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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天色灰蒙蒙的,似……


第四十一章 天色灰蒙蒙的,似……

  天色灰蒙蒙的, 似乎下着鹅毛的大雪。

  姜妙一低头,看见自己的小手黝黑皲裂,她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小袄, 北风一吹,冷风便直往她领口钻。

  她抬起头来, 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大雪覆盖的宫道上,积雪没过她的短靴,融化的雪水浸湿了她的整双鞋。

  她猛然想起来, 是了,阿弟昨夜发起了高热,她此时便是要去太医院找人来给阿弟看病。

  她是偷偷溜出来的,因为嬷嬷说, 现下太医院的太医都去了皇后娘娘宫中为她诊病, 他们就算去请,也是请不来的。

  姜妙摸了摸心口处, 那里揣着她平日里攒下来的几块碎银子, 她握紧了拳头, 心想有银子的话,那太医一定会过来给弟弟看病的。

  嬷嬷说母妃去天上了,那她就要保护好弟弟。

  她抬腿往前走去, 冗长的宫道寂静无声,北风呼嚎,冻得人寸步难行,就算有宫人经过, 也没有人有闲心在意这个孩子。

  皇后娘娘不允许他们越过这条宫道,但姜妙身子小,悄悄地跑出来了也没人知道, 她去了太医院,可还没等开口,便被人当做掖庭的罪奴赶了出来。

  她沿着宫道往回走,大雪覆盖了她的短靴,身下棉裤也被雪浸湿,冻成了硬邦邦的一块。

  她蹲在墙角,期盼着父皇下朝时能从这里经过,那她就可以求父皇去救她的弟弟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头上已覆满了厚重的积雪,她甩了甩头,将积雪从头上甩了下来。

  姜妙哆哆嗦嗦地抬起头,看见几个人从远处走来。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一品官服的文官,他身后跟着一个十岁出头的少年,少年穿着藏青色的大氅,他面白如玉,在无边无际的大雪中挺拔得像一颗青竹。

  那少年经过她身旁时脚步一顿,随后从身后小厮手中接过一个锦盒,俯身递到了她的面前。

  见她呆呆的望着自己,他便径直将盒子放在她手心,迟疑了片刻,又将大氅脱下,视而不见身后人的阻止,将大氅披到她身上。

  盒子暖暖的,散发着食物的香气,大氅对她来说很长,长长地拖到了地面。

  姜妙小脸一皱,明白这个大哥哥一定又把她当成掖庭里的罪奴了。

  她摆摆手也摇摇头,认真地看着他道:“哥哥,娘亲说我不能随便要陌生人的东西。”

  他似乎没有听见她的话,也没有收回盒子和大氅的意思,他直起身子,没有再看她一眼,便径直踩着积雪离开。

  姜妙愣了愣,片刻,她从雪地上爬起来,冲着那个少年脆生生地喊:

  “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

  少年脚步顿了顿,姜妙又在雪地中追赶了几步,随即气喘吁吁地抱着盒子道:“等我长大了,一定会报答你的!”

  也不知他听没听见,总之少年的脚步似乎顿了一顿,随后才迎着风雪远去。

  画面一转,她抱着盒子跑回了冷宫的庭院,盒子里的糕点她一口没吃,她想留给弟弟和嬷嬷。

  都是她没用,没能请来太医,这些糕点给弟弟吃了的话,他一定就能好受一点。

  那嬷嬷说是嬷嬷,其实也不过三十余岁,是母妃身边留下来的宫女。看见她,竟没有怪她自作主张,而是将她牵住,蹲下身问她:“公主,您想过好日子吗?吃得饱穿得暖的好日子。”

  姜妙不解其意,却还是懵懂地点了点头。那嬷嬷见状笑了一下,她起身进了屋,对着母妃的排位跪着磕了三个头,随后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牵起她的手往外走去,

  嬷嬷带她一路去了养心殿,那是父皇的地方,姜妙从来没有进去过。

  嬷嬷在殿前停住,她上上下下看了她一眼,又替她擦了擦脸上的脏污,对她说:“公主啊,您一会儿进去,就对陛下说您愿意,知道了吗?”

  姜妙问:“为什么?”

  “您别管了。”嬷嬷说,“总之只要您这么说了,小殿下就有救了。”

  姜妙一听,一知半解地点了点头,她往殿里去时,那嬷嬷却突然拉住了她,问她:“公主,您怕疼吗?”

  姜妙摇摇头:“为了弟弟,我不怕!”

  那嬷嬷匆匆转过头去,似乎擦了把脸,随后悲凄地笑了一下,催促她道:“您进去吧,记住,无论他们说什么,您都要说愿意,知道吗?”

  姜妙郑重点点头,她进了养心殿,那殿中站着一些奇怪打扮的人,看见她来,都纷纷将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磕磕绊绊地对龙榻上那个人行了个礼,想起嬷嬷的交代,便稚声幼稚地说:“父皇,儿臣愿意!”

  半晌,她听得她那个只见过几面的父皇大笑,“好,好,你才是朕的好女儿啊!”

  一个月之后,她被那位大国师接出了皇宫,车子从街市缓缓驶过时,她从车帘里瞥到一道熟悉的背影一闪而过,她慌忙掀开帘子,心中却又不免失落。

  原来是一位与那个哥哥身形相似的乞丐少年啊。

  姜妙怔怔地看着,看着那少年携着双亲的手慢慢出了城门,在漫天的雪花中变成三个小小的影子。

  帘子落下,她眼前又出现了新的场景。

  她被锁在一个巨大的笼子中,笼子周围爬满了丑陋的虫蛇,光滑而冰凉的蛇身缠上她的脚踝,嘶嘶地气音在她耳边环绕,像地狱中恶鬼的低吟。

  一团蠕动着的毒虫从她的头顶倾泻而下,掉进她的衣领中疯狂挣扎着。

  那诡异而可怖的感受排山倒海地向她袭来,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

  “不,不要!”

  她听见自己哭喊着,挣扎着,那黑暗和无数的嘶嘶声却依旧笼罩在她周围,她逐渐后退,一转头发现身后出现一道悬崖,她惊恐万分时,那虫蛇却突然退去,紧接着,她从崖上跌落,瞬间坠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似乎有人在她耳边不断轻声说着:“别怕,没事了。”

  沈之言在黑暗中猛地睁开眼睛。

  怀中的姜妙似乎疼痛难忍,她紧紧地蹙着眉,冷汗从鬓角流下,打湿了他一片前襟。

  他心中一紧,指尖触到她的手指冰凉,眉头狠蹙,俯身急声问她:“公主?”

  少女痛苦地摇着头,本来红润的嘴唇咬得泛白,沈之言唇线紧抿,他将她搂紧,扶住她的后脑将她按在怀中,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轻颤。

  “不怕了,臣在。”

  “没事了。”

  “没事了,姜妙。”

  怀中的人渐渐安稳下来,半晌睁开了那双潮湿的眸子。

  姜妙一时间有些微怔,在他怀中呆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

  沈之言睫羽微阖,见她醒来,心中一松,面上不显,只是微微放开她,蹙眉问:“做噩梦了?”

  姜妙闭了闭眼了,听见他的声音时,一颗心才算落在了实地上,她看了他半晌,似乎在确认他的真实与否,随后才讷讷地问:“什么时辰了?”

  “寅时刚过。”

  姜妙一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眯着眼睛问:“你今日要上朝吗?”

  沈之言顿了顿,低头看她,“嗯,你可以多睡一会儿。”

  姜妙怔了怔,嘴唇动了动,目光有些疲倦,她小心翼翼地问:“那,你可不可以等我睡着了再走?”

  沈之言低眸看着她,也没有问她为何这样要求,只是道:“嗯。”

  姜妙便放心了,她躺下去,从袖中伸出几根手指,紧紧地揪着沈之言的袖口。

  见少女又沉沉睡去,沈之言在榻边静坐了片刻,直到她脸色恢复红润,呼吸也逐渐清浅,才打算起身离去。

  一起身,袖子却被她紧紧攥住。

  沈之言身子一滞,随即坐回榻边,手指抚上她的眉心。

  “世子?”

  铜钱压着声音在外间喊,沈之言的手指如烫到一般收回,他再看了她半晌,随后俯身在她泪痕上落下一个吻。

  天色朦胧,隐约点缀着些繁星,沈之言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他胸前似乎还沾着姜妙的眼泪,泛着令人刺痛的凉意。

  马车在夜色中向着皇宫驶去。

  今日的朝会,晋帝难得的发了大怒。

  因姜术被封了储君,北境便交给了威武将军张荣升掌管,可前月北边扶羌部抢烧了晋朝一座边城小镇,张荣升自知此时若上报,那他玩忽职守罪名是无论如何也逃不掉,便想着将功补过后再上书请罪,是以竟咬牙瞒了下来,谁知扶羌来势汹汹,北境军没能收复失地,扶羌部反而已兵临漠州城下,张荣升眼见瞒不住了,这才上了折子请罪。

  晋帝大怒,当即斩了张荣升的脑袋,可扶羌部已兵临城下,北境人心惶惶,晋帝治完了张升荣的罪,便有一个难题摆在了众人面前。

  如今已是八月,再过不久北境便要入冬,晋朝国力倒不惮与扶羌开战,可北境冬日难熬,若此时开战定然对大晋不利。朝中重臣讨论了一整个朝会,终是决定先派人与扶羌谈和。

  但提到人选,众臣却皆面面相觑起来。张荣升那种战功赫赫的老臣都被晋帝毫不留情地斩了脑袋,他们若是办不好这差事,下场岂不是与张荣升无异?

  也有些将军们自告奋勇,可他们到底没有与扶羌部的兵马接触过,对这北边部族的底细也不清晰,纵是有心请命,晋帝也不敢松口答应。

  外敌挑衅本就令人屈辱,可偏偏北境即将入冬。晋帝思及此,又发了一通脾气,冷静下来后,便将目光落在了肃衣侯身上。

  众人随着晋帝的目光一看,顿时都有些了然。

  这位军侯当年可是北境叱咤风云的铁血将军,连太子殿下这般领军多年的人都难以望其项背。

  可肃衣侯近些年来已经逐渐放手军中职务,十年前更是称病回了老家修养,如今也不过是为了女儿大婚才重回京城,如此重任,他还能再担得?

  肃衣侯柳崇原在众人的目光下走了出来。

  他目光深沉,一双眼睛尽显沧桑,只微微拱手道:“老臣愿为我大晋献犬马之劳。”

  他眼中坚定,一如当年面对金戈铁马的气魄,晋帝心底一时有些震动,他握紧了龙椅的扶手,半晌才无奈地叹了口气。

  “朕何尝不知爱卿爱国之心,可爱卿毕竟不比少年之时,朕也不忍心再让你为国忧虑”

  肃衣侯却笑了笑:“陛下体恤之心,老臣感激涕零,可臣虽是武将,却也不是莽夫之辈,若不思虑周全,岂敢与陛下夸口请命?”

  晋帝一时有些疑惑:“爱卿这是何意?”

  肃衣侯默了一默,缓缓开口道:“臣愿代表我大晋与扶羌谈和,只不过,还需要向陛下借一个人。”

  晋帝皱了皱眉:“哦?何人竟值得你当朝举荐?”

  肃衣侯直起身子,目光落在人群中,点点头道:“当然是我大晋最年轻的新科状元,沈之言沈太傅。”

  沈之言眼皮微掀,他转眼看向肃衣侯,眸中异色一闪而过。

  似乎永远一副清清冷冷,宠辱不惊的模样。

  众臣皆是一惊,这位沈太傅的确惊才艳艳,可两国谈判与舞文弄墨不同,让他做随军参议,这能行吗?

  看出众人疑虑,肃衣侯当即转身向众人道:“非是本侯草率,可当初沈太傅所作那篇《五国简论》,诸位也是有目共睹的,况且沈太傅算半个北境人士,也多少知晓扶羌部族底细,想来这朝中,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了。”

  说完又向晋帝道:“况且,此事是以臣为主将,沈太傅不过是个随行左右的参议罢了。”

  晋帝沉吟了片刻,心知肃衣侯所说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况且南境季府近年来势大,也是时候从朝中推出一个人与那边抗衡了。

  他闭了闭眼,随即睁开眼睛看向沈之言:“沈卿,你以为如何?”

  沈之言只是垂首,清冷着声音道:“微臣愿为陛下分忧。”

  晋帝看了他片刻,终是下了决心。

  “好。”

  众人一听,圣人都没有疑虑了,那他们自然也只能垂首称是了。

  二人当朝接了旨,晋帝又将他二人留下来密谈了一上午才放他们离开。

  沈之言与肃衣侯一前一后走在宫道上,前面的肃衣侯突然停住脚步,他转头看了沈之言一眼,问:“沈太傅..就没有什么要问本侯?”

  沈之言不卑不亢,垂眸道:“既是为国分忧,便是之言分内之事,不敢有所疑问。”

  肃衣侯噎了噎,半晌叹了口气,上下看了他一眼,才道:“还真是,跟你父亲一样。”

  沈之言睫羽颤了颤,语气终于有了几丝起伏:“侯爷认识下官的父亲?”

  宫道两旁的树木已经逐渐开始凋零,二人踩过零星的枯叶一同并肩走着,肃衣侯沉默半晌,才在秋风中缓缓开口:“君子之交吧。”

  沈之言没有说话,肃衣侯又指着前路道:“本侯记得,当年本侯最后一次见到你和你的父亲,还是在这条宫道上。”

  沈之言闻言,眸中有一丝微怔,随即看向眼前的宫道,眸光微转:“是么?”

  “是啊。”

  肃衣侯感叹道:“那时,京中下了彻夜的大雪,下了朝,我急步来寻你父亲,想请他去喝个酒,远远便望见你父亲和你从这条宫道上出了宫。”

  他默了一默,“我那时想着,这酒便过些日子再吃吧,谁知道.....”

  竟会是最后一面呢?

  沈之言知道他想说什么,他便也不再说话,只是抬起头看向远处,微风吹起他的墨发,他在微凉的风中闭了闭眼。

  肃衣侯长叹一声,随即笑了笑,他拍了拍沈之言的肩,只道:“沈大人,回去好生准备吧。”

  他离开后,沈之言在廊桥上站了很久,最后起身离开。

  各府小厮不能跟随主子入宫,只能在进宫门后一坐小殿等候。铜钱见沈之言从远处走来,顾不上跟人说话,连忙迎了上去。

  两人正要出宫门,便遇见了四公主姜妍。

  姜妍今日穿了一件藕荷色袄裙,头上钗环样式也十分简单,铜钱才看了一眼,便不免在心中嘀咕了一声。

  总觉得这位四公主今日这模样熟悉得紧呢。

  对了!他忽然想起来,这不就是长乐公主喜欢的打扮么?

  铜钱一瞬间对她有了敌意。

  不行,自家世子只能是六公主的!

  姜妍见到他二人,忙从侍女手中接过一个盒子,她脸上带着温婉的笑,上前道:“沈太傅?”

  沈之言身子微顿,随即拱手行了礼便目不斜视的走开,姜妍慌忙拦住他,在他清冷的目光中咬唇道:“昔日承蒙太傅教导本宫的九弟,这是御膳房做的糕点,还请沈太傅笑纳。”

  沈之言眉头微蹙,铜钱见状忙向她行礼,有些为难道:“公主还请收回吧,我家大人从不喜吃甜食的。”

  姜妍脸上的笑意微僵,便只好尴尬道:“倒是本宫思虑不周了。”

  沈之言态度客气地行了礼,便领着铜钱出了宫门。

  姜妍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忽然跺了跺脚,也起身跟了出去。

  沈之言出了宫门,铜钱殷勤的替他打起帘子时,便听得一旁的马车忽然传出一道女声。

  “沈之言!”

  沈之言脚步一顿,他直起身子望去,见那马车的帘子被两只纤细的手指掀开,随后,披着红色薄披风的姜妙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沈之言瞳孔微跳,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伸了出去,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有些可笑,又收回了手,五指微握。

  她眸光如水,提着袄裙向他小跑过来。

  姜妙从红叶手中拿过一个油纸包,两手将它捧到他面前,献宝一般对他道:“快趁热吃,这是我来时在珍馐楼买的桃花酥。”

  秋风拂过,将她的鬓发微微扬起,沈之言眉头轻蹙,随后极其自然地伸手将她的小披风拢紧,又解了她松垮的披风系带,再用那骨节分明的手指将系带仔细绑好。

  绑好后,他似乎还不满意,又将她的兜帽拉起戴在她头上,将她鬓发拂在耳后,才淡淡道:“公主怎么来了?”

  语气虽还是清淡,但却难得软了下来,与先前对着姜妍那冷冰冰的态度判若两人

  他指尖擦过姜妙的耳尖,带起丝丝凉意。

  姜妙心中一颤,耳根处如烧起了一团火,她忙将手中的桃花酥递过去:“父皇召我来的...你快试试这个甜不甜!”

  她眸中有些期待,沈之言面色不改,指尖拈起一块桃花酥送入口中,仔细将桃花酥全数吃完,才道:“嗯。”

  姜妙似乎松了一口气,她眼睛弯了弯,似乎有些的意,“我就说珍馐楼的桃花酥是京中最好吃的。”

  说完她突然想到什么,问:“你下朝啦,要回去了吗?”

  沈之言看了一眼宫门,又垂眸看她,“微臣等公主一起回去?”

  姜妙只是随口一问,听见他这么说,想到自己今日的来意,目光便有些闪躲。

  她偏了偏头,低声道:“我今日入宫不仅要拜见父皇,还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想来也要一两个时辰,你便先回去,不用等我了。”

  沈之言还想说些什么,姜妙便退了几步,侧过头躲开他的目光,朝他挥了挥手,便转身向宫门跑去。

  而藏在一旁拐角处的姜妍脸色铁青,指甲嵌入掌心,她看了看侍女手中的食盒,突然抢过来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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