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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废后云姝》

作者:一盏风存



  文案:

  为报深仇,她拦下仇人的驾撵,将自己送到仇人面前。

  他明知此去万劫,可还是眼睁睁看着她离开。

  在他的霸业面前,她始终只是一枚棋子。

  攻城那日,他带着属下尽数离去,唯留她在,

  她说:此生漫漫,此恨绵绵,只盼生生世世不想见。

  而后她从城楼一跃而下。

  他看着她被人掳走,自知此生无期。

  岂料命运兜兜转转……





  

  第一章暗夜追逃




  陈国都城,邑城。

  戌时。

  空寂的长街上,引路的烛火被蛾子扑棱的翅膀打得晦暗不明,瑟瑟的风中,从长街尽头处缓缓行来一辆朱漆马车。

  奇怪的是,在猎猎的风中,那没有灯罩的指路灯却没有被风吹散,隐隐泛着淡淡的蓝光,在暗夜之中,犹如地狱磷火。

  得得得。

  马蹄有节奏的踩在青石板上,在寂静空旷的夜里传得很远,给空寂的夜平添了一股凄凉。

  忽然,一道刺目的闪电划破长空,照亮了长街与两旁的建筑,紧接着便有惊雷滚滚而来,还夹杂着湿润的空气,这天,只怕有一场暴雨!

  在电闪雷鸣间,一个身着白衣,浑身是血渍的女子,从对街的巷子里扑出来,滚到马车前面,马儿受惊后,嘶鸣着抬起前蹄……

  眼看那女子就要惨死在铁蹄之下,一名身着暗黑色云锦斜襟长袍的男子,从马车里面窜出来,他微微倾身下盘用力,伸手勒住缰绳往左侧拉,马儿受力,转了个方向,堪堪擦着女子的腹部,落在她弯曲的身体中间的空地上。

  “白玉同,将人挪开,我们走!”男子沉声开口,冷冽的嗓音,比这秋的夜还要寒凉。

  “诺!”白玉同说罢,便一把提起那血淋淋的小女子,想要将人挪到街边。

  那女子痛苦的捂着胸口,脸上全是脏污,但那双眸子却异常清冽,盈盈若秋水,她缓缓地抬头,看向马车上的男子,就在这一瞬间,一道闪电划破长空,让白玉同清楚地看见女子的脸。

  这……

  白玉同的瞳孔骤然缩紧,像见鬼一般的松开女子,女子“砰”一声落在地上,眼神始终看向车上那龙章凤姿的伟岸男子。

  “爷……是她……”白玉同指着女子,语无伦次地说。

  顺着白玉同的手指,萧战尧淡淡地扫了一眼地上的人儿,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味,而后他勾起薄唇冷笑。

  “皇后娘娘,别来无恙?”看到她,萧战尧便觉得身上那早已愈合的伤口,就开始隐隐作痛。

  “公子……何故称奴家为皇后娘娘,奴家不是……”女子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从地上爬起来,顺着车辙往男子面前走去。

  萧战尧冷冽地伸手,一把将女子提上扯,拉到怀里,女子狠狠的撞到萧战尧的胸口上,疼得脸微微扭曲。

  他抬起女子的下巴,细细端详,而后出其不意的伸手去抠女子眉间的朱砂。

  嘶!

  女子吃痛,挣扎着退开,可萧战尧不允许她退开一分一毫,淡声说:“真不愧是陈国皇后,昨夜刚被赐死,今夜便能逃出来,还弄出这样逼真的朱砂。”

  女子嘴角动了动,正欲开口,却听到巷子里有人追出来,有人说道:“快,要是不能将小姐追回来,我们都得死!”

  “爷,是宋博谦的家奴!”白玉同扫了巷子一眼,转头便看向马车上,还呈拥抱姿态的二人,可白玉同却不置一词,仿似什么都没看到一般,淡淡转身。

  呵!

  萧战尧冷冷勾唇,淡声说:“没想到,皇后娘娘这一转眼,又变成宋家的大小姐了?”

  此时,天空闪过一声惊雷,接着豆大的雨点哗啦啦从天而降。

  “奴家原本就是宋家大小姐宋清芳,公子何故……”就在此时,宋清芳忽然看见巷子深处有人跑出来,情急之下,她拉着萧战尧回到马车中。

  “求公子救我!”宋清芳跪在地上,抬头看向萧战尧。

  原本萧战尧并不愿给自己招惹麻烦,可在她那双清冽的眸子的注视下,萧战尧却怔忡着,不曾开口。

  见萧战尧不开口,宋清芳拾起随意搭在坐凳上的黑色披风,将披风给萧战尧披上,而她自己,整个人窝在萧战尧怀里,她个子娇小,这般一弄,整个人倒是都陷在萧战尧怀里,让外人窥不见她的真面目。

  与此同时,宋家家奴气势汹汹的走过来,嚣张跋扈地问:“可曾见过一个浑身是伤的妙龄女子打此经过?”

  “不曾!”白玉同面不改色的说谎。

  宋家家奴指了指马车,淡声说:“我们是宋博谦将军府上的家奴,家中出逃一婢女,我们要查你们的马车!”

  “我家公子爷携同女眷,只怕……”白玉同话音未落,那宋家家奴便一把推开他,强行撩开帘子……

  一盏风存 说:

  大家后,更新狂人我,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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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












    

  第2章宋氏清芳




  白玉同正欲出手阻止,却见帘子大开,那浑身是血的女子,被他家爷用黑色披风包裹着,两人姿态暧昧的搂在一处。

  “何人如此嚣张?”萧战尧冷冷的睨了宋家家奴一眼,虽然只是简单的一眼,可宋家家奴却浑身冒着冷汗,没想到这人气场竟比他们将军还要强大。

  “你……”宋家家奴被大雨淋得睁不开眼,见萧战尧怀抱一个女子,连忙抹了一把,想要看得清楚些,奈何那女子始终藏在萧战尧怀里,让他不得窥见真容。

  “你什么你?难道你们宋家素来如此嚣张跋扈么?”萧战尧的声音很平静,可白玉同却替那小厮捏了一把冷汗。

  可那小厮毕竟是宋家家奴,虽然被萧战尧吓得双腿发软,可还是壮着胆子问:“敢问公子车上的女子是何人?”

  “与你何干?”萧战尧始终将宋清芳搂在怀里,不管那家奴如何努力,均看不见她分毫。

  小厮见萧战尧的马车华丽,而他衣着虽然朴素无奇,但是有眼力见的都能看出来,他身上的衣料是云锦,千金难求的好衣料。

  在邑城,达官显赫络绎不及,小厮也不敢开罪于他,便只能放下帘子,拱手放行!

  “小姐没找到,将军会……咔……”小厮身边的男子小声开口,做了个要被拧断脖子的动作,他的话,却被萧战尧听得清清楚楚。

  白玉同赶着马车从几人身边走过,刚一离开,萧战尧便推开宋清芳,宋清芳触不及防,被推倒在地,可她咬着牙,硬是没发出呼痛声。

  “不如,你与我说说,你是如何从坤宁宫逃将出来,又如何变成宋家大小姐的?”萧战尧撩开披风,缓缓落座,居高临下的看着宋清芳。

  宋清芳抚着胸口,面色苍白地说:“公子为何执意要说奴家是皇后娘娘,奴家是宋家大小姐宋清芳,因家父执意让我入宫……”

  话音未落,宋清芳却决然住口。

  “继续编!”萧战尧冷冷地嗤笑。

  宋清芳低着头,谁也看不清她的神色,沉吟片刻她淡声开口:“公子既然不信,那奴家也无话可说,今日多谢公子相救!”

  言落,宋清芳便要撩开帘子下马车,可她刚转身,便被萧战尧紧紧握住手腕子,他说:“这样一份大礼,怎可弃之不用?”

  “你……”宋清芳抬头,眼神里含着一丝莫名的恐慌,虽然她极力掩饰着,还是被萧战尧看得清清楚楚。

  呼!

  宋清芳深深呼吸,而后开口解释:“奴家虽不知公子为何执意说奴家是皇后娘娘,但是奴家却知道,皇后娘娘久居深宫,怎会有机会离开皇宫,二来皇后娘娘年近二十八,奴家却才不过十六岁而已,难道那皇后娘娘与奴家真的长得很像么?”

  萧战尧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当年相见,陈国皇后她确实比这“宋清芳”看上去年长一些,神韵也更端庄睿智一些。

  难道,真的认错了?

  “玉同让人速查,宋家可有这样一位大小姐?”萧战尧冷静的看着宋清芳,宋清芳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十分坦然。

  白玉同的“诺”字在舌尖转了一圈,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听到身后有纷乱的脚步声朝他们这边飞奔过来。

  “爷,宋家人追上来了!”白玉同淡声说罢,便没再说话。













    

  第3章屡次盘查




  萧战尧勾唇,却一丝笑意也无,他瀚如古井的眸子,一瞬不眨的看着宋清芳,宋清芳吓得往后缩了一下,可萧战尧却上前一步,伸手一记手刀,便将宋清芳打晕。

  “让非同进来!”萧战尧说罢,便看着在他怀里安睡的宋清芳,他伸手摸了宋清芳额间的朱砂。

  这时,一个黑衣女子快如闪电的上了马车,撩开帘子问:“爷可是有事?”

  “将衣服脱了!”萧战尧说话的语气像是讨论天气一般,竟丝毫不在意人家是云英未嫁的女子。

  可非同也是相当果断,没有一丝迟疑,便将衣衫外衫褪下来,丢在宋清芳脸上。

  萧战尧伸手拧了一下车壁上的灯罩,马车的地板便朝两边分开,宋清芳与那非同的衣衫便落到车底的暗格中,他随手一拧,隔板复原,车上便只剩下他与非同。

  “停下马车,宋博谦宋大将军到!”后面的脚步声与说话声刚刚停止,便听见“得得”的马蹄声朝这边飞奔而来。

  “阁下哪位?”一声刚劲有力的声音,在马车的右侧响起。

  萧战尧未动,倒是非同走过来,淡声说:“宋将军,此乃萧国王爷萧战尧的马车,我家王爷是来接贤王回国的,不知将军何故?”

  “哼,原来是金陵兵马壮,萧郎玉面寒的战王,可否让本将军看看王爷的马车?”萧战尧虽是萧国王爷,可宋博谦却丝毫不敬。

  “请!”萧战尧倒是很大方,撩开帘子便大方的将怀里的非同推出来,给宋博谦看。

  非同扭捏作态,风尘地开口:“王爷真是,竟让奴家这般示人!”

  说罢,便往萧战尧怀里缩。

  “大将军,适才奴才没注意,可后来转念一想,觉得那绣鞋太熟悉,小姐一定在这马车上……”那家奴的话不曾说完,便被宋博谦狠狠一眼剜过。

  哼!

  非同见状,将那双绣鞋拍到那小厮的脸上,问:“这绣鞋你若是喜欢,送你便好!”

  “得罪!”宋博谦狠狠的剜了小厮一眼,便带着人策马离开。

  萧国驿馆。

  素雅的朱红色檀木床榻上,宋清芳羽伞一般卷翘的睫毛扑闪扑闪,她的眼珠转动几圈之后,忽然推被起身,却发现脖子后面疼痛不已。

  她防备地缩成一团,却见萧战尧手执茶杯,氤氲着热气的茶杯里,飘来一阵清淡的茶香,宋清芳虚弱的靠在榻上,,幽幽地问:“公子不是陈国人?”

  “与姑娘何干?”萧战尧淡声说罢,却听门外有人敲门。

  “爷,玉同有事禀告!”说罢,玉同推门而入。

  玉同收到飞鸽递给萧战尧,只见飞鸽上书:“宋氏清芳,年方二八,被父逼入宫,深夜出逃。”

  还真是……

  萧战尧将纸条放在油灯上烧成灰烬,宋清芳却紧紧抓着他的衣角说道:“公子既不愿放奴家走,那就请公子救奴家一命?。”

  “宋将军权势滔天,如何救?”萧战尧说得云淡风轻,宋清芳知道,他并不想救自己。

  毕竟,谁也犯不着为一个陌生人,去得罪陈国大将军宋博谦。

  “公子既不愿搭救,请放我离开!”宋清芳挣扎着要起身,却听外面马蹄纷乱,脚步声声,难道竟是宋家人再次找上门来么?

  萧战尧冷冷勾唇:“姑娘自己往本王的马车上撞,本王倒是可与宋大将军讨了个人情!”

  你……

  宋清芳绝望的闭上眼睛,既是命,她如何争得过?

  一盏风存 说:

  嗯,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第四章谈判




  “萧国战王殿下,咱家奉皇命,前来请战王殿下明日进宫一晤,战王可便?”门外,一个尖细的太监声音。

  萧战尧饶有兴致的挑眉,淡声说:“劳烦公公,却不知贵国陛下寻本王何事?”

  萧战尧话音刚落,白玉同便从身上取下钱袋,恭敬的送到那太监手上,恭谦说道:“公公深夜来寻,辛苦了这些银子,给几位喝杯茶暖暖身子。”

  “战王客气了,陛下请战王入宫,好像是因为贵国的贤王,今日与田贵妃吵了一架。”

  “多谢,明日小王一定准时赴会!”

  萧战尧说罢,白玉同便抬手请太监离开,屋里瞬间又恢复了平静。

  “非同,去宋家传讯,本王要与宋家交易!”萧战尧冷冷的睨了宋清芳一眼,淡声说。

  “不要,求你!”宋清芳握住萧战尧的手,两人的手一冷一热交握在一处,萧战尧被冷得蹙眉。

  良久,他才悠悠开口问:“为何?”

  “战王威名,天下闻名,奴家相信战王不是见死不救之人?”情急之下,宋清芳不得不给自萧战尧戴高帽。

  可她心里却很是忐忑,以萧战尧这样冷静睿智的人,这样的方法,只怕未必管用。

  萧战尧听罢,果然勾唇冷笑:“姑娘想多了,对本王而言,家国天下,远比薄名重要得多。”

  听了萧战尧的话,宋清芳眼里闪过一丝浓烈的恨意,这次连隐藏都不曾。

  萧战尧用手支着侧脸,眸子骤然变得犀利起来,两人便这样对望着,周围的空气变得压抑。

  “既然战王觉得家国天下比薄名更甚,那战王更应该救奴家!”不过片刻,宋清芳恢复了冷静,淡淡地看着萧战尧。

  “女人,你要知道,欺骗本王的下场,不比入宫痛苦!”萧战尧虽不曾发怒,可他的眸色沉沉,里面侵染了无数的寒霜。

  宋清芳狡黠地笑,那一瞬间,萧战尧有片刻的怔忡,可他素来喜怒不形于色,宋清芳并未发现,她继续说:“在战王面前,奴家即便想耍花招也没用,奴家若是无法说服战王,战王再拿奴家去与家父交易也不迟,不过奴家敢肯定,战王与奴家交易,却比与家父交易,获利更多。”

  她的笃定,让萧战尧颇感兴趣,他淡淡的睨了宋清芳一眼,凉声说:“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我需要一个书房!”宋清芳整理了自己满身的血污,端庄地说。

  不多时,萧战尧将宋清芳领进书房,他便坐在下首,静静地看着宋清芳找来一张绘制地图的纸,勾勾画画直到两个时辰后。

  “战王请看!”宋清芳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福了福身子站在原地。

  萧战尧走过来一看,看向宋清芳的眼神大变,他不敢置信地问:“这是你绘制的?”

  “诚然!”宋清芳淡淡的看向他,言语之间不骄不躁。

  而在萧战尧面前,赫然出现一幅绘制了一半的,精密的军事布防图,山川湖泊,江山如画,在她的一红一黑两种颜色中被勾勒出来。

  “你可知,你如此这般,等于将陈国送到本王手中!”萧战尧眯着眼睛看着宋清芳,眼神里隐隐有了杀气。

  “这不还有一半没给战王殿下么,奴家就想问问,这幅图,可值奴家一条活路?”此时的宋清芳,哪里像一个出逃的贵族小姐,她明明就是一个久经沙场的将军。

  萧战尧忽而笑了,他说:“有意思,看来宋将军比本王想得要有意思多了!”

  “来人,给宋小姐送换洗衣物与沐浴香汤!”说罢,萧战尧领着宋清芳离开书房。

  躺在洒满花瓣的香汤之中,宋清芳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眼里有沉沉的痛意,可转瞬又变成幽幽的叹息。

  沐浴完毕后,宋清芳坐到铜镜前,却被镜子里自己的倒影下了一跳,可转念她又笑了,笑着笑着,泪便流了下来。

  一盏风存 说:

  家国天下,美人如玉!













    

  第五章进宫




  她摸着镜中人眉间那一滴如血朱砂,静静的看着自己,一双黛眉如远山,笔直的飞斜着往太阳穴那边延伸,眉尾处微微上扬,有种潇洒的英姿,与时下时兴的柳叶眉不同,她的眉浑然天成,显得十分大气。

  眸子灿若星辰,带着微微的笑意,显得很有灵气,鼻梁秀气挺拔,那鼻头圆润得像玉,朱唇轻点,身姿妙曼,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

  这样是真的好!

  翌日清晨。

  非同姑娘送来干净的换洗衣衫给宋清芳,她冷声说:“我家王爷今日要入宫,姑娘若是想活命,就得接受吾等安排,易容成侍婢的样子,跟在我家王爷身边……”

  “姑娘说要进宫?”宋清芳的眼神一凛,手也微微顿住。

  非同似乎并不愿与宋清芳说话,她自顾替宋清芳易容,将她打扮成一个普通侍婢的样子,这才领着她去见了萧战尧。

  今日的萧战尧,穿着萧国王爷的蟒袍,枣红色的官袍上,胸口处用金线绣着四爪金龙,昭示着萧战尧在萧国崇高的地位,玉质腰带上,扣着一只威风凛凛的雄鹰饰品,腰配汉白玉麒麟玉佩,玉佩上缠着黑得发亮的穗子,脚踩黑皂靴,与昨日见他的样子略有不同。

  端的是一副萧郎玉面寒的好模样!

  “王爷,宋姑娘带过来了!”非同说罢,便转身走了出去。

  萧战尧抬头看了宋清芳一眼,淡声说:“过来,替我将头冠整理好!”

  “那个……王爷能不能坐下……”宋清芳个子娇小,无法够到萧战尧头上的头冠,只得低声要求。

  萧战尧面色清冷地看了宋清芳一眼,却十分配合的坐下来,让她好整理自己的头冠,那一瞬间,宋清芳淡淡的体香萦绕在萧战尧的鼻息之间,他表情虽平静无波,可喉结去上下滚动着。

  “王爷……我能不入宫么?”宋清芳盈盈若水的眸子静静地看着萧战尧,没有多余的话语,可萧战尧却能感觉到她的抗拒。

  萧战尧言简意赅地问:“理由?”

  宋清芳沉默不言,她冒死离家,这样的理由,还不够充分么?

  “你你本王一道,本王不会弃你于不顾,除非你绘不出那半张图。”萧战尧的直言,让宋清芳心下稍安,于她而言,萧战尧是能最快帮助她脱离并……的人!

  皇宫。

  从踏入皇城的那一刻起,宋清芳整个人身体便僵直着,萧战尧看在眼里,总是无法和昨夜那在灯下挥笔如神的女子联系在一起。

  “别怕,本王不会卖了你!”

  宋清芳苦笑,他这样算不算安慰自己?

  赫章宫。

  “萧国战王萧战尧见过陈国皇帝陛下!”萧战尧拱手行礼,宋清芳抬头,却见高位上,端坐着的陈国皇帝陈宏烈,神情憔悴,眉心郁结。

  陈宏烈淡淡的睨了萧战尧一眼,凉声说:“贵国皇帝诚意满满与我陈国缔结盟约,原本朕是该放了萧翼回去,可他出言无状,辱骂朕的爱妃,这事朕还希望战王能给个解释!”

  “萧翼素来无状,在陈国这些年,想必陛下也有所了解,像陛下这样聪明绝顶之人,自然不会与他一般见识的对吧?”萧战尧这话说得很是漂亮。

  可陈宏烈也不是省油的灯,他淡声说:“倒不是朕诚心与他计较,而是田贵妃被气坏了,只怕……”

  就在陈宏烈说话间,一红衣美妇拉着个小男儿从外间提着裙摆垮过来,她淡淡的扫了萧战尧一眼,对高位上的陈宏烈说:“臣妾并非要与萧翼计较,陛下应当知晓的!”

  来人,却是陈宏烈的贵妃,田香儿!

  她要的,始终是凤仪天下的威仪,可陈宏烈却……

  “母后!”

  就在这时,小小男子忽然跑到宋清芳面前站住,伸手搂住她的大腿,抱住便不撒手。

  一盏风存 说:

  那抱大腿的,放开~!













    

  第6章拆散




  宋清芳惊慌失措,她求助地看向萧战尧,却见萧战尧饶有兴致的看着那小孩,而听到“母后”二字,陈宏烈与田香儿俱是变了颜色。

  场面变得十分尴尬,宋清芳想伸手推开那小男孩,可他跟八爪鱼一般死死箍住宋清芳的大腿,宋清芳不知从何下手。

  “天儿,一个素未谋面的婢子,你都能欣喜若狂地唤一声母后,为何单单不认母妃这个亲娘?”田香儿伸手将天儿抓过去,眼里脸上俱是狠厉。

  天儿似乎惧怕田香儿,他不舍地看向宋清芳,奶声奶气地喊:“母后何故不要天儿,这几日天儿思念母后得紧!”

  “殿下息怒,奴婢是萧国王爷的婢女,怎敢辱没了贵国的皇后娘娘!”萧战尧一直不出面,宋清芳只能自救。

  陈宏烈招手将天儿唤过去:“昊天,你过来,到父皇这里来!”昊天听话,走上高台,对陈宏烈躬身行礼,陈宏烈将他抱在怀里问:“天儿可是喜欢这奴婢?”

  “她不是奴婢,她是母后!”天儿始终坚持。

  陈宏烈眉心微蹙,淡声说:“她,再也回不来了,即便天儿思念也无用,天儿若是喜欢这婢女,父皇便与战王说说可好?”

  他竟连那人的名字,都再也不敢提及?

  “怎么,在下听殿下之意,莫不是皇后娘娘不在皇宫?”萧战尧明明知道陈国皇后已死,却故意说话刺激陈宏烈。

  陈宏烈淡淡地扫了萧战尧一眼,凉声转移话题说道:“怎么?战王似乎并不愿将这婢女赠与朕的皇儿?”

  “陛下说笑了,这若只是一般的婢女,在下便送给陛下也无妨,可偏生,她是在下的心头爱,这些年不曾婚配,俱是因她一人,还望陛下见谅。”

  这次他倒是快了!

  宋清芳眸色凉如月地看着陈宏烈,在萧战尧炙热的眼神下,她很快便低下头来,无助一般的走到萧战尧面前。

  萧战尧见状,伸手握住她的手,似要与陈宏烈表达两人不离不弃的决心。

  “朕此生最恨有情人,战王何不选选,是要这婢女,还是要你的兄弟?”

  他说,此生最恨有情人!

  宋清芳淡淡的扫了陈宏烈一眼,却听萧战尧说:“陛下与贵妃感情甚笃,却为何说出最恨有情人这番话?”

  萧战尧说罢,眸色淡淡的看向田香儿,却见田香儿咬着下唇,似有万般委屈无从诉说。

  陈宏烈的眼里,出现了一抹脆弱的沉痛,宋清芳看得清清楚楚,她从不信,这个坐拥天下,作为四方之主的男人,竟会有脆弱的一面。

  “朕的提议,战王以为如何?”陈宏烈挑眉,似笑非笑的看向萧战尧与宋清芳。

  可却看到宋清芳清冽的眸子时,眼里闪过一抹缱绻,他想:“无怪天儿会认错,这人虽不及她貌美,可那神韵,却像极了她,像极了!”

  萧战尧的嘴唇动了动,宋清芳知道,对于萧战尧这样的男人而言,家国天下与兄弟情义一样重要,她说:“奴婢愿留下陪伴殿下!”

  一盏风存 说:

  糟糕,被小屁孩抢亲了~!













    

  第7章主动留下




  宋清芳的话,让萧战尧与陈宏烈同时一怔,尤其是萧战尧,他眼里聚集着狂怒的风暴,宋清芳知道,他定是愤怒的。

  “王爷,清儿不愿见您为难,清儿素知王爷高义,这般抉择,对王爷而言,无异刀割,若须得有一人承担,那清儿愿意那人是我!”

  宋清芳的话,让萧战尧冷冷勾唇,他说:“清儿你为何这般待我?”

  “陛下,清儿愿留下常伴殿下,但求陛下给清儿一些时间,让奴婢与王爷话别!”宋清芳敛袖,盈盈叩拜。

  陈宏烈看着她,目光灼灼的透过她,看向不知名的远方。

  “常禄,带战王与清儿姑娘去寻个清幽之地,让两位话别!”陈宏烈像胜利的王者,靠在龙椅上,眼神凉凉地看着萧战尧。

  萧战尧亦是这般眸色凉凉地看向陈宏烈,宋清芳伸手握住萧战尧的大手,拉着他跟着常公公一路朝“清幽之地”走去。

  一路上,萧战尧用尽了蛮力,狠狠地握住宋清芳的手,被他这样握着,宋清芳疼得不能自已,可她却始终美眸清朗,连眉头都不曾蹙一下。

  “有劳公公,本王觉得此地不错,劳烦了!”萧战尧伸手解开腰间钱袋,丢到常禄手中。

  常禄掂了掂银子的分量,很是满意地离开,给两人留了足够的空间,常禄刚走,萧战尧便迫不及待的倾身,将宋清芳搂在怀里。

  从外人看来,他是因为面对分离,而迫不及待将宋清芳搂住怀中,可只有宋清芳知道,他的手,紧紧地扼住自己的脖子,只要微微用力,自己便会死于他手。

  “宋清芳,你倒是好样的!”虽然看不见他的脸,可宋清芳知道,此刻的萧战尧定是盛怒的。

  “王爷可知……我是在帮王爷!”宋清芳脸上青筋毕现,脸已经涨成紫色,可她始终不曾反抗,不曾呼救。

  且,她的双手,主动环住萧战尧的腰身。

  她示好一般的举动,让萧战尧微微错愕,手也微微松开,他凉声问:“谁许你自作主张的?”

  “王爷想要奴家脑中那另一半军事地图,却也舍不得贤王受苦,可奴家却有办法,让王爷能救得了贤王,又能拿到地图!”

  至此,萧战尧的手完全松开。

  宋清芳浑身无力的依偎在萧战尧胸口,萧战尧身子一僵,那双手反而不知该置于何处?

  “王爷不必忧心,奴家从未想过要戏耍王爷,如今答应留在宫中,也不过是权宜之计,王爷大可带着贤王离开皇宫,只要给奴家留下一个可保护奴家到达洢水之人便可,奴家自有办法逃出皇宫。”

  宋清芳说的很笃定,可萧战尧却一点不信,深宫之中,没有武功高强之人保护她,她如何出逃?

  “宋清芳,你到底耍什么花招?”

  “清芳若是告诉王爷,我与陈宏烈有不共戴天的大仇,清芳希望借王爷之手完成,王爷会相信么?”宋清芳如情人般喃呢细语,说的话却骇人听闻。

  萧战尧眸色一凛,正欲问话,却被宋清芳打断,她接着说:“王爷,别问我是何等深仇何等大恨,王爷只需知道,我只要陈宏烈死,而王爷要的,是陈国的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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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诀别诗




  “这于本王而言,倒是一桩便宜买卖,只是……”

  “只是,王爷除了与我赌这一把,还有被的办法么,陈宏烈铁了心要留下我,王爷若是想带我走,那贤王势必得继续留在陈国当质子,只要贤王一日在陈国,王爷即便有雄狮千万,也未必敢踏过洢水河畔,踩到陈国大地!”

  宋清芳娓娓道来,没有丝毫轻视,只是在陈述事实,这点她相信萧战尧能懂。

  尽管宋清芳说的话未必好听,但是萧战尧知道,她所言非虚,陈宏烈此人心狠手辣,他喜欢的东西,即便用再不光彩的手段,他也一定会得手。

  今日,即便他如何婉拒,宋清芳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宋清芳,你父亲千方百计逼你入宫,你非不从,如今却要主动留下?”萧战尧疑惑的伸手轻抚宋清芳额间朱砂的位置,两人之间流动的情愫,竟真如相爱的璧人那般。

  清芳惨然一笑,她知道,以萧战尧的性子,未必会相信她,可如今他还有别的选择么?

  “我不愿入宫,是不想宋家人全部死于非命,我不想入宫,是不愿自己韶华之年,被困深宫不得救赎,我不能入宫,因为我没法强大到撼动这个国家,没有能力杀死陈宏烈,可是现在……”

  清芳觉得,自己能说的也就这般多了,若是萧战尧执意要问缘由,她却不会再说,即便被他杀死,她也不会说。

  萧战尧淡然勾唇,柔化了他一身的冷冽之气。

  他说:“宋清芳,我将人给你留在悦来客栈,给你五日时间,你若是不能出宫……那我们的交易作罢,你便安心被宋家抓回去做宋家大小姐,被你父亲当成是垫脚石,送入皇宫,让陈宏烈欺辱。”

  “奴家不要五日时间,只要三日便可,这三日是留给王爷与贤王逃生的,届时,还请王爷小心为上,奴家还盼洢水河畔,与王爷共谋大计!”

  说罢,宋清芳垂眸敛袖,盈盈叩拜。

  说罢,两人牵手回到赫章宫,见两人交握的双手,陈宏烈勾唇,抬手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还真是你侬我侬!”他故意刺激萧战尧,可萧战尧却淡然勾唇,不置一词。

  宋清芳低眉顺眸地看着萧战尧,柔声说:“王爷,此生清儿无福……只盼来世与王爷共效于飞!”

  她哽咽着说完这番话,原本以为萧战尧会就此拂袖离去,可她万万没想到,他竟触不及防地伸手揽住宋清芳的腰身,双唇精准无误的压在宋清芳的唇上。

  竟,如此放肆!

  那辗转的深情,连天地都为之动容,乌央乌央地刮起哀怨的风,陈宏烈冷冷地看着,不置一词,也不动。

  可宋清芳却清楚,萧战尧此番举动,不过是在警告自己而已。

  就在宋清芳以为自己会被亲吻到窒息之时,萧战尧忽然放开她说:“清儿你要记住,山之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钟情怕到相思路。盼长提,草尽红心。动愁吟,碧落黄泉,两处难寻。清儿只盼王爷好,王爷,就此别过,此去经年,望王爷求仁得仁无闲愁,此世此生无烦忧!”

  说罢,宋清芳转头戚戚,再也不看萧战尧一眼。

  萧战尧冷冷剜了陈宏烈一眼,决然转身,大步离去,宋清芳再回头时,只看见萧战尧枣红色的衣袍消失在长廊尽头。

  这一切在陈宏烈看来,无疑是一场让他酣畅淋漓的分离,他得不到的幸福,别人也休想得到。

  一盏风存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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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出城




  “常禄,将清儿姑娘与战王带下去!”陈宏烈转头,淡淡地看着宋清芳,两人视线交汇的那一瞬间,陈宏烈的脊背骤然僵直。

  可转眼间,宋清芳却拉着昊天的手转身离去。

  这样的画面,他曾在后面看过五年,有那么一瞬间,他竟也相信陈昊天所言,认为这个女人,会是她。

  “母后,皇儿一点不想住在长信殿,孩儿想与母后住在坤宁宫,可父皇不许皇儿住,母后我们回坤宁宫吧!”

  昊天睁着大眼睛看着宋清芳,宋清芳舍不得拒绝一个天真的孩童,被他一路拉着朝坤宁宫走去。

  坤宁宫。

  “雨荷姑姑,我将母后带回来了!”陈昊天兴奋不已地将宋清芳推到雨荷面前。

  雨荷是陈国皇后的贴身侍婢,是由她娘家带去皇宫的,长得知性温婉,见昊天带着宋清芳向她跑过去,她的眼泪便止不住掉下来。

  “殿下,皇后娘娘已经被你母妃与陛下逼死了,她已经死了!”雨荷淡淡的看了宋清芳一眼,眼神凄婉无助。

  昊天像被人打了一记闷棍,闷闷不乐地松开宋清芳的手,不言不语的走到门槛上坐下,捧着自己的小脸沉默不言。

  “姑娘,奴婢是萧国战王爷家奴,只因贵国殿下执意声称奴婢是皇后娘娘,这才被留下来……”

  宋清芳的话没说完便被雨荷打断,她疑惑地问:“你说?你是战王的人?”

  听了雨荷的话,宋清芳看向她的眼神变得锐利,可雨荷却丝毫不查,只是疑惑地看着不远处那开得正艳的木兰花说:“既是如此,劳烦姑娘了,殿下他过度思念皇后娘娘,才会产生幻觉。”

  宋清芳疏离一笑,眼神却不住地飘向坤宁宫的正殿。

  三日后,悦来客栈。

  宋清芳站在客栈门口,眸色沉沉地看着那块古朴的牌匾,一转头便看见一队宋家家奴朝她这边走来。

  宋清芳不及细想,提着裙摆便朝二楼天字号客房走去。

  叩叩叩!

  “今日的风是甜的还是咸的?”门内一个低沉的男声问。

  宋清芳清清喉咙柔声说:“咸的!”

  她话音刚落,便被人大力扯入房中,一气呵成的被压在门板上。

  “王爷?”宋清芳没想到,留下来接应她的人,竟是萧战尧本人,那一刻她的内心无比震撼,震撼与男人对权势的执着,竟比性命都要重要。

  “你倒是真有几分本事!”萧战尧说罢,便伸手将她脸上的人皮面具扯下来,淡声说:“我要给你换个装扮,趁陈宏烈还不曾发现前出城。”

  宋清芳点头,见桌案上放着一个包袱,也不待萧战尧吩咐,便拎着包袱去到屏风后面,三两下解开衣衫,换成包袱里的衣衫。

  她走出来时,却见萧战尧正不紧不慢地更衣,宋清芳没想到他也会更衣,吓得缩回屏风后藏好,可萧战尧却淡声说:“过来,给本王更衣!”

  “诺!”宋清芳深呼吸,逼着自己不看萧战尧裸露的蜜色皮肤,伸手替他整理衣襟。

  两人靠得近了,宋清芳便能感觉到萧战尧灼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脖子,酥酥痒痒的,让她脖子上,脸上的绒毛都跟着跳起舞来。

  而萧战尧只是滚动着喉结,眸色灼灼的看着宋清芳,这个谜一样的女人,他真是越发好奇。

  “王爷,可以走了么?”替萧战尧更衣后,宋清芳微微退开,再也不看他一眼。

  萧战尧扬眉,将两人的衣物放在一处,从身上取了药瓶撒了些许白色粉末,两人的衣服便化作乌有。

  两人化妆成一对普通的江湖夫妻,紧赶慢赶走到城门口,却见士兵戒严,拿着画像对比过往行人。

  宋清芳疑惑地看了萧战尧一眼,萧战尧却握住她手,给她安慰。

  检查轮到他二人时,宋清芳淡淡地扫了一眼那画像,却是萧战尧和萧翼,还有她所假扮的宫女的画像。

  一盏风存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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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你往哪摸




  “官差大哥,这两人谁啊,长得倒是挺俊的?”宋清芳如同平素大街上所见的江湖女子一般,带着些许放荡的意味指着画像上的萧战尧与萧翼问。

  那官差调笑说道:“你家相公在你身后,你却说别的男人俊俏,骚娘们你就不怕他弄死你呀?”

  “瞧大哥说的,我们江湖中人不拘小节,再说了,人在江湖,什么行当都得做不是么,我看着三人倒像是要犯,不知抓到有没有赏金?”

  在宋清芳与那官差插科打诨时,萧战尧一直拧眉不语地看着宋清芳,一个深闺女子,竟如此知晓江湖规矩,时而闺秀时而放荡,她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女人?

  “抓到了自然有赏金,只是这俩货是萧国的俩王爷,那小娘们是萧国赫赫有名的战王的姘头,你想抓他们,怕是不容易吧?”

  “哟,大哥别瞧不起人,要是奴家将那三人抓住了,回头请大哥喝酒!”说罢,便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两人出城后,萧战尧便带着宋清芳直奔城外小树林,眸色凉凉地将宋清芳抵在大树上,厉声问:“宋清芳,你怎么出的皇宫?怎么知晓这么多江湖规矩?”

  “皇宫内有密道可进出,我知晓密道,自然能来去自如,江湖规矩,朝野趣事,都是父亲送来的野本上所描述,战王始终怀疑我么?”

  宋清芳挣扎无果,便只能别过头去不看萧战尧。

  萧战尧勾住她的下巴,逼着她看向自己,他说:“不管你是宋清芳,还是陈国皇后,本王都能将你查出来!”

  说罢,萧战尧便拉着宋清芳走到树林深处,却见那里有一辆马车,车辙上坐着个老头,见他们来,便对着他们笑。

  萧战尧径自上车,丝毫没有要帮助宋清芳的意思,宋清芳无奈,只得求助那老人:“老伯,可否帮我一下?”

  “啊啊啊……”老伯发出嘶哑难听的低鸣,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宋清芳能清楚地看见,那老人的口腔内,没有舌头。

  求助无果,宋清芳只得将裙裾提将起来,试图往马车上爬,就在她几乎要成功时,萧战尧却从马车内出来,同时向天空抛出去三只信鸽,信鸽扑棱翅膀飞走时,吓得宋清芳脱手摔了下去。

  她无力的闭上眼睛,等着承受痛意,可料想的痛意没来,却觉得自己腾空而起,她好奇地睁开眼睛,却见自己纤腰被萧战尧缚住,已经稳稳地落在平板上。

  “多谢!”宋清芳说罢,便低头看着自己的鞋面,再也不看萧战尧一眼。

  她这般表达愤怒与不满,萧战尧嗤之以鼻,只冷冷扫了她一眼,便拍了拍车夫的肩膀,示意他赶车离开此地。

  马车内空间很大,与普通马车不同,萧战尧的马车上,有一个小榻,可供人躺卧,小榻上有一个小儿精致的八仙小几,小几上放着铜制茶壶与茶盏,后面整齐码放着两床淡绿色的锦缎棉被。

  萧战尧大刀阔斧地坐在榻上,宋清芳自然不便与他同坐,便尴尬地站在一旁。

  “过来!”萧战尧拍了拍他身边的空位,宋清芳没动,萧战尧勾唇冷笑:“山路颠簸,你……”

  萧战尧话音未落,宋清芳便站立不稳,整个人朝萧战尧身上扑去。

  “你往哪摸?”萧战尧浑身绷紧,这四个字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

  一盏风存 说:

  嗯,王爷被调戏了~!

  此处应有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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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么~!













    

  第11章春水搅乱




  原来,颠簸之中,宋清芳扑到萧战尧身上,手刚好放在萧战尧的裆部,一个貌美的女子,带着香风扑到他怀里,还很巧妙地按住他最要命的地方,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大好男儿,萧战尧几乎瞬间便有了反应。

  宋清芳的俏脸刷一下便红透了,即便是隔着人皮面具,萧战尧都能看见那股子绯色,在他眼前如桃花绽放。

  “抱歉!”宋清芳慌乱不已地起身,可那马儿像是与她作对一般,颠着跑得欢实,将她又一次抛到萧战尧身上。

  这次,萧战尧几乎是存着看戏的心情,一边暗自调整呼吸,一边看宋清芳这个随时给他惊喜的女人,该如何应对眼下的状况。

  可不曾想,宋清芳的反应,竟是选择跪在萧战尧脚下,紧紧地抱住自己,直到马车驶入官道,变得平稳,她才起身,规规矩矩地坐在角落。

  看穿她的防备与不安,萧战尧却不置一词,只睨了她一眼,便从暗格中拿出一本兵书研读起来。

  “那个……王爷……可否借一本给我看看?”宋清芳发现,萧战尧看的竟是前朝战神靳康所著的《珲山军事要论》。

  两人相处时日不多,可萧战尧眼中的宋清芳却是无比端庄的,他何曾见她用这般痴迷的眼神看过什么?

  不过,以她画军事地图的实力,喜欢兵书也不足为怪。

  萧战尧也不吝啬,指着暗格说:“这里面有数十本兵书,都给你看,不过……”

  宋清芳原本笑逐颜开,可一听到萧战尧的不过,便即刻垮了脸,那一瞬间,萧战尧忽然想起他王府里那只总是在他身边蹭的小白猫,每次他逗弄它时,它便会即刻炸毛。

  “王爷放心,我不会弄坏王爷的书!”感觉到萧战尧眼里的戏谑,宋清芳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再一次激动起来,脸上刚退的红云,再次飞上脸来。

  萧战尧不甚在意的抬起书来看,连眼神都不屑与宋清芳交流一下,便凉声说:“看完之后,将弊端与心得写出来。”

  “好!”宋清芳说罢,便捧着兵书看了起来。

  宋清芳看书喜欢做笔记,每次她下笔,萧战尧皆会放下书本,看她书写,偶尔还会与她交流心得,不觉间便是暮色西沉。

  洛川河边。

  聋哑老伯让两人下车,他将马儿放下来吃草,碍于早些时候萧战尧的见死不救,宋清芳不敢轻易下车,便坐在平板上看着欣赏难得的长河落日圆。

  另一边,萧战尧下车之后便没入一旁的树林之中,他的对面,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拎着三只信鸽,恭敬地递给萧战尧说:“王爷,查清楚了!”

  萧战尧点头,从那人手里接过纸条,却见第一张纸条上写:“宋氏清芳,却与林后一般姿容,且出逃那日,宋府平静。”

  第二张纸条上书:“林后确薨无疑,抛尸乱坟岗,尸体尚在。”

  第三张纸条上书:“宋博谦尚不知林后薨死,仍在寻其女。”

  “哼,宋博谦,你胆子真不小!”萧战尧说罢,便将纸条交给黑衣人,淡声说:“莫同,潜回邑城,让她随时监视好宫里一切,伺机将林后之死公之于众。”

  一盏风存 说:

  我家王爷被非礼了,都没有反应啊!/(ㄒoㄒ)/~~

  嗯,今天1111,败家娘们们,好好败家吧,败完之后,别忘了回来看我,喜欢的话,请戳收藏~!













    

  第12章疯和尚




  莫同消失于树林之中后,萧战尧便转身回到马车处,见宋清芳坐在车辙上托着香腮看落日,那画面如同静止一般,美轮美奂。

  “宋清芳,你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萧战尧在心里暗声说。

  这时,树林里忽然有个黑影一闪而过,萧战尧心生警觉,即刻跟着黑影飞去。

  宋清芳不知树林里发生的一切,见那聋哑老伯吃力地打水生火做饭,她于心不忍,便下了马车,主动提出要帮老伯。

  那老伯不会说话,却极爱笑,友善地教宋清芳添柴顾火,他这才放心去河边处理牛肉。

  嘿嘿!

  忽然,宋清芳觉得一阵冷风吹过,耳边便响起这样一声笑声,那笑声阴沉,飘忽不定,在这荒郊野外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宋清芳手执被她烧成黑炭的木棍,凉声问:“战王爷?”

  “小姑娘不可爱,尽想着情郎!”

  宋清芳以为是聋哑老伯在说话,可细看老伯却不曾转身,离得甚远,更不可能在她耳边说话。

  宋清芳且惊且怕地咽了一口口水,谨慎地举着木棍看着周围,可周围一片平静,除了在专心切肉的老伯,哪里还有别人?

  “哎呀呀,不逗你!”

  那人再次开口,瞬间宋清芳旁边便坐了一个鹤发童颜,一身脏污的老头,这老头打扮得不伦不类,明明带发,身上却披着袈裟,脖子上挂着硕大无比的一串檀香木佛珠。

  “丫头!”他见宋清芳不曾发现他,便伸手拍了宋清芳一记。

  宋清芳一转身,便看到那老头斗鸡眼状看着她,她吓得踉跄后退,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老伯……”

  “没眼力见的疯丫头,看见没有,人家是大师,叫我大师!”他伸手扯了他身上那已经看不出本色的袈裟给宋清芳看,表示他的身份。

  好吧!

  宋清芳从善如流地再次开口:“大师,您何故吓我?”

  “好玩啊!”大师手舞足蹈地大笑着,伸手便取了一条烤鱼往嘴里塞。

  呃!

  面对这样一个……姑且说他是和尚的疯和尚,宋清芳无言以对。

  那大师许是不惯这样的沉默,三两下将烤鱼塞进肚,伸手在他那件已经脏不可言的袈裟上抹了抹,执起宋清芳的手说:“我要给你摸骨,你介意么?”

  介意啊!

  可疯和尚问这句,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他嘴上倒是很客气的问宋清芳介意不介意,可手却一点都不介意的已经搭在宋清芳的手腕上。

  “你这小女子命格奇怪啊,明明才几钱的贱命,却又这般贵重,不得了不得了!”疯和尚一番颠三倒四的言论,让宋清芳哭笑不得。

  可她性子温软,即便觉得这老和尚疯癫无状,看她还是全力配合,柔声说:“大师可还要吃些东西?”

  “你不要打扰人家算命,喏,野果子很好吃,将嘴堵上!”疯和尚从衣袋里掏了几个野果子丢在宋清芳面前,恶声恶气地说。

  宋清芳无奈,只好闭嘴不言。

  “小丫头,你还是回家吧,不该在外面流浪,可惜了你这贱中贵命之奇特命格!”疯和尚说罢,从地上捡了一个野果便自己啃了起来。

  一盏风存 说:

  今天都败家去吧,谁也别理我,因为……我也要败家~!













    

  第13章搅局的疯和尚




  “你是何人,竟在此装神弄鬼糊弄人?”

  听到萧战尧的声音,宋清芳本能起身,朝他奔去,而萧战尧全身紧绷,将宋清芳藏于身后,防备地看着疯和尚。

  疯和尚听了萧战尧的话,将已经快咬掉的野果放下,嬉皮笑脸地说:“本大师没有装神弄鬼呀?”

  萧战尧气短,疯和尚东奔西跑带着他在树林绕了一大圈,却状似无辜地说,他没有装神弄鬼,鬼才信!

  “哎呀,你这个小年轻,长得挺俊的,做什么那般严肃,你看看你将你媳妇吓成什么样了?”疯和尚嘻嘻哈哈的走过来,伸手便要去拉萧战尧。

  明明就是他将自己吓到了,可好?

  若不是碍于自己闺秀之名,宋清芳真想翻个白眼!

  萧战尧见他袭来,上前一步与他对招,两人便围着火堆打了起来,与其说是打,不如说是老和尚有意调戏。

  他伸手握住萧战尧的肩膀,从肩膀处滑下来,眼里全是笑意。

  尽管不懂武功,可从萧战尧的状态来看,宋清芳知道,他定是遇见对手了,这疯和尚功夫一定比萧战尧还高。

  “停停停,都打饿了,小伙子你给我一壶酒,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可好?”疯和尚忽然撤招,足尖轻轻一点,便远离了萧战尧。

  萧战尧眸色凉凉地看着疯和尚,冷冷地移步到火堆边,淡声对宋清芳说:“去,将我的西风烈拿一壶过来给前辈!”

  “诺!”宋清芳福了福身,转身去马车拿了酒递给疯和尚,而疯和尚全程左一眼右一眼地盯着宋清芳与萧战尧看。

  疯和尚畅快淋漓地喝了两口酒后,便拍着手说:“小伙子,你过来,大师我给你说秘密!”

  “既是秘密,大师何必告诉在下,在下一点兴趣都没有!”萧战尧说罢,便拉着宋清芳往另一边走去。

  可疯和尚疯起来便没完没了,他将酒瓶丢在地上,指着萧战尧说;“你不要听,本大师却非要说,你给我过来!”

  伸手便去抓萧战尧,萧战尧一把将宋清芳推开,宋清芳触不及防,被推倒在地,疯和尚拧眉看向萧战尧说:“你竟这般待你媳妇儿?”

  “不是,大师您看错了,我只是我家公子爷的奴婢!”宋清芳面色一红,急忙解释道。

  哼!

  疯和尚嗤之以鼻,指着萧战尧的脸说:“你们俩明明就是夫妻,还非骗大师我,你们真当我是疯子么?”

  萧战尧与宋清芳双双点头,在他们看来,这老和尚疯疯癫癫,他若不疯,这天下便没正常人了?

  “你们……”疯和尚跺脚,抓着萧战尧的手便将他摁住,对着他的耳朵耳语了一番。

  萧战尧挣扎不休,可在疯和尚说到一半时,他的面色便变得十分难看,他冷冷的剜了无辜的宋清芳一眼,而后伸出脚去踢疯和尚。

  疯和尚滑的跟泥鳅似的,东躲西藏一番逃避,硬生生逼着萧战尧听他说完。

  疯和尚说到最后时,萧战尧忽然咬牙一把揪住疯和尚衣领,厉声说:“这不可能!”

  “这世间诸事,有什么不可能呢,你说对么,小娘子?”在老和尚看向宋清芳的那一瞬间,宋清芳忽然有种被看穿的恐慌。

  “找死!”萧战尧忽然出手,从腰间取了软剑,杀气腾腾地看着那疯和尚。

  一盏风存 说:

  神助攻疯和尚~!













    

  第14章袖手旁观




  宋清芳见萧战尧拔剑,心里咯噔一下,不由得揣度,到底是什么样的对话,才会让萧战尧这样清冷的人,拔剑相向?

  疯和尚游刃有余地与萧战尧拆招,很显然,他并未打算真的对付萧战尧,只是当萧战尧在与他玩耍一般。

  萧战尧亦是心惊不已,虽然他知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可这疯和尚如此功夫,不可能在江湖上一点名气都没有。

  可他思索再三,对这疯和尚的身份却一无所知,最可怕的是,疯和尚与他说的话,若是真的有天会成为现实,那他该怎么办?

  所以……

  萧战尧忽然转头,剑指宋清芳。

  宋清芳惊愕地看着萧战尧的剑朝着自己刺过来,可她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

  “混账小子,你连她都舍得杀?”疯和尚见状,追上来握住萧战尧的剑,他的剑堪堪停留在宋清芳脖子上,那剑尖已经刺破宋清芳脖子的表皮。

  若是疯和尚晚一步,那宋清芳必死无疑!

  她吓得跌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萧战尧,喃喃道:“为何……”

  “不为何!”萧战尧冷冷说罢,一脚便将疯和尚踢开,接着将剑朝疯和尚砍下去,疯和尚见状,大笑不止说道:“少年,有前途!”

  说罢,便动了真格与萧战尧对打,良久之后,疯和尚忽然卷曲着如鹰爪一样的手指,朝宋清芳的脖子抓去。

  宋清芳不明所以,还来不及躲开,便被萧战尧一把扯到怀里,她还来不及反应是怎么回事,却见疯和尚手里拿着一把寒气森森的匕首,朝萧战尧的心窝子处捅去。

  “小心!”宋清芳本能伸手推了萧战尧一把,将自己置于那疯和尚的利刃之下。

  哈哈哈!

  疯和尚大笑不止,手腕一转,便将匕首收入掌中,蹦蹦跳跳地说:“总有一天,你也会如她待你这般,为她奋不顾身!”

  疯和尚将匕首放在宋清芳掌心,柔声说:“他日必有用处,再相见时,大师希望你已经降服了这匹恶狼!”

  言落,疯和尚没入树林,快速消失。

  宋清芳愣愣地看向萧战尧,萧战尧同样不解地看着她。

  良久之后,他才凉声开口:“我们只是盟友,日后遇见这般情况,你无需如此拼命……因为,你遇到危险,我也会袖手旁观。”

  “好,我记下了!”宋清芳浅笑嫣然,而后将匕首纳入怀中,仔细珍藏。

  她知道,萧战尧绝非说说而已,在他的家国大义面前,一个盟友而已,他自然是不会在意的。

  两人沉默良久,聋哑老伯才处理好食材过来,一并放在锅里炖煮,宋清芳将疯和尚留下的野果子拿到河边去清洗,一滴泪触不及防地掉在河中,激起的水花不大,宋清芳的心里却惊涛骇浪。

  可再回转过生来时,她却沉静如水!

  夜里,聋哑老伯守在马车外面,宋清芳与萧战尧各自占据一边床榻,萧战尧说:“我们不去萧国,待萧翼过来会合,便回去邑城。”

  “为何?”宋清芳觉得,此时回到邑城,对他们而言,并非一件好事。

  “你放心,待你回去之后,宋家绝对不会再逼你去皇宫!”萧战尧只说了这句,便没再与宋清芳解释。

  宋清芳无言以对。

  “休息,明日开始,我教你防身的功夫!”说罢,萧战尧便自己倒在榻上。

  宋清芳愣住,这……

  “想报仇,就得习惯任何突如其来的状况,哪怕让你去陪陈宏烈睡!”

  一盏风存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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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午夜梦回




  萧战尧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心口,让宋清芳心里很是不快,她动了动嘴唇,淡声说:“王爷……内心可有抗拒之事?”

  萧战尧听了宋清芳的话,耳边忽然就响起那疯和尚的话,他伸手一把将宋清芳拉过来,翻身压在身下,邪肆勾唇说道:“有,但你永远也无法触及!”

  说罢,他将宋清芳放开,自己缩在另外一边的角落里,再也不看宋清芳一眼。

  宋清芳躺在榻上,睁着眼看着马车的穹顶,凄迷的眼神中,含着淡淡的哀伤,萧战尧挥手灭了烛火,良久之后,才听到宋清芳的位置上传来一声轻叹。

  夜里,宋清芳额头渗满冷汗,用手将自己紧紧抱住,无助地呢喃道:“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萧战尧惊而坐起,眸色凉凉的看着无助的宋清芳,良久之后他才伸手,轻轻的推了一下宋清芳。

  可宋清芳却紧紧抓住萧战尧的大手,急切地说:“父亲母亲,快跑,大哥快跑……快跑!”

  “为何要跑?”萧战尧眸色一凉,看向宋清芳的眼神已经有了杀气。

  宋清芳嘴唇动了动,却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幽幽一叹,而后便用自己的脸颊蹭萧战尧的大手,脆弱地说:“我好累,好怕,好无助,你救救我好不好?”

  “我是谁?”萧战尧继续问。

  宋清芳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衬得她整个人楚楚可怜,萧战尧一度以为,她已经安然入眠,可他刚准备松手,却听见宋清芳幽声说:“萧战尧!”

  在这样的寂夜里,听到一个妙龄女子缱绻地喊着自己的名字,这对男人而言,仿似有致命的魔力一般,这一刻,萧战尧不再是征战沙场杀伐果断的将军,他的心已经变成了一汪清冽的河水,里面蒲草柔柔。

  鬼使神差地,萧战尧伸手将宋清芳搂在怀里,宋清芳嘴角绽开笑容,轻轻柔柔的笑着,安然入梦。

  翌日清晨。

  宋清芳醒来颇早,她一张开眼,便发现自己在萧战尧怀里安睡,她吓得愣住不敢动。

  良久之后,她才小心翼翼地拨开萧战尧放在她腰间的大手,萧战尧不耐烦的冷哼一声,宋清芳原本以为他要醒来,可他却只是翻了个身,便继续睡了。

  宋清芳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将快跳出来的心安抚回去,像被狼撵一样,逃也似的下了马车。

  原本熟睡的萧战尧清冷地睁开眼,甩了甩被宋清芳枕了一夜,有些发麻的大手,翻身坐起来,眸色沉沉地看向外面的宋清芳。

  宋清芳起身后不久,哑伯也跟着起身生火做饭去了,宋清芳一个人来到河边,用手轻轻地拨了拨清澈的河水,河水稍微有些凉,可她却毫不介意,伸手掬起一捧水拍在脸上,待人皮面具软化之后,她才循着边缘,慢慢将面具撕下来。

  哑伯见得宋清芳真容,有片刻怔忡,宋清芳报以微笑,他便跟着笑了起来。

  马车上传来一阵响动,接着便是一身黑衣的萧战尧从马车上走下来,看见萧战尧,宋清芳脸上的笑容马上敛去。

  可是出于礼数,她还是屈膝给萧战尧行礼:“王爷早!”

  “早!”萧战尧说罢,便上手将宋清芳的手扣住,狠狠一甩,便将她甩在地上。

  一盏风存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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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点左右还有一章~!













    

  第16章损招




  呃!

  宋清芳疼得呲牙,可萧战尧却冷声说:“从即刻开始,不管站在谁的身边,都要随时保持警惕,否则死的人将是你自己!”

  “起来!”萧战尧冷冷睨了宋清芳一眼,仿佛站在他眼前的女人,不是一个女人,只是他万千士兵中的其中一个。

  宋清芳爬起来后,防备的看着萧战尧,只要他动,她便立刻改变站姿,并将从地上捡起来的一块尖锐的石头牢牢握在手中。

  对于她的应变能力,萧战尧十分欣赏,只是他这人冷漠惯了,言辞之间不可能给与肯定。

  萧战尧绕到宋清芳身后,伸手扣住她的脖子,灼热的呼吸便喷洒在宋清芳裸露的肌肤上,让她的呼吸与心跳都跟着急促起来。

  “要是有人这般扣着你的脖子,你只需掰着他的虎口往后努力压,脚上使出最大的力气,狠狠的踩他的脚,便能出其不意的摆脱他。”

  萧战尧边示范,宋清芳边跟着他的提示做,伸手掰萧战尧的大手,而后伸脚去踩萧战尧。

  宋清芳的领悟能力虽然不错,可萧战尧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处,还十分可恶地说:“我教你的招式,你自然就对付不了我!”

  “谁说?”忽然,树林里传来一声突兀的女声,打断了两人的教学。

  “谁?”萧战尧拧眉,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便朝发声处弹过去。

  哎哟!

  “我艹,能不能走点心,姑奶奶是来指导你撩妹的!”说话间,一个发色怪异,衣衫不整的女子从树上很不雅观地掉下来。

  此女行为怪异,状似疯癫,宋清芳与萧战尧互看一眼,不由得想起那疯和尚,只是两人尚不知那疯和尚是不是与这疯丫头是一伙的。

  “喂帅哥,看你的样子好像很有钱是不?”女子问。

  萧战尧拧眉沉默不言,宋清芳便站出来柔声说:“姑娘适才说我家公子爷所教招数,我是可以赢过他的是么?”

  “那是当然,你长得这么漂亮,跟这糙老爷们学武,他吃了豆腐不说,还凶巴巴,简直就是渣男,姐姐我教你一招,保证你能赢了他,但是你得养我,直到我找到回家的方法。”

  且不管这女子满嘴疯话是何等的离经叛道,在宋清芳看来,现在只要能让她赢得萧战尧,她便觉得心里能舒坦一些。

  宋清芳看萧战尧,萧战尧却不以为意地说:“若是她能助你打赢我,我便将她留下,做你的贴身侍婢……只需负责你的安全即可!”

  萧战尧一边说一边看那女子的反应,女子听到贴身侍婢时,嫌弃得瞬间便要翻脸,可一听到最后一句,便立刻笑逐颜开。

  她将宋清芳拉到一边,嬉皮笑脸地说:“我叫张晓芳,今年十八岁,我告诉你……”

  晓芳附耳与宋清芳说了招式,宋清芳一张小脸跟染了色似的,能看见的地方全是一片绯色。

  “晓芳姑娘何故……”如此豪放!

  “哟,那人家要杀你,你就将你那细脖子伸出去让人家拧是么?”晓芳伸手拍了宋清芳一记,推着她便将她送到萧战尧怀里。

  萧战尧顺势勒住宋清芳的脖子,宋清芳万般为难地说:“得罪了,公子爷!”

  萧战尧不明所以,眼神清冷地看着她,正要说话,却感觉宋清芳的腿强行挤到他的双腿间,那细腿往上一用力,一股钻心之痛便朝他袭来。

  一盏风存 说:

  晓芳,你想过你的以后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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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城门血案




  “你……”萧战尧哪曾想,那小丫头竟会教宋清芳这般下三滥的招数?可他实在是疼的紧,也没力气继续挟持宋清芳,只得松手。

  宋清芳见萧战尧脸色苍白,心里不免有些着急,便站在隔萧战尧不远处关切地问:“公子爷……”

  “宋清芳,你给爷闭嘴!”萧战尧不敢保证,她若多说一句,自己会不会立刻将她掐死在这里。

  见他实在是痛苦得紧,宋清芳心里一软,便走过去跪在他面前,扶着他说:“我扶你去休息吧?”

  萧战尧深呼吸几下,在张晓芳张狂的笑声中,他淡声说:“这丫头行为虽然乖张,但胜在机灵,留下她,你与她学些防身之术……日后用得上。”

  之后,萧战尧手把手教授宋清芳,让她与张晓芳搏击,那张晓芳的武功路数很是诡异,而且性子诡异莫辨,与宋清芳的聪明结合在一处,学起来颇有成效。

  只是……

  每每萧战尧靠近,宋清芳便觉得,自己原本如止水般平静的心湖,便像被人搅乱了一般,涟漪不断。

  三日后。

  萧战尧正扣着宋清芳的纤腰,握着她的手,让她与张晓芳对打,却见树林中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声。

  “将马上之人给我打趴下!”萧战尧邪肆勾唇,抓着宋清芳的腰带微微用力,便将她往马蹄声中推去。

  张晓芳见状,恶狠狠地瞪了萧战尧一眼,凉声说:“你知道那边来人是谁么,就叫她去送死?”

  言落,张晓芳也跟着朝树林跑去。

  树荫下,宋清芳一袭素雅白衣,端庄而立,静静地看着绝尘而来的骏马,却见马上坐着一翩然少年,鲜衣怒马,姿态潇洒。

  竟……

  “云姝……”那少年姿容出色,长相儒雅中带着些许孩子气,但天庭饱满,正气凛然,见到宋清芳,他惊得双眼圆睁,还不待云姝出手,他便已经从马上栽倒下来。

  萧战尧见状,冷哼一声:“蠢货!”

  话虽难听,可他却还是伸手护住少年,让他免于摔在地上。

  “你看你,都把人吓晕了,以后没事别长这么丑!”张晓芳调侃道。

  宋清芳哭笑不得,走到萧战尧面前,柔声问:“这位,便是萧翼小公子爷么?”

  “云姝,云姝,我就知道你不会死的,我就知道!”那曾想,那萧翼竟忽然转醒,一把将宋清芳搂在怀中。

  呃……

  “我不是……”宋清芳将求助的眼神看向萧战尧,却见萧战尧眸色沉沉,不置一词。

  倒是张晓芳最是见不得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扯着萧翼便将他丢至一旁,凉声说:“一个大男人,要吃豆腐也得跟你哥学学,别让我们清芳妹妹觉得你在吃豆腐成么?”

  “你谁……本王与云姝说话,哪轮得到你啰嗦?”萧翼被推开,气得指着张晓芳大骂。

  张晓芳将衣袖撸起来,凉声说:“她都说了,她叫宋清芳,你干嘛非说她是云姝?”转念她又转向宋清芳问:“云姝又是谁?”

  “云姝是谁关你何事,六哥六哥,我要替云姝报仇,你要助我!”萧翼扯着萧战尧的袖子哀嚎。

  萧战尧有意无意瞟了宋清芳一眼,淡声说:“回邑城。”

  听说要回邑城,宋清芳身体微微一震,她微微低头,谁也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只有萧战尧,眸色淡淡地看向她,满眼探究。

  邑城北门。

  一路上只听见张晓芳与萧翼两人斗嘴,宋清芳与萧战尧多数时间都是沉默不言的,听见繁杂熟悉的吆喝声,萧翼精神大振,撩开帘子大声说:“小爷我又回来了哈哈哈!”

  “那是……”张晓芳顺着萧翼的目光看过去,却见城墙上挂着一老妪一妇人一孩童的尸体,因是夏季,一股子腐烂味儿扑面而来。

  那老妪的头颅与身体是分开的,妇人裸身被挂在城楼上,有风吹过,那妇人消瘦的身体便在空中飘来荡去,最惨的,当属那个孩童,一双眼睛被剜了去,双手的十个手指也被人剁了去。

  萧翼大喝一声:“我操你母亲!”便要飞身下马车,却被萧战尧扑过来狠狠摁住,他厉声对张晓芳说:“过来摁住他!”

  可张晓芳哪里见过这等血腥的场面,当场便呕吐起来,萧战尧害怕惊动了官兵,只得将萧翼打晕,丢在车内。

  宋清芳见张晓芳呕吐,掀开帘子便问:“怎么回……”

  她的话没说完,便紧握住帘子,死死地盯着城楼上那三具尸体看。

  “别看!”萧战尧强行将宋清芳的头扭转过来,将帘子关上,宋清芳眼角划过一滴血泪,而后便剧烈的咳嗽起来,接着便不停呕血。

  萧战尧眼里闪过一抹不舍,他将宋清芳狠狠的搂住,抱在怀里。

  宋清芳咬住双唇,欲哭无泪地狠狠的揪着萧战尧的衣衫,而萧战尧疑惑地睨了两眼城楼上的尸体,并未说话。

  进城之后,萧战尧并未即刻将宋清芳送去宋家,他将她带到自己在邑城的一所秘密据点,一路抱着她进入后院。

  非同见萧战尧抱着宋清芳一路朝后院走去,狠狠的握紧拳头,一句话都不说。

  白玉同见状,摸了摸鼻子,与张晓芳合力将萧翼送到房间。

  萧战尧静静地看了宋清芳良久,之后才吩咐人,让白玉同去书房见他。

  “玉同,本王若让你带人去将城楼上那三具尸体劫下来好生安葬,你做得到保得住我们的人,又能完成任务么?”

  这是萧战尧第一次用这样疑惑的态度问白玉同,白玉同知晓,这与他们本身的任务没有任何关系,便经不住问:“王爷何故……”

  “林后与贤王是知交好友,他……生性冲动,我怕他自己去做这件事,会有危险!”这个理由,说得他自己都不怎么愿意相信。

  可白玉同自小跟着萧战尧,萧战尧在他心里,就是神一样的存在,只要是萧战尧吩咐的,不管是什么样的任务,他都会尽量帮他做到最好。

  “陈宏烈做事做到绝处,他这般对待林家人,无非就是想将还不曾落网的林天鹏与林云麒引出来,林家那两个人,皆是文弱书生,陈宏烈一定想不到,他们能去劫尸,王爷且放心,属下一定将此事办好!”白玉同做事向来牢靠,听他这样一说,萧战尧便知道这事能成。

  萧战尧揉了揉眉心,淡声说:“那你去办吧,记住要以我们的人为重,实在抢不到,便退下来!”

  “诺!”白玉同转身欲走,萧战尧却叫住他说:“吩咐下去,林天鹏与林云麒还不曾被陈宏烈杀死一事,千万不要告诉宋清芳!”

  呃……

  白玉同张了张嘴,却见萧战尧一副“我不想与你说话”的样子,他深知自家王爷的性子,摇了摇头,便转身离开了宅子。

  半夜时分,白玉同来报:“王爷,已经劫下来,可实在是太臭了,便着人火化了,您看……”

  “辛苦了去歇息吧!”萧战尧说罢,便再也没了声音。

  翌日一大早,宋清芳恹恹的起身,张晓芳在她身边,几次开口想问话,可几次都开不了口,最后只能作罢。

  “砰”一声,大门被推开,白非同站在逆光处,凉声说:“我家王爷让你收拾好,送你回宋家!”

  一盏风存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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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以后,你少撩他!




  张晓芳见那白非同阴阳怪气,不由得怒气冲冲地说:“你早更啊!火气这么大?”

  “哪里来的贱婢,滚远些!”说罢,便要对张晓芳动手。

  张晓芳这人可吃不得半点亏,这一路走来,萧翼这般身份尊贵之人,她都是想掐就掐,想骂就骂,一个小小的白非同,她更不可能放在眼里。

  “贱人你骂谁呢?”

  “贱人就骂你!”白非同想也没想,就回了过去,压根就不知自己将自己骂了,张晓芳得意勾唇,伸手去将宋清芳扶起来说:“小姐,我们回家吧!”

  宋清芳无可奈何地睨了张晓芳一眼,柔声对白非同说:“多谢姑娘!”

  这一句好话说出来,白非同就算有多大的怒气,也不便再发作了,她若是再发作,那就真跟神经病没什么区别了。

  “出去,我要整理房间!”白非同气不过,虽然不便大打出手,可言语上还是气不过。

  宋清芳颔首道谢,与张晓芳一同走出厢房,刚走出来,那张晓芳便如同市井流氓一般,对着长身玉立站在院子里的萧战尧吹口哨。

  “我说,这萧战尧长得可真是极品,这样的极品,你咋就不弄来给自己玩玩?”晓芳扶着宋清芳,眼睛却无法从萧战尧身上挪下来。

  宋清芳苦不堪言,伸手拍了一下张晓芳的后背,淡声说:“你是个女子,矜持些!”

  今日的萧战尧确实……有些勾人!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斜襟长袍,上面用银线绣着一只苍鹰,外面罩了一件白纱外袍,看上去斯文有礼,却不迂腐。

  “公子爷早!”宋清芳屈膝给萧战尧行礼。

  萧战尧淡然点头,语气难得柔和:“你,可休息得好?”

  “多谢公子爷关照,挺好的!”说罢,她便垂下头不再言语。

  萧战尧清清喉咙说:“我送你回去吧!”

  “多谢!”两人你来我往一番客气,张晓芳却看得心里直发怵,她轻轻的扯了宋清芳的衣袖说:“我说,这人应该大有来头吧?”

  “他是萧国的战王爷萧战尧。”见张晓芳一脸懵,宋清芳再次开口问:“你没听过?金陵兵马壮,萧郎玉面寒的萧战尧,萧国的大将军王……”

  这样解释都无用,宋清芳只能选择闭嘴。

  “我只知道金陵的鸭血粉丝好吃!”张晓芳翻了翻白眼,还砸吧两下嘴。

  宋清芳被她气笑了,这女子出现得奇怪,行为也怪异,若不是宋清芳觉得这人性子不错,真以为她是个小疯子。

  “你们说什么?”萧翼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后,鬼鬼祟祟从两人中间擦肩过来,吓得两人俱是一愣。

  萧战尧拧眉不悦地看向萧翼,淡声说:“今日,你且老实在家待着,大街上还四处张贴着皇榜要捉拿你,不想死那般快,便乖乖待在家。”

  “六哥,你真要将宋清芳送去宋家呀?”他还想着要借宋清芳去皇宫吓唬吓唬那对奸夫淫妇呢?

  萧战尧不想理会他,眸色凉凉的剜了他一眼,便对宋清芳说:“该启程了!”

  宋清芳上了马车后,正要掀开帘子进去,却忽然回头对萧翼说:“小公子爷,我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她回头的那一瞬间,缱绻潋滟的眸子,像极了故人的眼眸,萧翼的眼眶瞬间便热了。

  马车上。

  萧战尧冷声说:“以后,你少撩他!”

  噗!

  宋清芳没说话,张晓芳却笑开了,她斜睨了萧战尧一眼,戏谑地说:“怎么,萧大公子这是吃醋?”

  “别胡说,你快些坐好!”宋清芳一把将张晓芳拉过来坐下,这才回头与萧战尧说:“王爷请别介意。”

  萧战尧冷冷地剜了张晓芳一眼,淡声说:“宋小姐回去之后,也请别忘了我们之间的许诺!”

  “不敢或忘!”两人打哑谜一样的对话,让旁观者张晓芳很是郁卒,可她这人又十分聪明,不该她问的,她便不问,专心看着外面的街景,只当自己是一只不怎么好看的花瓶。

  一刻钟后,宋府门前。

  “爷。宋家到了!”白玉同恭敬地站在车帘外说。

  听到白玉同的话,宋清芳身子一僵,不知怎地,忽然就伸手抓着萧战尧的手,萧战尧正要起身,被宋清芳这样抓着,他拧眉不悦的看向她。

  呼!

  “张姑娘先下车!”萧战尧说罢,回握住宋清芳的手说:“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

  “要进宫,谁也无法保证我的明天,我有一事相求,却不知王爷能否应允?”宋清芳眸色戚戚地看着萧战尧,眼神中流露出来的楚楚可怜,让萧战尧的心弦无端被拨乱。

  他咽了一口口水,淡声说:“你说来听听……”

  “我若死在宫里,希望他日王爷踏破陈国国土时,能将陈宏烈与田香儿的尸体悬挂在城门上,如今日所见那般。”

  “好,允你!”萧战尧说罢,宋清芳便放开他的手,决然的踏出马车,徒留萧战尧一个人,看着他空荡荡的手掌之中,再也没有属于她的温度。

  “小……小姐回来了!”宋家门房一见到宋清芳,便吓得屁滚尿流的往中堂跑去。

  顷刻间,宋家家主宋博谦领着大夫人宋苗氏,还有几房姨太太和宋清芳的弟弟妹妹便赶了过来。

  “父亲……”宋清芳屈膝正要行礼,宋博谦却忽然一耳光甩了过来,萧战尧原本离得远,见宋博谦动手,他竟不假思索的扑过来,将宋清芳拉到自己怀里。

  你……

  “萧战尧,你不是说没见过小女么?为何又与她一道?”宋博谦打不上宋清芳,便将所有的怒气都转移到萧战尧身上。

  萧战尧勾唇淡笑,不疾不徐地说:“本王在洛水才见到宋姑娘,你说对么,宋姑娘?”

  “父亲,女儿确在洛水得见萧公子,若不是他相救,女儿便回不来了!”

  “哦……?”

  宋博谦疑惑地看着萧战尧,又看了看宋清芳,最后无奈叹息:“既然回来了,便回绣阁去老实带着,夫人带她下去。”

  宋夫人宋苗氏得见宝贝女儿回家,自然欢喜若狂,拉着宋清芳便要走,宋清芳回头,对萧战尧颔首道:“萧公子,就此别过!”

  “姑娘请!”萧战尧说罢,转身看向宋博谦,淡声说:“宋将军,能聊聊么?

  一盏风存 说:

  王爷不让女主撩弟弟,要撩也要撩他

  回复(14)












    

  第19章回到宋府




  “战王好魄力,难道就不怕老夫将你交给陛下么?”作为一个被皇家通缉的要犯,萧战尧出现在宋府,着实是大胆了些。

  萧战尧神色淡淡地看向宋清芳消失的方西,眼神里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复杂,而后开口说:“初见宋小姐,我一直以为她是林云姝……”

  “王爷此言何意?”宋博谦听了萧战尧的话,立刻就不淡定了,冷厉地打断萧战尧的话,而他身后,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群黑衣人。

  萧战尧依旧眸色淡淡,不疾不徐地说:“想必宋将军也十分清楚,陈宏烈对林云姝余情未了,之所以除掉林云姝,不过是林天鹏不识抬举,可宋将军就不一样了,宋将军长袖善舞,又是陈国的肱骨重臣,若是宋小姐此时进宫,将军以为如何?”

  “战王当本将军傻么,陛下刚弄死了林云姝,我就将与林云姝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儿送去膈应他,届时陛下龙颜大怒,屠杀了我儿清芳,我势必会与陛下失和,到时候陈国军中无将,王爷便可为所欲为了是么?”

  想的可真远!

  萧战尧不禁佩服宋博谦这人人皆危险的多疑性子。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再说了,宋将军哪里需要把宋小姐送到陈宏烈面前,只要一次意外相遇就够了!”

  与聪明人说话,好就好在,你不必点得太通透!

  “战王将小女送回来,还处处点拨,到底所为何事?”宋博谦如此说话,便说明他已经接受了萧战尧的提议。

  萧战尧勾唇淡笑,云淡风轻地说:“我若是,只想让将军在陈宏烈面前美言几句,让他撤销对我的通缉即可,宋将军大抵是不信的吧?”

  “有何不可?”没想到,宋博谦竟答应了,萧战尧勾唇邪肆地笑,这老狐狸!

  采薇阁。

  宋清芳被宋苗氏带回绣阁,一进门便拉着宋清芳四下打量:“你这孩子,跑出去这样一趟,瘦了好些不说,还黑了,真是不知轻重。”

  宋苗氏这人,典型的邑城贵妇该有的样子,虽然已经人老珠黄,可胜在保养得好,加之锦衣玉食,让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稍微年轻一些,一双丹凤眼凌厉得紧,薄唇轻抿的样子,看上去有几分刻薄。

  “母亲,我错了!”宋清芳说罢,便要下跪给宋苗氏道歉。

  宋苗氏见状,激动的将宋清芳扶起来说:“哎呀,罢了罢了,也幸好你那日跑了没入宫去,要不然宋家惨矣,你知道吧?那林云姝其实早已经被陛下与田贵妃弄死了!”

  听到宋苗氏的描述,宋清芳淡然不语,可眼神却闪烁不定。

  “你也别怕,反正那林云姝都已经死了,你父亲应该也不会逼你进宫了,不过女儿,母亲有些不明白,明明已经说好的,那日你何故反悔跑了出去?”宋苗氏越想越觉得宋清芳逃走得不是时候。

  呃……

  宋清芳眼神闪过一丝惊慌,可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为难地说:“不满母亲,逃亡途中,女儿摔到了脑袋,醒来后,除了记得自己叫宋清芳,记得父亲大人是宋将军外,其他的事情全都不记得了!”

  什么?

  宋夫人一听,这怎么得了,赶紧叫人:“来人,去请大夫过来给小姐看看伤!”

  “夫人,不必请大夫了,小姐的病我就会瞧,她这是得了失忆症!”张晓芳从门外走进来,躬身对宋苗氏说。

  宋苗氏见张晓芳那一头稻草似的头发,心里便膈应得慌,她冷声说:“你又是何人?”

  “母亲,当日女儿外逃,起先便是被晓芳姑娘所救,后来才遇见的萧公子,晓芳姑娘乃是名医,当初若不是有她,女儿只怕性命不保!”

  宋清芳忽然感叹,萧战尧这人用人大胆,可却十分厉害,今日若不是有晓芳,她……

  “那你说的那个什么失忆症,是怎么回事?”宋苗氏得知张晓芳是自己女儿的救命恩人,言语之间这才对她好了许多。

  宋清芳有些紧张地看着张晓芳,张晓芳却不疾不徐地开口说:“失忆症,就是病人头部遭到撞击之后,有淤血堵住海马体,而导致病人记忆神经缺失的一种病,有的病人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淤血散尽之后便能好转,可有的一辈子都记不起来前程往事!”

  张晓芳的解释十分新奇,宋清芳一连看了她好几眼,可她却坦然对着宋清芳笑。

  不过,好在她也将宋苗氏糊弄过去了。

  “既是如此,那你就先退下,我与小姐还有几句体己话要说!”宋苗氏始终神色淡淡,即便对着自己女儿的“救命恩人”。

  张晓芳甩甩手便大摇大摆的走了,宋苗氏倒抽了一口冷气,问宋清芳:“儿啊,这女子粗野不羁,你可……”

  “母亲,她生于山野人家,自然不懂得这么多规矩,可她性子好,懂医术还会功夫,有她陪在身边,女儿觉得安心多了,求母亲不要让她走。”

  哎!

  宋苗氏被宋清芳说的没了办法,只好依着她说:“好好好,你这个小祖宗,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吧,反正家里也不缺这一口,便留下她给你做伴也是好的。”

  “多谢母亲!”宋清芳说罢,便规规矩矩坐在榻前,任由宋苗氏端详。

  “哎……”

  宋苗氏长叹一声,心里很不是滋味。

  宋清芳眼神一闪,忐忑地问:“母亲何故……女儿回来了母亲也不开心么?”

  “我儿回来了母亲自然是开心的,只是可惜,多年筹谋,最后却……”

  宋苗氏的话没说完,大门便被人大力推开,紧跟着宋博谦踱步走了进来,冷声说:“你与孩子说这些有的没的何宜?”

  宋博谦若是不及时出现打断,或许宋苗氏未必会说出什么话来,宋清芳也未必会懂,可见他如此急切的样子,宋清芳心里反而有了底。

  一盏风存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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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规矩,十点半左右还有一章~!













    

  第20章各有图谋




  宋清芳起身规规矩矩屈膝给宋博谦行礼道:“父亲……”

  “你还知道我是你父亲呀,胆子如此大,见识到江湖险恶了么?”宋博谦话语虽不中听,言语间却不乏宠溺之意。

  可宋清芳的眼前却不断浮现,当时她不愿进宫,被宋博谦用鞭子抽打的画面,这样一个面慈心冷的父亲!

  “哎呀,老爷您就别说她了,若不是她出逃,我们宋家可就完……”在宋博谦冷厉的眼神下,宋苗氏悻悻闭嘴。

  宋清芳低头沉默,完全像是做错事情的孩子那般!

  “老爷,她现在已经记不住以往之事,您就别难为她了!”宋苗氏嫁给宋博谦二十年,就生了这么一个女儿和一个儿子,自然是要捧在手心里好好呵护的。

  可宋博谦听了宋苗氏的话,却疑惑地盯着宋清芳看了许久,最后拉着宋夫人便离开了绣阁。

  两人离去之后,张晓芳便走进来说:“这个宋博谦是个老狐狸,不好对付!”

  “能做陈国的大将军,他自然不是简单之人,可是晓芳,你到底从何处来,医书我也研读过一些,你所陈述之病症,我却前所未闻,你以前是大夫么?”

  哎呀!

  张晓芳拍了宋清芳一记,指天画地地说:“天大地大,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姐姐堂堂一个医疗器械销售冠军,这点医学常识还是有的!”

  医疗器械?

  销售冠军?

  “没……听过!”宋清芳十分坦诚。

  张晓芳微微叹息,拉着宋清芳坐下,语气变得十分感性,她说:“我若告诉你,我来自一个与你完全不一样的社会,你会信么?”

  “请说!”宋清芳不说相信,也不说不信。

  “我只是出了一点点小小的交通意外,就从我的那个世界,穿越到你们这里来了,你懂穿越么,就是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另外一个世界……”

  “我信!”宋清芳回答得很干脆,虽然她不知交通意外为何物,但是她却愿意相信张晓芳。

  她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际遇,我相信你,人活着,总有自己的秘密。”

  “你这姐们真是敞亮,一点都不迂腐!”张晓芳说着,笑着,眼泪却滑落在嘴角,流进嘴里的,全是苦涩!

  东厢。

  宋博谦拉着宋苗氏闷头回到寝室,淡声警告道:“芳儿既然已经失忆,过往的那些事情,便不要再同她说。”

  “那我们的事……”

  宋苗氏的话被宋博谦打断,他说:“她还是要进宫,我宋博谦的女儿进宫为妃,那田香儿自己便会动手,我们要的场面,一样会出现。”

  “可芳儿呢……她会不会出事?”毕竟是母亲,宋苗氏毕竟在意。

  “你以为萧战尧极力推荐芳儿入宫,真的只是好心,或者只是要我帮忙撤销通缉令么,他大将军王的美名,不是乱封的,这人诡辩莫测,他一定有自己的目的,不过,互相利用而已,相信他自会保护芳儿安全。”

  果然是个老狐狸!

  “好了,你着人去将三丫叫来!”宋博谦见宋夫人满面愁容,心下便不痛快了。

  宋苗氏素来知道丈夫性子,知道他决定的事情,就算她不同意也没有,只能乖乖去叫了三丫。

  “老爷唤三丫何事?”宋三丫是宋清芳的贴身丫头,自小陪在宋清芳身边,主仆关系很好。

  宋博谦淡淡扫了宋三丫一眼,淡声问:“那日小姐出逃前,可有任何异状?”

  “没有呀,当时她还十分开心,说等她去站稳了脚跟,便将三丫接过去,却不知为何,老爷回来后,小姐便哭着闹着说不要进宫。”说起宋清芳忽然的变故,宋三丫也一直很疑惑。

  宋博谦拧眉继续问:“小姐一直不曾离开你的视线么?”

  “不曾,奴婢一直都陪着小姐!”三丫据实以告。

  宋博谦揉着眉心说:“知道了,退下吧!”

  是夜。

  采薇阁。

  宋清芳泡在香汤之中,身心俱疲的看着繁复的穹顶发呆,她的眼神空洞无光,有一种从心底散发出来的绝望。

  忽然,她身后的窗户传来“咔嚓咔嚓”的声响,宋清芳正欲回头看,却见一个黑衣人从窗外飞身进来。

  宋清芳正欲喊人,便被来人一把捂住口鼻,他伸手拉下自己蒙面的黑巾,淡声说:“别吵,是我!”

  呃!

  宋清芳点头,眼里的惊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是无端的尴尬。

  “那个……”宋清芳刚开口,就再次被萧战尧捂住口鼻,触不及防间,他忽然搂着宋清芳,翻身没入浴桶里面。

  紧接着,屏风外面便传来宋三丫的脚步声,她一边走一边说:“小姐,奴婢伺候您更衣吧?”

  “这段日子只身在外十分疲乏,我想多泡些,你将衣衫放下便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安静安静!”宋清芳心里很紧张,她未着寸缕,与萧战尧严丝合缝的抱在一起,这感觉,怎一个慌乱足以形容?

  宋三丫疑惑地看了宋清芳一眼,可宋清芳的神情十分坚持,三丫无法,只得开口说:“那小姐若有需要,便告诉三丫一声,三丫就在隔壁。”

  “去吧!”宋清芳此刻的心情很复杂,有那么一瞬间,她是真希望三丫一直等在原地,淹死萧战尧这个登徒子才好。

  可……

  三丫离去之后,宋清芳急忙踩着身下萧战尧的身体转到另外一边的角落里缩成一团,萧战尧从水里探出头来,眸色凉凉的看她。

  两人一度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那个……王爷有事么?”宋清芳不敢看萧战尧,而萧战尧也不敢直视宋清芳。

  见萧战尧难得的不自在,宋清芳嘴角勾起一抹轻轻浅浅的笑,刚好被萧战尧捕捉到,他喉结上下滚动着,沉吟片刻才开口说:“有事!”

  “嗯……那个,能不能先请王爷出去!”相信,即便是夫妻,也不会这般谈事情。

  萧战尧忽然就恼了,伸手将宋清芳擦身体的布巾丢在宋清芳脸上,这才起身,站在桶外,将水拧干之后,才走出屏风。

  直到萧战尧离开,宋清芳才将布巾取下来,可芙蓉面上却是一片绯色。

  她期期艾艾起身,穿上衣衫之后,才走出去,却见萧战尧端坐在她榻上,她低着头站在离萧战尧不远的地方,静静等着。

  萧战尧深深呼吸后,才沉声说:“我的人已经查到,陈宏烈之所以对林云姝下狠手,却是田香儿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至于是什么东西,目前没有查到,但是看陈宏烈那志在必得的样子,定是十分重要,所以……你必须进宫为妃……只有弄得那两人失和,我们才有机会。”

  一盏风存 说:

  王爷这豆腐吃的~!













    

  第21章家国天下的雄心




  萧战尧的吞吞吐吐,让宋清芳心里一紧,该来的,终究回来,躲也躲不过,只是萧战尧他……

  “你,不愿意么?”萧战尧拧眉,对自己问的这个问题表示唾弃,在他心里,家国天下,比他自己都重要,何况只是一个女人?

  宋清芳抬凄然一笑,润湿的头发服帖在她的面颊上,白衣胜雪,发如墨,眉间朱砂却殷红如血,美的,纯的,楚楚的,妖艳的全是她。

  “既是报仇,又哪里轮得到我愿意或是不愿意?”宋清芳说罢,动了动嘴唇,她似乎有话想说,可却不知从何说起。

  萧战尧也不急,淡淡地看着她,即便自己身着一身湿衣,也不见丝毫狼狈,这样的霸气与贵气,岂是一天两天可练成?

  “你若不想……可缓些日子!”萧战尧差点就说“你若不想,那便不要去了!”可一想到那疯和尚的话,他心里又十分不甘,硬生生的说成了缓些日子。

  宋清芳低着头幽幽地说:“这不是缓不缓的问题,而是陈宏烈既能杀了林云姝,就说明林云姝对他而言,根本就没有任何作用,我去,能改变什么么?”

  “能,陈宏烈待林云姝并非没有感情,他与我一样,在家国天下面前,什么都可以舍去,所以他舍去你,是因为田香儿手里有一件能助他得天下,统一周边国家的秘密武器,你若以宋家大小姐的身份入宫,那势必能得到他的重视,田香儿的恐慌,田香儿只要下功夫对付你,你便可以伺机离间他们二人感情,再合理地弄死田香儿,那我们的障碍便扫清了。”

  萧战尧说,他与陈宏烈是一路人,为了家国天下,什么都可以舍弃!

  这一刻,宋清芳却是恨萧战尧的,恨他的坦诚与直白,更恨自己忽来的悸动。

  “宋清芳,你别傻,一定不能傻!”她在心里告诫自己,而后转身,看着窗外寂月皎皎淡声说:“所以我的任务,只用离间他们是么?”

  萧战尧眸光灼灼地看了宋清芳一眼,淡声说:“目前来看,是这样的,届时我会让我的人与你联系,若是可以,就烦请你助他们查清楚田香儿的秘密!”

  “好!”宋清芳回答得很干脆,她的背影在萧战尧的眼里,单薄得像纸片一般,顷刻间,萧战尧不由得感叹,若不是生逢乱世,她这样的美人,定有良人,细心呵护备至,哪至于让她深入虎穴探狼窝?

  “小姐,夫人让奴婢给小姐端了参汤过来,小姐已经沐浴好了么?”这时,门外响起宋三丫的声音,宋清芳疑惑地看了萧战尧一眼,萧战尧悄声说:“这丫头有问题,你小心应付!”

  说罢,便跳窗离去。

  “进来吧!”宋清芳整理好,便开口让宋三丫进门。

  宋三丫果然托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走进来,见宋清芳头发不曾擦干,便站在窗口发呆,她心里很是疑惑地想:“我家小姐这是怎么了?”

  一盏风存 说:

  嗯,被编辑削了,说我更新太快,要减字数,对不起大家了~!

  因为更新速度太快,没办法安排推荐,大家打赏的,我也会加更到

  上架首日给大家一章大章节,作为精神损失,O(∩_∩)O哈哈~












    

  第22章林云姝




  “小姐,奴婢替小姐将头发擦干吧,小心风寒!”宋三丫说罢,便要去拿挂在榻前的汗巾,却见床榻边上水迹斑斑。

  这……

  宋三丫不动声色,宋清芳明知她看见了水迹斑斑却不做声,亦是不动声色。

  她淡淡地看着宋三丫,三丫回头见宋清芳这般看着她,心里一急自己却慌了:“呵呵,小姐才出去几日回来,性情却变了!”

  “我摔坏了脑子,记不得前尘往事,这几日的逃亡,又深感生活不易,即便讨厌斑斑水迹,却发现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也就不叫你处理了。”宋清芳说的煞有其事,目光真诚,宋三丫听得云里雾里。

  呵呵!

  “既是如此,奴婢还是将水渍处理干净些吧,要不然那老爷夫人得见,要怪罪奴婢没照顾好小姐了!”说罢,宋三丫便拿朝屏风后走去。

  宋清芳透过屏风看得分明,只见宋三丫将浴桶里的玫瑰花瓣拨开,朝水里瞧了仔细,发现没人后,这才拿了宋清芳放在架子上的布巾擦拭地上的水渍。

  一边擦,她还一边找,显然宋清芳的解释并不能让她安心,她也一定已经发现屋里有人。

  不过幸好,萧战尧早早就离开了,宋清芳深深吸了一口气,往萧战尧跳窗的地方看了看,却见萧战尧贴着墙壁,站在窗户旁边,吓得宋清芳差点就要尖叫。

  “嘘!”萧战尧比了个手势,让宋清芳闭嘴。

  宋清芳拍了拍胸口,对他使眼色让他走,可萧战尧却担心宋三丫为难宋清芳,摇摇头让她退回去。

  果然,在屋里没找到人的宋三丫不死心,走到窗户边上来说:“小姐,这风寒露重的,小心些为好!”

  言落,她便将头探了出去。

  宋清芳吓得心都跳到嗓子眼处,她看到一旁的高几上放着的幽兰,毫不犹豫地伸手想去将花盆拿起来,倘若宋三丫发现了萧战尧,那她只能出手将人打晕。

  好在,宋三丫刚探出头去,月色便被厚厚的云层包裹,光线变得黯淡起来。

  宋清芳也适时开口问:“三丫,你在找什么么?”

  听宋清芳这样一说,宋三丫便不再敢探查,颇有些尴尬的伸头回来,却见宋清芳神色厉厉地看着她。

  “小姐……”

  “父亲还是怕我逃走是么?”宋清芳没有直接拆穿宋三丫,问了一个能让宋三丫与自己都不至于尴尬的问题。

  三丫急忙跪在地上说:“是奴婢自己担心小姐会再次出逃,求小姐责罚!”

  “外面太辛苦,我不会逃了,你回去休息吧!”宋清芳说罢,便越过她将窗户关起来,朝床榻走去。

  “诺!”宋三丫颇有些委屈的应承,并转身离去。

  她人刚走,宋清芳便悄悄打开窗户,将萧战尧放进来,萧战尧一进来,宋清芳便打开一点点窗户朝下看去。

  果然,宋三丫并未死心,已经下楼去查看楼下了。

  宋清芳快步走过去将参茶端过来,一口没喝便朝适才萧战尧站立的地方丢下去,并娇蛮地说:“什么鬼参汤,烫死了!”

  那汤碗刚好砸在萧战尧衣衫滴水的地方,宋三丫被宋清芳忽然的怒气吓得连忙缩了回去。

  不多时,便见她鬼鬼祟祟回到宋清芳房间的门口偷听。

  宋清芳全神贯注地看着门口,等着要对付宋三丫,萧战尧看着她,忽然贴上来在她耳边叫道:“林云姝!”

  “嗯!”

  一盏风存 说:

  哎~!













    

  第23章心碎往事




  听到林云姝这三个深入骨血无法剥离的字,她本能地回答,转瞬之间,她的身体变得异常僵硬,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微颤。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带着血腥的冷风,从她的眼中,一丝丝慢慢浸透出来,最后变成冷箭。

  良久之后她僵硬的转头,但两人相隔极近,她转身的时候,双唇轻轻的擦过萧战尧的唇角,那细腻的温度,让萧战尧不悦的拧眉,而后淡淡的拉开两人的距离。

  若是平日,与男子莫名这般亲密接触,她一定会羞赧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可现在她最在意的,是萧战尧喊了林云姝的名字,而她居然承认了。

  “林云姝,果然还是你!”萧战尧的情绪莫名有些高涨,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如同浩瀚的大海,看似平静的外表下,藏着惊涛骇浪,只需片刻,便会喷涌而出。

  敌对多年,萧战尧曾给林云姝吃过苦头,也曾吃过林云姝的苦头。

  当他得知林云姝死亡的消息时,就好像他一直想要翻越的大山,忽然消失在他眼前,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失去了斗志。

  于他而言,像林云姝这样强大的对手,就这样死在宫闱勾斗中,他既痛惜又觉得可悲。

  林云姝脸色苍白,她紧咬着唇,不声不响地看着萧战尧,眼神里有控诉,有不甘,可最多的却是解脱。

  至少,她再也不用辛辛苦苦去装一个她完全不知秉性的宋清芳。

  至少在萧战尧面前,她可以毫不掩饰她对陈宏烈与田香儿的恨意,她可以无所不用其极的各种手段去报仇,报她深如海的血海深仇。

  萧战尧勾唇,悄然移到门边,蹲在地上点燃火折子,轻轻的将火折子朝外面捅去,不消片刻,宋三丫便软软地倒在门口。

  林云姝依旧浑身冰冷地看着萧战尧,萧战尧解决了宋三丫之后,才邪肆的勾着唇朝她走过来,并说:“想知道我为何怀疑你,对么?”

  “在城楼上,我看着我母亲与嫂子还有侄儿的尸骨……”林云姝沉痛的阖上眼帘,再也说不下去。

  哼!

  “那你小看我了,从一开始我就没相信过你是宋清芳,在城门那里,只是彻底证实了而已!”萧战尧以手环胸,静静地看着林云姝。

  云姝微微后退一步,淡声说:“既是如此,战王还要与我合作么?”

  “自然!”她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萧战尧就更有理由与她合作,一个家人被屠尽,自己也几乎被弄死的女人,她的仇恨,可毁天灭地。

  “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从田香儿的眼皮底下逃出生天的?”她给的惊喜连连,让萧战尧对她更加好奇。

  “乱葬岗的尸体又是怎么回事?”接二连三的问题,让云姝不知从何说起。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绣鞋鞋面,不知该如何解释,才能让萧战尧信服。

  “我若说,乱葬岗那尸体是我的,你信么?”云姝用晓芳那套荒谬的解释,解释给萧战尧听,她知道萧战尧未必能如她这般轻易接受,毕竟这着实疯狂了些。

  一盏风存 说:

  终于还是被识破了,萧战尧这人,心思太深沉了













    

  第24章义庄祭祀




  很显然,萧战尧是不信的,他淡淡地睨了林云姝一眼,放柔了口气说:“你若不想解释,那便不要解释了。”

  他无法接受林云姝的解释,但是作为一个死而复生的人,有自己的秘密,也很正常,这点他倒是接受的。

  萧战尧轻易的放过,让林云姝的心里好受了许多,她淡淡地看着萧战尧说:“王爷尽可放心,我答应王爷的事情,一定会替王爷办好!”

  “你也尽可放心,即便你不小心被田香儿弄死,我也会将陈宏烈与田香儿的人头送到你墓前,让你与家人有所交代!”

  萧战尧说的话很不中听,可林云姝却感动得跪在地上,盈盈叩拜:“多谢王爷成全!”

  对她而言,活着的唯一目标,就是杀了陈宏烈与田香儿,要让陈宏烈失去他最钟爱的江山,为她无辜枉死的家人报仇。

  萧战尧俯视着这个曾经助陈宏烈一路,将他推上巅峰的女人,心里薄凉的想,林云姝,你可曾后悔过?

  “当年洢水河畔,若不是你救我一命,我也活不到今日,林云姝我欠你的,我会还给你!”说罢,萧战尧忽然搂住云姝的腰身,带着她一路飞驰,朝城北掠去。

  两人离开后,一个人影悄然出现,将宋三丫搬到云姝的榻上躺下,让她背对着大门,并找来绳子将她双手双脚缚住,又用布团塞住她的嘴巴,做完确定无误之后,那神秘人才消失不见。

  城北义庄。

  云姝一抬头,便看到义庄的匾额,顷刻之间,她的眼泪便掉了下来:“你……”

  “你母亲嫂嫂与小侄的尸体,我替你请回来了,因为腐烂严重,担心被人查到,我只能让人将他们火化……”

  萧战尧的话没说完,林云姝就跪在地上,伏在他脚边说:“战王爷,此生云姝便是你的奴婢,只要我活着,定助你得到陈国江山,决不食言。”

  这明明就是萧战尧要的结果,可是当林云姝臣服在他脚边时,他却不期然想起当年洢水河畔那睿智端庄的女子,姿态是如此的迷人。

  “你,去与她们话别一番吧,我会着人将她们葬在对面的高山上!”萧战尧淡淡地看了林云姝一眼,之后便转身。

  云姝跌跌撞撞地走进义庄,就看见三个紫檀木的精致盒子摆在正厅,有香烛水果,青烟缭绕。

  “啊……”云姝干嚎了一声,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支离破碎,像是拼凑不起的碎片,或许那就是林云姝的心,萧战尧觉得自己的心,被轻轻的拉扯着,细细密密的疼着,渐渐蔓延开来。

  林云姝的哭声持续了很久,她像个无助的孩子,只有断断续续的哭声,没有一句言语。

  萧战尧不得不佩服她,在这样悲痛的情况下,她依旧能保持冷静,将千言万语全都藏在心里,即便是萧战尧,也窥探不到她半分。

  一个时辰后。

  林云姝从义庄走出来,屈膝给萧战尧行礼致谢:“多谢!”

  “这是还你当年不杀之恩!”萧战尧的喉结上下滚动着,淡声说。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着,良久之后,萧战尧才开口沉声说道:“你还行么,能回宋家么?”

  一盏风存 说:

  云姝:萧战尧,出来混终归是要还的!

  萧战尧:好啊,本王以生相许!

  云姝傲娇的睨了萧战尧一眼,淡声说:“好啊,倚翠阁缺个小倌儿,你去可好?”

  ******************************************

  完了,我被你们的小剧场带跑偏了。













    

  第25章宋家的秘密何止于此




  “我母亲亲人的后事,便有劳王爷了!”说罢,云姝转身,衣袂飘飘的转身离去,那背影如此单薄,又如此的寂寥,仿佛,这天地之间,便只有她自己一个人而已。

  那种孤寂,萧战尧曾深有体会,就是那顷刻间的心软,让萧战尧情不由己的走上前去,伸出左手紧紧扣住云姝的腰,淡声说:“我送你回去。”

  虽然知道,自己这一刻的脆弱是如此的不合适,可云姝还是柔柔的依偎在萧战尧怀里,泪水顷刻之间便浸透了萧战尧的衣衫。

  萧战尧的身体骤然一僵,眼神变得幽深,如同千年的古井,深邃得看不见底。

  两人回到宋家,却见宋三丫被人五花大绑躺在榻上,林云姝看向萧战尧疑惑地问:“王爷这……”

  “不是我!”萧战尧一句话,让云姝与他皆是一愣。

  会是谁呢?

  “那会是谁?”云姝眼里闪过一抹冷厉,没想到这宋家竟是如此的深不可测?

  萧战尧将宋三丫松绑,丢出门外,而后才开口说:“不管他有什么目的,但是最起码,他并不打算揭穿我们,而且还有心相助,不管如何,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

  “如今,也只能如此了!”林云姝心里虽有疑惑,可还是冷静下来,既然那人不惧被他们发现,那他就一定还会在露面。

  两人沉默片刻,云姝忽然开口问:“云姝还有一事,想求战王相助?”

  “说!”萧战尧隐隐猜到,林云姝会问什么,可他却始终不动声色。

  云姝踟躇片刻才开口说:“我想求王爷帮我打听一下,我父兄的遗骸被他们弄到何处去了?”

  果然……

  “不知,但是我会尽量助你!”萧战尧刚说完话,外面便有鸡鸣声传来。

  “时间不早了,我要走了!”

  “时间不早了,王爷请回吧!”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尴尬的闭嘴,良久之后,萧战尧才开口。

  “你小心些,这里有两种药,白色瓶子里的是蒙汗药,只需一点就能迷倒一个壮汉,红色瓶子里的是致命的毒药,只需一点,就能杀死几十个人,这两种药又互为解药。”萧战尧说罢,将两种药放在林云姝手里,而后翻窗离去。

  萧战尧走后,云姝也无心睡眠,她躺在榻上,睁着眼睛直到天亮,才睡着。

  门外被迷晕的宋三丫,迷迷瞪瞪的醒来,以为自己睡着了,丝毫不查自己是被人下药,急急忙忙便逃回屋子,许久不曾出现。

  云姝是被一阵大吵大闹声音吵醒的,一夜未眠的结果,便是头昏脑涨,她揉着眉心对外面喊:“三丫,外面何事如此争吵?”

  “小姐,没事!”三丫眼神闪烁,不敢直视林云姝的眼睛。

  云姝心里咯噔一下,推被下榻厉声问:“到底何事?”

  “那个……老爷让王嬷嬷今日将张姑娘请走,可那张姑娘却死皮赖脸不肯离开,还与王嬷嬷吵了起来。”宋三丫素来惧怕宋清芳怒火,不得已只得如实相告。

  林云姝顾不得更衣梳妆,披着衣衫就推开三丫走了出去,她站在绣阁的走道上,眸色凉凉地对着下面喊:“晓芳,还不过来给本小姐梳洗更衣?”

  这……

  吵得面红耳赤的王嬷嬷与张晓芳同时抬头看向林云姝,却见林云姝衣衫不整的站在走廊上,看着他们争吵。

  “你们都退下!”王嬷嬷见林云姝衣衫不整,第一件事便是将家丁屏退,而后才屈膝给她行礼道:“大小姐,您怎么这般模样就出来了?”

  “难道本小姐要等着你们将我的丫鬟赶走了才出来么?”她的盛气凌人,让宋三丫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一盏风存 说:

  周末不在家,周末心好累。













    

  第26章驱逐晓芳




  这点,被林云姝巧妙的捕捉到了。

  看来,宋清芳为人很是跋扈,难怪昨日宋三丫会对她诸多怀疑!

  “小姐啊,这是老爷吩咐的,说这位姑娘来历不明,不能留在家里,您看这……”王嬷嬷是宋苗氏娘家陪嫁过来的丫头,当初宋苗氏不曾将她许给宋博谦做通房,而是在宋家给她寻了个管事的,让两人成亲,王嬷嬷对此感激不尽,对宋苗氏更是忠心耿耿。

  哼!

  林云姝冷哼一声,带着冷冽的气势,从楼梯上一步步走下来,将张晓芳扯到自己身边,拉着她就要回去绣阁。

  “小姐,您这……”王嬷嬷再怎么得宋苗氏的宠,对上宋清芳,她也是无计可施。

  “王嬷嬷只管去告诉父亲,说这人我非要留下!”说罢,拉着张晓芳便走。

  “站住……”就在王嬷嬷无计可施之际,宋苗氏却赶来了。

  她眸色凉凉地看着张晓芳,而后又剜了王嬷嬷一眼,王嬷嬷吓得瑟缩了一下,赶紧走上前去扶着她朝林云姝走过来。

  “母亲!”林云姝有些桀骜地叫了一声。

  宋苗氏微微一叹,柔声说:“你这孩子,眼睛肿成这样,昨夜没睡好么?”

  “母亲,女儿被父亲那一顿往死里打,这段日子天天做噩梦,好不容易有晓芳陪着,觉得安全好睡了些许,昨夜没她陪我,我便一夜未曾合眼,我叫三丫叫了许久,三丫也没听见,今儿早间刚刚睡着,又被她们吵醒。”

  云姝此言虽淡,可传达的信息却很多。

  听了云姝的话,宋苗氏果然狠狠地剜了宋三丫一眼:“你昨夜去了何处?”

  “夫人,这段日子奴婢日夜担心小姐安危,心神俱疲昨夜不知怎地,竟在小姐的门前睡着了,求夫人责罚!”

  林云姝眸色凉凉地看着宋三丫,心道这小丫头竟然如此聪明,真是小瞧了她!

  听她这样一说,宋苗氏果然无话可说,便拉着林云姝的手慈爱的说:“儿啊,我们宋家与别的人家不一样,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我们是万万收不得的!”

  “反正女儿迟早都是要去那个地方的,那是什么地方,母亲应该很清楚,晓芳她武功高强,又懂得医术,有她在身边,女儿方能安心,难道母亲觉得,女儿的生死不重要么?”

  这……

  “可你父亲……”

  “好吧,那母亲便将晓芳赶出去吧,女儿也不去那劳什子的皇……”林云姝的话没说完,宋苗氏便朝她扑过来。

  宋苗氏一把捂住林云姝的唇,拍着大腿说:“你这小祖宗啊,还是那性子,什么话都敢乱说,好了好了,母亲依着你,去与你父亲说说。”

  云姝狠狠地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她竟蒙对了!

  “不行……”就在此时,下朝回来的宋博谦却出现了,他决然的看着林云姝,丝毫不容商量的样子。

  切!

  晓芳憋了这么久,被宋博谦一句话,瞬间便点绕了怒火,她不屑地说:“搞得好像很稀罕你们宋家一样,宋大小姐,我走了我们日后江湖再见!”

  你……

  宋博谦没想到,这张晓芳竟敢公然教唆他女儿再次潜逃。

  “宋将军不觉得,将晓芳姑娘留下,对宋小姐大有好处么?”好吧,凑热闹的全都来了。

  一盏风存 说:

  我们晓芳岂是你们能赶走的?













    

  第27章争抢




  林云姝顺着声音看过去,却见今日的萧战尧一袭淡蓝色华服,面如冠玉朝她走过来。

  “萧公子真是无利不起早啊!”宋博谦凉声说道。

  萧战尧却不在意宋博谦的态度,只淡声说:“若是宋将军觉得张姑娘是我放在宋小姐身边的人,不愿用,萧某倒是可以理解,要不……晓芳姑娘就随我回去吧,将军不惜才,我萧某却惜才。”

  “父亲,女儿只这一个要求,父亲都不同意么,难道父亲逼着女儿再离家出走一次么?”

  宋博谦听了林云姝的话,怒目圆睁,眼看着手里的鞭子甩出来,就要打在云姝的身上,却见萧战尧飞身前来,挡在云姝身前,紧紧握住宋博谦的鞭子。

  “萧战尧,这是我的家务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插手了?”宋博谦咬着牙,想强行将鞭子抢回去,可萧战尧看似随意的轻轻拉扯,他却怎么也拉不动。

  萧战尧眸色凉凉地看着宋博谦,淡声说:“同是男人,宋将军应当知道,作为男人,若是看到一个浑身是鞭伤的女子的身体,哪里还有半点兴趣?”

  “你……”

  宋博谦与林云姝同时咬牙,怒气冲冲地看向萧战尧。

  可萧战尧却像与他无关一般,饶有兴致地看向宋博谦,宋博谦不得不承认,萧战尧言之有理,若陈宏烈真的如萧战尧所言那般,对自己的女儿感兴趣,洞房花烛却见女儿一身伤,那遭殃的人,只会是他。

  “宋将军何不听我一言?”萧战尧鹤立鸡群一般的站在人群中,用他藐视众生的霸气,淡淡的睨了周围一眼。

  宋博谦会意,厉声对那些家丁婆子丫鬟说:“全都退下!”

  “诺!”家仆退净之后,宋博谦才凉声开口说:“说!”

  “晓芳姑娘宋将军若是不要,那在下便带走就是,何必让两位伤了和气呢?”萧战尧说得云淡风轻,宋博谦这人生性多疑,见他说得漫不经心,他心里反而没底了。

  可这时,林云姝却冷声开口:“萧公子当真是无利不起早,你明明见识过晓芳姑娘的医术,也见识过她的武功,老早就想招揽过去……”

  “宋小姐也不必替我吹嘘了,其实我听喜欢萧公子的,长得好又有钱,我虽然答应过会保护你,可你家的人防贼一样的防着我,还不如让我跟着帅哥去闯荡天涯呢,萧公子你说对么?”

  张晓芳行事颇为大胆,对萧战尧又是抛媚眼,又是飞吻,看得宋苗氏这样恪守妇德的贵妇人几乎要晕倒。

  “这……这女子放浪形骸,哪里适合待在我家清芳身边,老爷将她赶走吧!”

  原本宋博谦还犹豫不决,可宋苗氏这般一喊,宋博谦反而决定要留下张晓芳,或许对女人而言,张晓芳这样的女子太过放浪,可对男人而言,她却是有致命吸引力的,或许……

  “既然清芳执意要留下她,那便留她在清芳身边,日后在宫里也有个照应!”

  张晓芳的脸扭曲着,要不是被林云姝死死拉着,她真冲上去臭骂宋博谦这贱人,人家好好与他说他不停,非要人家用尽手段,逼着他接受,他才过来抢。

  “晓芳……”林云姝握着晓芳的手,眼里有祈求。

  “俗话说,士为知己者死,我张晓芳敬你是条汉子,跟你了!”晓芳说罢,豪气干云的拍了林云姝一记,两人相视一笑,那宋苗氏却白眼一翻,直接晕倒了。

  一盏风存 说:

  某存;晓芳把人气晕倒了,真是好本事呀~!

  晓芳:那当然,以后你会知道,我还有很多能气死人的技能!

  某存:剧透拖出去斩首三次!













    

  第28章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张晓芳




  宋博谦手忙脚乱的扶着宋苗氏要走,萧战尧在他身后气定神闲的以手环胸,淡声说:“宋将军介不介意,我带宋小姐去倚翠楼请两位高人指点指点宋小姐一二?”

  这人真是……

  “混……快走,不要碍老夫的眼!”宋博谦一口老血憋在胸口,想发作又觉得萧战尧此计甚好,便只能将这憋屈吞了下去。

  就这样,萧战尧便大摇大摆的带着林云姝与张晓芳出门去了,林云姝前后两辈子加起来,也不曾踏足过青楼妓馆,更不知何为倚翠楼。

  “王爷,倚翠楼是何处,那两位高人,又是何人?”

  噗!

  张晓芳很不厚道的笑出声来,可在萧战尧冷厉的目光下,她没敢笑得太放肆。

  云姝疑惑地看着张晓芳,却不知她为何笑得如此开怀,对那倚翠楼就越发好奇起来。

  看着林云姝清澈见底的美眸中纯纯的柔光,萧战尧嘴角抽了抽,简直不敢相信这位在陈宏烈的后宫浸淫五年的后宫之主,竟这般……纯洁!

  “你说!”萧战尧指挥张晓芳,从见面第一天,他便已经窥探到张晓芳猥琐的人格,这事交给她来解释,想必比自己解释更好一些。

  果然,张晓芳搓了搓手,一脸猥琐地附耳在林云姝耳边说:“倚翠楼自然是萧战尧之流爱去的地方,在我们那里叫红灯区,在你们这里叫烟花场,高人么,在我们那里叫小姐,在你们这里叫花魁,他要找人指点你的,就是床上功夫。”

  还,真是字字珠玑!

  萧战尧不曾听见两人说什么,却见林云姝一张俏脸红透得像刚出锅的螃蟹,只需随便蘸些酱料,吃起来便十分美味。

  嗯!

  萧战尧干咳两声,打断自己的旖旎想法。

  “那个……王爷,不如随我去一个地方如何?”林云姝不知如何面对萧战尧,可与人说话不看着别人,又显得没礼貌,云姝便飞快的睨了萧战尧一眼,而后便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萧战尧倒是霸气的独坐一方,似笑非笑的看着林云姝窘迫。

  啧啧啧!

  张晓芳摇头说:“我的小芳芳,没想到你比姐姐还玩得开,还知道暗娼之地?”

  晓芳刚说完,就被萧战尧冷冷的眼刀子剜过来,急忙闭嘴不敢再说话。

  “你要去何处?”萧战尧眸色灼灼地看着林云姝,让云姝心头一慌,眼神更是不敢与萧战尧对视。

  “青柳巷有一处宅子,是座荒芜的鬼宅,我们要去那里,还请王爷务必要将那宅子买下来。”谈及正事,云姝立刻又恢复了她端庄睿智的样子。

  这个时而端庄,时而纯情,时而神秘的女子,那勾魂的容颜下,还有勾魂的性子。

  “为何非那所宅院不可?”萧战尧问。

  云姝咬了咬唇,坐到萧战尧身边,扯着他的衣袖,示意他低下头来,自己要与他说悄悄话。

  萧战尧淡淡睨了林云姝一眼,倒是配合的低头,让云姝好说话。

  听罢之后,萧战尧点头说:“好,你指给我,我去将院子买下来!”

  “嗯,以后你们两个要偷晴什么的,可就太方便了!”张晓芳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罢,林云姝被吓得剧烈咳嗽起来。

  一盏风存 说:

  芳儿,看好你哟~!













    

  第29章废宅




  萧战尧冷冷地睨了张晓芳一眼,淡声说:“再胡说,割了你舌头!”

  “不说就不说,我就看看你们俩到底能忍多久,才能变成奸夫淫妇!”最后那句奸夫淫妇张晓芳说得含糊不清。

  在萧战尧恨不能吃人的眼神下,她很明智的选择闭上嘴,晓芳这人,天不怕地不怕,可在萧战尧面前,却不敢太放肆。

  见张晓芳收到自己的警告,萧战尧这才淡淡勾唇,转身看向别处。

  林云姝深知,萧战尧十分排斥别人将他们俩人强行捆绑,或许在他这样的人眼里,林云姝此人,定是不配与他相提并论的。

  这样想着,云姝的心里划过一丝淡淡的惆怅,但更多的是释然!

  毕竟,她说经历的一切,让她早已失去了爱人的力气。

  萧战尧回头看林云姝,却见她心如止水一般,淡淡地看着窗外飞驰的街景,即便是他这样睿智的人,也猜不到此刻林云姝心里的想法。

  难言的沉默在马车里蔓延,谁也不曾开口说话。

  少时,萧战尧放下帘子,淡声说:“你所言之鬼宅,可是这里?”

  林云姝撩开帘子看了一下,却见那荒宅的大门前,横跨着一块破落的牌匾,上书“闵府”。

  “是的,就是此处!”林云姝说罢,张晓芳就已经从马车上跳下去,她与萧战尧同时伸手,想要将云姝扶下来,云姝淡淡一笑,将手交给张晓芳。

  萧战尧眸色一冷,但转瞬又若无其事的转身去看着那宅院,张晓芳在身后与林云姝咬耳朵:“男人呢,你就是不能太给面子,否则他蹬鼻子上脸,还以为自己多重要!”

  呃!

  林云姝不曾反驳,只淡淡地凝视萧战尧的背影,那一眼极为复杂,一旁的张晓芳心有戚戚,或许她无法体会这种乱世的无奈,可她却能体会林云姝的无奈。

  “晓芳在此处守着,若有人靠近,便吹响这哨子。”萧战尧将一个银哨子递给晓芳。

  大门倾斜破败,显然他们是不能推门从正门走进去,萧战尧看了一番,寻了个僻静的偏墙,抓着云姝的腰身,便朝院内飞身而去。

  这段日子的相处,云姝也已经习惯了萧战尧时不时抓着她飞过来飞过去,倒是十分坦然。

  两人落到院子之后,林云姝也不说话,只在院子里四处查看,她每到一处,若是停留时间颇久,萧战尧便暗自将位置记下来。

  这院落十分残破,若是翻修的话,须得一段时间,云姝指着后院对萧战尧说:“王爷若是买下宅子,也无需大修大改,能住就成。”

  “记下了!”萧战尧难得与她说话神态柔和,云姝有些不习惯,折身过来看他时,不小心被脚下的碎石绊了一下,眼看着就要摔倒,却被萧战尧一把搂在怀里。

  “两次三番投怀送抱,你若不是林云姝……”萧战尧的话到此处戛然而止,林云姝心想,若不是林云姝,你或许会因为英雄救美而有所遐想么?

  可萧战尧却不曾说出口的,却是他以为是女人企图勾引的伎俩,转念一想,他觉得这样的话语,会辱没了林云姝,这才没有开口。

  林云姝用手掌抵在萧战尧的心口处,微微退后一步,与他隔出一段距离,淡声说:“抱歉,我该回府了。”

  一盏风存 说:

  谢谢幹點兒靠譜的事、晓芳儿、妳好漂亮,还有柳浪闻影几位大宝贝的打赏,这几天没在家,都是预存的章节,所以现在才跟大家道谢,么么么~!

  十点左右还有一章,么么么~!













    

  第30章女人心海底针




  也不知是为投怀送抱,还是为她要回府,萧战尧有片刻的不悦。

  他眸色淡淡地睨了她片刻,而后抬手将她送到马车边,并对她说:“你放心,我会将事情办妥!”

  “多谢!”林云姝说罢,便与张晓芳一同上了马车。

  萧战尧对车夫说:“将宋小姐送回宋家!”

  “喂,你不走么?”张晓芳撩开帘子问萧战尧,却被林云姝一把拉回去坐好,她说:“你别……王爷他日理万机,哪有闲暇与我们一道?”

  说罢,便强行将帘子放下来。

  张晓芳这人精却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她用手肘顶了顶云姝,一脸探究的兴味:“你跟他……”

  “没有的事!”林云姝否认得又快又决绝。

  好吧!

  张晓芳自己心里已然有了评判的标准,也不再逼迫林云姝,以林云姝待她宽容姿态,投桃报李不予追究。

  看着她们远走的萧战尧却疑惑重重,却不知自己哪里惹了林云姝不快,竟说走就走?

  果然,女人心皆是海底针!

  宋府。

  林云姝与张晓芳两人相携而来,却见宋家主母宋苗氏正在殴打一个妙龄女子,那女子单薄苍白,让林云姝瞬间便生出同情之心。

  仿佛透过镜子,看到当年的自己。

  那一瞬间,也顾不得宋清芳却揣度宋清芳本人会如何应对,她本能地开口阻止:“母亲,这是为何啊?”

  “这死丫头,听说子龙要来,便又想偷跑出来,一副贱人的嘴脸,却还想嫁给子龙那等青年才俊,真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听到田子龙的名字,林云姝心里闪过一丝疑惑,她没想到,田子龙竟会与宋家有如此渊源,难道这里面,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么?

  心里虽疑惑,可林云姝却不曾表现分毫,只淡声说:“她是我的妹妹么?恍然间,觉得在哪里见过?”

  “庶妹清岚,见过大小姐!”看见林云姝,那宋清岚连忙跪下给她行礼。

  “起来吧!”云姝说罢,便对宋苗氏说:“母亲,她韶华之年,喜欢青年才俊也是正常,何必打她呢,放她回去吧,切莫影响了了女儿的心情!”

  那宋苗氏走过来,拉着云姝的手便走到角落去,语重心长的说:“你这傻丫头,那田子龙心系于你,这般好姻缘,母亲自然要替你留着?”

  “我的命运最后不都是要入宫的么,你留个青年才俊给我何宜?”林云姝却不曾想,这宋苗氏竟天真的以为,她的女儿,还有自己的良缘?

  宋苗氏拍了拍她的手说:“让你去皇宫,确实为难了你,可当初你自己也说了,将田子龙给你留着,他日功成,你也不至于老无所依,怎么这就要将田子龙拱手让给她小贱人了?”

  “我忘了,全然不记得田子龙这回事,不管母亲有何决定,也不要再打骂清岚,我看到这个画面,隐隐便会想起父亲打骂我的场景,心里不快!”

  宋苗氏听罢,连忙讨好一般地说:“好,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来人,将这贱丫头带回去!”宋苗氏话音刚落,就听见宋三丫激动的跑进来说;“夫人,田将军来了!”

  一盏风存 说:

  这几天我在看致我们单纯的小美好,老夫的少女心炸裂~!













    

  第31章田子龙




  听说田子龙到来,林云姝有片刻的慌乱,她与田子龙很熟悉,而且她猜测田子龙与宋清芳是情人关系,情人之间的一个眼神,都有可能让田子龙发现她的秘密。

  张晓芳见林云姝神色有些慌乱,心里很是疑惑,她走上前来,一把拽住林云姝说:“小姐,我们不是还约了萧公子么?”

  “母亲……”林云姝话音不曾落下,宋苗氏便笑呵呵的对她挤眉弄眼:“你且得好好哄住了田子龙,对了,他不知你要入宫,你可瞒好了。”

  言落,宋夫人领着丫鬟婆子离去,院子里只剩下林云姝与张晓芳还有宋三丫三人。

  宋苗氏走后,宋三丫过来扯着晓芳的手说:“晓芳姐姐,这里没我们什么事,我们还是先行离去吧!”

  “不行,我要保护小姐,你们将小姐一个深闺女子交给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就不怕出点什么事呀?”虽不知林云姝为何如此惧怕与田子龙见面,可张晓芳却知道,这时候的林云姝,需要人陪。

  宋三丫被张晓芳气笑了,她跺着脚说:“你懂个什么,田公子待小姐情深义重,哪里舍得伤害小姐,你且不要在此处打扰他们才好!”

  说着,就要将晓芳拖走。

  晓芳脾气也拧,三丫非要拖走她,她非不走,抱着院子里的合欢树便不撒手。

  “几位这是……”林云姝正要去解围,却见拱门处,一身胄甲手执长剑的田子龙缓步而来,他看向几人时,笑得如沐春风的样子,让林云姝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

  宋三丫见田子龙,娇羞地屈膝行礼说:“田将军可还安好?”

  田子龙微微颔首,算是表达了对宋三丫的谢意,而后径直走到林云姝面前,柔声说:“清芳,我听说你与你父亲吵架而离家出走,这又是为何?”

  “田将军……”

  林云姝刚喊了他的名字,就被田子龙打断,他握住林云姝的肩膀,急切地开口:“你适才叫我什么?”

  “将军,我家小姐躲避家丁追捕时,伤了脑子,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宋三丫见田子龙激动失控,连忙出口解释。

  听了宋三丫的话,田子龙更是握住她的肩膀,那力道之大,林云姝敢断定,她的肩胛必定是青紫一片。

  “你这人怎么回事,我家小姐都说不认识你了,你放手!”张晓芳见林云姝脸色变得苍白,还以为她是被田子龙吓着了,出手便要教训田子龙。

  就在她欲出手的时候,田子龙却放手了,他深情凝视着林云姝,柔声说:“没事,我会让你记得我的!”

  “很抱歉,前尘往事,我都不记得了!”林云姝屈膝说罢,便越过田子龙要离开。

  田子龙喃喃低语道:“那些不快活的前尘往事,忘了便忘了,以后的路还很长!”

  可惜,云姝听不见他这句感慨!

  翌日,巳时。

  林云姝坐在采薇阁的花架下与张晓芳说笑,宋三丫一直打量着她,她心里知晓,也暗自记下,她从宋三丫的反应里,去揣度宋清芳这个人的性格。

  很显然,宋清芳不会与下人如此开怀的聊天。

  “宋小姐!”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云姝与张晓芳一同起身,屈膝行礼道:“萧公子!”

  “三丫,你去沏壶茶,弄点小点过来。”林云姝不动声色地将宋三丫支走,宋三丫离去之后,她才开口问:“王爷寻我何事?”

  萧战尧眸色沉沉地看着林云姝,竟不知从何说起。

  云姝与晓芳互看一眼,两人眼里都闪过一丝疑惑,可她们谁也不曾开口,就等着萧战尧说话。

  萧战尧端起云姝面前的茶盏,旋转着杯盏微微晃动里面的茶水,云姝不明所以,却听他说:“介意我喝么?”

  一盏风存 说:

  王爷又开始撩我们云姝了~!

  天气变冷,大家注意保暖哦~!

  稍后还有一章~!













    

  第32章准备入宫




  什么?

  云姝还不曾听清楚萧战尧的话,张晓芳却欢快的应承:“当然不介意,不介意!”

  “多谢!”萧战尧淡然勾唇,在林云姝惊愕不已的目光中,将她茶盏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林云姝的脸上不受控制的飞起一抹绯色的云霞,那一瞬间,云姝目光闪烁,呼吸急促,连手脚都不知该放在何处才好。

  “如此怠慢王爷,真是……”云姝的话没说完,张晓芳便一掌拍在她的肩膀上,豪气的开口说:“这还叫怠慢啊,王爷当你是自己人,你又何必如此拘束!”

  张晓芳一定是故意的,她像生怕别人不会误会似的,将“自己人”这三个字咬得很重。

  林云姝也顾不得矜持了,回拍了张晓芳两下,略带娇憨地说:“你再胡说,真让王爷将你嘴撕烂!”

  “明日,封后大典之后,陈宏烈要带着田香儿出来巡街。”

  云姝做好了心理准备时,萧战尧一句话不说,待她放松下来,他却忽然将这枚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泛起的涟漪轻轻的拍打着,最后变成滔天巨浪。

  听到陈宏烈与田香儿的名字,云姝的身体骤然僵直,看向萧战尧的眼神里,除了沉痛,就只剩下无边的茫然。

  她曾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随时都能将利刃插入陈宏烈与田香儿的心头,可没想到,到时,她却慌了。

  “时间有些许仓促……你要做好准备!”萧战尧看着林云姝,很艰难的将这句话说完整。

  那一瞬间,林云姝慌乱不已地抓着晓芳的胳膊,像落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她与张晓芳相处不多,可却已经将她当成最可依靠的人。

  萧战尧伸手,修长的手指都已经碰到了云姝的衣摆,可最后却无力的放下。

  他看得出林云姝的无助与害怕,那一瞬间的不舍,像利箭一般,击溃了萧战尧的心防,他拧眉冷言道:“我会让玉同先来协助,有事找他便可。”

  匆忙留下这句话后,萧战尧像有人追赶他一样,快步离开,期间撞翻了端茶前来的宋三丫,可他却不管不顾,大步离开。

  林云姝一直不曾开口,只是望着那只她与萧战尧共饮过的茶盏,默然!

  “萧战尧,我不想委身给陈宏烈!”云姝的控诉,随着哀怨的风,一同消散在风中,可萧战尧永远也不会知道。

  或许,他明明知道,却装作不知道而已!

  张晓芳这人古道热肠,自然看不得云姝这般煎熬,她说:“我有办法,让你既能完成任务,又能不必委身给那劳什子的皇帝。”

  真的?

  听了晓芳的话,林云姝强打起精神来,目光戚戚地看着她问:“晓芳,你说的是真的么?”

  “我有十足的把握,可我搞不懂的是,你与皇帝之间,到底有什么仇怨?”这一直是张晓芳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在这个节骨眼上,张晓芳问出这样的话,云姝心里不禁疑惑,张晓芳这人,到底是天生的古道热肠,还是……

  思及此,云姝看向张晓芳的眼神里,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防备。

  “你不用防着我,我告诉你,我与你们这里的人,任何人都没有丝毫瓜葛,我若告诉你,我来自几千年以后,你可能会觉得我疯了,可我确实是从几千年后来的,我们那里与你们这里不一样,我们那里有汽车有楼房,一个男人只能娶一个妻子,我们那里的人安居乐业,女人也需要自食其力……”

  一盏风存 说:

  在我们那里,要是敢卖老婆,是要割鸡的!

  嗯,就酱~!

  喜欢的话,可以收藏一下~!













    

  第33章同病相惜




  越说越苦涩,张晓芳忽然就停下来了,以前她觉得生活在现代很痛苦,每天有忙不完的工作,交不完的费,可毫无征兆的离开那个世界之后,她才知道,那个世界是多么的好。

  对于林云姝而言,张晓芳所描述的世界,是林云姝闻所未闻的,若是放在以前,晓芳与她说这样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她一定不会相信,可如今她却相信,她相信一切不可预估的意外事件。

  林云姝看了看周围,生怕有人在暗中看着,便拉着张晓芳去到后院的荷花池边,她还特意选择了下水口,挨着哗啦啦的水声,防止被有心人听见。

  “我若告诉你,我不是宋清芳而是另外一个人,你会信么?”这句话,晓芳也曾问过云姝。

  张晓芳听了云姝的话,不由得失声笑:“我是中了大奖了吧?”

  云姝看着远处荷叶上驻足的蜻蜓,继续沉重的说:“我是林云姝,十几天前,我还是陈国的皇后,被皇帝陈宏烈一杯毒酒了结残生,可再睁开眼时,我却变成了宋清芳,我的际遇与你的相比,也是不遑多让。”

  云姝说罢,还自嘲地苦笑起来,这个秘密,虽然最先知道的人是萧战尧,可他的漠然,让云姝没有一点放松,如今说给张晓芳听来,她心里却好受多了。

  “我去,没想到你这操蛋的经历,还实行买一送一,我从几千年后来遇见你,与你捆绑在一起,你放心,姐姐会罩着你的!”

  虽然张晓芳说的话,林云姝并不是十分懂,可两个有相同荒诞经历的人在一起,她心里却是暖暖的。

  “那你是怎么重生到宋清芳身上的?”张晓芳提起这个,云姝的脸色便变得十分难看,她咬着牙沉吟着,一脸为难的样子。

  晓芳倒也豁达,见云姝有难言之隐,她也不再追问,只是拍了拍云姝的肩膀,表示她不会在问。

  晓芳的宽厚,让云姝很感动,脸上的神色稍缓。

  “那……那日城墙……”张晓芳忽然想起林云姝看见城墙上那些尸体时,几乎崩溃在萧战尧怀里。

  说起亲人,林云姝眼里划过一滴晶莹的泪珠儿,那滴泪滴落在云姝的手背上,溅起无数的小水珠,碎裂得一片片如同云姝无法缝合的心。

  “那是我的母亲与嫂嫂还有两岁的侄儿!”

  “禽兽,那陈宏烈简直就是禽兽,一日夫妻百日恩,他竟对你的亲人下如此重手,简直太禽兽了!”想到那日所见场景,张晓芳心里依旧愤懑。

  云姝看着荷花池里刚刚冒出头来的荷花花苞,淡声说:“皇权倾轧帝王无心,自古以来,在帝王眼里,权利都是至高无上的,女人不过是他生活的点缀,还有笼络人心的工具而已。”

  “云姝,你放心,我不会让那渣男有机会碰你一下的!”张晓芳说罢,紧紧地握住云姝的手,将自己坚定的信念传达给她。

  “多谢!”除此之外,她还能说什么?

  云姝说罢,张晓芳就开始犯难:“我不知你们这地方,有没有我要的东西……”

  “有的,你的意思是……”林云姝眼前一亮,可瞬间又黯淡下来:“行得通么?”

  张晓芳斜睨了云姝一眼,傲然说道:“那是因为没有我啊,你先让人去准备!”

  一盏风存 说:

  张晓芳又要搞事情了~!













    

  第34章萧战尧无法控制的内心




  云姝思量片刻,与张晓芳一道回到采薇阁后,却见白玉同笑眯眯的藏身在她的绣阁之中,见她回来,白玉同拱手道:“宋小姐,我家王爷命小的前来协助小姐,小姐有任何需要,皆可与小的说!”

  “有劳小哥,现在我确实有事需要小哥帮手!”这些事,她原本也不好让宋家人去办,现在正好,有白玉同她就安心多了。

  白玉同躬身拱手,静候差遣。

  林云姝折身去桌案上写写画画了一番后,将一张图画交给白玉同说:“劳烦小哥去一趟裁缝店,让人替我按照这上面的样式颜色准备一套衣衫,明日清早你就去领,不管多少银子都要今夜赶制出来,然后再劳烦你去药店给我抓些药回来!”

  “宋小姐唤我玉同就行,小的这就去办!”玉同说罢,便从窗口飞身离去。

  半个时辰后,白玉同拎着包裹从窗口飞身进来。

  “玉同,你去门口守着,我与小姐有要事相商,不要让任何人靠近!”晓芳却不与白玉同客气,说着就开始指挥他。

  两人神神秘秘也不知在屋里干啥,得知云姝买了曼陀罗,萧战尧不甚放心,便不请自来想问明缘由,没想到一进门却看到这样一幅景象。

  云姝衣衫尽褪,只余一件小兜儿松松垮垮的挂在脖子上,大片滑腻的肌肤裸露出来,灼热了萧战尧的眼,也烧毁了他的理智。

  “你们在做什么?”萧战尧杀气腾腾地看向云姝,又看向张晓芳。

  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后,云姝吓得捡起地上的衣服便藏到屏风后面去,萧战尧大步走上前来,拎着张晓芳的衣领,眼神冷厉地问:“你对她做了什么?”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呃呃呃!”张晓芳还来不及解释,萧战尧便发了狠的一把扼住她的脖子,张晓芳能感觉到萧战尧的力道很大,他是对她存了杀心了。

  感觉到不对劲,云姝从屏风后看了一眼,却见张晓芳双脚离地,被萧战尧掐着脖子,脸上青筋毕现,双眼微凸……

  “王爷住手,快住手!”云姝也顾不得自己衣衫不整,扑上来拍打萧战尧的手,并解释道:“她是在帮我,王爷你会杀死她的!”

  萧战尧睨了云姝一眼,冷哼一声,这才放手。

  “我去……萧战尧,我跟你有仇啊!”晓芳捏着脖子使劲的吞咽唾沫,以缓解那种火烧火燎的疼痛。

  萧战尧拂袖,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云姝急忙给晓芳倒了一口水喝,清冽的茶水入喉,晓芳总算是喘过气儿来,可她还不曾开口,便被萧战尧拉着丢出门去。

  “玉同,看好她!”萧战尧杀气腾腾地说罢,便转身将门关上。

  对萧战尧突来的怒气,云姝不明所以,她嘴唇动了动,可终究还是一句话不曾说出口。

  萧战尧深深的吐了一口浊气,平息了怒气之后,才缓步走到云姝面前,捻起云姝的衣带,仔细替云姝将中衣穿好。

  “王爷……”云姝挣扎抗拒,可萧战尧一记冷冷的眼刀子,便将她的话尽数挡了回去。

  两人相对无言,萧战尧修长灵巧的手指,捻着她的衣带子打结整理,那细心的模样,仿似这举动,他已经熟记于心且天经地义。

  可怜了云姝,被人无端非礼了去,还不敢声张,只得胆战心惊地看着萧战尧,直到他满意的将外衣给云姝披上。

  “我听人说你买了曼陀罗,何用?”沉默了许久的萧战尧终于开口。

  一盏风存 说:

  云姝:萧战尧,你竟敢吃老娘豆腐?

  嗯!吃了,还不错!萧战尧很坦然的舔一口嘴唇,挑逗一般的看向云姝。

  云姝怒:总有一天,我会吃回来的!

  萧战尧笑:欢迎来搞~!













    

  第35章遭人下毒




  她不想让萧战尧知道自己的目的!

  云姝微微别过头去,脑子里全是萧战尧替她更衣的温柔举动,根本不知找借口来搪塞萧战尧。

  “林云姝,你别以为这世间就你一个人是聪明人!”见林云姝沉默不言,萧战尧气不打一处来,他其实很清楚云姝要做什么。

  林云姝面上一热,柔声说:“战王爷,我不是……”

  “陈宏烈确实不配拥有你,但是曼陀罗的药效并不明显,我这里有一种药,你且先拿去用,明日我再差人给你多弄些来!”

  云姝以为,萧战尧会因此生气,却不曾想,他竟是支持的。

  就连萧战尧自己都没想到,他竟会支持林云姝这样做,这样做的风险有多大,无需别人解释分析,他自己便知晓,可一想到林云姝或许会躺在陈宏烈的怀里,萧战尧的心里便十分不快,他不喜欢。

  第一次,他凭着自己的喜好,做了一件不理智的事情。

  “多谢!”云姝巧笑嫣然,心情瞬间便轻松了许多。

  萧战尧勾唇,不过转瞬,又恢复一脸淡然,他说:“你今夜好好休息,宋博谦很快就会来告诉你这个消息,你……保重!”

  “王爷……保重!”云姝自己都不知,自己为何要叫住萧战尧,叫住之后,心中百转千回的言语,竟变成了一句毫无意义的保重。

  萧战尧离去之后,晓芳便被放进来,她斜眼怪叫:“啧啧啧,孤男寡女,衣衫不整……”

  “你若再胡说,下次王爷要杀你,我可袖手旁观了!”云姝对张晓芳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觉得这人孟浪得紧。

  想到萧战尧杀气腾腾的眼神,晓芳便打了个寒颤,她说:“不说萧战尧了那人太狠了!”

  张晓芳说了一个拧脖子的动作,还配上一双应景的大白眼和长舌头,好笑倒是挺好笑的,可林云姝却心情沉重,笑不起来。

  “这是萧王爷给的药,说是比那曼陀罗效果更甚……”林云姝话还不曾说完,张晓芳便一副街头张婆李妈嚼舌根时,那掌控天下八卦的眼神看向云姝。

  云姝不自在的看别处,将药递给张晓芳,两人将东西收好之后,云姝便问晓芳:“我对你们那里的世界很感兴趣,你能与我说说么?”

  “好呀,与你说说!”晓芳盘腿坐在黄花梨木的圈椅上,想要开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你想知道什么?”张晓芳泄气一般的问。

  云姝淡笑,柔声说:“我想知道你们的国家体制!”

  啧啧啧!

  晓芳瘪嘴,不悦地说:“你真不愧是搞政治的,一来就想到体制,你为何不关心关心我们那里的一夫一妻制?”

  “你都说了是几千年后,无数伟大的女人,用几千年才能完成的事情,一朝一夕之间,我无力完成,除了报仇,我什么都不想!”

  情爱一事,离她甚远!

  “你与萧战尧……”晓芳的话没说完,就听见门边传来微弱的声音,同时,挂在横梁上的白玉同对她她们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只见门口,透过阳光投射的剪影,隐隐看到一个女子的模样,正在凝神听里面的对话。

  “这个糕点好吃啊,你为什么不喜欢?”林云姝递了一块糕点给张晓芳。

  张晓芳配合地说:“这哪里好吃,不好吃!”

  两人东拉西扯片刻,那人没听见任何有意义的东西,这才敲门道:“大小姐,我是三丫,夫人让我给小姐送燕窝过来。”

  听到燕窝两字,张晓芳两眼发亮。

  云姝却疑惑的拧眉,一次次的试探,这宋三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进来吧!”林云姝虽有疑惑,却不着痕迹的开口让她进来。

  宋三丫进来后,端着两碗燕窝而来,还抱怨道:“夫人怕晓芳抢了小姐的,特意赏了晓芳一碗,你真是命好!”

  呵呵呵!

  晓芳不客气地笑,先递了一碗给林云姝,自己才端了另外一碗,波不急待的吃了起来。

  云姝刚吃了两口,就见晓芳冷汗津津地开口说:“小姐,这燕窝……”

  一盏风存 说:

  燕窝好吃,多吃点~!













    

  第36章下毒之人




  话没说完,晓芳便倒在地上,口吐白沫,还不停的抽搐起来。

  “晓芳,你没事吧?”林云姝见张晓芳倒在地上,连忙上前去查看。

  宋三丫也被眼前的变故惊呆了,她吓得惊声尖叫着喊:“来人啊,来人啊,有人在小姐的食物中投毒了。”

  一时间,宋府上下都听见了三丫的呼叫声。

  云姝只觉全身乏力,白玉同顾不得宋三丫就在外面走廊上求救,飞身过来,塞了两粒药丸到林云姝手里说:“我去请王爷来!”

  说罢,白玉同消失不见。

  林云姝强撑着,给晓芳喂了一颗解毒药丸之后,自己也服用了一颗,做完这一切后,她便觉得浑身乏力,两只眼皮像有千金重一般,实在撑不住,也倒在地上。

  再醒来时,已经是暮色沉沉之时。

  宋博谦坐在榻前,眸色冷凝的看着云姝上下滚动的眼珠,厉声说:“宋三丫招供了么?”

  “三丫跟在清芳身边多年,无论如何都不会害清芳的,她说那燕窝除了她,还被宋清岚那小贱人碰过。”宋苗氏说罢,冷哼了声。

  宋博谦沉默片刻之后,开口说:“王嬷嬷,你去将清岚小姐给我叫来,这个家简直乱了套了。”

  “父亲……”云姝挣扎着要起身,却被宋博谦制住,他说:“清芳,你可觉得好点了?”

  “我这是怎么了?晓芳呢,晓芳怎样了?”云姝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却是关心张晓芳,宋博谦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你刚醒来,不宜操劳,大夫说你们中了断肠草的毒,好在中毒后,你们都服用了解药,否则此命休矣!”宋苗氏见宋博谦拧眉,便接过话茬,与云姝解释。

  云姝听后,淡淡勾唇笑道:“现在,父亲母亲知道我死活要留下晓芳是何用意了吧?”

  “你说那丫头给你服了解药?”宋博谦心头的疑惑,因为林云姝一句话而消散。

  云姝点头说:“她馋燕窝,端过来一口便喝下去了,刚喝完便发现不对劲,若不是因为她提醒,那我可能比她还要严重些!”

  “如此说来,那人放在你身边倒也是桩好事,有她在,你也不愁入宫后会被人毒害。”宋博谦总算是相信,并愿意重用张晓芳了。

  林云姝但笑不语,说话间,被打得皮开肉绽的宋三丫,与吓得脸色苍白的宋清岚被王嬷嬷押进来。

  “小贱人,你吃了豹子胆了,竟敢谋害我儿清芳!”宋苗氏不分青红照白,便上手给了宋清岚一个耳光,将瘦小的宋清岚打得跌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云姝断定,宋清岚定是长期受到宋苗氏的压迫,已经本能对她产生惧怕心理,那种从心里散发出来的恐惧,不是能装出来的。

  “夫人,清岚冤枉啊,清岚不曾谋害过大小姐!”宋清岚说罢,眸色戚戚的看向宋博谦。

  宋博谦不自在的挪了挪身体,指着宋三丫问:“你为何说是二小姐所为?”

  “回老爷的话,夫人让奴婢送燕窝去小姐房里时,奴婢忽然腹痛难忍,便将燕窝交给路过的二小姐,让她帮忙端着,之后端着燕窝来小姐房里了,一路上也不曾遇见什么人,却不知为何……”

  一盏风存 说:

  谢谢晓芳儿的打赏,么么么~!













    

  第37章云姝为何包庇犯人?




  “你胡说,我虽然帮着端燕窝,可我怎知你随时会从那里路过,我怎知你会将燕窝交给我,我又怎会提前准备好毒药,伺机投毒给大小姐?”

  宋清岚的问题,让宋三丫有片刻的怔忡,或许她们都不曾想到,这位平日唯唯诺诺的二小姐,竟有如此伶牙俐齿的时候。

  “三丫,你可知陷害小姐,在宋家的罪名是多大?”从宋博谦的语气中,云姝隐隐听出了对宋清岚的关爱。

  云姝能听出来,宋苗氏自然也能听出来,她指着宋清岚的鼻子刻薄地说:“小贱蹄子,早上你想偷偷见子龙,被我驳回之后,定是怀恨在心的吧,子龙心心念念都是我家清芳,你怀恨在心,为爱杀人,有何不可?”

  “夫人,清岚虽然喜欢子龙哥哥,可却绝对不敢谋害大小姐啊,求夫人明鉴!”

  宋清岚不停的给宋苗氏磕头,宋博谦见状,终于拿出一家之主的威严,冷声吼到:“够了,都给我住口!”

  林云姝像个局外人一般,淡淡的看着这一切,心有戚戚。

  显然这位宋二小姐也并非一个全然的可怜虫,一个深闺女子,大胆承认自己暗恋男子,这需要很大的勇气,她这样做,无非就是想传达一个信息给宋博谦,她是真的喜欢田子龙。

  这一家人,倒是有趣!

  云姝勾唇,淡声说:“父亲母亲,能否让我与清岚独处片刻?”

  “不行!”宋博谦与宋苗氏同时拒绝。

  林云姝却十分坚持,她说:“我相信清岚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对我下狠手的,对么清岚?”

  “大小姐,就算给清岚一百个胆子,清岚也不敢对大小姐下手啊!”清岚跪在地上,将可怜虫的角色演得淋漓尽致。

  曾经,云姝还以为她与自己一样,是个可怜人,可如今看来,这世间,只有她最蠢!

  大门关上之后,屋里只剩下宋清岚与林云姝两人,云姝淡淡的睨了宋清岚一眼,而后淡声说:“你放心,我不会与你抢田子龙!”

  “大小姐,折煞奴婢了,田将军那样的青年才俊,哪是奴婢能觊觎的,奴婢虽有爱慕之心,却自知自己分量如何,还请大小姐明察!”宋清岚单独与林云姝相处时,态度又变了个样子。

  云姝勾唇,慵懒地开口说:“罢了,你既不愿与我说实话,那便与我说说,你在何处被三丫叫去给你端着燕窝的,她当时的情况如何?”

  “回大小姐,全府上下皆知,我每日都要在花圃忙活照顾那些花儿,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三丫却唯独将燕窝交给了我,我当时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端着托盘原地等三丫,她去了也不过片刻,便回来了,我真不知为何她如此笃定,那药就是我下的。”

  “好了,没你的事了,你回去吧!”林云姝说罢,便闭眼假寐,再也不看宋清岚。

  宋清岚转身之后,又转过身来说:“大姐,我知道你心里苦,我无力相帮,但也绝不会害你!”

  林云姝不曾开口,她就像不曾听到宋清岚的话一般,静静躺着,任她电闪雷鸣。

  宋清岚见云姝不曾理会,便推门走了出去。

  宋清岚走后,宋博谦与宋苗氏便走了进来,宋苗氏骂骂咧咧的说:“那小贱人如此放肆,我定要好好收拾她!”

  “母亲,清岚不曾下毒,放她离开吧!”站在门口的宋清岚眸色一黯,看向云姝的眼神变得冷清了许多。

  同在门口的三丫见状,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哭诉:“小姐的意思是三丫所为了么,既是如此,三丫有何脸面活在这世上,求小姐赐死三丫吧!”

  “你这性子也是急,我说了是你么?”云姝脾气虽好,可面对宋三丫撒泼,她也是有些不快,一个下人如此放肆,这宋三丫要么就是真性情,要么就是演得逼真。

  三丫不解,疑惑地问:“那燕窝就我与二小姐碰过,不是二小姐,自然就是我了呀?”

  “蠢货,还没见过往自己身上揽罪责的!”宋博谦气笑了,他骂三丫,宋苗氏竟也跟着笑起来。

  “你对小姐衷心耿耿,自然不会是你,你自己揽什么罪?”宋苗氏始终觉得,那下毒之人是宋清岚。

  云姝觉得疲乏,便挥手让他们离去:“好了,这事不是清岚也不是三丫,你们都回去吧,我乏了!”

  说罢,云姝拉过被子蒙住头,不愿再与他们对话。

  一盏风存 说:

  哎~!

  叹息~!













    

  第38章前程往事




  宋苗氏见状,感叹说道:“这孩子脑子虽然记不住了,可那性情却隐藏不住,你看又不快活了吧?”

  可云姝闷在被子里,谁也不理会,没办法,他们只好尽数退出房间。

  众人离去之后,夜幕已然降临,云姝倚在床头,心里愁烦,想起稍早的遭遇,她便觉得浑身发冷,一闭上眼睛,脑子里便全是田香儿穿着大红的宫装,端着毒酒扯着她的头发将毒酒灌到她嘴里的场景。

  回忆,陷入多日前的坤宁宫中。

  林云姝低垂着头,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她面前站着一个长相刻薄的太监,正一板一眼的宣读圣旨,陈宏烈将她赐死的圣旨。

  看着眼前那一片绚丽的明黄色,林云姝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沉痛,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就在那太监念完“赐林女云姝毒鸩之刑”的那一瞬间,原本还阳光明媚的宫外,瞬间飞沙走石,枝丫打在窗棂上“啪啪”作响,隐隐有惊雷滚滚传来,带着鬼哭狼嚎的凄厉,坤宁宫朱红色的大门被打得吱呀作响。

  云姝看着窗外的被吹得摇摆不定的大树,心里一片薄凉,她想连老天都动容了,为何单单只有他,永远也不懂她。

  “皇后娘娘你看看,妹妹对你多好,亲自给你送来了毒酒,这毒酒呢,是我去太医院特意讨来的,你吃下去之后,还能保你尸身不腐,到时我命人送给长街上的乞丐,只怕他们会很欢喜吧,啧啧,这模样,这身条。”

  那笑靥如花用最温柔的嗓音,说着最恶毒的话的女人,是林云姝曾经的知交好友,是陈宏烈最爱的女人,田香儿。

  逆着光,林云姝看见田香儿身着大红色宫装,端着托盘款步而来,那件衣服很是华丽耀眼,层层叠叠的广袖上,有华丽的金边,后背上有一只欲展翅的凤凰,这是母亲与奶娘不眠不休花了一个月,用金线刺绣上去的,是云姝的嫁衣!

  只是如今,她的嫁衣穿在了田香儿身上,她有多绚丽耀眼,云姝就有多惨白憔悴。这便是后宫,在这里,谁也不知,自己什么时候会飞黄腾达,谁也不知,转瞬之间,厄运会降临身边。

  看着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田香儿,云姝心底眼角俱是一片冰冷。

  “香儿,我不曾亏待过你,对你的孩子视如己出,你为何要这样待我?”云姝的手指紧紧的握拳,若是眼神可以杀人,她相信,田香儿此刻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提起孩子,田香儿勾起云姝的下巴,柔声说:“是啊,你的确不曾亏待我,可你却抢了我的男人,逼他立你为后,害我不得不与我的孩子分离五年!”

  “田香儿,你有脸说出这种话吗?”云姝沉静如水的看着田香儿,恨声问。

  田香儿伸手摸着手上的珍珠护甲,而后触不及防的伸手抓住云姝的头发,将云姝扯到微仰着头:“是啊,当年我确实害怕他得不到这皇位,可如今你替我拿到这后位了,你难道不该去死么?”

  “我要见陈宏烈!”云姝挣扎着要起身,却被田香儿一脚踩在手背上,她狠狠转动自己的脚,直到听见云姝手指断裂的声音。

  “他是不会见你的,你让他觉得恶心,看到你他就会想起自己被你父亲折辱的过去,而且,这个男人是我的,从一开始就是我的,这后位这男人,都是我一个人的。”田香儿的面容扭曲着,在阴沉的光线下,显得森然可怖。

  “这男人,永远不可能只属于一个人!”云姝忍住痛意,戳破了田香儿的美梦,也戳破了自己的幻想。

  不多时,疾风骤雨乍然而起。

  田香儿怒不可遏再次拽着云姝的头发往后拉,云姝能感觉到自己的头发从头皮分离的痛楚,却听田香儿恶狠狠地说:“将她给本宫按住,将那凤袍脱下来!”

  两个面无表情的太监,一把抓住云姝,强行将她的凤袍拔下来,云姝何曾被这样对待过,即便落难,她却绝不允许自己被折辱,便挣扎着说:“本宫自己来!”

  “本宫?还敢妄称本宫?”田香儿说罢,便又要甩云姝一个耳光,却被云姝握住手腕,狠狠的推了一把。

  田香儿没想到云姝会动手,踉跄后退了几步才堪堪站稳,她指着林云姝厉声说:“将她抓好了,本宫要将这毒酒给这贱人灌下去。”

  一盏风存 说:

  我偷偷+了字数~!













    

  第39章后会无期




  两个太监按住林云姝,强行将她的嘴掰开,田香儿端着毒酒,笑靥如花的朝她走来。

  她走过来蹲在云姝的面前,娇声说:“对了,还有一件事要谢谢你,当年你促使陛下组建的护龙卫,千里奔袭,在萧国边境上,杀了你们林家所有的人。”

  说罢,田香儿将一个包袱丢在云姝面前。

  那些沾染了暗红色血液的物件,确实每一件都是她父母亲人的随身之物,他们全部……死了么?

  “这里面有你那可爱的小侄儿的一截手指,因为他没有信物,便只好截断他的手指给你送来了,你可喜欢?”田香儿打开一个暗红色的小盒子,里面放着一截孩童的断指。

  “啊……”

  云姝痛苦的长啸着,一滴血泪从她眼眶滑落,蜿蜒成一道清晰的血痕,狂风吹乱她的秀发,那纠缠的黑发,像一张索命的网。

  她的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她挣扎着要摆脱那两个太监的束缚,可那两人死死的按着她,将她按在地上。

  若是可以,云姝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咬断田香儿的脖子,可直到此刻,她才知道,原来自己是如此的无能为力。

  “你看我对你多好,知道你一个人在黄泉路上寂寞,特意让你家人一起下去陪你!”田香儿握住林云姝的下巴,将毒酒倒入她的口中。

  毒酒顺着喉咙蜿蜒到胃里,那灼痛的感觉,烧得云姝痛苦的嘶吼。

  “田香儿……我会在地狱等着你!”云姝软软的倒在地上,她那一双明眸眼睁睁的看着田香儿,像来自地狱的勾魂厉鬼,一寸寸的勾住田香儿的灵魂,扼住她的呼吸,田香儿尖叫着连滚带爬的离开坤宁宫。

  “啊……”想起往事,云姝觉得浑身上下都被灼烧一般的疼,她恨世道不公,更恨自己真心错负。

  可即便这样沉痛,她却不敢大声呐喊,只得紧紧抱住自己,像受伤的野兽一般嘶鸣。

  忽然,一双有力的大手忽然伸出来,紧紧地握住云姝的肩膀,将她的身体板正,并搂入怀中,那双大手轻轻的拍着云姝的后背,替她驱赶愤怒。

  “萧战尧,我这一生活的如此可笑,如此可笑!”云姝藏在萧战尧怀里,像个无助的孩子,寻到了一处避风的港湾。

  萧战尧将云姝搂在怀中,柔声说:“那时可笑,是因为你错看了陈宏烈,以后你再也不会可笑了!”

  “我要杀了陈宏烈与田香儿,我要杀了他们!”云姝所有的愤怒,都被堵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对她而言,杀了陈宏烈与田香儿,就等于撕破了那道口子,得到宣泄。

  萧战尧一刻不松手的紧搂着云姝,柔声说:“好,将来生擒了陈宏烈与田香儿,便交给你处置!”

  那一刻,他看不见自己的眼里柔情满满,若是看得见,他还会执意送她入宫么?

  云姝在萧战尧怀里,哭到睡着,或许她是太累了,一个人背负着所有的恨意,却找不到一个与她分担的人,这些日子以来,她定是疲惫的。

  萧战尧也没松手,对他而言,云姝越痛越恨,就表示她会越不予余力的打击陈宏烈,这对他而言,是件好事,却是一件让他笑不出来的好事。

  亥时,门口传来急切的敲门声,萧战尧惊而跃上横梁处藏好,云姝迷迷糊糊睁开眼,却见自己蜷缩在床榻之上,那抱着她的萧战尧早已不知所踪。

  “谁?”哭得久了,云姝的声音有些沙哑,她冷冷地开口,吓得门外的王嬷嬷声音也跟着哆嗦起来。

  “大小姐,老爷让奴婢来传话。”

  云姝自然知道,宋博谦大半夜让人来传的话,会是什么,为了应付,她却不得不开口说:“王嬷嬷进来说话吧!”

  “诺,大小姐,老爷让奴婢告诉大小姐,明日就是封后大典,陛下临时决定,封后大典之后,要巡城昭告天下,他与田贵妃伉俪情深,老爷说这是大小姐的机会,让大小姐做好准备!”

  王嬷嬷说罢,云姝便赶她走:“知道了,你回去吧!”

  待王嬷嬷离去之后,云姝对着空寂的房间开口说:“玉同小哥可在?”

  听到她叫白玉同,萧战尧从过梁上跳下来,淡声问:“你要作甚?”

  “你……”林云姝没想到萧战尧还在,她眸子闪了闪,复又坚定地说:“劳烦战王爷将我打晕,我要好好睡上一觉,明日才有能美美的站在陈宏烈面前!”

  云姝的话客气,疏离,带着淡漠与决绝!

  她的话,像一柄抹了麻药的利刃,狠狠地戳进萧战尧的心口,初时那痛轻轻浅浅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细微,可渐渐的却罗扩大深入,疼的人无法呼吸。

  萧战尧眸色灼灼的看着林云姝,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有开口说话。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将火折子点燃,放在榻前,青烟袅袅中,云姝的手无力的垂落,恍然间,她似乎看见萧战尧将她温柔的抱起来放在榻上,而后……

  萧战尧将云姝放在榻上之后,像着魔一般将手轻轻覆在云姝脸颊上,视若珍宝一般的轻轻摩挲。

  鸡鸣之后,便是黎明。

  “林云姝,疯和尚说你最终会成为我的妻,如今我亲手将你送入陈宏烈的怀抱,他的疯言疯语就再也无法左右我的思考……我们后会无期!”

  守护云姝一夜的萧战尧,留下这句话之后,便消失无踪。

  沉睡中的云姝,在萧战尧离去时,忽然伸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可萧战尧衣袂飘飘地消失,他看不见云姝无力垂落的手,也看不见云姝眼角划过的泪。

  一切,似乎就这样走向不可预期。

  一盏风存 说:

  大家周末愉快~!

  十点左右还有一章~!













    

  第40章如意簪




  清晨。

  云姝疲惫不堪的睁开眼,却见小几上放着一套崭新的姜黄色广袖留仙裙,配以素白腰带,看上去既清新有雅致。

  她推被起身,伸手去取衣衫,却见衣衫上放着一枚祥云福瑞银步摇,步摇上端一朵清雅梅花,从梅花花托下流坠着一粒粒色泽饱满的黑色珍珠。

  银簪虽不值钱,可这般圆润且色泽剔透的黑珍珠,确是千金难买的无上佳品

  衣衫是白玉同准备的,银簪出自谁手,云姝不必猜想,便能知道。

  她执起银簪细细端详片刻,却见银簪上刻有小篆,上书:如意簪,上面还有落款,名曰靳慕槐。

  “玉同小哥可在?”云姝披衣起身之后,便端坐在方凳上,眸色沉沉地看着那簪子沉默不言。

  白玉同听见云姝唤他,急忙从横梁上下来,恭敬站在云姝对面问:“宋小姐可是对衣服有所不满?”

  “这银簪……”

  “哦,这银簪是我家王爷特意交代一并送给宋小姐的。”白玉同目不斜视的解答云姝的问题。

  云姝沉吟片刻之后,开口问道:“他,没有留下什么话么?”

  “不曾,我家王爷素来寡言,却句句毒辣,他若开口,只会惹宋小姐不开心,是以……”

  “我知道了,如意簪太贵重,还请还给王爷,就说我无功不受禄。”云姝说罢,便转身去整理云鬓。

  可白玉同却嬉皮笑脸道:“宋小姐可能有所不知,我家王爷从不轻易送礼,这礼也别有意义,小的还是劝宋小姐收下,宋小姐如今不收,他日若这礼物到了别人手上,只怕小姐又要后悔了,这人生,谁也说不定不是么?”

  “多谢!”云姝不愿与白玉同理论,她想他日若是有机会,还是当面还给萧战尧好了。

  云姝给自己梳了个贵气又俏皮的朝云近香髻,将那一袭她特意为见陈宏烈而准备的姜黄色广袖留仙裙,穿在身上,看着铜镜那端巧丽的容颜,云姝有些怔忡。

  原来,时光倒流的感觉,竟是这般模样!

  “小姐,夫人让奴婢送来了老爷托人请制衣局的大师傅缝制的衣裙与头饰……小姐怎么自己收拾好了?”宋三丫脸上还有伤痕累累,却已经起身伺候云姝。

  云姝看也不曾看一眼,那被宋三丫形容得尊贵无比的衣衫与首饰,只淡淡的整理衣袖对宋三丫说:“你去将晓芳请来即可。”

  “可是……”

  “怎么,本小姐说的话不算数了是么?”林云姝拧眉幽冷地看向宋三丫。

  宋三丫被吓得直打哆嗦,连忙跪地求饶:“小姐,三丫不是这个意思,求小姐饶命。”

  “去将晓芳请来罢!”云姝不在为难她,径自取了一枚彩琉璃玉兰簪别在头上,既端庄优雅,又不失活泼。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云姝领着张晓芳便出门去了。

  宋苗氏巴巴赶过来,想与云姝说几句体己话,却见她早早便要出门,连忙拦下说:“清芳,你这孩子,母亲替你备下的精致衣裙与发饰,你一样不要,就这般轻扫蛾眉淡淡妆,便要去么?”

  一盏风存 说:

  要去色诱陈宏烈了,好怕怕~!













    

  第41章市集遭遇陈宏烈




  “夫人这就有所不知了,皇帝日日见的都是这些个妆容精致的娘娘贵人,小姐这般模样我见犹怜,更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定能叫皇帝眼前一亮,到时候小姐入宫,夫人可就是国丈娘,身份可是水涨船高呀!”

  “姑且信你一回,你与小姐出门在外,要事事关照小姐,切不可自己贪玩,误了大事。”说罢,宋苗氏领着不情不愿的宋三丫离去。

  若说,这张晓芳还真是不折不扣的鬼灵精,她要是想忽悠谁一套一套的,让人无法反驳。

  这不,就连素来精干,讲求排场的宋苗氏三言两语就被她说动了,不管晓芳说的理由,是不是天下男人的通病,但至少,云姝知道,陈宏烈但凡还有一点良心,就会记得,七年前,那个衣袂翻飞的黄衣女子,林云姝。

  云姝让张晓芳在街上疯玩了一上午,时值午时,才在十字口停下,不管陈宏烈选择先往何处,又从何处离去,此地确是他必经之地。

  看着两旁夹道前来观礼的人群,云姝恍然忆起,那时年少,她也曾翘首以盼,在熙熙囔囔的人群中,偶遇那翩然少年。

  彼时,她以为那一眼便是万年,不管日月更迭还是沧海桑田,永远不能抹去那时悸动,可如今,沧海依旧,日月不改,她的心里,却只余冰冷的恨意,如此浓烈,又如此薄凉。

  不多时,一排长长的仪仗从长街尽头处行来,一排排威仪的士兵,手举着回避肃静的五爪金龙缠绕的牌匾走在队伍前面,之后便是两名太监,各自手执锣鼓,接下来便是穿着粉色飘逸宫装的宫女。

  紧跟在后的,是绣有金龙戏凤的帘幔的马车,马车上缠有红绳千匝,远远地就能看见,一身龙袍的陈宏烈与一身大红宫装的田香儿端坐期间。

  “田香儿,你也该好好感受一下,从云端跌落的滋味才好!”云姝眦目欲裂地看着马车上伉俪情深的两人,此刻心里只余沉沉的恨意。

  张晓芳握住云姝的手,微笑着说:“你准备好了没有?”

  云姝点头,笑得绝望而忧伤。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五步……

  “啊……你这人怎地推我家小姐。”张晓芳借一男子之手,将云姝推出去,让她跌坐在大道上。

  “大胆民女,竟敢当街阻拦陛下巡城,来人给我拖下……是你?”

  云姝原本背对陈宏烈的马车倒下,田子龙不知是云姝,执剑前来护驾,却不曾想,回过头来时,却见那人是她。

  “清芳……”

  那一刻,田子龙的眼里闪过惊惧不安还有深深的刺痛,他握着长剑的手上青筋必现,好似随时都准备要杀人。

  云姝知道,田子龙定然也是不希望宋清芳被陈宏烈发现的。

  他不动,云姝也不曾有动作,两人就这样看着对方,在那一瞬间,两人的眼里再也没有别人,没有悱恻缠绵的缱绻,只有肃杀,沉重的肃杀。

  出来巡城是田香儿要求的,陈宏烈原本便有诸多怒气,如今被一个女子无端打断,陈宏烈自然不会有好脸色,他慵自支着额头冷声说:“将人带下去,打入天牢!”

  云姝低头跪伏在地,即便陈宏烈说要将她打入天牢,她也纹丝不动的低头不语,田子龙惧怕陈宏烈得见云姝容颜,连忙扯着云姝便要将她拉走,于他而言,将宋清芳关入天牢,再去施救,远比被陈宏烈发现要好,殊不知他一着急,用力过大,竟将云姝扯得飞了起来。

  陈宏烈只觉得眼前一片耀眼的黄色飞过,犹如一只翩然的蝴蝶,那熟悉的颜色,刺痛了陈宏烈的眼,如同一枚石子投入他沉寂的心。

  恍然间,他抬头看向云姝……

  “云姝……”只一眼,陈宏烈便不顾形象的站起身来,激动不已的喊出云姝的名字,并眸色灼灼地看着云姝。

  听到他喊云姝的名字,田香儿与田子龙俱是一震,田子龙双拳紧握,很是紧张地勾住云姝的纤腰,将林云姝护在身后。

  而田香儿,顺着陈宏烈的目光看过来,却见林云姝正阴鸷的对她咧嘴大笑,云姝那编贝一般的牙齿上,有丝丝的血水,正泊泊往外冒。

  “鬼,有鬼!”田香儿花容失色的大喊着,她用镶有金丝护甲的手指颤抖地指着云姝,活像真的见鬼了一般。

  “求陛下饶命,我家小姐不知被谁绊了一下,这才冲撞了圣驾,求陛下开恩,求陛下不要杀我家小姐,我家小姐是宋博谦将军家的大小姐,求陛下不看僧面看佛面,饶了我家小姐吧!”

  张晓芳第一次下跪,且跪得用力,疼的面容都扭曲成一团,不过也正好让她的戏演得更加逼真。

  “你说……她是宋博谦的女儿?”陈宏烈问罢,也不待晓芳回答,便怒声吼道:“来人,去将宋博谦给朕押上来。”

  此时,一直沉默不言的云姝终于开口,她缓缓站起身来,不顾云鬓乱,傲然看着陈宏烈说:“陛下何故要置民女父亲的罪?”

  她眉间那枚血红的朱砂,像一记重锤,狠狠打在陈宏烈的身上,他顾不得帝王威仪,顾不得身边的田香儿,从马车上跳下来,做了与萧战尧一样的事情,伸手去抠云姝的朱砂痣。

  嘶!

  云姝怒目,疼得伸手护住朱砂,可陈宏烈用的力道,远比萧战尧要大,云姝眉间被他抠出了血,那朱砂更显得诡异莫名。

  陈宏烈踉跄后退两步,被赶来的常禄扶着,常禄深深看了云姝一眼,关切地说:“陛下,还是回马车上歇息吧!”

  这时,宋博谦从队伍的后面疾步走上前来,见云姝在此,他也顾不得许多,狠狠一耳光甩在云姝脸上,愤然道:“孽障,谁允许你出门的?”

  “父亲……”云姝捂着脸,嘴角瞬间就有了血丝。

  宋博谦拉着她跪在架撵前,俯身贴在地面,恭敬地开口:“陛下,微臣教女无方,但凭陛下责罚!”

  “大胆宋博谦,她与林云姝如此相像,为何你从不言明?”陈宏烈的眼神幽深而复杂,他既盼云姝活着,又恨云姝活着。

  一盏风存 说:

  云姝:萧战尧,你真的要把我送给陈宏烈?

  萧战尧:宝贝,咱就是送他看一下,看一下而已!

  云姝:哼!跟你生气了!

  萧战尧:你再生气就搞你!

  ……













    

  第42章长街拒圣恩




  这样矛盾的心情,让他整个人像被火烧一般坐立难安,所以他才会将所有的怒火,都迁怒在看似无辜的宋博谦身上。

  “陛下,就是因为小女与那废后林云姝面容小相似,是以这些年微臣从不敢让她见人,一直关在深闺之中,今日……今日……微臣有罪,求陛下赐罪。”宋博谦瑟瑟发抖的跪伏在地上,心里却在冷笑着。

  云姝见宋博谦将罪责揽到自己身上去,便不管不顾抬起头来,眸色凉凉地看着陈宏烈说:“民女想问陛下,容颜乃天赐,为何要开罪于我父亲。”

  这性子,这眉间泣血的朱砂,却为何要是这幅姿容?

  为何,她不是云姝?

  陈宏烈看着云姝,心里失落地想着,一时间竟忘了回答。

  “大胆贱民,你父亲隐瞒你容貌与林云姝那逆贼相似,原本就是欺君大罪,你还好意思说你父无罪?”田香儿终于坐不住了,她站起来,厉声指责云姝。

  看到云姝那张脸,她就觉得像赤身裸体被人丢在长街上,周围还全是游魂野鬼,又难堪又害怕,尽管她知道,这个长得像林云姝的女人,其实是另外一个人。

  这世间,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林云姝是被她亲手弄死,由她贿赂的太医查验之后,才丢到乱葬岗去的。

  “皇后娘娘既如此说,那民女便无话可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云姝说这段话时,眉宇之间充满了浩然之气。

  有那么一瞬间,陈宏烈仿佛又看见了那个假扮成小兵,随他出征时,站在山巅指点江山的女子。

  “你……”田香儿没想到,这女人竟如此伶牙俐齿,丝毫不惧她皇后的威仪。

  “来人,将这贱人给本宫砍了!”田香儿怒不可遏,她不信连林云姝这样厉害的女人,都被她弄死了,区区一个宋家小姐,她会弄不死?

  禁军看着田子龙,田子龙看着陈宏烈,陈宏烈看着林云姝。

  “罢了,念你少年无知,今日朕且饶你一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就随朕入宫去吧!”陈宏烈说的云淡风轻,丝毫不给田香儿薄面。

  听到这个消息的田香儿与田子龙却同时露出愤怒的表情,这对于她而言,是多大的耻辱,在她如愿当上皇后的第一天,就被陈宏烈如此对待?

  云姝努力的忍着心里滔天的恨意,从容淡淡地站起来,眸色凉凉地看着陈宏烈,凉声说:“陛下始终觉得民女这张脸是罪过是么?”

  说罢,云姝便取了发簪要往脸上划去。

  “铛铛”两声,云姝的发簪被打落,掉在地上,与云姝发簪一同落地的,有一个玉扳指,还有一枚碎银子。

  云姝抬头,便看见陈宏烈与宋博谦一起收回去的手。

  “你做什么?”陈宏烈厉声吼道。

  他这般一吼,万民皆跪于地,战战兢兢不敢再看,只有云姝与他们对峙,她单薄的衣衫被风吹过,扬起的那抹黄,深深地刺痛陈宏烈的眼。

  “陛下觉得民女这张脸错了,那民女便毁了它去,这样陛下就不会治罪父亲与民女了!”

  陈宏烈的手紧握成拳,这个女人的性格完全就不像云姝,云姝温柔多情,娴熟温婉,知书达理,睿智端庄,可这女子,空有一副好皮囊。

  可这皮囊,却让他留恋!

  “让你入宫陪朕,对你而言是受罪?”陈宏烈眯着眼,凝视着云姝,只要云姝敢说一个是字,他无法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一盏风存 说:

  大家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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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么之~!













    

  第43章谁算计了谁?




  云姝退后一步,有些许扭捏地低喃:“你是个男子,与你相伴,日后我可怎么嫁人?”

  而她的“低喃”,陈宏烈刚好能听到,那一瞬间,眼前的女人又与记忆中的林云姝重合,犹记得当年,云姝也曾这样说过,陈宏烈不知这是命运的轮回,还是……

  被云姝这样真真假假的一番折腾,陈宏烈那颗心,彻底沸腾了。

  “莫非,你还想让陛下三媒六聘娶你进宫不曾?”田香儿气得狠了,她咬着牙厉声说着,眼里全是冷芒,全然没有母仪天下的端庄,和容人之态。

  她如此说,也是料定了陈宏烈不可能宣云姝入宫为妃,她始终相信,看到云姝,陈宏烈与她一样,心里全是疙瘩。

  可她又如何了解男人心?

  何况陈宏烈这人,他还是帝王!

  “有何不可?”陈宏烈开口的瞬间,他便笑了起来,那种轻松与欢快,让田香儿哑口无言。

  “陛下……”你真要给我这样大的难堪么?

  田香儿绝对想不到,陈宏烈竟会在她的封后大典上,要纳一个长得像她眼中钉,肉中刺的女人为妃。

  陈宏烈支着头,眸色凉凉地看向云姝,他淡声说:“你不觉得,她的出现很蹊跷么?”

  “怎么说?”田香儿揪着衣摆,生硬的回答,她拼命才忍住想要发火的冲动。

  “她虽然长得像云姝,可性子却与云姝完全不同,但你可曾注意她的衣衫?”陈宏烈的眼神很复杂。

  衣衫?

  田香儿不知云姝衣衫有何问题,她转头看向陈宏烈,却听他幽幽开口:“当年我初见云姝时,云姝穿的也是这样一袭衣衫……”

  “你说……”

  “陛下从不问别人心意的么?”此时,云姝打断陈宏烈与田香儿的窃窃私语。

  陈宏烈忽然坐直了身体,他看向云姝的眼神有探究,有不安,还有一丝眷念。

  哼!

  田香儿不以为然的冷哼一声,她凉声说:“看来,人家似乎并不愿入宫!”

  周围人群窃窃私语,曾见过云姝面容的人都感叹着,陈宏烈勾唇,饶有兴致的看了云姝一眼,许久才开口。

  “好吧,朕也不是强人所难之人,宋小姐既然不愿与朕入宫,那便就此作罢!”陈宏烈说罢,便对常禄说:“继续行程!”

  云姝见状,露出欣喜之态,拉着宋博谦的手起身,笑靥如花地开口问:“那我与父亲可以回家了么?”

  陈宏烈不曾开口,不耐烦的挥挥手让她离开。

  云姝果然拉着宋博谦的手便走,陈宏烈的马车从他二人眼前路过,云姝也不曾看陈宏烈一眼,只是一个劲的讨好宋博谦。

  背对之后,宋博谦立刻垮脸:“宋清芳,你搞什么鬼?”

  “陛下性格多疑,若不如此,我进宫便死路一条,父亲放心好了,他很快就会找上父亲的!”云姝敛袖,将宋博谦送回到巡街的队伍中。

  大庭广众之下,宋博谦也不便说什么,只得继续回到队伍中。

  云姝转身时,却见萧战尧站在人群的尽头处,含笑看着她。

  蓦然回首,伊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云姝没敢多看他一眼,与晓芳快速消失在人群之中。

  暮时,云姝与晓芳正在屋里讨论晓芳口中那个安居乐业的世界的体制,大门轰一声被人推开,云姝还来不及回头,却见宋博谦笑意盈盈地走了进来。

  “成了么?”云姝的神色微冷,不带一丝感情的问。

  宋博谦心里高兴,也没计较云姝的态度,只说:“想不到,我宋博谦的女儿将兵法学的如此出神入化,你这招欲擒故纵,可是将皇帝套牢了。”

  说罢,宋博谦将圣旨丢在云姝面前的桌案上,云姝拾起来扫了一眼,甚是满意。

  紧跟着宋苗氏便领着各房姨太太来了,众人对云姝一番恭贺,宋苗氏开心得无以复加,她捧着圣旨说:“我们清芳一进宫便是正一品的贵妃娘娘。”

  没错,陈宏烈给云姝的,是仅次于皇后之下的贵妃之位,不管宋家人是如何的欢欣鼓舞,可是对云姝而言,不管是后位还是妃位,都是她心头的朱砂。

  人群散尽之后,云姝靠在床榻上,两眼空洞无神。

  张晓芳一边吃着糕点一边问:“今日一直没机会问你,下毒之人,可找到了?”

  “嗯。”云姝点头,却再无别的言语。

  “是谁?”想到自己的遭遇,张晓芳心里便来气,恨不能打那下毒之人一顿。

  云姝却淡然勾唇,柔声说:“你放心,日后她都不会再对我下毒,我不告诉你她是谁,是因为日后,我有用得着她的地方。”

  “一个能对你下毒的人,你能用得上?”张晓芳不能理解。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云姝不愿多做解释,可她眼里的冷芒,却如同寒冬,一层层将她包裹起来。

  虽然两人相处的时间不是很长,可张晓芳很清楚云姝的性格,她若不愿说,即便你嘴皮子磨坏了,她也不会告诉你一个字。

  “好吧,那我也就不问了,反正你这小妮子总能给我很多惊喜!”张晓芳拍了拍手,今日云姝的攻心计,她看得分明,再也不敢小瞧她去。

  入夜之后,云姝让晓芳在外间铺了个小榻,她心里不踏实,便想有个人陪着,可即便张晓芳陪着她,她依旧了无睡意。

  万籁俱寂之后,她披衣而起,走到窗户边去打开窗户,想要透透气,可刚一打开窗户,便看见对面屋顶上,站着一个黑影。

  云姝凝望着,没再有任何动作。

  那屋顶上长身玉立的黑衣人,赫然就是萧战尧。

  他没想到云姝这般夜深还会推窗出来,他尴尬的站在原地,竟不知说什么才好,昨夜才说了后会无期,今夜自己又巴巴赶来。

  须臾,萧战尧飞身过来,稳稳的落在云姝面前。

  “这么晚,为何不睡?”他的语气虽冷,但云姝却感觉到了关切。

  云姝屈膝,给他行礼之后才说:“见月色甚好,便想看看。”

  萧战尧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靥,他将云姝的衣衫整理好后,淡声说:“带你去赏月可好?”

  一盏风存 说:

  黑色周末结束了……













    

  第44章有毒的月光




  还不待云姝回答,他便搂着云姝的腰,带着她飞身离去。

  落地之后,云姝微微喘息,淡声说:“王爷何故……”

  “送你的礼物,日后入宫,你便再也无法如此自在的呼吸,今夜便放纵自己吧!”

  这般宽容的话语,从萧战尧的口中说出来,云姝只觉不习惯,犹记得前些日子,他还冷情地说:“在家国天下面前,什么都不重要。”

  “多谢!”云姝抬头深深的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之后,复又看向他说:“那发簪……”

  “嗯,你且留着,将来有大用处!”萧战尧说得严肃,云姝所有的疑惑,都这般被他否决了。

  两人沉默了片刻后,云姝问:“王爷今日也在场,你觉得我骗过陈宏烈了么?”

  “最初,他一直在试探你,后来你毫不犹豫的离开,让他彻底迷乱了,只怕他幡然醒悟时,便是他命丧黄泉日。”

  今日萧战尧在一旁观看,也曾捏了一把冷汗,若是林云姝与宋博谦兴高采烈的谢恩,只怕……

  “林云姝,你真不愧是有七窍玲珑心的女诸葛!”

  这是萧战尧第一次夸奖云姝,还夸奖得如此直接,云姝一时间有些怔忡,好半响之后,她才回过神来,喏喏开口:“王爷过奖了。”

  “我猜宋博谦会让宋三丫与你一同进宫,那女子形迹可疑……”

  萧战尧的话不曾说完,便被云姝打断,她说:“我是来赏月的!”

  萧战尧失笑,摊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便再也不曾言语。

  良久之后。

  “王爷,我请王爷查我父兄……”

  萧战尧挑眉,淡声说:“赏月便好好赏月……”

  呃!

  云姝被他怼得一句话接不上来,心想这人怎么刚好了一会儿,小家子气性又上来了?

  “你父兄的事情,我会替你办,你只需要专心对付陈宏烈与田香儿即可!”末了,萧战尧还是开了口。

  云姝回以微笑,她莹白如玉的脸颊,在月色下,泛着朦胧的荧光,美得不似凡尘女子,就在她回眸的瞬间,萧战尧竟痴了。

  那晚的夜色,像魔咒一般,在两人的心里皆施了魔法。

  翌日清晨,云姝洗漱完后,正端着清粥用早点,大门便被人暴力踢开,晓芳见状,叉着腰走出去查探,却见一身便装的田子龙,怒气冲冲的站在大门口。

  晓芳忧心田子龙发现非同藏身处,便推搡着田子龙出门:“你这人好生粗鲁,枉费三丫一个劲的夸赞你,你私闯我家小姐闺房作甚?”

  听到争执,云姝料定是田子龙找上门来,她放下粥碗,款步走到田子龙面前,福了福身子说:“田公子早!”

  “宋清芳,山盟海誓你都不顾了么?”田子龙伸手抓着云姝的手,只说了这一句,可这一句话,便足以让云姝惊讶,看来这宋清芳身上秘密也不少。

  “田公子,奴家已是许了人家的人,还请公子自重。”云姝说罢,便将手搭在晓芳的手上,对田子龙说:“还请公子与奴家到中堂一叙。”

  “有话就在院子里说!”田子龙这般说着,便率先下了阁楼。

  云姝与晓芳对视一眼,跟着田子龙一同走下阁楼,往院子里的的石桌走去。

  “田公子这怒火撒得有些过分,我家小姐虽说已经不记得前尘往事,可也当着天下人的面拒绝了皇帝,是皇帝自己巴巴的赶上来的,这哪里怪的上我家小姐?”

  晓芳的话不中听,可却句句在理。

  田子龙的火焰,也被晓芳这一句话瞬间扑灭,他低喃着说:“你就不该去长街瞧那热闹!”

  “这事说也也要怪奴婢,奴婢初到邑城,对什么都好奇,非要拉着小姐与我一道去观礼,奴婢并不知……小姐竟与那惨死的林后长得一模一样!”

  一盏风存 说:

  我在为上架爆更做准备~!

  伤肝啊~!













    

  第45章入宫




  晓芳说起惨死的林后时,田子龙的眉头不安的跳了跳,见状,云姝蹙着眉,心里隐隐划过一丝不安。

  “清芳也据理力争过了,可父命难为,此生是清芳辜负了公子,公子要打要骂,清芳绝无怨言!”云姝任打任骂的态度,田子龙彻底就没了脾气。

  他说:“我如何舍得打骂你,我又如何不知,陛下若是看见你,定会将你带走,只是清芳,你可知,你长得如此像前皇后林云姝,进宫之后,有多危险?”

  “我知!从陛下见到我那时起,我便知道,做一个被他杀死的人的替身是多么危险,可我能怎么办?”云姝将这场精心策划的阴谋,说成了一场多么无辜的逼迫。

  原来,她也能如此无耻!

  “我堂姐那人没有容人之量,日后你少惹她些吧?”田子龙很痛苦,也很无奈,他哽咽着平复了一下才继续开口说:“你要保重,有事找我,我会助你!”

  说罢,田子龙再也不看云姝一眼,转身决绝的离去。

  “日后你会找他帮忙么?”晓芳看着田子龙的背影问。

  云姝摇头,淡声说:“我不会,欺他情感,对我而言,已是罪大恶极。”

  三日后夜晚。

  云姝看着摆在屋里缠着红绳的嫁妆,心里一阵失落,自从那日赏月回来之后,这三日云姝不曾见过萧战尧,一次也不曾。

  晓芳整理着云姝的嫁衣,语重心长地问:“既然如此不愿,为何还要入宫,我相信你的家人更希望你好好活着!”

  “血海深仇若是不报,他日黄泉,我有何面目去见他们!”这段日子的沉淀,云姝说起家仇,已经表现得云淡风轻。

  可她心里很清楚,那种仇恨,不管过去多少年,只会越来越沉。

  “你……不想见见萧战尧么?”晓芳又问。

  云姝把玩头发的手顿住,想不想?

  这个问题她从不曾问过自己,因为她心里很清楚,自己对萧战尧而言算什么,而她,除了报仇,还有什么能想?

  “我让萧战尧来见你一面好不好?”见他们两人互相折磨,晓芳都觉得虐心。

  云姝斜睨晓芳一眼,淡声说:“你这人……行为举止还是要以我们这个朝代为准,我是即将出阁的闺秀,如何能见外人?”

  “那你甘心两次成亲,都与陈宏烈那人渣拜堂?”晓芳怂恿道。

  云姝快被晓芳大胆的言论气到吐血,她苦笑着说:“我总不能求萧战尧与我拜堂吧?”

  听了云姝的话,晓芳却来劲了,她跑到外间喊白玉同:“白玉同,出来!”

  “晓芳姑娘何事?”白玉同笑眯眯站在晓芳面前问。

  晓芳扯着他的衣领,霸气地说:“速去告诉萧战尧,我家小姐要找个男人先拜堂,你若请他不来,那便由你来!”

  噗!

  白玉同这一口老血,差点就要噗出来了。

  “晓芳姑娘你这……”在张晓芳邪恶的笑声中,白玉同几乎是抱头鼠窜,回去求救去了。

  闵府。

  刚刚沐浴完的萧战尧刚准备上榻,却见门口闪过一个黑影,紧接着烛火便被一阵风吹得刺啦作响。

  “白玉同,你不在宋府保护宋小姐,来此作甚?”

  白玉同畏首畏尾地站出来,嬉笑着开口说道:“那个……王爷……晓芳姑娘说,要让我与宋小姐拜堂!”

  啪!

  听到白玉同的话,萧战尧想也不想,便一掌拍碎了榻前的小几。

  白玉同见状,立马下跪哭嚎:“王爷救救属下吧,那张晓芳简直就不是个女人,她手段毒辣,属下怕她逼着属下与宋小姐……”

  白玉同的话不曾说完,只觉眼前一闪,他们家王爷已经不见人影了。

  啪啪!

  白玉同坏笑着拍拍手说:“哎呀,搞定!”

  “混蛋!”白非同不知从哪个地方忽然冒出来,一拳打在白玉同的下巴上,白玉同乐极生悲,疼得嘴巴都张成了“O”的形状,却生生忍着,没敢大声叫出来。

  这厢,宋家采薇阁。

  整理好之后,云姝便让晓芳灭了蜡烛,她在黑暗中脱了衣衫,刚要躺下,就感觉窗户“啪”一声被打开,紧接着便有一个黑影迅速的欺压过来。

  “萧战尧……”暗夜中,云姝不确定此人是不是萧战尧,喊的时候,语气也带着颤抖的惧意。

  那一句“萧战尧”却如倾盆大雨,瞬间便浇灭了萧战尧的怒气,他扯着云姝的手臂,将她拉起来,戏谑地问:“玉同说,你要与他拜堂?”

  “胡说……那个,那是晓芳瞎说的,王爷切莫见怪!”云姝先是怒,接着便是心虚,这张晓芳,定是她与白玉同说的。

  萧战尧倒是好整以暇,径自坐在云姝榻前,淡声说:“那你愿意与陈宏烈再拜一次堂么?”

  “妃既是妾,我自然不会再与陈宏烈拜堂,只是……”揭盖头,合衾酒,入洞房,这三件事,却是必不可少的。

  “知道了。”萧战尧说罢,便将云姝按到被子里躺好,风一样的来,风一样的去。

  只留云姝莫名其妙,一夜无眠!

  寅时刚过宋苗氏与王嬷嬷早早便来到云姝的闺房,替她净面更衣,清点嫁妆,宋苗氏一边抹着泪水,一边与云姝传授男女之事。

  云姝耐着性子安静听她讲完,王嬷嬷替云姝将发冠梳理好,却见门外锣鼓喧天,皇室迎亲的队伍已经来了。

  “儿啊,此去母亲怕是再难见到我儿了,我儿去到皇宫,一定要慎言慎行,一定要活着回来啊!”至此,宋苗氏终是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母亲,慎言!”云姝淡淡的点拨了一句,宋苗氏即刻便止住了哭声。

  她站起来,由晓芳与宋三丫牵着逶迤的裙摆,一步步朝着皇家仪仗队走去,一路上,宋家老老小小跪了一地,“恭送贵妃娘娘”的话语此起彼伏。

  两字之差,与当年也是完全两种不同的心情。

  当年,她是奔着幸福去的。

  换来的,却是无尽的凄凉。

  如今,她是奔着报仇去的。

  换来的,却不知会是何等境地。

  天空虽然下着泥泞小雨,却丝毫不减观礼人的热情,花轿一路吹吹打打,热热闹闹朝着皇宫走去,云姝端坐在花轿上,一颗心却无比的凄凉。

  花轿路过萧战尧藏匿的大院时,一滴泪划过云姝的衣角,晕开在那玫红色的宫装上,像一朵快速绽放,又急速凋零的花。

  而院中,萧战尧自从宋府回来起,便一直负手站在荷花池边,一瞬也不曾动过,在他身后的不远处,白非同也陪着萧战尧站在雨中,她的脚下,丢着一把红色的油纸伞。

  就在花轿路过时,萧战尧的身体总算是动了动,他的脚步挪动了不到半寸,又转回到原先的位置,之后便一直没动。

  雨水浸湿了他的衣衫,从发梢处流下来,他刀削一般俊俏的面容上,也沾染了些许的水汽,头发粘连在脸上。

  “六哥,你若是喜欢那宋清芳,便将她劫了,回萧国去便好了呀!”萧翼手执白色纸伞站在萧战尧身后,一脸的痛惜。

  萧战尧冷着脸回头,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厉声说:“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喜欢她了?”

  “两……两只!”萧翼战战兢兢且无比诚恳的回答,末了他还狠狠的拍了拍胸脯,他六哥这一眼,实在是太吓人了。

  萧战尧似笑非笑,对白非同说:“非同,将他两只眼珠子卸下来喂了狗去!”

  同样一身戾气的非同听罢,压着手指“咔嚓咔嚓”响,狞笑着朝萧翼走来,萧翼见状,吓得雨伞都顾不得要,转身便跑了个无影无踪。

  “我,不会喜欢林云姝!”萧战尧对着萧翼的背影,坚定的说。

  只是,这句话消散在空中,很快便没了踪影!

  一盏风存 说:

  王爷:女人,你要是敢给陈宏烈拜堂,爷弄死你!

  云姝:是王爷将奴家送到皇宫去的,奴家不拜堂便只能死,王爷让奴家怎么选?

  王爷:与我拜堂,弄死陈宏烈!

  云姝:诺!

  这小剧场停不下来了……o(╥﹏╥)o













    

  第46章洞房花烛




  是夜,榭雨殿。

  云姝掀了红盖头,端坐在床榻上,打更的太监经过时,已经是亥时三刻,这一晚上,陈宏烈就这般晾着云姝。

  而云姝,丝毫不觉得这般冷落有何不好,她与晓芳两人相谈甚欢的聊着一些小趣事,倒是宋三丫,不停的在大殿上转来转去。

  不时回头问:“娘娘,这陛下怎么还不来?”

  “三丫,你这般转来转去,转的我头晕,你先下去吧,这里有晓芳陪着我便成了!”云姝说罢,便举起茶盏轻抿一口润喉。

  宋三丫没想到云姝会直接叫她离开,她哑然地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云姝见状,倒是笑得十分惬意,柔声说:“没关系,你先退下去休息吧,这几日你忙里忙外的,也辛苦了!”

  “是啊,娘娘有我陪着,你还怕什么,快去休息,夜里你得过来与我换班,快去吧!”

  在云姝与晓芳“无比真诚”的眼神下,宋三丫终是不好再推却,转身朝耳室走去。

  宋三丫刚走,内室的屏风后便传来一阵石头与石头摩擦的声音,云姝见状,脸上闪过一丝讶然,但很快又淹没在她的唇齿之间。

  “晓芳,门外守着,我有事与你家小姐相商!”

  紧接着,晓芳便听见萧战尧沉稳的声音传来,晓芳吓得差点就喊了出来,她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胸口,压低声音问:“萧战尧……王爷,我发现你胆子很大呀!”

  “还不出去?”萧战尧没给她好脸色,晓芳这人天不怕地不怕,却唯独见到萧战尧冷脸便发憷。

  晓芳灰溜溜跑了出去。

  只剩两人,却徒留尴尬。

  “王爷,怎会……”云姝的话不曾说完,便被萧战尧打断,他淡淡看向云姝,什么话也没说,却忽然伸手取了被云姝随意丢在榻上的盖头,替云姝盖上。

  片刻之后,他又用同心杆将盖头挑开,淡声说:“罢了,还是不要盖着盖头与我说话,费劲!”

  说话间,他状似不经意的抬手,将宋三丫备好的合衾酒端起来,在手中把玩片刻之后,在云姝错愕的眼神中,缓缓抬头,只见他喉结微微滚动,那杯酒便缓缓落入他口腹之中。

  而后,他将另外一杯酒递给云姝,坦言道:“预祝我们心想事成!”

  “祝王爷求仁得仁!”云姝淡然一笑,仰头将杯中酒倒入口中,辛辣的酒味窜入云姝口中,带着丝丝苦涩的味道,呛得云姝泪流不止。

  萧战尧别过眼去,淡声说:“酒量不好,便不要与本王对饮。”

  “好日后再也不与王爷喝酒。”云姝说罢,轻轻放下酒杯,她侧过头去时,萧战尧刚好看见那只名唤如意的发簪,就别在她发间,黑色的珍珠,在金色与红色之间的头冠上,显得尤其耀眼。

  萧战尧正欲伸手,却听得门口处,晓芳轻拍了两下门板,接着便听见她说:“恭迎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奴婢恭祝陛下娘娘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哈哈哈!

  陈宏烈显然心情很好,他大笑着对身边发常禄说:“赏!榭雨殿所有人都赏!”

  说话间,他已然站在门边,常禄见状,连忙跑上前来,给陈宏烈推开大门,并唱喏道:“陛下驾到!”

  云姝提着裙摆从内殿走出来,恭敬地跪在地上给陈宏烈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哟,宋贵妃怎可自己掀了盖头去呀!”常禄大惊小怪地尖声说着,还一边说一边看陈宏烈的眼色。

  陈宏烈双颊泛红,从他进门开始,云姝便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

  她安静地跪在地上,常禄说话时,她微微抬头,淡淡扫了常禄一眼,那一眼虽平常不过,可常禄却感受到一股浓烈的杀气,他以为是云姝,可细看时,却发现云姝眼里清澈见底,隐隐泛着柔情。

  陈宏烈被云姝这一抬头的风情迷住了,他伸手将云姝扶起来,柔声说:“云姝,我不想你死的,真的。”

  这……

  常禄尴尬地看了林云姝一眼,却见云姝一脸错愕与受伤,看向陈宏烈的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愤怒。

  “陛下喝多了就是爱说笑,宋贵妃请莫见怪才是!”常禄将“宋贵妃”三个字咬得极重,陈宏烈听了之后,亦是有片刻的怔忡。

  他不耐烦的伸手将常禄推出门去,并反手落了门闩,如此一来,不但常禄进不去,就连守在门口的晓芳也不得入内。

  一盏风存 说:

  谢谢晓芳儿的打赏~

  PS:看懂王爷干了啥么?













    

  第47章惊魂一夜




  晓芳心里虽然着急,可现在她也不敢强行闯进去,只能在心里祈祷,希望萧战尧不曾走远,在云姝需要帮助的时候,能出手帮助她。

  云姝也没想到陈宏烈竟会关门落了门闩,他这人心思缜密且行事小心,云姝与他夫妻五年,那五年时间里,他进入坤宁宫,护龙卫的人,从来不会离开他十步之遥。

  在他靠近的那一瞬间,云姝心里也有些许的慌乱,可她很快便镇定下来,巧笑倩兮地开口说道:“陛下,臣妾不太好入眠,需点些安息香……”

  “云姝,你一定在怪我是不是?”陈宏烈反手将要走的云姝搂在怀中,云姝身体一颤,浑身颤抖着,浑身上下都在抗拒陈宏烈的靠近。

  “陛……陛下,臣妾不是已故皇后娘娘,臣妾是宋清芳!”听到陈宏烈叫自己的名字,云姝心里一片薄凉,那种深入骨髓的痛,如千万只蚂蚁不停的啃食着云姝残缺的心。

  痛到无法呼吸!

  听到云姝说宋清芳的名字,陈宏烈的眼神有片刻清明,可转念之间,他将云姝的头按到自己怀里,冷声说:“从即刻开始,没有朕的旨意,你不许开口说话。”

  云姝沉默着,不敢将自己的真实情绪表达出来。

  终于安静了!

  陈宏烈满意的抱着云姝,用云姝从不曾感受过的柔情,温柔的在她耳边徐徐道来,他说:“云姝,将你家人处死,是为了堵住我自己唯一的出路,我害怕我不那样做,便不忍心对你下手,可即便杀了你全家,我依旧不舍的杀你,你知道么,我不舍得你死的,可直到你死亡那刻我才知道,这五年,我竟如此眷念你!”

  陈宏烈这句对不起,夹杂在他毫无悔意的那句杀你全家,是为了坚定自己的信念里,让云姝浑身上下都泛着疼意。

  她忍住浑身的疼痛,那么恶心的靠在陈宏烈的怀里,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有那么一瞬间,云姝很想将自己的手指伸进陈宏烈的心口,将他的心掏出来看看,看看他的心到底是黑的,还是红的。

  “陛下的意思是说,杀林后非陛下的本意是么?”云姝凉声问道。

  陈宏烈有片刻的失神,之后他急切的开口说:“对,是田香儿,都是田香儿,是田香儿的错!”

  呵呵,多么可笑!

  云姝伸手推开陈宏烈,淡声说:“陛下喝多了,臣妾扶陛下去躺好吧?”

  “云姝,你不愿意原谅我是么,云姝你等着,待我拿到田香儿手里的密宝,我一定杀了她,替你报仇雪恨。”陈宏烈不许云姝离开,他紧紧地将云姝抱在怀里,即便此刻他心里清楚,这个女人,她不是林云姝。

  云姝勾唇,眼底有沉沉的笑意弥漫开来,让她如同暗夜盛放的罂粟花,美得让人心动的同时,却含有致命的毒液。

  陈宏烈在自己真真假假的世界里颠翻倒伏,心里又是慌乱又是庆幸,他忽然将云姝扯到怀里,一雷霆之势靠近云姝。

  云姝慌乱挣扎,让陈宏烈的嘴唇亲到她的侧脸上,可陈宏烈不死心,他利用男人的优势,企图将云姝控制住,好任由他予取予求。

  而萧战尧藏匿的那扇门内,萧战尧举起手中的匕首,正欲推门出来,却在这时,听见殿外传来常禄的声音:“陛下,不好了,太子殿下受伤了。”

  “他受伤你们不去找太医,找朕何用?”陈宏烈被吵的窝火,用杀人的眼光看向大殿门口。

  听到陈宏烈的话,云姝心里一阵薄凉,可一想到昊天受伤,她又于心不忍,只得安抚陈宏烈说:“想必太子殿下受伤颇重,皇后娘娘才会让人过来传话,陛下还是去看看吧,那毕竟是陛下的孩子。”

  ”“你让朕新婚之夜去陪太子与皇后?”陈宏烈的语气中,隐含着怒气。

  云姝见陈宏烈发怒,连忙跪在地上,恭敬地开口说:“陛下,臣妾刚入宫,不想树敌太多,不管皇后娘娘是出于什么目的,可太子殿下毕竟是无辜的。”

  “好,今夜且放过你,待我去收拾田香儿,这洞房花烛,明日朕再与你讨要回来。”陈宏烈说罢,推开云姝便踉踉跄跄走了出去。

  陈宏烈走了,云姝跌坐在地上,无声痛哭。

  陈宏烈前脚刚走,张晓芳便立刻从大殿跑过来,还不曾靠近内殿,便听见云姝的哭声,晓芳赶紧跑进去,却看见云姝衣衫整齐的坐在地上哭。

  仅一墙之隔的墙后,萧战尧靠在冰冷的泥土上,眼里有沉沉的痛惜,还有冷冽的杀气。

  “小姐,皇帝没伤害你吧?”张晓芳将云姝扶起来,云姝的手冷的让她拧紧了眉毛。

  就在这片刻之间,云姝已经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她柔声说:“不曾,今夜幸亏有昊天助我,也不枉我疼他一场。”

  “怎么回事?那太子殿下,是你的孩子么?”云姝的坚强,让晓芳觉得心疼。

  云姝摇头说:“不,他是陈宏烈与田香儿的孩子。”

  “那他为什么要救你?”张晓芳不明白。

  云姝勾唇冷笑:“你觉得田香儿会那么容易就让陈宏烈与我同房么?”

  “你……你不会是说,田香儿害自己的孩子来争宠吧?”这个认知,让晓芳也跟着冰冷起来,这得是多么狠心的母亲,才能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云姝握着晓芳的手,语重心长的说:“这后宫之中,哪有什么人性?”

  晓芳沉默着,云姝也沉默着。

  翌日清晨。

  依照宫礼,云姝起了个大早,先去了慈宁宫给太后请安,见得云姝的容貌,太后一番惆怅,拉着她说了许多的话。

  从太后那里出来之后,云姝便去了栖梧宫拜见皇后,按照祖制皇后理应居于坤宁宫,可不知为何,陈宏烈竟没有让田香儿去坤宁宫居住,而是将坤宁宫旁边的玉漱阁改建成栖梧宫,让田香儿住了进来。

  与坤宁宫相比,这栖梧宫显得寒酸了许多,因是临时改建的,做工也不如坤宁宫那般精细。

  “臣妾宋清芳拜见皇后娘娘!”云姝进入大殿之后,便规矩下跪行礼。

  殿上,田香儿抱着一只长毛白猫,用她的鎏金护甲轻轻的梳理着猫的毛发,自顾与贤妃王玲珑说话,竟像是没看见云姝一般。

  一盏风存 说:

  王爷:陈宏烈,你要是敢对我的女人下手,爷就废了你!

  陈宏烈奸笑:嘿嘿,朕不但要对你的女人下手,还要天天对你的女儿下手!

  云姝:老娘谁的女人也不是……

  王爷:本王这就睡了你!













    

  第48章安插眼线




  云姝神色淡淡的跪在地上,不曾出声。

  王玲珑瞟了云姝几眼,颇有些幸灾落祸的勾唇淡笑,而后继续若无其事的与田香儿东拉西扯。

  少时,一个身穿淡紫色宫装的丽人走进大殿,她敛袖跪在云姝身侧,淡声说:“臣妾惠妃给皇后娘娘请安。”

  惠妃是当朝礼部尚书沈岸的千金沈如兰,她看似平凡无奇的举动,却让云姝倍感温暖。

  礼部尚书沈岸此人学识渊博,爱民如子,林天鹏故去之后,沈岸无疑是宰相的不二人选,田香儿待她自然不好过分怠慢,只好摆摆手说:“都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云姝对沈如兰报以微笑,沈如兰也回以微笑。

  这时,田香儿才正眼瞧了云姝一眼,可就是一眼,她心里就有无数的小刺,刺得她浑身难受,那待云姝的态度自然不会好,却见她凉声说:“宋贵妃初到皇家,本宫也没什么像样的见面礼,便赏了两个宫女给宋贵妃,你带着宫女便回去吧!”

  她会找人监视自己,这云姝可以预见,可没想到的是,明里暗里她竟都要找人监视?

  “多谢皇后娘娘恩典!”云姝在心里冷笑,既然入了这皇宫,何愁没有机会呢?就先让她得意几天又何妨?

  云姝领着两个宫女回到榭雨殿,一进门,那两宫女中年纪稍长那位便跪在地上与云姝表忠心:“贵妃娘娘,奴婢名唤锦瑟,奴婢虽然是从皇后宫里来的,但请娘娘放心,奴婢绝不会背着娘娘干对娘娘不利的事情。”

  急功近利,墙头闲草,如何用得?

  云姝淡淡扫了那锦瑟一眼,并未接话,倒是问了在一旁安静下跪的年纪稍小的宫女:“你叫什么名字?”

  “回禀贵妃娘娘,奴婢名唤小葵!”那名叫小葵的女子,长相清新脱俗,眼里虽有惧意,可那双水盈盈的大眼睛却神采飞扬,倒真是人如其名,她若笑一下,一定比那葵花更明艳。

  云姝看向晓芳,晓芳也刚好看向她,两人相视一笑,其意不言自明!

  一旁的三丫见云姝与晓芳互动,心里闪过一丝黯然,她觉得自打出逃回来后,她家小姐待她就再也不如以往亲厚了。

  “好了,既是皇后娘娘赏的,那便跟着三丫与晓芳,好好做事便可,本宫不喜欢那乱嚼舌根与搬弄是非的女子,你们要牢记这点!”

  说罢,云姝便伸手与晓芳说:“起得甚早,本宫有些乏了晓芳扶本宫回去歇息,你们各自去忙吧!”

  “诺!”三人轻声细语给云姝行礼之后,便躬身退了出去。

  “想不到,那田香儿这么迫不及待,这就往榭雨殿安插眼线了?”晓芳觉得,自己以前看过的那些清宫剧什么的,比自己亲眼见到的这差远了,她分分钟都活的心惊胆战。

  云姝微微叹息,柔声说:“明面上送来的,虽然也很危险,但这两个宫女都未必是她的眼线,她真正的眼线,绝对不会轻易让我察觉的!”

  呃!

  “你的意思是我太单纯了是么?”晓芳觉得,这天没法好好聊了。

  云姝被晓芳逗乐了,她勾唇微笑着说:“不是你单纯,而是我在深宫挣扎多年,早已司空见惯!”

  “贵妃娘娘,陛下殿下的常公公奉陛下之命,给娘娘送来了四个宫女六个太监,常公公让奴婢问一声,这宫女太监安排在何处为好?”

  还有……

  晓芳突兀地睁大眼睛,光是想着每天要生活在这些人的监视之中,她都觉得生活没有一点乐趣了。

  云姝款步从内殿走出去,很是谦逊地给常公公行礼,并言道:“臣妾谢陛下关爱,有劳常公公劳顿,陛下送来的人,臣妾自会好好安排,公公饮一杯茶水再走可好?三丫,给公公看茶!”

  “茶水便是不必了,奴才还得回去照顾陛下,告辞!”那常禄原本以为,作为官宦人家的女子,林云姝应当懂得巴结于他,可不曾想,这不识时务的丫头,竟想用一盏粗茶打发了他!

  那常禄生气决然而去,晓芳便弯腰在云姝耳边调侃:“我说,你这贵妃娘娘当得也是小气,我在电视里看见的场景可不是这样的,电视剧里的娘娘总是大手一挥便说赏,你这太抠门!”

  云姝拧眉,努力将自己的注意力从晓芳的那“电视剧”里剥离出来,沉默片刻后才开口说:“常禄是养不家的白眼狼,我不打算将白花花的银子糟践了。”

  “你说……”张晓芳的话不曾说完,云姝便摇头给她使了个眼色。

  “本宫虽出生在官宦人家,可自幼父母也不曾溺爱,身边从来都只有三丫一个丫鬟,今日陛下与皇后娘娘赏了各位给本宫,本宫却不知如何安排各位好,你们且都跟着晓芳下去,晓芳你看何处需要人手,便将他们安排到何处去吧!”

  云姝一句话,让宋三丫瞬间便变了颜色,她没想到,她家小姐,竟将这样重要的事情,交给一个只知道插科打诨的张晓芳去做。

  要知道,这等于宣布了张晓芳在这榭雨殿的地位,比她宋三丫要高!

  三丫心有不快,云姝自然也看得分明,可在宋家她多次怀疑,确实让云姝不敢再轻易让她靠近自己。

  将人丢给晓芳后,云姝便召唤小葵:“小葵,你进来伺候本宫休息!”

  “诺!”小葵没想到,这贵妃娘娘放着自娘家带来的三丫不用,放着精明世故的锦瑟不用,竟让她去伺候,一时间一颗心狂跳不已。

  可她还是努力平复了心情,伺候云姝进入内殿休息去了。

  半个时辰后,晓芳领着俩太监回来了,她大模大样的指着他们说:“贵妃娘娘之前受过惊吓十分浅眠,日后你们便守在内殿门口,没有要事,谁也不许进入内殿干扰贵妃娘娘,可懂?”

  “诺!”那两个太监躬身说罢,便跟着晓芳进入内殿,两人身量都十分高大,往内殿这么一站,还真有几分门神的架势。

  晓芳进入内殿之后,便对小葵说:“你先出去吧,贵妃娘娘这里有我便成了!”

  “诺,晓芳姐姐!”小葵说罢,便躬身告退。

  晓芳呲牙,哎呀原来有权利在手中竟这么好呀!

  原本背对外面侧卧的云姝忽然转过身来,就看见晓芳美滋滋地仰着头一脸快意的样子,她不由得笑道:“怎么,出去威风了一回,感觉怎样?”

  “甚好,甚好!”晓芳被云姝看穿,难得有片刻的羞赧,可接着她又神秘兮兮地开口说:“对了,给你介绍俩太监!”

  “你俩,进来!”晓芳挤眉弄眼迫不及待的样子,让云姝很是疑惑。

  “你介绍太监给我作甚?”

  晓芳挑着眉奸笑:“嘿嘿嘿,太监是个好东西呀,深宫寂寞难耐时,还可以玩玩太监,纾解一下无聊的宫廷生活!”

  一盏风存 说:

  谢谢大家的打赏,这一章够肥了吧,明天还为我家干点靠谱的事情加更一章

  小剧场时间到~!

  小葵:妈呀妈呀,这贵妃娘娘四不四撒,放着精明的锦瑟和从娘家带回来的三丫不用,竟要用我?

  云姝:你才撒,再说老娘撒,把你嫁给村口二狗子(著此二狗子不是林更新,是真的二狗子)

  晓芳:那我给你送个上床能暖被下床能暖心的小太监来,你给我许个什么人家?

  云姝:村口傻根~!

  晓芳小葵口吐白沫……













    

  第49章全能小腰子




  呃!

  云姝无言以对!

  那俩太监进来,刚好听见晓芳这番荒诞的言论,只见那身量稍高的太监冷飕飕地用眼刀子射杀晓芳。

  晓芳缩了缩脖子,嬉皮笑脸地介绍:“这高一点的是小腰子,矮一点的是小翼子,你……小腰子去将娘娘伺候舒服点。”

  噗!

  那被称为小翼子的太监一口老血都快吐出来了,他低着头对张晓芳竖大拇指,服气!

  张晓芳说这话时,云姝正下榻穿鞋,听到张晓芳这一席话,她去扶榻沿的手一软,扶了空身子一歪,眼看着就要摔倒,那小腰子却不知怎的,竟从几米之外移步过来,将云姝牢牢搂在怀里。

  晓芳故作娇羞的捂着脸,一把将小翼子扯了出去。

  “你……”云姝伸手想去扯小腰子的脸皮,却被他宽大的手一把握住,小腰子淡声说:“才入宫第一天便耐不住了?”

  云姝的脸瞬间便红了个透,她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小腰子的肩膀,抱怨道:“王爷胡说什么?”

  没错,小腰子,小尧子也!

  萧战尧看了一眼云姝打在他肩膀上的小手,勾唇淡笑着将云姝扶稳当,而后淡声说:“张晓芳那张嘴,该毒哑了才好!”

  “全凭王爷做主!”云姝一本正经的附议。

  萧战尧倒是被她堵得哑口无言了,他剜了云姝一眼,表达不满。

  “王爷怎么会变成这样进宫来了!”云姝实在是没想到,这位萧国骁勇善战的将军王,竟委屈自己假扮成太监的模样,混入皇宫中来了。

  萧战尧将脸上的面皮抹去,露出他清冷的容颜来。

  “陈宏烈狡诈诡异,且喜怒无常,你一个人能应付得过来么?”反正他入宫又不是为了保护林云姝?

  云姝很慎重的点头:“云姝好歹在这宫里生活了五年,自然是能应付的!”

  “嗯,被人弄得身败名裂,还心心念念着陈宏烈。”

  哎!

  云姝觉得,萧战尧才是那个该被毒哑的人!

  “我没有心心念念陈宏烈,王爷大可放心,陈宏烈见过王爷,对萧翼更是十分熟悉,若是得见二位,只怕……”云姝不希望他在此处冒险。

  可萧战尧却甩开衣摆,大刺刺坐在榻上,淡声说:“没有你在一旁捣鬼,本王还不将陈宏烈放在眼里,至于萧翼,他若是想死,便让他往陈宏烈身边凑,我没意见。”

  哎!

  云姝觉得,这天没法聊!

  见云姝不说话,萧战尧挑眉,淡声说:“陈宏烈与田香儿将你监视得没一丝缝隙,你打算怎么做?”

  “有昊天,这个局面很快就能控制下来了!”云姝勾唇,笑得十分笃定。

  萧战尧嘴角抽了抽:“你就指着一个孩子?”

  “他可不是一般的孩子!”昊天自小由云姝带大,她心里十分清楚,昊天的作用,远比萧战尧想的要大。

  看林云姝说起陈昊天时的缱绻柔情,萧战尧也不由得眸色缱绻起来,这个女人,即便那孩子的父母,与她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可在面对孩子时,她依旧初心如故。

  若是她有了孩子,她又将是如何的怜爱呢?

  光是想到那个画面,萧战尧就觉得自己的内心深处,那因他强制刻意远离时而渐渐被薄冰包裹的心,又被林云姝蒲草萋萋一般柔软的笑,紧紧缠绕着,一点点击溃他坚固的冰墙。

  “林云姝,你要努力活着。”萧战尧说罢,便将云姝摁在被子里,再也不许她起身。

  或许,他只是不愿让林云姝看见他对她充满憧憬的样子。

  萧战尧修长的手指轻轻的穿透云姝的秀发,与云姝头皮碰触在一起,灼热的温度,从云姝的头上迅速的传达到心里。

  夜里因为担心陈宏烈随时会闯进来,云姝并没有得到休息,如今被萧战尧强行摁在被子里,他的温度从末梢神经一直传达到身体各处,云姝瞬间便觉得困意来袭。

  感觉到云姝的正挣扎渐渐停止,取而代之的是均匀的呼吸,萧战尧轻轻的拨开云姝散落在脸颊上的秀发,看着她眉眼如画的样子,他心底的最后一点坚冰也化成柔柔春水……

  弥漫着在房间里,久久的,带着一丝淡淡的香,与轻轻的愁!

  不知是因为萧战尧在身边,还是因为昨夜着实累坏了,这一觉云姝睡得十分香甜,醒来时,只觉得浑身轻松。

  入眼处,便看见萧战尧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本兵书仔细翻阅,这人即便是穿着最简单的內侍衣衫,也丝毫不妨碍他王者的气势。

  听见动静,萧战尧放下手中的书本,淡声说:“娘娘可要用膳?”

  “不必……”云姝话不曾说完,却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唱喏:“陛下驾到!”

  云姝与萧战尧对视一眼,而后萧战尧快速将人皮面具带上,躬身站在门口,云姝整理了衣衫之后,提着裙摆走出内殿,在大殿处恭迎陈宏烈。

  除去那一身玫红色的嫁衣后的云姝,穿着一件藕色的七层纱宫装,跪在地上,氤氤氲氲地铺开了一层,像一朵恬静盛放的花。

  “臣妾恭迎陛下!”她低着头,看见陈宏烈龙袍的衣角,便伏在地上行礼。

  岑宏烈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淡声说:“朕听闻皇后娘娘送了两名宫女到你这里来?”

  “回禀陛下,皇后娘娘贤良淑德,知晓臣妾……”云姝的话没说完,便被陈宏烈打断,他眸色凉凉的睨了云姝一眼,淡声说:“皇后此举何意,不必你说,朕心里自有定数,若是无事,你且少去招惹她。”

  言落,陈宏烈转身离去。

  云姝站在大殿之上,冷冷睥睨着陈宏烈离去的方向,眼里有淡淡的讽刺,还有深深的沉痛。

  “陈宏烈什么意思?”晓芳站在云姝身后,将她扶起来,不解的看着陈宏烈离去的方向问。

  云姝却勾唇,柔柔浅笑:“不知何意,将他的原话,一字不漏的传达给锦瑟去。”

  “小意思,我这就去办,不过我看小葵那小丫头,性格却很是沉稳,而且看上去心事重重……”晓芳的话没说完,就被云姝一个眼神打断。

  云姝摇摇头,柔声对晓芳说:“你去厨房给本宫弄些小食来!”

  “诺!”晓芳屈膝告退,却见宋三丫款步而来。

  “娘娘,这陛下怎地来了就走,今夜……”她的眼里渗满了担忧,她似乎很希望陈宏烈来。

  这点云姝看在眼里,却丝毫不言,她只淡声说:“别费心了,皇后娘娘是不会给陛下机会过来的,且安心等着吧,机会总会来的!”

  听了云姝的话,即便三丫心里着急,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表现出来,只得小心翼翼的观察云姝的颜色,确定云姝不愿谈及,这才闭嘴不言。

  是夜,陈宏烈又带着一身酒味,踏着浓浓月色而来。

  一盏风存 说:

  小腰子:陪睡是技术活,咱家乃是鼻祖

  晓芳:准了!

  云姝缩在床角,竟无言以对!













    

  第50章独自面对




  见他,云姝不似昨夜那般紧张,下跪行礼之后,便淡淡站在陈宏烈身后,替他添茶。

  “宋贵妃觉得,朕的皇宫,与你家的将军府如何?”陈宏烈看了一眼那杯氤氲着雾气的清茶,并未抬起来喝。

  云姝淡淡言道:“陛下的皇宫是天下最繁华之地,将军府自是不能与皇宫相提并论……”

  “朕问的是,你在这深宫之中,可觉得寂寞?”陈宏烈抬头时,看云姝的眼神里,藏着一丝隐忍的愧疚。

  这人,白日里能清楚的定位云姝的身份,只当她是宋家的女儿,他皇宫里的一个妃子,到了夜里,小酌几杯后在与云姝对视,他便开始混淆,这句话,看似是问宋清芳,其实他要问的,一直想问的,只是云姝。

  多么讽刺!

  过去七年,她穷尽一生之力,只为陈宏烈能看她一眼,却求而不得,如今她彻底放弃,以另外一个身份,带着复仇的愿望而来,他却处处表现出对云姝的愧疚。

  这个男人,他图什么?

  他又凭什么?

  “不曾,清芳自由被关在深闺之中,后来父亲更是不许清芳以自己的面目示人,这榭雨殿与将军府一般大,而采薇阁却只有内殿这般大,是以清芳并不觉得寂寞!”

  “你不寂寞,可朕却觉得寂寞……”陈宏烈幽幽一叹,云姝下意识的看向萧战尧,却见他眸色凉凉地看着陈宏烈,眼里有熊熊的火焰,可云姝看过来后,他又即刻隐藏起来。

  若是寻常女子,一定会竭尽全力,使出浑身解数求得陈宏烈的宠幸,可云姝却如同不曾听见,静静的站在陈宏烈身后。

  “陛下……皇后娘娘……”

  果不出云姝所料,陈宏烈刚过来,田香儿立刻便过来抢人。

  “滚……朕要翻谁的牌子,难道还要由她田香儿说了算?”陈宏烈不给常禄说话的机会,怒气冲冲的将话堵了回去。

  常禄吓得跪地求饶:“陛下,皇后娘娘与太子殿下皆呕吐不止,像是被人下毒了,陛下还是去看看吧?”

  “太子殿下多大了,这般折腾可如何受得住,陛下您还是去看看吧?”云姝说罢,便淡淡的看着陈宏烈。

  听了云姝的话,陈宏烈眸色沉沉的看着,眼前这个女子不断记忆中那个一袭红衣,却越来越清瘦,越来越冷漠的人重合在一起,然后眼里再也没有宋清芳的影子。

  陈宏烈伸手过来,想要拥抱云姝,云姝下意识退开:“陛下,太子殿下是储君,若是出了什么事,可如何是好,陛下还是去看看吧?”

  “你竟敢推开朕?”陈宏烈咬着牙,以决绝之势将云姝拉到怀里:“田香儿屡次三番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对付朕,她可真是看得起自己!”

  门外的常禄听了陈宏烈的话,浑身一震,却不敢再有微词。

  这时,大殿的门被打开。

  “娘娘给陛下准备了醒酒的汤药来了,奴婢也给娘娘准备了一碗参茶,可助睡眠。”宋三丫不请自来的将醒酒汤与参茶端上来。

  云姝眼里闪过一丝不悦,宋三丫分明看见了,可她却丝毫不怯,将汤药与参茶放在桌案上。

  陈宏烈勾唇,用手敲打着桌面,对云姝说:“还挺贴心,参茶也喝了吧,女人保养得好,方才经得起岁月摧残!”

  听到“摧残”二字,云姝心里不免有些愤怒,可她面上却柔柔一笑:“多谢陛下关心!”

  陈宏烈与宋三丫像是约定好的一般,俱是盯着云姝,不容的她有一丝一毫的推却。

  无奈之下,云姝只得仰头将参茶一饮而尽,喝参茶的时候,云姝不经意抬头,却见三丫眼里噙着一丝快意的微笑。

  云姝眼神一滞,有些慌乱的看向内殿的方向,透过层层的纱幔,她只能隐约看见萧战尧的轮廓,可即便只有这个轮廓,云姝心里也觉得安心了不少。

  云姝将茶盏放下,淡声说:“三丫,你且退下吧!”

  “诺!”宋三丫恭敬的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下云姝与陈宏烈两两相对却无言。

  “别的妃子见到朕,便温软讨好,为何唯独你从不好好看朕一眼?”陈宏烈睥睨着云姝,眼神里含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怒气。

  云姝仓皇下跪,低着头说:“陛下,臣妾不懂得如何讨男人欢心,求陛下责罚!”

  “不懂得,好一个不懂得,云姝你从来不知如何讨朕的欢心,可朕知道,这世间唯有你是真心待朕,可朕却亲手将你推向死亡,当初朕若是知道自己会如此后悔,定不杀你全家,定不会赐你毒酒,朕后悔了!”

  陈宏烈说他后悔了,可不管他有没有真的后悔,此刻云姝的心里只有恨意,她恨这个男人将他的江山看得太重,恨他草菅人命,恨他狠毒,曾经有多爱,现在就有多恨。

  “陛下,臣妾是宋清芳!”云姝的话,像兜头一盆冷水,从头顶直到脚底,将陈宏烈浇了个透心凉。

  短暂的难堪之后,陈宏烈扯着云姝,将她拉往内殿,口中狠厉地说:“此后与朕在一起,不许再说自己是宋清芳,朕让你当云姝,你就是云姝。”

  “不,臣妾是宋清芳!”云姝的倔强与直接,让萧战尧与萧翼,还有候在一旁的晓芳皆是一愣,若是云姝在倔强下去,只怕……

  果然,陈宏烈双眼血红的注视着云姝,冷幽幽地说:“朕再说一遍,你是林云姝!”

  “先皇后林云姝以殁,臣妾是宋博谦之长女,陛下亲封的贵妃,宋清芳!”云姝说罢,双膝跪地,巧妙的避开了陈宏烈挥过来的耳光。

  可是跪下去的瞬间,云姝却觉得一阵晕眩,接着便有一股燥热从小腹处攀升起来,不过须臾,云姝的额头便已经有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儿。

  最让云姝惊骇的是,她明明觉得自己就像置身在炎热的太阳下炙烤着一般的热,却希望有人能拥抱她,温暖她。

  一盏风存 说:

  明天开始万字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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