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替嫁后我怀了白月光的崽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26节


  宁汝姗看着屋中坐着的人,即使包裹在华丽精致的衣服下,她面容却是遮挡不住的憔悴消瘦之色。

  她过得并不好。

  “容夫人?”宁姝歪头, 怪声怪气地重复着, 声音在舌尖萦绕, 缓慢而讥讽。

  她的目光在宁汝姗不再流血的伤口上一扫而过,神色冷漠不屑。

  宁汝姗刚踏入屋内,大门被咯吱一声关上, 屋内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一人站着一人坐着,两人相对无言, 各自沉默着。

  “坐吧。”宁姝掀开一个茶盏, 点了点对面的位置。

  宁汝姗依言坐下, 她看着宁姝翻了一个胎薄釉白的影青瓷,用小木勺把刚才磨好的茶末分到茶碗中,紧接着又拿起一侧已经烧沸的高颈白砂瓶中,冲入滚水,一边冲一边搅,很快, 茶面便泛出一层乳白色的泡沫。

  整个过程动作优雅娴熟。

  “上好的北苑先春。”她端着那盏半透明的茶盏,送到宁汝姗面前。

  宁汝姗盯着宁姝递茶过来的时微微翘起的小拇指和无名指,眸光微沉。

  这是两人特有的一个暗号。

  十岁之前, 宁汝姗总是跟着宁姝身后,两人年纪尚小时,关系还不如现在的紧张。

  宁汝姗是个沉默的性子,而宁姝其实颇为顽劣,她们便约定了这样的暗号。

  送茶递物时,只要翘起这这两只手指便是代表情况有异。

  自从宁姝把她推入水中后,宁汝姗就再也不曾见过这个动作。

  屋内依旧沉默,点过茶的茶盏冒出白色的细烟,最后又安静地消失在空气中,唯有重新加入水的白砂瓶在炉火的加热下传来细碎的气泡声。

  “官家心慈。”宁姝慢条斯理地磨着茶叶,缓缓说着,“要为爹重新立碑。”

  宁汝姗嗯了一声。

  “宁家无子,只有两个女儿。”宁姝一顿,笑了笑,挑衅道,“不对,如今只有一个了。”

  宁汝姗抬眸看她,目光清澈明亮,近乎明珠皓玉。

  “我一点也不想和你商量。”她低声说着,带着一点冷嘲,“可到底也是托你的福,不得虚以委蛇与你商量。”

  “这些年你在金州可是一直都是独自一人生活。”她片刻后,又随口问着。

  “嗯。”宁汝姗点头。

  宁姝停下研磨茶叶的动作,抬头去看他。

  “这么多年来,韩铮的手下也不曾找过你,任由你带着一个小孩独自生活。”她眸光死寂,近乎冷漠地问着。

  宁汝姗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容祈一直派人照顾我,我也不是独自一人生活。”

  她抿了抿唇:“我只是当年和他略有争吵这才出门散心的。“

  “那你在金州生活得还真不错。”

  “金州知州邹钧治理有方,金州虽在边境,但一直安稳平静。”

  宁姝扫了她一眼:“那邹钧见过你。”

  “自然见过。”宁汝姗淡定点头,“邹钧与世子是知交,但我们也只入城时见过一面而已。”

  “当真?”

  “当真。”

  屋内陷入死寂,高颈白砂瓶中的水开始沸腾,宁姝石碗中的茶末已经碾成细腻的粉末,但她还是一下接着一下的捣着。

  没多久,门外传来黄门恭敬说道:“二娘子,您的点心来了。”

  宁姝的动作一顿,嘴角泛开冷笑:“进来。”

  小黄门推门而入,手中托盘上放着精致三色糕点。

  等人放下东西离开后,宁姝扔了手中的石槌,石槌发出咚的一声,打破一室沉寂,她冷冷说道:“你回来做什么?”

  “岁岁该读书了,自然就回来了。”宁汝姗低眉说着。

  宁姝呲笑一声:“不用装了,门口已经没人了。”

  “这么多年来,他一边在寻找你的下落,一边还不死心,总以为我和娘能知道什么。”宁姝抱臂,神色恍惚,瞳孔紧缩,脸色带着愤怒,更多的却是惊惧。

  “他到处散播我是韩铮遗孤的消息,然后在这座偏殿中,他把疑心和韩铮有关系的人带到这里,借着我的嘴去询问那些人。”

  她说着话,日光透过华丽繁琐的窗棂落在脸上,却又映衬着神色格外麻木,就像是一只被人操控的提线木偶,冰冷森然,寒气沁骨。

  宁汝姗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一颤,嘴角微微一动,却抽动着脸颊上的伤口生疼。

  “宁汝姗。”她歪头去看她,突然露出泫然欲泣的模样,可怜卑微,可嘴里却是阴鸷地说道,“你看我可怜吗?”

  “我是在为你受罪啊。”她突然面目狰狞地说着,“若不是你跑了,你怎么就能跑了呢,跑了便跑了,可最后还带着小孩风风光光地回了临安。”

  “你可知,因为你,我和我娘在日日夜夜受着折磨。”

  宁汝姗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说道:“是你一开始拿着玉佩招摇过市的。”

  “你当时若不是有什么小心思,就不会引起后面的波澜。”

  她垂眸,盯着腰间的那块墨玉玉佩,玉佩垂落在腰侧,丝毫不知道自己曾引起一场巨大的波浪。

  宁姝一愣,随即惨然笑着:“是了,你说得对,是我自作自受。

  “可爹爹有什么错啊。”她喃喃自语。

  宁汝姗手指缓缓收紧。

  宁姝双眼泛出红意。

  屋内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当今圣上多疑,不过是怀疑宁翌海是韩铮的人,甚至可以拿着襄阳三万百姓作筹码。

  谁都知道若是当时能立马发兵,襄阳完全可以撑到援兵,可燕舟却因为一己私欲,一拖再拖,这才导致襄阳城破,宁翌海身死。

  如今的襄阳成了遏制大燕的一把尖刀。

  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因为官家的私心。

  可这是若是论起源头,却也是从宁姝假造出那枚玉佩算起。

  那枚不起眼的玉佩,改变了所有人的命运。

  宁姝大概也是想明白了所有的一切,这才变成这般死寂枯冷的模样。

  只见她眉眼低垂,开始收拾手边的茶具:“你走吧。”

  “你的手怎么了?”宁汝姗盯着她一闪而过的手腕,皱眉。

  “没什么。”宁姝动作一怔,拉长袖子盖住手腕,冷冷说道,“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富荣公主欺负你了……”

  “滚,收你这个表情。”宁姝突然暴怒,嘶哑喊着,红着眼瞪着她,“怎么,你也借着同情来可怜我,看不起我。”

  “我没可怜你,也没看不起你。”宁汝姗认真说道,“只是你是宁翌海的女儿,不该受到这样的屈辱。”

  “你以前也不是这样的性子。”她沉声说着。

  宁姝性格敏感却又带着不服输的劲,这些年从不曾在临安城吃过亏。

  “我是宁翌海的女儿又如何,他又不喜欢我,他只喜欢你,还有你娘——他的梅夫人,我算什么。”宁姝讥笑着,“明明是你得罪了富荣公主,她却是只能对着我撒气。”

  她就像被逼到极致的人,只需要一点微不足道的言语就能瞬间奔溃。

  她瞪着宁汝姗,在她的注视下直接挽起袖子,露出一双伤痕累累的手臂,狠狠说道:“这两刀是因为你在赛马会上给她难看,这里是因为她没了梅园迁怒于我,这里,还有这里,是因为她没了头发。”

  “可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宁姝连着愤怒都不敢大声宣泄出来,只能压着舌尖,忍着悲愤汹涌的一口血。

  “就因为……”她双眼泛泪,却又倔强地没有留下来,“我没有爹了嘛。”

  “我娘被困在那个冰冷逼仄的寺庙中出不来,我就要在这个深宫中守这样的折磨吗?”

  宁汝姗看着那双新旧伤疤交错的手臂,既有鞭伤,又有刀伤,甚至还有被烛火灼烧过的烫伤,一时怔在原处。

  早就听闻富荣公主骄纵,宫中黄门侍女换得极快。

  “就因为你是韩铮的女儿,你们不敢耐你如何,便只能把气撒在我们身上。”

  “你试过下着大雪跪在雪地上,在大夏天的正午罚过站吗?”

  宁姝冷笑,放下手臂上的衣袖,平静说道:“不过端上来的一盏茶热了点。”

  宁汝姗缓缓合上眼。

  “你只要站在这里,便是前赴后继要来保护你的人,因为你爹是韩铮,是英雄,难道我爹不是吗,他不也曾守卫国大燕嘛。”

  “你是所有人的珍宝,我们不过是脚下的泥沙,人人踩践。”

  “爹是英雄。”宁汝姗只能无力地说着,“为国死的人都是英雄。”

  “她不是你爹!”宁姝继续收拾着差距,冷冷说着,“他是我爹,是我一个人的爹爹。”

  宁汝姗抿唇,随后反驳道:“他是我爹。”

  宁姝沉默,手中的茶具已经被收拾地整整齐齐。

  “我以前就觉得奇怪,为什么我叫姝,你却叫汝姗,临安家中同辈,那个不是紧跟着姐妹取名,原来……”宁姝盯着整齐的物件,失神说着,“你是不一样的。”

  “你在爹爹心中永远都是不一样的。”她嫉妒又不甘地说着,瞪着宁汝姗,“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为什么爹就是不喜欢我,明明我们同日生日,他送我名贵的礼物,却只陪你过生日。”

  宁汝姗看着面前消瘦狰狞,满怀仇恨的的人,一时失语。

  “我娘这么喜欢他,他怎么就能视而不见呢。”

  她确实对此事无力辩解。

  宁翌海喜欢她,因为喜欢她娘,所以给了她们全部的爱意和温柔,那他的发妻亲女就只能得到基本的尊重。

  所以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对宁姝诸多忍让。

  “我让人想办法送你们出去。”宁汝姗捏着手指,低声说道。

  宁姝喃喃自语:“出不去了,这满天下我能去哪里。”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