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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鹿茸
世间男女嫁娶, 新婚之夜必定要在洞房燃一对龙凤花烛到天明,以示夫妻举案齐眉,白头到老。
清晨, 关如眉动作轻微的从被子里爬出来,支在床头的柜子上, 看着一对红烛燃烧殆尽,只剩下烛台里凝结成珊瑚的烛泪。
“在看什么?”沐沉音的声音很轻, 含着几分慵意。
“殿下醒了?”关如眉回眸看他,盈盈羞.怯, “如眉在看这红烛,昨夜未曾看清上面是不是真的有龙凤,可惜现在烧没了。”
沐沉音轻笑:“你原还有颗赤子之心。”说着就将关如眉捞回了被窝里,“冷得很, 也不怕冻着。”
被揽到他怀里, 后腰上贴着他温.热的掌心,关如眉羞涩不已, 只能低低唤一声:“殿下……”
“再睡会儿吧。”沐沉音的手在她后腰上拍了拍, 又柔声道,“你嫁到敬王府,就不要喊我殿下了。”
关如眉忍着羞.意, 声音如蚊子似的:“沉音。”
“嗯。”
关如眉大不自在,只得找了个话题问:“如眉心中一直有个疑问……你的医术那样高明,为什么不曾医治陛下?”
“父皇精神衰竭已久,我曾偷偷给他诊过脉, 已是救不成了。只能暗地里给他添些药,让他好受点。”
“那你心里会难过吧……”
“会难过,但也只是难过罢了。”沐沉音拍拍关如眉,笑道,“睡吧,再说下去就该睡不着了。你伤势初初愈合,要注意休养才是。”
“……嗯,如眉知道了。”
沐沉音在她额头上落下宠溺的一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搂着关如眉继续睡了。
***
正月过罢,宫里传出件事。
说是一直缠.绵病榻的太后,忽然间走出佛堂,在皇宫里四处转悠,似乎精神了许多。
大家都说,这是回光返照,太后就剩下这几天时间了。
秦素鸢和沐浅烟进宫,听肖贵妃说了这事,心底里是可怜太后的。又听说宫里新上了一批布料,有人通知雍翠堂先去选。沐浅烟便让秦素鸢去,选些适合她和肖贵妃的好布,为两人裁制春衣。
秦素鸢带着凉玉去司衣局。
走过太液池边时,远远的看见枯败的柳树下,立着一个苍老的妇人。
她穿着灰色麻衣,头上没有任何的修饰。身后一个姑姑跟着她,两人看起来都是那样的黯然灰败,与艳阳下的琼楼玉宇格格不入。
“谁在那里?”那老妇忽然朝秦素鸢看过来。
身旁的姑姑说:“好像是哪位命妇入宫来了。”
被人喊了,秦素鸢便带着凉玉过去,福了福身,自报家门:“臣妇是抚远大将军秦克忠之女秦素鸢。”
“哦,原来是秦家的。”老妇扶着柳树,打量着秦素鸢,声音空洞而无力,“你现在是谁的夫人?”
“宁王。”
“哦,做了嘉和帝的儿媳妇。”老妇的语调立刻鄙薄下来,哼了声。
凉玉见老妇这般无礼,脸色微变,秦素鸢示意她别说话,自己上前一步,道:“敢问阁下是……?”
那姑姑道:“宁王妃,这是太后娘娘。”
太后?秦素鸢和凉玉都有些吃惊。
秦素鸢不禁打量太后,太后穿得太过粗陋,宛如避世之人,周身散发着一种行将就木的死气。只是,太后的手腕上,竟然戴着一支鲜亮的紫玉镯子。她浑身这样朴素,唯这镯子跳脱,秦素鸢不免多看了会儿。
太后忽然说:“这是当年张氏送给哀家的。”
“张氏……”是谁?
“她是我儿的侧妃,是个好姑娘。可惜,她和她哥哥张伊,他们张家,都是没福气的。”
秦素鸢眯了眯眼,那是厉太子还活着时候的事了,秦素鸢所知不多,但她听过张伊这个人。
张伊是谏官,刚正不阿,直言不讳,得罪了不少人。嘉和帝在杀死厉太子后,为了控制言论,将谏官们杀的杀撤的撤。更因张伊和厉太子是姻亲,嘉和帝直接屠了张氏满门。
太后抚摸着镯子,苦笑唏嘘:“张伊廉洁刚正,张氏贤德,都是好人。这个镯子,是当年张伊喜得爱子的时候,张氏进宫,送给哀家沾喜气的。转眼间,他们都去了二十多年了啊……”
秦素鸢只能安慰:“逝者已矣,您唯有节哀顺变。”
“太后娘娘,起风了,回去吧。”那姑姑扶住了太后。
太后叹道:“好,回去吧,临死前对着嘉和帝的儿媳妇说了这么多话……这要是对着哀家的儿媳妇,该多好啊……”
两个人走远了,蹒跚的背影,仿佛随时会被吞没在艳阳之中。
秦素鸢遥遥目送她们,叹了口气。
“走吧,凉玉,去司衣局。”
傍晚时分,秦素鸢挑好了布料,选了匹鸟衔瑞花锦给肖贵妃,挑了玫瑰紫的缎子和宝照大花锦给自己和凉玉,给沐浅烟选了水红纹锦。
踏出司衣局时,太后殡天的消息传遍合宫。
秦素鸢不禁心中一酸。
而沐浅烟也在回府的路上,从秦素鸢的口中,得知她见到了太后。
沐浅烟眼底略有悲哀,笑意也显得寥落:“太后是个可怜人,唯一的儿子被手足害死,她还要被新帝供起来,以标榜新帝的孝顺。”他嘲弄的一笑,“听说,太后曾想自尽而去,但因怀疑厉太子还有血脉留在这世间,才一直没有下手。”
“不说这个了。”沐浅烟又道,“马上开春了,会有春狩,皇亲国戚文武百官都要去的。到时候本王给你射一只鹿,用上好的鹿皮给你做袄子,好不好?”
秦素鸢反问:“你还会射箭?”
“素鸢,瞧你这话说的,本王有那么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吗?”沐浅烟说,“本王的箭术,不说百步穿杨,至少也是百发百中呢。”
不会吧?
秦素鸢用怀疑的眼神睨着沐浅烟,“你手上并没有练箭形成的茧子。”
“那是因为本王善于保养,练箭的时候都会戴着手套。”
还是觉得不可能,平时在宁王府,也没见他练过箭。
“素鸢,你是不信我么?”沐浅烟委屈了。
秦素鸢说:“我对鹿皮兴趣不大,不如我去割了鹿茸,给你吃了养身子。”
沐浅烟顿时绷不住,笑了出来:“素鸢,本王骗你的,本王的确不会射箭,没想到你还信了。”他好整以暇的望着秦素鸢,柔柔一笑,“那么,就请王妃为本王割鹿茸了。”
秦素鸢扑进沐浅烟怀里,怼着他的胸膛,埋怨道:“真是越发的过分了,我告诉你,鹿茸有个功效是壮.阳.补.肾。”
“所以素鸢的意思是,本王无法满足你?”沐浅烟煞有介事说,“一会儿回去了我们就做,这次十天怎么样?”
秦素鸢没理他。
***
再见到张慎思,是春狩的那一天。
太后停灵在宫中,大家除了礼节上的祭拜,没有人再敢多去。
张慎思和卫焦也是趁着夜色,去棺前陪伴的。
今年春狩,嘉和帝的气色明显不好,众人为了衬托嘉和帝的射术,也没人敢卖弄。
秦素鸢和沐浅烟照旧骑在一匹马上,看了眼跟随在嘉和帝身后的张慎思。秦素鸢能感觉到,张慎思心中充满了悲痛。
他自从四年前回到京城,处处谨慎小心,每见太后一面,都非常不容易,生怕被嘉和帝察觉到蛛丝马迹,反而害了太后。
太后每日抑郁,全靠着他和卫焦偷偷摸摸的探望,才能有那么一丝欣慰。
可是如今,太后还是死了。他在这世间的亲人,就只剩下卫焦表哥了。
嘉和帝射了几箭后,便没了力气,索性让大家自行狩猎,最后看谁猎得猎物多且大,夺魁的人有奖赏。
沐浅烟就等着这个桥段了,听嘉和帝令下,立刻带着秦素鸢去寻找野鹿。
皇长子肃王是个爱玩的,吆喝了一帮鹰犬,浩浩荡荡的就去打猎。
嘉和帝见沐沉音和颖王都没有离去,便问道:“你们两个为何不去?”
颖王道:“盼玉她胆子小,不让儿臣策马狂奔,且儿臣也想陪在父皇身边,就不去争什么魁首了。”
嘉和帝视线掠了梁盼玉一眼,又看向关如眉,再看向沐沉音,笑道:“算了,老四和老五都是新婚,顾着自家的王妃也在情理之中,那就随朕四处看看吧。”
两人答是。关如眉的身边还跟着伪装成侍卫模样的应长安。沐沉音策马靠近应长安,小声道:“保护好如眉,别让她离弓箭太近了。”
“知道了,包在师弟我身上。”
这厢秦素鸢和沐浅烟早就走远了,杨刃和凉玉骑着马,在后头不近不远的跟着。
沐浅烟从前因身体原因,没参加过春狩,但他提前研究了猎场的地形分布,是以很快就入了猎场深处的林地。
他笑道:“据说前面那一块树林里,有鹿出没。素鸢打算怎么抓鹿?弓箭本王都为你准备好了。”
秦素鸢回眸笑道:“我是七杀仙,不需要弓箭。待会儿见了鹿,六哥只管策马追它,只要别被它甩掉了,我就能割下鹿茸来。”
“这么的话,很考验本王的骑术呢。本王说什么都不能让王妃失望。”
“我相信你。”秦素鸢倚在沐浅烟的怀里,四下望了眼,忽的说道:“那里有只鹿!”
沐浅烟懒懒的笑道:“那是只母鹿,素鸢。”母鹿是没有鹿茸的。
“我知道。”秦素鸢说,“有一只就说不定有两只,追上去看看,说不定就有公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