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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102章

  杏雨哄着步子初, 直到步子初睡了,她轻手轻脚地走出屋子, 站在廊檐下,天黑了,雪越下越大, 借着院门口悬挂的琉璃灯昏黄的灯光,看见夫人走进院子, 夫人没打伞, 一个人飘飘荡荡地, 径直往前走。

  杏雨赶紧回堂屋抓过门后的油纸伞,跑下台阶,撑在夫人头顶,“下大雪, 夫人怎么不打伞?”

  魏昭一言不发,跨过门槛时,脚下虚浮,身子摇晃了一下, 杏雨赶紧扶住她,这时,五妹跑出来,“夫人怎么了?”

  跟杏雨搀扶着魏昭坐在贵妃榻上。

  两人紧张地看着魏昭,杏雨说;“夫人生病了?奴婢回大夫人找大夫来。”

  魏昭摆摆手, “我泡个热水澡。”

  靠着木桶壁坐着, 她没有知觉, 五妹和杏雨站在屏风后,干着急,看着夫人背影,夫人露出光滑的背部,双肩消瘦,一动不动坐着。

  木桶里的水冰凉,魏昭站起来,披衣迈出木桶,五妹和杏雨不敢打扰夫人,静静地不敢出一声。

  侯府的灯都熄了,一片黑暗,窗外雪停了,万籁俱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魏昭耳边一个声音,反复说,徐曜纳二妾,不知为什么,她相信梁荣的话,连回头问梁荣的勇气都没有。

  一夜辗转反侧,刚睡着便又醒了,醒了许多睡不着,快天明时,做了一个梦,梦里徐曜冷漠地看着她,他身后跟着两位美貌的女子,徐曜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魏昭想喊,发不出声音,她干着急,喊不出来。。

  “夫人,夫人。”

  耳边呼唤声,魏昭头痛欲裂,眼皮发沉,强撑着睁开眼,眼前模糊的身影,仔细看,是五妹站在床前,小心地问;“夫人做噩梦了,魇着了。”

  一身的冷汗,五妹拿着一方簇新的绣帕为她擦脸,“夫人脸上全是汗,夜里没睡好。”

  魏昭有气无力地问;“什么时辰了?”

  “已初刻。”

  魏昭坐起来,“子初呢?”

  “公子早起来了,在东屋里背书。”

  五妹拿过衣衫,魏昭穿衣下地,玉花端水进来,洗漱完,坐在妆台前的绣墩上,魏昭看铜镜里,自己的脸色很差。

  坐在桌边吃早膳,一眼看见饭桌中间一碟豆腐皮包子,顿时没了胃口,勉强喝了几口粥,吩咐,“撤下去吧!”

  五妹和玉花互相看看,不敢出声,捡了桌子。

  魏昭从净室出来时,看见徐玉嫣坐在炕上,百无聊赖地翻看她随手放在炕上的书,抬头,盯着她看,“二嫂,你身体不舒服吗?气色不好。”

  “我昨晚喝了点酒,王香兰请客。”

  “你昨晚没睡好?”

  “喝酒睡不着。”

  步子初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幅画,“母亲,这是我刚刚画的。”

  徐玉嫣接过去,笑着故意问:“子初画里的人都是谁呀?”

  魏昭偏头看,一个花园里,秋千上坐着三个人,中间小男孩两边一男一女两个大人。

  步子初指着画里的人,“子初,父亲、母亲。”

  魏昭看着看着,瞬间在徐曜身边多出两个人,自言自语,“太挤了。”

  “母亲,子初没有挤到你。”

  魏昭清醒过来,望着小孩子天真的表情,勉强笑笑,“母亲是说秋千可以画长一点。”

  故意瞅一眼徐玉嫣,“你小姑姑也想荡秋千。”

  步子初望着徐玉嫣,“小姑姑,那我下回把你也画进去。”

  “你小姑姑可真没眼色。”

  徐玉嫣自嘲地说。

  连着两夜,魏昭一阖眼,就看见徐曜冰冷的目光,盯着她,魏昭的心发颤,浑身血液凝固住,在寒城徐曜救她出来后,大概从那个时候起她总觉得冷,尤其是夜里,明明躺在徐曜怀里,徐曜怀抱温暖,夜里经常会醒来,夜深人静时,孤凄寒冷。

  她带着步子初去给徐老夫人请安,徐老夫人看见步子初圆圆的脸,红苹果一样,又看看她,关心地问:“二儿媳,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你的脸色这么难看,找大夫来看看,曜儿远在前方打仗,你如果病了,他知道要分心。”

  徐曜一颗心,能分过来吗?她在他心里本来就没占多少位置,现在恐怕更没她的位置了。

  魏昭垂头,“母亲,我没事的,就是这两天没睡好觉。”

  徐老夫人道;“也是,曜儿没在家,你要照顾子初,你们小夫妻俩自成亲后,在一起的时候少,但愿曜儿早点打胜了,接了你们娘俩过去,一家团聚。”

  魏昭垂眸,没说话,她怕徐老夫人看见她眼睛里的刺痛。

  “二媳妇,我看你没精神头,孙儿这两日放在我屋里,你回府后,身体一直不好,身子弱不容易受孕,趁着曜儿不在家,你好好将养。”

  婆母还不知道,这回自己不能生,有人给徐曜生孩子。

  魏昭告退,从积善堂出来,玉花赶紧把一个添了新炭的手炉给她捧着。

  雪后气温降低,一出门一阵冷风扑面,魏昭穿着一件白裘皮氅衣,头上戴着风雪帽,玉花扶着她往回走。

  回到东院,进门解开氅衣,五妹接过,说;“夫人,宋爷从新北镇过来,给府里送了一车牛羊肉。”

  魏昭鲜有露出一抹笑容,“宋爷现在哪里?”

  “在外院偏厅用饭。”

  “你去看看,等宋爷用完饭,请他到内宅见我。”

  一般的名门世家,外男不准进内宅,徐府是武将之家,这些规矩相对宽松,徐府的人都知道新北镇过来的人,都是二夫人的亲信,因此,不敢慢待,好吃好喝侍候着。

  宋庭看见魏昭第一眼,便一皱眉,“夫人病了吗?”

  看见她的人都这么说,她掩饰不了。

  魏昭佯作不在意,拿起窗台上的雕花铜镜照了照,“ 宋庭哥,你知道我一到冬季,天冷畏寒,昨晚有点冻着了,吃点小药,发发汗就好了。”

  宋庭盯着她,魏昭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忙打岔,“宋庭哥,听说你往府里送一车牛羊肉,侯府什么都不缺,这么远送这些东西。”

  宋庭突然打断她,“出什么事了?徐曜他……”

  “他在夏平关。”魏昭赶紧说。

  “夫人回侯府后,身体不见起色,不如随我去新北镇过冬,等开春再回来,反正徐侯也不在府里。”

  “宋庭哥,这怎么行,我婆家有婆母小姑小叔,我还要照顾子初。”

  宋庭没再说什么。

  下午,老丁乐颠颠地来见魏昭,“夫人,第一批棉衣完工了,军队需要的棉衣量大,分成两批做,第二批棉衣比第一批进度快,奴才又从外县雇佣一批人,加紧赶工,夫人放心,夏平关天冷之前,燕军将士都能穿上棉衣。”

  “这批棉衣,先送夏平关,丁伯,你费心受累了。”

  “成衣没地方放,奴才运回府里,在前院腾出几间屋子,暂时存放。”

  老丁又说了一些琐碎的事。

  魏昭恍惚,没听进去。

  老丁告退下去了。

  徐玉嫣带着丫鬟春柳走来,看魏昭坐在炕上发呆,走过去坐在她身边,小心地问:“二嫂,你一个坐在这里想什么呢?”

  魏昭这才发现徐玉嫣进来了,拢了拢秀发,“玉嫣妹妹,我想求你点事。”

  “什么事呀?二嫂。”

  “我想去一趟夏平关,把这批棉衣送到军营,你帮我带几日子初。”

  “你要亲自送去,路途遥远,还是派关山带人送去吧!”

  这时,玉花趴门招呼春柳,春柳出去了。

  屋里没人,就姑嫂俩,魏昭小声说;“玉嫣,我想去看看,你二哥在夏平关纳了两个妾。”

  徐玉嫣一愣,吃惊地瞪大眼睛,“不会的,我二哥不会的,二嫂你别听外人瞎传,破坏你跟我二哥的感情。”

  魏昭低着头,看炕上姜黄色绣葱绿折枝花的大迎枕,“我相信这个人说的话。”

  徐玉嫣趴在她近前,注视着她,“这几日你神不守舍,饭吃不下,觉睡不着,就是为了我二哥纳妾的事?”

  魏昭没否认,等于默认。

  徐玉嫣看她脸色苍白,唇无血色,异常脆弱,心头升起不祥之感,拉住魏昭的手臂,“二嫂,你别去了,我害怕。”

  “你就睁一眼闭一眼,反正我二哥早晚是要纳妾的,你就装不知道,相安无事,一旦夫妻撕破脸,不好挽回。”

  魏昭低头,语气坚定,“玉嫣妹妹,我一定要亲自去一趟,问个清楚,如果你二哥不要我,也要当面说个明白,做个了断,他好娶新人进门。”

  “二嫂,你说什么呢?我二哥怎么可能不要你,你为他做了这么多,他怎么忍心对你无情。”

  徐玉嫣怕魏昭跟二哥生分,二哥跟自己是兄妹,她替二哥说好话,“二嫂,你是明媒正娶的正妻,我二哥敬爱你,你心里知道的,二嫂,你这个样子去了,我实在不放心,你实在要去,把子初托付给母亲照看,我们回母亲,我陪二嫂一起去。”

  徐玉嫣看魏昭失魂落魄的样子,不放心她一个去,她心里隐隐害怕,害怕要发生什么事情。

  积善堂里

  徐老夫人给步子初讲故事,听徐玉嫣说要跟魏昭去夏平关送棉衣,沉吟片刻,说;“你跟着去也好,你二嫂身体不好,你去多照顾你嫂子。”

  又对魏昭说;“我本来不放心你去,车马劳顿,怕你身体吃不消,这又一想,你们小夫妻长久不在一起,你去看看曜儿,曜儿看见你高兴。”

  魏昭低头苦笑,这回徐曜大概不想看见她。

  关山带着五百侍卫押运几马车棉衣,魏昭带着徐玉嫣、五妹、徐玉嫣的丫鬟春柳,田华随行。

  早晨萱阳城门一开,一行车马出城。

  路上顺利,走了两日,离夏平关二十里地,天阴沉沉的,突然卷起狂风,关山骑马来到魏昭车旁,朝里面说;“夫人,不能往前走了,天黑风雪交加,路上不好走,前面是个集镇,末将看今晚住下,明早雪停了在走。”

  车里魏昭的声音传来,“好吧!就在前面集镇上住宿。”

  一行人进了集镇里,一打听知道这个地方叫乌旗镇,好不容易找了一间小客栈住下,五百多人在镇子边扎下帐篷。

  风雪大,赶路不便,客栈住满了,剩下两间屋子,魏昭跟徐玉嫣住一间,几个丫鬟住一间。

  北风呼啸,魏昭躺在炕上,听窗外树枝被风折断,打在窗棂的声音,夜里听着格外真切。

  徐玉嫣睡醒了一觉,迷迷糊糊地问:“二嫂,你还没睡呀?”

  “玉嫣,我睡不着。”

  徐玉嫣揉揉眼睛,头脑清醒了,“二嫂,你心里很难受吧?”

  “玉嫣,我好几个晚上一阖眼就做噩梦。”

  徐玉嫣翻身趴着,看着魏昭,“不然我们别去了,叫关山把棉衣送去,我陪你在乌旗镇等。”

  魏昭望着棚顶,“不,我要去,”

  心里挣扎过,潜意识害怕面对,但是不去,她想她撑不下去了。

  刮了一夜的风,天蒙蒙亮,风住了,一行人草草吃了早膳,动身往夏平关。

  乌旗镇通往夏平关官道的积雪被昨晚的风吹散了,官道没有车辆,道路通畅。

  一行人进了夏平关,天色还早,徐曜住在原来的守备府邸,打听确切方向,一行人径直往守备府而来。

  到了守备府门前,守备府大门紧闭,魏昭掀开窗帘一角,看见前方守备府朱红大门,门前挂着大红灯笼,灯笼上烫金喜字,门上贴着喜字,门前铺着红毡,显然守备府昨晚刚办喜事。

  田华下马,先走到府门口,叫开大门上的小门,门里一个老家人问;“你们找谁?”

  田华很客气,“我想打听一下燕侯是否住在这里?我们求见燕侯。”

  老家人站在门里,“侯爷昨晚洞房花烛,不知道起没起身。”

  田华有点懵,疑惑地问:“燕侯有妻室,老人家您是不是弄错了。”

  老家人不高兴了,“这么大的事,我还能胡咧咧,燕侯昨晚纳了二妾,一个青州刺史之女,另一个黄姑娘的父亲是朝廷降将,相中咱们燕侯了,非要把姑娘给燕侯做小,没看见门上双喜吗?双喜临门大吉大利。”

  田华一回身,一下愣住了,只见魏昭站在身后,面色雪白。

  守备府后宅上房,马金枝羞涩地侍候徐曜更衣,小厮留白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看见马金枝,迟疑了一下,徐曜面无表情地问;“什么事?”

  留白瞄了马金枝一眼,期期艾艾地说:“夫人来了。”

  马金枝只觉一股风从身旁掠过,醒过神时,徐曜已经消失在门外,马金枝手臂上搭着鹤敞,跟出去招呼,“侯爷。”

  徐曜头也不回急匆匆走了。

  小厮留白赶上侯爷,一路小跑,“夫人在前院偏厅等侯爷。”

  偏厅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推门进屋,魏昭的双手在衣袖里握了握。

  “阿昭。”

  这一声呼唤熟悉又陌生。

  魏昭徐徐转过身,脑子里一片空白,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着飘着,“夫君洞房花烛,我来迟了,没讨一杯夫君的喜酒。”

  她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徐曜一身大红喜袍,慢慢地扬眉浅笑。

  徐曜莫名地不安,面对魏昭,心里愧疚,自己刻意地隐瞒,遂放软了口气,“阿昭,你怎么来了?你听我解释。”

  上前想拉住魏昭的手,魏昭退回半步,躲开,徐曜的手僵在哪里。

  “我来恭喜你,夫君大喜的日子为何不告诉我一声,夫君这是娶妻还是纳妾?”

  魏昭混沌的头脑,渐渐清明。

  徐曜略尴尬地收回手,放低身段,好言哄道:“阿昭,我顾忌你的感受,没告诉你,是我不对,你在萱阳,她们在夏平关,各不相干,她们就是妾,而你是我的发妻。”

  魏昭笑得天真烂漫,“曜郎,原来是我妨碍了你,我让位,等你打到京城,三宫六院也都凑齐了。”

  徐曜被她挖苦,不觉动怒,“魏昭,你胡说什么?我不就纳了两个妾吗?至于你千里迢迢来兴师问罪吗?”

  魏昭冷笑两声,“兴师问罪?我哪敢?我还怕你不要我。”

  徐曜这才注意到魏昭的消瘦羸弱,心一下软了,和缓了语气,“我跟你保证,站在我身边的人永远是你,你的地位无人能取代,它日我若为帝,你必为后,这还不够吗?”

  你还要我怎样?

  恩赐吗?她该感动,感动他的夫君有良心,没忘了她曾经的付出,感恩他宽宏大度,包容她的无理取闹,魏昭一时激愤,一字一顿地说:“我不稀罕,我从来没想当皇后。”

  两人吵架,都在气头上,理智退出,徐曜的性格霸道强势,被自己的女人蔑视,气得不轻,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我徐曜难道只能有你一个妻室?你还是大家闺秀,不知道你魏家是怎样教养的女儿,根本不具备妇德,人都说女肖母,你现在的样子就是个十足的泼妇、妒妇。”

  啪地一声,清脆响亮巴掌声,魏昭面色惨白如纸,抖着声儿,“悍妇妒妇,我认了,徐曜,一纸休书,此生不复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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