芷棠心生怜惜,让阿轻去买了糖,又找了个铺子给他们做一身新衣裳,几个小孩欢天喜地,喊她仙女姐姐。

  “仙女姐姐?”旁边传来一道柔和熟悉的声音。

  苏芷棠转身,林宿和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此刻目光温和含笑的看着她。

  苏芷棠面上愣了一下,颔首道:“林哥哥说笑了。”

  两人已有一个多月未见,他身上的书卷气更重了,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

  “阿棠妹妹这是要去哪儿?”他温声道。

  “想去趟镖局。”苏芷棠回道。

  林宿和听着她不冷不淡,甚至是有些疏离的语气,眉毛轻蹙了一下,又很快松开,道:“正巧,我也想去,不如与阿棠妹妹同路?”

  去镖局就这一条路,便是拒绝也是要起一走,还平添尴尬和生分。

  苏芷棠微微点头,应了,不过却故意落后他两步,想拉开些距离。

  林宿和察觉她走的慢,便也放慢了步子,忽然,不知他看到了什么,神色变了变,眸中染上了一抹愤怒,欲言又止般:“你夫君……他竟敢这般对你!”

  “竟在休沐之日,撇下你去那种地方!”素来柔和的人燥怒起来。

  苏芷棠不明所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春风楼搭了一个高台,被人围得水泄不通,那些男子手里的花不断的砸向台子,情绪高涨。

  人群之中,她一眼便瞧见了祁勝,他身着玄色云纹麒麟袍,气宇轩昂,身形挺括,优越的五官令他站在群人中耀眼夺目。

  一早出府的人正高调的在春风楼这儿。

  他是不是路过?苏芷棠下意识的想,昨晚还抱着她喊心肝儿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她顺着他的视线往台子上看去,圆形的木台子上,一个身着流苏锦裙的女子正在翩然起舞,舞姿娇柔却又不失力量,姿态纤柔漂亮,容貌水灵清透,干净的不像是春风楼的姑娘……也不像中原人。

  台子底下的人唤她:“仙儿姑娘。”

  艳丽的花朵被狂热的男子们丢上圆台,漫天花瓣,漂亮的不真实。

  祁勝的目光一直落在台子中央,并非路过。

  一舞毕,春风楼的妈妈上前,扬声道:“今日是我们仙儿姑娘的出阁日,不论钱财,只凭我们仙儿姑娘高兴,选到谁……”她眼眸一挑,意味深长,“便可同我们仙儿姑娘共度良宵。”

  底下的狂呼热浪声好似要掀翻了天。

  苏芷棠眼睛不离祁勝,见他神色淡淡,一颗心顿时放下了些。

  下一秒,却又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那位仙儿姑娘拿了朵花递给了祁勝。

  她眉眼中含着半分羞半分媚,一双柔夷眼见就要勾上祁勝的喉结。

  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祁胜和那女子身上。

  苏芷棠亦是,隐在袖子里的手悄悄捏紧了。

  他若是敢众目睽睽之下把花接过来……她,她今晚回去就把封了的暖阁派人重新打开。

  一处隐蔽安静的角落里,詹斯柏身穿常服,头戴黑色帷帽,立身阴暗处。

  他挑唇看着祁勝,对跟着他出宫的大太监道:“你说表哥他会不会接过来?”

  大太监斟酌着用词,他觉得依着祁将军宠夫人的那股劲定不会接过来,但显然,詹斯柏希望会。

  他正要违心说会,却听见詹斯柏自顾自地开口道:“若单单如此,他定然不会接过来,可若是这女子身上有他想要探寻的东西呢?”

  他抱臂,一副看好戏的姿态,下巴朝着苏芷棠的方向一抬,掀唇道:“你瞧,他夫人也看着呢。”



54. 第 54 章 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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