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媚君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62节


  那位的醋劲一旦上来,可别指望着他能讲理。

第64章 64章

  瑟瑟倒没有婳女想得这么长远, 她满心里都是沈昭交代给自己的事情,又一时拿不准贺昀这个人……

  从前在闺中时他倒是帮了自己许多,为人也是妥帖的, 可这一回不同于往常。一来她没有提前嘱告过贺昀,二来事情太过重大,干系到身家性命。

  她心里既盼着贺昀能帮她,可又怕他帮她。

  这稍一犹豫纠结,贺昀自石桥上调头, 往回走了。

  湖面上春风和煦, 他洁衣胜雪,衣袖翩跹,走到兰陵公主身前, 端袖揖礼。

  “福伯说外头出了些事, 想请公主定夺。”

  瑟瑟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掩饰着紧张, 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贺昀。

  贺昀稽首, 眼角余光轻瞟了一下瑟瑟,眼珠转了转, 透出些狡黠伶俐,又道:“是裴侍中递来的信,说陛下新提拔的那几个六部官员近来活动颇为频繁,夺了他不少权,想请公主去与他商议,该如何给他们些颜色瞧瞧。”

  兰陵听罢,轻轻嗤笑了一声, 言语中满是不屑。

  “他是堂堂国舅, 凤阁侍中, 总盯着些微末权柄,跟些孙子辈的小官计较什么?他不嫌丢人,本宫还嫌臊得慌呢。”兰陵扶了扶鬓侧歪斜的金钗,冲贺昀道:“你回我的话,就说让他全力把凤阁掌控好了,如今文相致仕,左右丞相皆空悬,他要是个有志向的,该把目光放长远些,不要一天到晚总盯着些蝇头小利。”

  “凤阁总领六部事宜,抓住了凤阁,任皇帝往六部安插多少人,他也翻不了天。”

  贺昀记下,正要告退,被瑟瑟叫住了。

  她笑道:“您这样说,固然是为了裴伯伯好,可话听上去未免太冷硬严厉了些,怕是裴伯伯会多心。女儿想,不如让贺昀亲自去一趟裴府,将母亲的苦心和对他的期望当面娓娓告之,省得裴伯伯误会母亲总瞧不上他。”

  亭中一时静默,只有画师捻头笔尖蘸墨、描画的轻微‘簌簌’声。

  良久,直到瑟瑟的掌心里腻了一层薄薄的冷汗,才听她母亲的话悠悠传过来。

  “你如今倒是挺向着裴元浩的。”

  瑟瑟的手微颤了颤,忍住心里翻涌上来的不适,装出一副乖巧模样:“女儿只是希望你们两个能好好的。”

  兰陵轻笑了笑,朝贺昀道:“既然皇后开口了,你就亲自去一趟吧,你做事向来稳妥,该知道分寸吧。”

  贺昀点头:“奴知道。”

  他又转身上了石桥,瑟瑟望着他的背影,心里长舒了口气,娇俏笑着凑到兰陵跟前,道:“尚宫局新打了一套红宝头面,女儿觉得母亲戴着合适,今日特意带了来,婳女,你去取过来。”

  她美眸中如蓄满了春水,微微泛过涟漪,轻扫了一下婳女,婳女立即会意,躬身应下,快步退了下去。

  婳女压着脚步,一直等越过芙蕖,拐入鹅石小径,石亭里的人再看不见她了,才转头,去追贺昀。

  贺昀自然不会真去裴府,因为刚才福伯递过来的消息根本不是关于裴元浩的。

  他站在假山边,任清风拂过衣侧,婳女走到他身前,低声道:“郎君只管让门房备车,等出了公主府,会有人接应您的。”

  贺昀清润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却听婳女继续道:“娘娘会把您安排好的,这公主府……以后就别回来了,天地这么大,总会有好去处的。”

  贺昀早就料想此事重大,但没想到这么重大,他愕然失措,半天没回过神来,待婳女催他,才将勉强定下心神,问:“那皇后娘娘怎么办?”

  婳女道:“她是皇后,有皇帝陛下在,会护着她的。”

  贺昀半抬着衣袖,目光涣散,怅然若失,许久,才喃喃问道:“那位皇帝陛下,他……靠得住吗?”

  婳女歪头微思忖了片刻,面上挂着恬静的笑容:“靠不得靠住,娘娘自己有判断。”

  贺昀不再多问,依照婳女的话,只若寻常般地让门房备马车,衣衫素寡,两袖空空,好像只是等闲出趟门,用不了一两个时辰就会回来。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是再也回不来了。

  福伯以为兰陵是要裴元浩去替她解决建章营的事,一看派出的是贺昀,虽有些诧异,但也没说什么,只命人开了西角门,送贺昀出去。

  那边石亭中画师开始给画上色,他抬起毫笔,轻蘸彩墨,一派信意洒脱,轻轻哼唱起了小调。

  吴侬软调,自一个男人口中唱出来,带了几分柔,几分韧,别有一番滋味。

  本来画作已快完了,兰陵又来了几分兴致,笑问:“你唱的是南楚那边的调子,你是南楚人?”

  画师回道:“臣是秦人,只是幼时家中乳母是楚人,总爱哼一两句这种调子,臣就记住了几句。”

  兰陵正要再问些什么,婳女捧着剔红木漆首饰盒回来了。

  头面都是中规中矩的宫廷样式,赤金嵌红宝的发簪,坠着金流苏的步摇,还有一对梅花红宝耳坠。

  兰陵只瞥了一眼,嗤笑道:“就这?尚宫局那帮人也太会糊弄你了,若是从前的裴皇后,这样的东西,怕是连送都不敢送,你好歹也是我长公主府里出去的贵女,什么没见过,就这么好糊弄啊?”

  瑟瑟本想把发簪往兰陵的发髻上比划,被她这么一奚落,很有几分尴尬,便又将发簪放回首饰盒里,道:“陛下倡行节俭,后宫的用度一再缩减,尚宫局也是难做,她们并不敢来糊弄女儿。”

  “节俭?”兰陵的笑中更添了些许讥讽:“你嫁给他,好日子没跟着过几天,好不容易执掌凤印,还要先跟着他节俭?早知道娘就不把你嫁给他了,咱们找个阔绰些的亲王嫁,还乐得逍遥呢。”

  瑟瑟只笑不语。

  兰陵调侃了一阵儿,倏得想起什么,直起身看向瑟瑟平坦的腹部,正色问:“你们成婚也有一年了吧,这肚子怎么还没有动静?”

  瑟瑟下意识地抬手抚向腹部,凝思回忆,前世,大约是绥和二年初才发现有了孩子吧。经她和沈昭的努力,前后两世有许多事已截然不同,可关于人的出生与死亡,却都是一样的。

  因此瑟瑟并不慌,淡淡道:“这种事,总是急也急不来的。”

  兰陵安静了片刻,又道:“还是让太医给你看看,开些补药调理着,若是真有什么问题,也好早做准备。”

  瑟瑟猛地一僵:“准备?什么准备?”

  兰陵转眸看向她,目光种多了一些意味深长:“你是皇后,不管后宫里哪个女人有孕,生下孩子,你都是嫡母。若实在不放心,便留子去母,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瑟瑟的手心冰凉,缩在纱袖中,微微颤抖,可面上仍旧温和恬淡,道:“女儿还是不明白母亲的意思。”

  兰陵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禁笑道:“你还年轻,男人说的话你还信。旁人不说,就是你舅舅,那也算是个清心寡欲、不耽于美色的皇帝了,可照样妃嫔成群。那不是旁人,是坐拥天下的皇帝,招招手就有无数女人扑上去,真指望他能守着你自己过一辈子啊?”

  瑟瑟低下头,不再言语。

  兰陵握住她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跟前,越发慈和:“若让别人占了先机,倒不如由母亲来安排。”

  瑟瑟并不接话,却想起了什么。

  上一世,她也是绥和二年才有的孩子,自她和沈昭成亲,将近两年,母亲又是个对皇家子嗣那么执着的人,她会安安分分地等到那个时候吗?

  有没有可能,前世,母亲越过自己安排了些什么,可是被沈昭挡回来了。

  毕竟,那十年的夫妻生活,虽然恩怨纠葛颇深,可至少宫闱内苑是一直安安静静的。

  一想到这里,瑟瑟就觉得面对母亲时心情很是复杂。

  她能理解一部分,这个时代对女子的苛求,对子嗣的执念,若母亲只是为了她的地位稳固,为了她的将来着想,要出此策,她是绝对能理解的。

  可是,她知道不是。

  母亲是为了她自己的权柄,为了将来夺权的大计在未雨绸缪。

  瑟瑟深吸了口气,强装出羞赧乖顺的模样,道:“大约是女儿太年轻了,抑或是缘分未到,母亲急什么呢?才一年而已,若是到了明年还没有,咱们再往这上面想也不迟。”

  兰陵听她都这样说了,也不好再说什么。

  两人说话间,画师将画作妥,又添了句意境颇佳的词,兰陵瞧着很满意,让人送出去精细装裱。

  瑟瑟看时辰差不多了,便起身要告辞,临走时恰碰见温玲珑从府外回来。

  她一见温玲珑,颇有些诧异。

  因依照前世的记忆,在先帝驾崩前,玲珑就已经跟着父亲回莱阳了,待国丧一过,父亲就另给她寻了门亲事。这一回是珠联璧合的好姻缘,她成婚后日子过得很美满。

  可是这一世,为什么这个时候她还在公主府里?

  瑟瑟拉着她的手想问个究竟,只见温玲珑微低臻首,一副羞答答的模样,还未等来回答,婳女上来催促:“娘娘,莫要误了回宫的时辰。”

  她是在提醒瑟瑟,建章营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兰陵那里,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瑟瑟只得将玲珑放开,满怀心事地上了马车。

  走到半路,她思来想去觉得事情有些纰漏,譬如贺昀,便是她一开始未料到的变数。

  依照母亲的性子,发现自己和沈昭合起伙来摆了她一道,勃然大怒之余,必然是要追究贺昀的。再往坏处想想,母亲会觉得自己早就跟贺昀暗中勾结在了一起,故意想要算计她。

  她不会轻绕了贺昀。

  可是把贺昀藏在宫外,凭母亲的本事,极有可能会把他找出来。又不能把他带进宫里,若真带回去,母亲倒是够不着了,沈昭非跟她拼命。

  她斟酌来斟酌去,给贺昀想了个好去处。

  宁王府。

  这世上若还有一个人能救这无辜被殃及的小可怜,那非她八舅舅莫属。

  瑟瑟领着人在王府里等了半个时辰,才等到宁王从宫里复命回来。

  建章营的事已办妥,细作都揪出来当众军法处置了,至于沈晞,照宁王的话来说,就是早吓傻了。

  确凿证据在前,他却怎么也想不通,那些素日里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将领,那些近来力挺他跟皇帝讨公道的部曲,怎么就成了旁人安插进来的细作?

  若是细作,那他们的意图是什么?

  宁王赶着回去复命走得早,留下宗玄在那儿规劝着沈晞,虽不指望这野霸王立即对沈昭甘心称臣,可起码这一通震慑,接替值防的事他不会再使绊子了。

  瑟瑟夸赞了一番她八舅舅办事得力,便将贺昀叫了出来。

  她将前因后果说给了宁王听,末了,叹道:“建章营的事情能成,贺昀也算有功之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送死啊。您知道,我这回儿是太岁头上动了土,娘铁定饶不了我了,我倒是都认了,只是希望别牵累了无辜。”

  宁王面无表情看着瑟瑟,又抬眼看看素身而立,孱弱清秀的少年,只觉手里跟握了一把烫手山芋似的,烫得他心慌。

  “不是……这事我……我管不了啊。这一边是你娘,一边是皇帝陛下,哪一个我都惹不起。”

  瑟瑟双目泪莹莹,可怜兮兮地看向宁王,抽噎道:“那您就忍心看着这小可怜白白送死吗?”

  宁王无言看擎顶,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两人这么僵持着,王府管家进来了,向瑟瑟揖过礼,走到宁王跟前,附在他耳边一阵低语。

  听罢,宁王的表情堪称精彩纷呈。

  他静静瞧向瑟瑟,道:“外甥女儿,舅舅劝你先别担心旁人了,抓紧时间担心担心自己吧。你娘进宫了,皇帝陛下大约怕她难为你,在她往尚阳殿去的途中,派人把她请去了宣室殿。两个人摒退众人不知说了些什么,现在也不吵了,就派了禁军出来找你,派的也不多,二三百人吧。”

  瑟瑟但凡一想那两尊神正等着要跟她算账,就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可也委屈得慌:“这事又不是我的错,我忙活了一阵儿,我是为了谁啊?凭什么最后都冲着我来了?”

  贺昀跪倒在宁王身前,道:“奴与皇后娘娘是清清白白的,宁王殿下明鉴。”

  宁王忙让人把他搀起来,叹道:“我相信你们是清白的,我相信有用吗?我且问你……”他转向瑟瑟:“这是你娘身边最得宠的郎君,平日里风光富贵不逊于朝廷命官,他凭什么为了帮你甘愿舍掉一身荣华,冒死犯险?”

  他见瑟瑟不语,道:“我跟你说,这问题就算你娘不问,皇帝也会问的。你们过去有什么事,能不能说,你得提前想明白了。不然到了陛下面前,你但凡有一点迟疑,凭他的精明劲儿肯定一下就看出来了。到时候你看他怀不怀疑你。”

  瑟瑟茫然失措道:“那我现在怎么办啊?”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