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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番外五


第98章 番外五

  谢迢见了人表哥才知道为何这个小姑娘能认错哥哥,因为她表哥钱得安和他披了同色的大氅。

  原来是认色不认人。

  谢迢不知为何有些想笑。

  “表哥!”小姑娘晃着两根红绳,跟个小炮弹一样冲出去,一脑袋扎进面前少年怀中,直把人撞了一个踉跄。

  “这么还怎么莽撞。”一个温柔地女声在背后响起,“叫你别乱跑你还乱跑。”

  “怎么摔了。”

  说话的夫人穿着深青色的长裙,清丽娇媚的容颜被长街两侧的烛火笼罩着,露出和小姑娘有七/八分相似的面庞。

  她见人灰头土脸的,连忙把人抱起来,担忧问着。

  小姑娘抱着她的脖子,噘着嘴,委委屈屈地地说着:“没有乱跑,是被人挤走的。”

  “京城人好多,还有坏人。”

  她肥嫩的小手相互掐着,脑袋不高兴地转了一下:“拉舟舟头发,还脱舟舟的大披风。”

  “是碰到人贩子了吗?”一侧的钱得安紧张问道,“有没有受伤啊。”

  “没有,是这个漂亮哥哥救了我。”小姑娘摇摇头,突然眼睛一亮,伸出手高兴地指着身后一直沉默不说话的谢迢,浅色的滚圆眸子露出灿烂的笑意。

  她在娘怀里蹬了蹬腿,挣扎着想要下去。

  钱沁无奈只好把人放下。

  只见沉舟跑到谢迢身边,仰头笑问道:“哥哥去我家玩吗?”

  谢迢看着她唇角那点深深陷下去的梨涡,摇了摇头:“我要去找我师兄了。”

  “哦。”小姑娘紧紧拉着他的手不放,嘴里应着,手却是牢牢把人抓着。

  “你师兄在哪?”钱沁见舟舟缠着的小孩也不大,上前笑问道,“这里人太多了,我送你回去吧。”

  谢迢仰头看着面前温柔的女子,突然拱手行礼,恭敬喊道:“嫂子。”

  钱沁大惊,仔细打量着面前之人,犹豫问道:“是三殿下吗?”

  谢迢摆手:“叫我放游即可,嫂子和四师兄一起出来吗?”

  他手一动,沉舟的手立马追了上来,一得空就把他的手牢牢握住。

  冰白细长的手指被雪□□嫩的小手紧紧握着,就像碰到一个新奇的玩具,津津有味地翻看着。

  “我年前随我父亲从钱塘述职回来,今日夜市热闹,这才和水心带几个小孩出门逛逛。”

  钱沁一边解释着,一边见舟舟这等模样,对她的小心思一清二楚,不由扶额无奈说道。

  “我送你回去吧,你一个人独自在外面也太危险了。”

  谢迢有些犹豫,朝着外面看了几眼。

  “没事的,我让府丁去路上,碰到师兄师弟,跟他们说一下。”钱沁说话格外轻柔,一笑起来嘴角的梨涡便深深的陷了下去。

  谢迢下意识低头去看身侧的小姑娘。

  小姑娘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紧紧盯着他的手,嘴角紧抿,那点小小的梨涡便落了出来,格外天真稚气。

  “麻烦嫂子了。”他轻声说着,细长的手刚一动,就被滚烫肥腻的小手紧紧抓着。

  “牵牵手。”小姑娘仰着头,一本正经地说着,“不要丢了。”

  小姑娘说话又甜又软,就像一颗滚烫的元宵,轻轻一戳,柔软的面皮就能陷下一般,可爱极了。

  谢迢也不知为何,见了她便想笑。

  他一笑,眉宇间的冷淡疏离便如初雪融化,几近春意。

  沉舟呆呆地看着他,圆嘟嘟的小脸露出呆滞之色,随后越发紧地拽着谢迢的手:“哥哥真好看。”

  漂亮的人更不能丢了!

  钱沁无奈地抚了抚额。

  自家姑娘什么都好,就是一看到漂亮的人就走不动路。

  “舟舟,放开哥哥,走,我带你们先回老师家。”钱沁伸手去够两个小孩的手,扭头又去看一直紧紧跟在自己身侧的省心的小孩,仔细说道,“如山,你可不能丢了。”钱得安自小就稳重,认真点头:“知道了,小姑姑不要担心。”

  “沁儿,舟舟!”就在此时,背后传来一个欢喜的声音。

  众人扭头,只看到穿着深蓝色衣衫的男子抱着一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女孩,自人群中匆匆挤了出来。

  水琛一向是几个师兄中最会打扮的,宽衣博带,玉冠竹扇,可现在却只剩下狼狈。

  “柔柔。”钱得安上前,熟练地接过小孩,轻声哄着。

  三四岁的小女孩抽搭搭地趴在他肩头这才止住了哭。

  “哥哥。”小孩子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哭得有些累了,躺在他坏中闭上眼。

  “你怎么这么狼狈。”钱沁见他这个模样,不由失笑。

  水琛抹了一把额头的热汗,无奈说道:“一转身舟舟不见了,再一看你和如山也不见了,柔柔又被耍杂技的人吓到了,哭得厉害,我还差点被当成人贩子抓走了。”

  “笨笨。”沉舟大声嘲笑着。

  “叫你别乱跑,你还乱跑……小师弟。”水琛这才看到一直不说话的谢迢,大惊失色,“你也丢了!”

  “对哦,我捡到了。”沉舟举起两个人的手,小脸红扑扑地说着。

  “你跟谁出来走丢的。”水琛皱眉,“我带你回老师那边,免得老师着急了。”

  “跟着二哥和五师兄出来的。”谢迢解释着,“不是丢了,是刚才放烟花,一下子涌进太多人了,我和他们冲散了而已。”

  水琛脸上露出了然之色:“我就知道,也只能是他们两个了,是偷偷溜出来的吧?”

  谢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年前刚病了一场,好好歇息才是。”水琛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仔细探了一下,“累了吗,要不我去叫辆马车来。”

  一直看着他的水沉舟,皱了皱眉,“哥哥病了啊。”

  她眉间紧紧皱起,握着他的手心,放在自己滚烫的脸上,随后一本正经说道:“确实好冰哦,但是也好香哦,梅花的味道。”

  谢迢垂眸,小女孩的手只有巴掌这般大,贴着冰冷的手心,格外肥腻灼热,好似他只要微微一动就能把这张侧脸握在手心。

  水琛看得眼皮子一跳,连忙伸手,把两人的手分开,咳嗽一声:“还是回家要紧,我照顾你们两个,如山抱着柔柔跟紧你姑姑。”

  水沉舟想去捞谢迢的手,却被他爹不经意地牵手给直接止住了,只好噘着嘴,一声不吭地走着。

  一行人走到一半,正好看到谢远拉着谢迎,胡承光拉着龚自顺在路上着急地问着人。

  两个闯祸的人一脸灰败,大冬天竟热出一头汗来。

  “师兄,大人。”水琛连忙喊人,“这边。”

  “找到了找到了!”谢远远远就看到自家弟弟,一本三尺高,“小迢,小迢,你没事吧,呜呜呜,我差点以为我活不过今夜了。”

  谢远一把抱着自家弟弟,欲哭无泪地说着:“我就一眨眼,你怎么就不见了。”

  “小师弟。”胡承光也吓得够呛,一张漆黑小脸也泛出青色,“我不见了都比你不见了好,我只敢拉着大师兄来找人,根本不敢让老师知道。”

  “我也是!”

  两个难兄难弟面面相觑,就差抱头痛哭了。

  “还有理了!”谢迎气急,一人一个后脑瓜子,那两个人拨开,这才蹲下身,仔细看着自家小弟,“你披风下摆怎么脏了,发生什么了?”

  谢迢冷淡地摇了摇头:“没事的,是刚才有个人贩子要拐走舟舟,我捏着泥巴把人吓跑了。”

  “舟舟。”谢迎扭头下意识去看一直盯着自己看的小女孩。

  那小姑娘红色的披风到处都是泥土,头发也散了下来,可皮肤雪白,眼睛也格外得亮。

  “是我哦。”小女孩注意到他的视线,咧嘴一笑,长而卷翘的睫毛微微一弯,好似琉璃的眼珠便露出灿烂的笑意。“好漂亮的小姑娘啊!”谢远眼睛一亮,“你就是水师兄家的宝贝独苗苗啊。”

  “啊,怪不得四师兄藏起来不给我们看,真可爱啊。”胡承光也挤在水沉舟面前,紧跟着长叹一声。

  “胡说八道。”水琛的手也跟着打了一下胡承光的脑袋,把觊觎自己女儿的人都赶走。

  “你去京兆府,让唐圆行注意一下,街上有人贩子。”谢迎把谢远支走,愤愤说道,“我看今日路上锦衣卫也懒懒散散,黄兴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罢了,殿下莫急,我们先回去再说吧。”龚自顺温和开口说道。

  一行人匆匆回到罗松文的院子,远远就能看到院中灯火通明。

  胡承光一惊,站在原地不肯走了:“完了完了,不会被发现了吧。”

  “自然被发现了。”龚自顺抱臂,皮笑肉不笑地说着,“你差点惹下大祸,我之前也怕人贩子把人带走了,就让让人帮忙围住城门了。”

  谢迢即是罗松文的小弟子,更是皇家的小殿下,丢了可是大事。

  “那我不是死定了。”胡承光面如土色,丧气说道。

  谢迢安抚着师兄:“没事的,就说是我自己的问题。”

  胡承光耷拉着眼尾,扫了一眼众人,最后垂头丧气地说着:“罢了,今日是我考虑不周,应该拿个绳子把小师弟和我一起绑起来才是。”

  一行人回了院子,自然也是一同责难安慰。

  沉舟早已累得趴在水琛的怀里睡了下去,小脸鼓鼓地压着,眉心紧紧皱着,看上去颇为不安。

  “要不要请大夫看看。”罗松文看着四徒弟怀中睡过去的小女孩仔细问道,“受了惊,小心晚上起烧。”

  “晚上我会注意一下。”水琛摸了下小孩的额头,低声说道,“我送她回去休息了。”

  “去吧。”罗松文温和点头。

  一直站在老师身侧的谢迢抬眸,目送小姑娘远去。

  原本拥挤的大堂一下子就散的只剩下罗松文和谢迢两人。

  “晚上可以伤到了?”罗松文低声问道。

  谢迢摇头。

  “去外面透透气也是好事,只是以后要带着大人去,今日之事万万不可发生了。”

  谢迢点头。

  “去把论语抄一遍,后日上交,去休息吧。”罗松文挥手让小徒弟回去。

  谢迢行礼退下。

  偌大的大堂只剩下罗松文一人。

  一个身影磨磨唧唧躲在门口。

  “你想带放游出去散散心并非坏事。”罗松文盯着那道阴影,笑说着,“只是你这个小师弟常年病弱,并不常出门,你有没有想过今日若是没有碰到钱家人该如何是好?”

  胡承光心中一惊,脸上越发懊悔惶恐。

  当时那一瞬间发现小师弟不见了,他一下子就慌了。

  “我,我知道错了,请老师责罚。”

  “你爱护师弟,不算错,但你不该偷偷带他出门,你若是知会一声,你的几个师兄哪个会不同意,且你自己也并未及冠,两个小孩出门,我们总是会担心的。”

  罗松文性格并未温和之辈,可对着几个徒弟总是拿出常人都没有的耐心。

  大周为师便为父,胡承光又是他自饥荒中捡到的小孩,对一个生命的成长负责,是以对他的责任便比其他人更重一些。

  胡承光老老实实跪在门口。

  “你心性太躁,又总是想一出是一出,”罗松文看着面前的少年,头顶的灯笼落在他的头顶,让少年蒙上一层尖尖的毛刺。

  少年总是尖锐,带着漫天想法的,幸好,他本性是好的。

  “这个性子我唯恐你以后要闯下弥天大祸。”他叹气,脸上露出担忧之色,“你如今还小,尚能在我的庇护下,若是大了,你的一切过错便都是为师的责任。”

  胡承光抿唇,只觉心口沉重。

  “读书为定性,练字为凝神,你自己挑一本书去抄吧,一个字也不许错。”罗松文低声说道,“不拘你时间,你自己看着办吧。”

  “是。”胡承光叩首应下。

  堂中又只剩下罗松文一人,花枝状的灯盏在北风中摇摇欲坠,熄灭了一支,屋内也紧跟着暗了一份。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

  “我本打算让他今年去科举,现在看来还要再等上几年。”他突然开口,口气轻忽。

  背后内堂内出来一人,正是当今万岁。

  “还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何必如此苛刻。”谢言冉轻声宽慰着。

  “如今内阁相斗正是紧张,司礼监更是心有逆骨,你这般为难的时候,我自然不能让他们拖了你的后腿。”罗松文长叹一口气,眉宇间郁色不减。

  “明泽和开深如今出仕我不担心,他们性格沉稳,又兼之江浙大家出身,行为处事比之常人更有远见,你想让他们去的又是江浙两地,我自然不担心。”

  谢言冉在他身侧坐下,神色凝重。

  “行寒性格粗中带细,又有武艺伴身,今年下放去西北,对阵外族,我也并不担心。”

  罗松文注视着面前三十多年的好友,看着他两鬓白发,只是沉默地叹气。

  “如今情况比我们当年信中手谈已经好上许多。”谢言冉性格开朗,宽慰着好友。

  “你总是如此焦虑,我记得我那个时候委托你帮我找一把琴,你当真放下一切事情帮我寻,你啊,就是太执拗了。”

  “如今钱塘改革正兴,倭寇不止,可你把钱家从钱塘调回,又让明泽和开深去,是打算着手西南那边情况吗?”

  罗松文并不理会他的打趣,反而敏锐问道。

  “正是,我还想叫你的四徒弟一同去西南,安南躁动,不臣之心昭然若揭,我恐有大事发生,但如今东边倭寇,北边外族,已经没有余力在应付安南这等跳梁小丑,我也不愿西南再起战火,牵连百姓。”

  “水心口才出众,心思活络,加之钱家掌兵,恩威并用,才能暂缓西南之困。”

  罗松文眉心紧皱:“原来如此。”

  “只是我今日看你这个四徒弟对独女颇为上心,多年不见又让他去西南……”谢言冉为难说道。

  “这事由我来解决。”罗松文点头。

  “对了,我突然发现我那小儿子刚才眼睛一直盯着的那个小姑娘看。”

  说完正事,谢言冉立马开始不正经起来,靠近罗松文,八卦眨了眨眼:“我还听说这小子刚才英雄救美了,啧啧,我看这个小姑娘长得真漂亮,跟个玉雕的小娃娃一样。”

  罗松文颇为嫌弃地推开他的脑袋。

  “小孩的事情,大人别管。”

  “嗐,你这人怎么一点也不关心你这个小徒弟。”谢言冉龇了龇牙,不悦质问着,“多稀奇的事情啊,你不好奇啊。”

  罗松文巍然不动:“不好奇,不关心,没兴趣,天色晚了,万岁回去吧。”

  谢言冉吃了一个软钉子,只好讪讪地走了。

  “你也不许去打扰放游休息。”门后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他刚大病初愈,今日又在外面受了惊,你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谢言冉拐弯的脚一顿,突然愤愤扭头质问道:“当初是谁信誓旦旦说不溺爱小孩的,我看现在就你最离谱!罗时迁!就你最离谱!”

  罗松文不动声色,直接甩脸子去了内堂。

  “哼!”谢言冉见状,大大哼了一声,甩袖离开了。

  谢迢以前身体不好总是睡不着,熬得整个人都焉哒哒的。

  罗松文便为他寻了一个好友调了梅花味的香薰,又为他在院前种了一片梅花,这才改善了他的情况。

  他本在屋中睡的正香,就听到门口有脚步声时不时响起,兼之有碎碎念的声音。

  “这是哪。”

  “舟舟迷路了。”

  “这里为什么没有人啊。”

  “好害怕。”

  谢迢睁开眼,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那种圆嘟嘟的雪白小脸,扑闪着大眼睛,琉璃色的眼珠比娘鬓间的那颗湖泊还亮。

  “你怎么在这里?”他鬼使神差地推开窗,低头问道。

  水沉舟正蹲在地上,祸害着他屋檐下的昙花。

  “漂亮哥哥!”沉舟收回戳着花的肥嘟嘟小手,脸上露出高兴的笑来,“你住这里啊。”

  “嗯,这是我的梅园,四师兄的院子应该是隔壁。”谢迢一本正经地说着。

  水沉舟点着脚尖,伸手扒拉着窗台,只能看到一个脑袋。

  “哥哥,我爹说我以后在这里读书了,是你一起读书了吗?”

  谢迢眼睛一亮:“你拜院长为师了吗?”

  水沉舟呆呆地摇了摇头:“没有哦,就是放在这里读书,我以前是跟着我舅舅和表哥读书的,现在表哥也要和我一起在这里读书了。”

  “哦。”谢迢心思一动,盯着小姑娘懵懂天真的脸,心中一软,“我穿身衣服,我带你去找老师。”

  水沉舟哦了一声,晃了晃身子,乖乖坐在廊檐下。

  今年冬日格外得冷,过了十五还下了一场雪。

  她穿了一声大红色的衣服,大氅上的那一圈毛茸茸的狐毛衬得小脸雪白玉润,怀中抱着一盆昙花。

  “你喜欢这花?”谢迢问道。

  沉舟摇头:“是我占了她的位置。”

  她动了动屁股,像一只小兔子一般自栏杆上跳了下来,这才把花放了回去:“哥哥这里好多花啊,都是你做的吗?”

  她主动牵着谢迢的手,仰头灿烂一笑:“我们去哪里啊。”

  谢迢带着她见了老师,这才明白怎么回事。

  “她这么小就要独自一个人在京城?”谢迢皱眉,“为何不留一个大人照顾。”

  “钱夫人还在京城,到时候钱家两个小辈和她一起住在这里。”罗松文并未因为对面是一个小孩就轻怠敷衍道,反而认真解释着。

  “是人质吗?”谢迢倏地问道。

  罗松文笑着摇了摇头:“你问过水心了,舟舟还不识字,你带她去买些笔墨来,再帮她一起挑张桌子来。”

  谢迢点头应下。

  外堂,水沉舟正乖乖坐在高高的椅子上吃着糕点,圆溜溜的眼睛正打量着堂中的一切,听到动静这才转身。

  “哥哥回来啦。”她捏着糕点跳了下来,“老师说什么啊。”

  “他说你到时候和我一起读书,你爹娘虽然去了云南,但我会照顾……舟舟。”

  糕点啪嗒一声摔在地上。

  “爹娘要去云南?”沉舟睁大眼睛,眼眶瞬间红了起来,“不要舟舟了吗?”

  谢迢愣在原处。

  “水心应该还未说,你完了。”屏风后传来罗松文无奈的声音,暗藏着一点幸灾乐祸。

  水沉舟大眼睛中含着泪,头也不回地跑了。

  “等等。”谢迢还是第一次做错事情,连忙追了出去,“你听我说,别跑了,小心摔了。”

  罗松文看着接二连三离开的人,突然笑了起来。

  膝下几个徒弟年纪都大了,宫中的殿下公主也和他大差着年岁,加之体弱,谢迢便一直是自己孤孤单单长大的,难得见他露出小孩的慌张之色。

  一个月后,水沉舟哭唧唧地送爹娘离开,这才焉哒哒地牵着谢迢的手回了读书的院子。

  谢迢把她安排在靠窗的位置,钱家小子则是胡承光后面。

  如今读书的书舍只剩下胡承光谢迢,和钱家这对表兄妹了。

  日光微落,水汽上云,午后的日光总是催的人昏昏欲睡。

  罗松文站在书桌前,难得沉默地看着面前的小女娃。

  小女娃睡得香,脸颊稚气的肉微微鼓起,脸上还带着残留的泪痕,手中虚虚笼着练字的毛笔,宣纸手上到处都是沾染上的墨痕,偏偏她毫无知觉,睡得正香。

  “少给她打掩护。”罗松文的戒尺敲了敲前面谢迢的后背,心中莫名升起不详的预感。他的小徒弟何时对人这么上心。

  “就是就是。”一侧的胡承光起哄道。

  “闭嘴。”打到胡承光背上的戒尺可不是刚才的轻轻一拍。

  胡承光疼得直龇牙,打翻了一支笔。

  这动静惊醒了睡得正香的水沉舟。

  小姑娘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眨巴了好一会,才觉得不对劲,怯生生地看着面前的罗松文跟,眼眶红扑扑的,见他不说话,只好下意识摸着手中的毛笔,连着衣袖都染上墨汁,看上去更加可怜了。

  罗松文满肚子的话在这个琉璃色的清澈眼眸中都消失殆尽。

  他长这么大身边没有一个这么小的小女孩,柔软可爱,是钱水两家精心养护的娇花。

  他收的徒弟都是男的,各有各的脾气,连着谢迢也是出了名的倔,龚自顺和盛明光生的两个全是皮实的男孩,一眼望过去,这还是第一个好似汤圆一般的小姑娘。

  “若是累了便睡一会,但今日的大字还是要交的,知道吗。”他柔声说着。

  水沉舟卷翘的睫毛动了动,最后露出一个腼腆的笑来,嘴角的梨涡深深地陷了下去。

  “嗯呢。”她重重点了点头。

  胡承光呛了一下口水,拍着胸在咳嗽。

  敢在罗松文的课堂睡觉的,还能这么轻描淡写揭过去的,这是第一个。

  谢迢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一侧的钱得安连忙递出帕子柔声说道:“把脸擦擦。”

  一节课风平浪静地过去了。

  水沉舟后半截课果然在一个人练着字,神情颇为认真,只是写的歪歪扭扭,宛若狗刨。

  ——“我这个外甥女啊,记性很好,认字很快,就是字写的,稍微有一点点不好。”

  钱若清临走前慎重地交代着两个小孩的情况。

  罗松文一脸漠然地盯着面前的狗爬字。

  ——钱家怎么睁眼说瞎话。

  “我便是撒把米,鸡啄得都比你整齐端庄,写这么多年,你这个字怎么还没进步。”

  罗松文面前站着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忍气说着:“重写!”

  “你,不许帮他。”

  “还有你!”

  他的目光落在少女身后的两个少年身后,一人一个瞪眼:“别以为自己的仿写技术好,都是我教的,可躲不过我的眼睛。”

  身后两个少年面面相觑,最后齐齐拱手行礼。

  水沉舟抱着被扔回来的抄写本,耷拉着眼皮,可怜极了。

  “去去去。”罗松文眼不见心不烦,连连挥了挥手,把三个学生赶了出去。

  本以为是三个乖小孩,没想到就连谢迢都被带的活泼起来,安详的教书日子顿时鸡飞狗跳起来。

  “可今日博文书斋那边出新话本了?”

  “柔柔跟我说富贵楼新出了很好吃的点心。”

  “磨轩坊今日是不是也要出新玩具了。”

  水沉舟脚步沉重地坐着,最后煞有其事地感叹着:“读书好难啊,练字好难啊,老师的脾气越来越差了。”

  “你整日想着出去玩,自然静不下心来写字。”钱得安笑说着,“你问问放游,别人要是字差,老师是怎么对他的。”

  沉默的谢迢笑说着:“罚抄二十遍,第二日就要上交,还不能写的很差,也不能有很多错字。”

  “不过舟舟昨日策论写得好,老师对她其实很是喜欢的,只是这个字确实还需要进步。”谢迢维护着。

  钱得安闻言长长叹了一口气:“就是你们惯坏的。”

  “哼,才不是。”水沉舟不悦反驳着,“你快回去看舅母,我晚上就来,现在先去写字了。”

  钱得安点头,在岔道口就和人分别了。

  钱母觉得自己住在罗家小院不好,便在三年前在隔壁买了一个小院子,带着闹腾的钱柔柔住了下来。

  钱得安和水沉舟因为每日都要早起读书,便继续住在小院中。

  水沉舟的院子就在谢迢的隔壁,两人甚至打通了院子的一道墙,她熟门熟路地去了谢迢的书房练字。

  她写着写着就摸出了抽屉下的话本,津津有味地看着。

  谢迢目光一顿,随后淡定移开视线。

  “你说这个书生什么时候知道真相啊,希望下一个续集就知道了。”

  “这个大小姐也太坏了,许愿续集她离开京城。”

  “这个小姑娘会不会有事啊,不要有事啊!”

  她趴在桌子上看得津津有味,嘴里也念个不停,封面上‘病春集’三个字被她来回揉捏着。

  “我宣布,这是今年最好的话本!太好看了!跌宕起伏!生动活泼!”

  水沉舟大声表白着,眼睛亮晶晶的。

  “我真想见见这个作者,说起来,你不是有一个书斋吗,你知道他是谁吗?”

  谢迢移开视线,耳尖微红,镇定摇头:“不知道。”

  “你说放游最近怎么回事?”皇宫内,万岁忙里偷闲问着皇后,“我瞧着不对劲。”

  皇后不解:“哪里不对劲。”

  “年前问我要了一个书斋,听说请了很多读书人写话本,然后又问我要了钱买了一个玩具坊,嗐,你猜怎么着,前几日听说把那个富贵楼都买下来了。”

  谢言冉啧啧称奇:“小子不得了了。”

  “少给我打趣我儿子,你管他。”皇后不悦地呸了一声,“儿子难得问你要个东西,你怎么还念上了。”

  “你看看你这个儿子,小时候对这些看都不看一眼,现在怎么就开始感兴趣了。”谢言冉并不气馁,反而继续八卦说道,“你可听说,水家那个小姑娘可喜欢这些了,最爱话本册子。”

  皇后的手一顿,抬眸看着面前之人。

  “想让我去看看。”她犹豫说着。

  谢言冉连忙点头,嘴里假意推脱着:“这多不好意思,还要劳烦皇后娘娘亲自跑一趟。”

  皇后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

  “我可听说南国的人要进京了,你少管这些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好像写学院文,救命,少年少女的相处,各异的性格,可太有趣了。

  今天接到临时通知,下周要出差一周,救命,但下周日之前一定要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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