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锦帐春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81章


第81章

  对于娶皇后这件事, 陆友孜原本有一个人选,那就是文国公府的姑娘, 方婉巧。只是可惜, 如今方淼戴罪之身,文国公府无势可依,若娶了方婉巧,于陆友孜,并无多大助力。

  翌日, 天晴, 风清,午日高照。

  苏锦萝撑着被累断的小腰拨开锦帐, 自榻上起身。

  “王妃。”雪雁推门进来伺候。

  “怎么样,人走了吗?”苏锦萝坐在梳妆台前梳着长发, 瞥一眼尚在榻内休憩的陆迢晔。

  “还未曾走,听说昨晚上皆吃醉了酒,如今宿在厢房里。”

  “嗯。”苏锦萝漫不经心的应一句,想起来昨夜这厮虽在宽袖内藏了酒, 但确也吃了许多,这会子怕是头疼的厉害。“让玉珠儿端碗解酒汤来。”

  “是。”雪雁应一声。

  “等会,”苏锦萝唤住人, 道:“多煮几碗解酒汤,给厢房那两个也送去些。”

  “好。”雪雁躬身退出去。

  屋内一瞬沉静下来, 槅扇半开, 露出廊下裛菊, 枝头凝露,金菊满丛,长势极好。

  苏锦萝将放在妆奁盒子里的桂花头油取出来,小心翼翼的抹在头发上。

  青丝婉顺黑亮,搭在梳妆台上,如瀑布般细腻顺滑。香浓的桂花头油倾洒其上,被白嫩指尖缓慢抹开,晕出一层氤氲光色。

  锦帐内,传来窸窣响动声,似是有人闻香而起。

  苏锦萝正在梳发,透过面前的花棱镜,能看到那正拨开锦帐起身的男人。男人穿一套素白亵衣亵裤,整个人懒洋洋的靠在榻上,搭着腿,青丝披散,神色似有些懵懂。

  说实话,这还是苏锦萝头一次见男人这副模样。因为不管何时何地,只要男人清醒过来,那双眼必是又利又深的。

  男人偏了偏头,眸色瞬时清明。

  苏锦萝还没瞧够,心中叹息,觉得这男人实在是太自律了。

  花棱镜内,两人对上视线,苏锦萝赶紧偏头,装模作样的继续梳发。

  陆迢晔起身,取过木施上的衣物换过,然后去屏风后洗漱。

  素娟屏风内早已备好沐盆、巾帕等物。还有苏锦萝新制的桂花味皂角。陆迢晔伸手拿起那块皂角瞧了一眼,放到鼻下嗅闻,唇角不自禁勾起。

  洗漱完毕,他的身上尚带一股清淡桂花香,停留片刻后,被冷梅香所覆盖。

  走至苏锦萝身后,陆迢晔伸手触了触她一头青丝软发,然后挑一绺搭在指尖,轻捻,俯身下去道:“真香。”

  苏锦萝偏头,抽开陆迢晔的手,重新取出一瓶桂花头油递给他道:“喏,你去帮我将这瓶桂花头油给皇上。”

  陆迢晔伸手接过,拢进暗袖内。

  苏锦萝顺手将那把绿檀木的小梳子递给他,仰起小脑袋,笑眯眯的道:“雪雁不在,你替我梳个发髻。”

  陆迢晔听罢,饶有兴致的亲自去搬了一张实木圆凳过来,撩袍坐上去,捋起苏锦萝的长发道:“想要什么发髻?”

  “唔……”苏锦萝歪着小脑袋想了半日,道:“想要梳挑心髻。”

  “如何梳?”转了转手里的那把绿檀木小梳子,陆迢晔撑着下颚靠在梳妆台上,呼吸之际满是浓厚的桂花头油味。

  “你居然不会?”苏锦萝惊奇的瞪大一双眼,捂着小嘴窃喜道:“我当你什么都会呢。”

  陆迢晔叩了叩梳妆台面,道:“我早说过,我是人,不是神仙。”

  苏锦萝喜滋滋的盯着人笑了片刻,然后轻咳一声,挺了挺小胸膛,道:“你听好了,我只教你一遍。”

  陆迢晔挑了挑眉,“洗耳恭听。”

  “挑心髻呢,就是将头髻梳成扁圆形状,然后在发髻顶部,饰上花朵状的宝石首饰。呐,就像是这种首饰。”随手拿了一支宝石缠顶的蝴蝶簪递给陆迢晔,苏锦萝侧了侧身子,乖巧坐好。

  “可以开始梳了。你力小一些,别弄疼我了。”

  陆迢晔但笑不语,执起那把绿檀木小梳子,落到那头长发上。长发顺滑异常,只一梳,便能从头梳到尾。

  “哎呀,你轻点……”苏锦萝还嫌陆迢晔笨手笨脚的拽疼了她。

  “别叫唤。”苏锦萝那沙沙的软绵小声音,勾着尾音,婉转千承,直唤的人一机灵。

  本来男人刚起,这会子只觉心头烧的厉害,专往一个地儿钻,手下一重,小姑娘又红着眼儿哀哀的叫唤上,真是火上浇油。

  “闭嘴。”威胁的拽了拽手里那缕长发。陆迢晔站起身,宽袍落下,双眸深谙。

  “唔……”感觉到身后的架势,苏锦萝立时伸出小手,一把捂住自己的嘴猛摇头。如果她没有感觉错的话,方才,方才那滑在她腰上的……

  臭流氓!

  见人终于安静下来,陆迢晔一边慢条斯理的说话,一边用指尖绕着那发尾,心情极好的转圈。

  户牖处,端了午膳过来的雪雁听到里头的动静,赶紧往后退几步,到廊下静站。

  昨晚上明明闹得厉害,直到今晨早间方歇,不然也不会睡到这会子。不过怎么才一会子的功夫,又闹上了?也不知王妃那小身板能不能吃得消。

  正担忧着,雪雁突听得不远处传来一道声响。

  “雁儿。”明远跨过垂花门,进到甬道,手里拿着个东西,神秘兮兮的疾奔到雪雁身边。

  “嘘。”雪雁一把捂住明远的嘴,往里头使了一个眼色。

  明远立时明白,点头,将手里握着的东西递给雪雁。竟是一支金步摇。

  “你哪来的?”雪雁大惊。

  这支金步摇以黄金屈曲成飞雁状,上缀珠玉,六朝而下,伏成花枝,做工精细异常。底下刻着宫印,一看就是宫里头的东西,价值不菲。雪雁只是一个丫鬟,丫鬟哪里有戴金步摇的。

  “陛下赏的。”明远凑过去,贴着雪雁的耳畔低声道:“方才你不是让我端解酒汤去嘛,陛下身边的瑞福就给了我这个。”

  雪雁蹙眉,心里不踏实,道:“瑞福好歹也是堂堂太监总管,怎么随身带这么一支金步摇?”

  “雁儿,这你就不明白了吧。”明远拉着人坐到美人靠上,握着那只小手摸了又摸。

  雪雁瞪他一眼,猛地一下抽手朝他手背打去。

  “哎呦。”明远低叫一声,委屈道:“咱们这都成亲了,你怎么连摸都不让我摸一下。”

  明远大小也算半个主子,外头威风凛凛的,却被自家媳妇训成这样。若是被其他人看到这副模样,指不定要笑掉大牙。

  雪雁又瞪一眼,去揉自己发红的手。

  “来,我看看,拍疼没有。”明远一脸心疼的又要去抓雪雁的手。

  “快说。”雪雁根本就不吃这套。

  “好嘛。”明远委屈的摸着自己被打红的手背,呐呐道:“雁儿你想呀,送礼便要投其所好。咱们家爷最看中的是王妃,人家自然要送王妃喜欢的礼。我最看中的是你,那瑞福自然也要送你喜欢的东西了。”

  别看明远只是静南王府内一个小小的贴身小厮,但人能跟在陆迢晔身边这么多年,心思深沉,自然不是旁人能及。

  “在太贵重了。”雪雁心里头惴惴的,不敢收,也提醒明远,“这样好的东西,说送人就送人了,我觉得人家定是不会做亏本生意的。正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短,你心里头可要掂量些。”

  明远一脸正经的点头,“雁儿教训的是,我下次一定注意,不过这东西收都收了,哪里还有还回去的道理,你还是先替我收着吧。”

  其实明远见过的好东西不少,还真不缺这支金步摇。可他头一眼看到那上头用金线屈出来的飞雁,便觉跟自家雁儿实在是太配了。

  雪雁虽说性子各方面都极好,就是有一点,太过谨慎,没见过大世面。像这种奴仆之间的私下交易在皇城内数不胜数,上头的主子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的,只要能攀上人,那也是你的功劳。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待静南王称了帝,苏锦萝成了皇后,雪雁作为其身边的一等大宫女,势必要跟着一道撑起硕大后宫,如果再不拓宽一些眼界手段,哪里能帮衬的起来,到时候,自家爷定然会寻更厉害的人物来。

  雪雁虽不会被王妃厌弃,但毕竟不再是最倚重的人,这里头的落差,可想而知。

  “雁儿呀,我听说最近你这里的一些丫鬟不是很尽心。”

  在外人眼里,陆迢晔一贯是个儒雅君子,而为了要取信于旁人,他大开静南王府,丝毫不介意的让各方势力安插进府。

  因此,不管人前人后,数千双眼睛盯着,陆迢晔一天到晚当着他的君子。如此儒雅的君子在眼前,那些丫鬟自然只敬不怕,而苏锦萝又是个软和性子的,这就导致了院子里的丫鬟、婆子偷懒的人很多。

  “是有些……”雪雁垂眸,面色有些难看。

  明远见状,赶紧道:“来,我给你戴上。”将那支金步摇替雪雁戴到发髻上,明远提醒道:“你虽看着冷情冷面的,但最是个好说话不过的人。如今院子里头的事大多由你做主,你这门面得先要撑起来,只有撑起了门面,才能唬住人。然后就是用刑,要恩威并重……”

  “怎么突然与我说这些话。”雪雁打断明远,神色奇怪道:“可是你听说了些什么?”

  “雁儿,这些事你迟早得会。你想呀,你现在跟在王妃身边,王妃所有的琐事都是你打理的,但那些大事还是交在府里的管事婆子手里。所以论大权,你说话的份量便比不上她。”

  雪雁盯着明远看片刻,恍然想起前几日的一件事。她和玉珠儿被王妃赏了一笼蟹蒸小笼,正兴高采烈的准备去吃,却不想去小厨房提时,告知已经被那管事婆子取走了。

  当时玉珠儿便气不过,想去寻人闹,被小厨房的人拦了下来,说那管事婆子是府里的半个主子,就是明远大爷见人也要三分笑。而自个儿虽说站息事宁人,但心里也是不畅快的。

  管事婆子攥着他们王妃的田产、商铺、宅子等,每出进项,都归她管,地位自然不同寻常。

  “雁儿?”明远见雪雁发怔,知晓人已经明白自己的意思,便勾了勾她发髻上的那支金步摇道:“行了,时辰不早了,进去伺候吧。”

  屋内,已经没有动静了。雪雁慌张起身,发髻上的金步摇轻晃,清凌凌的好听。

  “哎呀,王妃最不喜步摇了。”突然想起这档子事,雪雁赶紧将这支金步摇取了下来,放到宽袖暗袋内,然后端了午膳,迈步进屋。

  槅扇旁,苏锦萝对镜照髻,陆迢晔拿着手里的那把绿檀木梳子,正在替她将乱发挑进去。

  “爷,王妃,奴婢端了午膳来。都是些清口的东西。”

  一碗莲藕排骨胶芪枣汤,一道冰糖银耳炖雪梨,一碟兔肉,一碗甲鱼,一盘炒双菇,一碗清炒白菜,还有一盅薏苡仁百合汤。

  “好香啊。”苏锦萝捂着小肚子,直奔过去。她昨晚上被折腾的厉害,睡到晌午,肚子里头早就没货了。

  见苏锦萝那副急吼吼的样子,雪雁赶紧布菜。

  陆迢晔自素娟屏风后净了手,然后才慢吞吞的晃出来,抬手用玉箸敲了一记苏锦萝的手背。

  “净手去。”

  苏锦萝噘了噘嘴,放下吃了一半的午膳,乖乖去沐盆处净手。

  洗完手回来,苏锦萝便见那厮已然吃开了,动作虽依旧优雅,但那些菜色却消耗的很快,几乎见底。

  “你给我留点。”苏锦萝气急,跺着小脚去抢他的筷子。

  陆迢晔手一偏,避开苏锦萝,又夹了一筷子菇,慢悠悠的放进嘴里。“本王在长身体。”

  “你都这么大了,还长什么!”苏锦萝瞪着一双眼,脱口而出,全然不觉这里头的歧义。

  “不大,怎么能让王妃满意呢。”陆迢晔笑弯了眼,唇角上扬的厉害。

  苏锦萝瞬觉里头的不对劲,她红着一张小脸,咬牙切齿的道:“你不要脸!”

  陆迢晔挑眉,摊手,一脸无辜状。“王妃可是误会了什么,本王可是什么都没说。”

  确是什么都没说,苏锦萝可真是吃了一个结结实实的闷亏。

  “我喜欢吃菇,你别跟我抢。”苏锦萝转移话题,护住那盘炒双菇往自己的方向拿。

  陆迢晔挑眉,夹了一块兔肉,“真是小气。”

  “你堂堂一个王爷,还跟我抢,才是小气。”苏锦萝小嘴噘的更高。

  “呵,”男人低笑一声,端起清茶轻抿一口,道:“堂堂王妃为了盘炒双菇闹成这样,才是小气吧。”

  “炒双菇怎么了,你竟瞧不起它。有本事你做个佛跳墙出来。”

  佛跳墙不在于难,而在于它的工序十分繁杂,需要耗费大量心力。

  陆迢晔舔了舔唇上的茶水,双眸暗眯,笑道:“我若是给萝萝做出来了,萝萝要给我什么呢?”

  “你,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苏锦萝夸下大口。

  陆迢晔低笑,手里的玉箸在面前的那盆清炒白菜里挖了个洞,然后放了一块兔子肉进去。

  真是只傻兔子,偏要自个儿往里跳。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