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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曹不休


第6章 曹不休

  这是阮阮第一次来长春宫,刚踏进宫门,便闻得极其浓郁的香味,霸道又不容抗拒地充盈着四肢百骸。

  阮阮小心翼翼往里走,只见满墙的金丝罗帐,朱红纱窗,翡翠宝石,以及无处不在的鲜花。

  阮阮想起曾有人言,说今上爱香,精书法,通音律,又善绘画,醉心经籍,未登基时,还自号“玄隐”。

  初时阮阮还不信,现置身如此旖旎柔情、香薰袅袅的宫殿中,她信了。

  阮阮迅速低头,再不敢乱看,随内侍韩玦在一处彩画屏风前立住脚步。

  屏风后隐约可见二人,均坐于花间,花后墙壁上点着一排的白烛。

  烛光跳跃,花色迷人。

  阮阮低眉顺目,静立等候,韩玦进去不久后,一身形高大的男子走了出来。

  “好香的鱼鮓味。”男子道。

  “曹小将军。”阮阮瞥他一眼,躬身行礼。

  这人一如既往,桀骜不驯,一身霸气。许是有些热,微敞着领口,脖下一字锁骨隐约可见。

  “大娘娘的鱼鮓无人可比,臣今儿真是有口福了。”曹不休手中把玩着骰子一步步靠近阮阮。

  阮阮看得出来,他和今上定是在玩双陆,彼时双陆盛行,今上闲暇时极喜欢拉着人玩。

  “喜欢就全给你了。”今上在屏风后面道,“你的骰子好,锤了朕好几个,你赶紧吃,吃好了我们再继续,今儿朕非赢了你不可。”

  阮阮心头一凉,想起周太后忙活鱼鮓的辛苦,那是母亲对儿子的怜爱与疼惜,可若是都被这曹不休独吞了,那太后辛苦岂不是白费?阮阮想着,心中不免有些难过。

  曹不休大手向她探来,阮阮下意识后退半步。

  大手落了空,一时有些尴尬。

  长腿又向前一步,阮阮后退半分。

  大脚再进一步,与她衣摆相挨,阮阮身靠艳丽的牡丹花,无路可退。

  曹不休突然俯身,古铜色面庞直逼着她,气势夺人。

  阮阮被他瞧得面红耳赤,却不忍周太后心血被辜负,只能微微……又微微……别过了头,不去看他。

  阮阮想,她虽软弱,地位卑微,但对于值得坚持的东西,她还是有原则,不迫于淫.威的。

  比如说现在,她不忍一颗老母亲爱子的心被人不珍视,被人糟蹋。

  阮阮全身紧绷,思索着如何保全自己,又能不辜负周太后所托。

  她颤颤巍巍,终于想出了一个理由,“大人的手刚刚摸过了双陆……”

  “而后呢?”曹不休进一步问。

  他身上热气儿很大,阮阮立于他面前,几乎能感觉到他炽热的男人气息喷在她脸上,颈肩。

  阮阮深呼吸,决意将自己的瞎话进行到底,“大人先去洗一洗……洗一洗……奴再给你……”

  “洗哪里?”

  曹不休挂在嘴角的笑容微钝,但仅在一瞬间,眉眼间已经像登徒子般不怀好意,像是匹饿狼盯着忐忑不安的小兔。

  他年纪长她近乎一半,十二入军营,在男人堆、战场上摸爬滚打七年,心智、情感成熟冷静远超他人。

  巨大身影的压迫下,阮阮只觉呼吸困难,被他钳制在花架间,她又动弹不得,只得微微转动略有些僵化的脖子,却不期然与他对视。

  阮阮默默倒吸凉气,盯着他深邃的眼眸看两眼,想说话却又发现在他强势的气场前,她怂得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阮阮缓缓伸手,明明心中怕得要死,仍强作镇定,指了指他手背。

  曹不休却动作极快,一个反杀,大手勾住了她的小指头。

  他的手,硬邦邦的。

  电光火石般,阮阮将手缩回,她惊诧他的大胆放肆,又畏惧他盛大气场的压迫,就差说出将军请自重。

  “果真是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吃个东西,还这么麻烦。”

  曹不休终于收回他无比放肆的视线,后退半步,压在阮阮头顶的阴影褪去, 阮阮偷偷松了一口气,半抬眼眸,她不知他此刻表情,只瞧见男人微挺的胸膛尤其宽厚。

  她深知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只能用沉默相待。

  恰好韩玦端了清水过来,今上也从屏风后走出,瞧见是她,随口道了一句,“是你啊……”

  阮阮低眉,不知今上何意,又听他问,“这两日佛经抄得如何?”

  曹不休浓眉上挑,嘴角扬起不易察觉的微笑,女孩子中指第一关节处凹陷,起了茧子,这些日子,定是抄经抄到手抖。

  如此想着,又想到自己在太后赏赐的佛经里看到的,那只胖猪画像,画得其实不好,一看就是胡乱随笔涂鸦,若说有何可圈可点,唯有憨态可掬,可纵是如此,冷血厮杀惯了的人,在这世间打杀算计,却不曾想,竟被它给逗乐了。

  虽幼稚了些,但总觉有些纯真在里面。

  一如眼前女子,娇小,胆怯,却懂得维护真情,不起眼,如冬日被大雪覆盖的腊梅,无声无息绽放,美而不自知。

  “太后娘娘向佛,奴跟着她一起抄经。”阮阮不敢多话。

  “大娘娘的鱼鮓,做得是越来越好吃了。”曹不休又看阮阮一眼,提了鱼鮓往嘴里送。

  “难得你夸好。”官家并不在意他的不拘小节,“这汴京城中,哪个茶楼,酒肆,饭庄没被你光顾过?”

  曹不休大笑,“都亏了这些地儿勾着臣,要不是臣还贪恋这口,臣在风沙战场,还有什么期望?每次行军,都想着速战速决,好早些回来,痛痛快快喝酒吃肉呢!”

  今上点头,目光直视着他,“七年前,你初入战场,九死一生,听闻你母亲见他们抬着不省人事的你归来,大家都以为没救,结果她却搬了十坛好酒放在你床头,没多久你便醒了,是不是确有其事?”

  曹不休脱了外袍,没有宽敞外袍的遮挡,露出了结实精壮的身材,带着浓烈的阳刚气息。

  “不仅如此。”曹不休扬声应答,言语里带着浓浓的笑意,“还有大娘娘送的鱼鮓,臣昏睡了几日,大娘娘便送了几日。”

  这些事情是阮阮第一次听,她掐着指头算算,七年前,她才两岁。她咋舌,没想到这简单的鱼鮓背后,竟还有这么多事情。

  今上听了曹不休的话,沉默半晌。

  曹不休将鱼鮓往今上面前送了送,又道:“大娘娘爱屋及乌,因为疼爱您,所以连臣一并宠了。”

  阮阮闻言,缓缓抬眸,偷看曹不休一眼,恍然大悟,原来刚刚曹不休的放肆举动不是无礼,其实……所有事情,他都明白。

  阮阮静立在一旁,为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惭愧。

  再看曹不休,只觉他率性洒脱。那些宫规礼仪,教条束缚,对他而言,似乎都无用。

  他张扬,坐、立、行、走,都有自己的章法,或者他根本就毫无章法,不按常理。

  听了他的话,今上终于肯正眼看了眼前的鱼鮓,韩玦会意,忙送上木筷。

  少顷,一盘鱼鮓见了底。

  韩玦收好空空的食盒,准备去清洗,却被今上叫住。

  韩玦不解,停下来看他。

  今上沉吟片刻,“为人母者,总喜欢为子女忙碌。所以不用洗了,母后看到,反而会享受朕给她的这种空盘的感觉。”

  阮阮吃惊,以为自己听错了,今上竟然会惦念太后心情?她为周太后感到欣喜,提了食盒,退后几步,恭谨行礼,按原路返回。

  此时天色已经大黑,明月高悬,一路宫人极少,黑漆漆树枝上,偶有一两只鸟雀飞过,穿过树叶,使其沙沙作响。

  阮阮怕黑,快步疾行,刚刚转过长春宫假山,便听得假山后几声窃窃私语。

  “福德宫,长春宫,两宫失和已久,想要通过太后进入官家的眼,这条路肯定走不通。”年长的宫女道。

  “真是讨厌。”年轻一点的宫女跺了跺脚,连声抱怨。

  “太后也真是的,好端端的干嘛要逼先皇退位,这还不算,还不许官家去瞧自己的生父,让先皇郁郁而终,临死也没能见官家一面。”

  私下议论主子,是死罪。阮阮大惊,不敢再上前。

  “也怪先皇自己多疑,非怀疑官家不是他亲生儿子。不过,这事儿也说不清,毕竟男女就那么点事儿,谁知道太后有没有给先皇头上抹点绿。”

  “这可怎么办?不能到官家身边伺候,在这宫里,还能有什么指望?”年轻宫女又一阵悲叹。

  可惜,她的悲叹还没来得及收尾,阮阮便瞧见假山后行来三人,她不认识她们是谁,但从衣服上辨认出她们的职位,应该是品阶较高的宫正。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为首宫正一声严厉呵斥,跟着他的两个女官已经从假山处,将那两个宫女提了起来,重重扔到地上。

  原本还在咬耳朵的二人,早就吓慌了神,开始胡乱解释,“奴不知犯了何罪……”

  “掌嘴。”宫正不待她说完,一声令下。

  很快,掴掌的声音与哭诉求饶声,响彻黑夜。

  阮阮呆立,不敢前行,虽然心知她二人犯了大错,可是因为几句话惹来如此惩处,总觉胆战心惊。

  许久,讨饶声渐小,阮阮偷偷迎着月光看去,见她二人满脸鲜血,更是腿软得蹲到了路边花丛里。

  同为宫女,兔死狐悲,哪怕是她们咎由自取。

  “心怀不轨,留着是祸害,放出宫还会污了官家和太后的声誉,打发去守皇陵吧……”

  罚去守皇陵,终身不得出去,比死还让人绝望。

  阮阮看着她二人被一路拖走,血迹摩了一地,强撑着起身。

  因为久蹲,双腿发麻,好不容易试着走几步,可一踉跄,直接落入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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