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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三章


第一二三章


  顾令月闻言,端着茶盏饮茶的手微微一僵, 顿了片刻方答道, “多劳小姨记挂啦。只是我当初生育麟奴的时候, 有些伤了身子,九郎疼惜于我,特意命人制了避孕香囊平日戴在身上, 自然不会怀孕。”

  玉真公主闻言微微皱眉, 很是不赞同,“我知你们夫妻恩爱, 觉得有了皇太子一人已是够了。只是你当知道,你嫁的若是寻常人家也就罢了,皇家干系重大, 只有皇太子一个孩子到底不保险, 宋神医医术超群, 这些日子调养你的身子, 想来调养的也差不多了,若能够施为, 还是再生养一两个皇子, 来的完满。”

  顾令月唇角微翘, “我有麟奴, 已经是很满足了。孩子教养操劳,麟奴资质好,九郎和我倾心培养于他,已经是足够辛苦了。分不出心再调教一个孩子。”伸手抚摸了一下腹部, “其实,我也曾想过,若能生产倒愿意再生一个女儿。凑成一子一女,方是完满不过。只是偶尔又想想又觉得,这个世上女子或者太过艰辛,便是贵为公主,也没有几个过的好的。于其生个女儿下来对其掏心担忧,倒不若索性不生,或是只生儿子,来的一辈子平顺。”

  ……

  

  晋北土地原野黧黑沃野千里,卫国公主姬红萼立在城门楼上,卫国公主年前病了一阵子,开春渐渐好起来。此时穿戴军佳,额头系着一条赤色的头巾鲜红飘扬,英姿飒爽。

  瞧着赤巾军鲜亮的军容,不经意间想起此前自己收到顾皇后的来信上说起的少年时旧事。

  年前宫中举行宫宴,赴宴的寿光公主姬华琬形销骨立,默默坐在角落之中神色憔悴,顾皇后听闻禀报见此费外恼怒,柳眉倒竖,命人责查驸马张家欺压公主之事。姬华琬少女时代在宫中性情嚣张,多次意欲欺凌当年的顾令月,没有想到多年之后,彼此情景颠倒,顾令月贵为皇后,自己在张家潦草度日,因失圣宠也没有向宫中申诉的念头。没成想,事到如今,顾令月竟肯给自己出头。不由面色十分复杂,良久之后问道,“为什么?”

  顾令月默然片刻,道,“当年咱们之间确实有一些旧怨,今日我帮你不是看着你个人,而是瞧着你姓的这个姬字上。我嫁入宫中,如今便是姬氏宗妇,你再不讨人喜欢,也是姬家出嫁的女儿,代表着天家威严,张门胆敢欺辱到你头上,便是践踏天家威严。我自然是要管上一管的。”

  姬华琬闻言怔忡良久。

  她少年时仗着自己受的宠爱,看谁不顺眼就肆意为难,从不曾想过旁的。如今想来,当年自己为难顾令月的时候,何曾考虑过她亦是姬氏公主所出之女,身上带着姬家血脉呢?

  ……

  姬红萼唇角微微一翘,人生在世没有甘蔗两头甜的事情。八皇姐姬红萼一生先甜后苦,少年时曾经称霸整个太极宫,如今却这么落魄收场;顾表姐却是先苦后甜,少年时受尽苦难,如今却得了天下间最深情强大的夫君,育有子女,如今想来,若无意外,这大周的江山日后多半是皇太子承袭,也算的是完满了!

  不像是她。

  人生曾经最甜蜜的时间太过短暂,不过是短短一宿,就被迫分离。

  

  这一日灵县小股匪徒作乱,姬红萼率赤巾军奉命前往绞匪,在关城整顿军马。瞧着赤巾军军容鲜亮,士气如虹,不由心中满意。

  副将林骠云束手站在身旁,瞧着姬红萼面上色泽,心中担忧不已,“将军。”拱手,

  自年前姬红萼病了那一场,就伤了元气,瞒着军士,如今一身军装姿容鲜亮出现在关城之上,依旧英姿飒爽。只有身边最心腹的几人方知道她的身体病情。恳切劝说道,“那华盖山匪徒不过是跳梁小丑,您身子似乎还没有好透,还是在家中多养养伤,这次剿匪就由末将代劳。您多多休息吧。”

  “好了,”姬红萼温和而坚定的望了林骠云一眼,“将士们沙场意义便是征战,如今大周盛世少有征伐便就算了,好容易有了征杀之处,自然是不能放过的。又不是什么大事情,何必哭哭啼啼,效儿女状?”

  “可是……“”林骠云急急劝道。

  “我这一生,过的足够精彩。”姬红萼道,“曾经得到过很多,也失去过很多。便是此时此刻立即去了也是值得。如果注定生命短暂,我宁愿我的一生结束在战场之上,也不想碌碌无为,老死在床榻之间。”

  望着林骠云,“你明白么?”

  

  林骠云闻言心痛不已,但是瞧着姬红萼坚定的容颜,劝说话语无法出口,只得应承道,“末将……明白。”

  

  “将军,”一名红巾军斥候上前来禀,“关中军士已经集结完毕,静待命令出发。”

  姬红萼傲然一笑,翻身上马,火红的战袍被大风刮的直往后飘浮。“将士们听命出发!”

  

  ……华盖山一战,赤巾军骁勇善战,生擒匪首祝录云。

  祝录云跪在地上恳求姬红萼求饶,姬红萼冷眼瞧着他,“大周朝如今江山稳固,民生富足。但凡用点心,不难以找到一条生路。你却纠集人拥险自立犯上作乱,死不足惜。这等恶徒,留在世上做什么?”吩咐属将,“来人,将这等恶徒拉扯出去就地处斩。”

  系着赤巾的女军淅声领命,压着匪首出行。过了片刻,营外溅起一蓬血花,祝录云的身躯颓然倒地。

  赤巾女军立在军营中举着长矛轰然高贺,“将军威武!将军威武!”

  姬红萼听着女军铿然有力的声音,心情愉悦,挥手呼应,转身执起坐骑马缰意欲登身上马,忽觉手中力气一松,手中空泛,猛然栽倒在地上。

  身边副将惊呼出声,“将军!”

  姬红萼觉耳边声音轻悄,躺在地上,只觉生命力如潮水般逝去,睁开眼睛,望着天空。

  晋北的天空分外高远湛蓝,空气中飘浮着淡淡的气息。

  她心中有分外的不甘。

  她想要活下去。哪怕只活在对楚王兄的思念中也可以。可是生活到底告诉她不可能。晋北的军旅生涯消耗着她的身体,对兄长刻骨的思念日夜啃噬着心灵,日夜燃烧生命。至于今日将近尽头。

  茫然中看着远处,天空中仿佛出现了楚王姬洛的脸庞。俊逸含笑,望着自己。

  姬红萼无意识伸出手去,轻轻道,“阿兄,妹妹想你,你想我么?”

  虚无缥缈的头像静默无言,哀伤的看着姬红萼。

  姬红萼流下眼泪来,探手想要抓住姬洛的衣摆。纤瘦的手臂凝在半空之中,静默片刻,倏然落地。

  

  林骠云守在卫国公主身边,感受着公主生命力消亡,声息一僵,骤然爆发出悲鸣,“公主!”

  

  宣阳七年夏,卫国长公主率军剿匪,亡于战场之上,年纪尚十分年轻,享年仅有二十八岁。

  

  卫国公主亡故的消息递到长安,顾皇后接到消息,几乎不敢相信,在延嘉殿中眼泪簌簌流下来,“怎么可能?她还那么年轻,她的身体一向很好。怎么会骤然逝世?”

  林骠云一身缟素,跪在顾令月面前,道,“公主身体一向很好,月余前还在跑马。谁都不知道她的病已经很重了。”卫国公主亡故,她入京报丧。被顾皇后宣入宫中询问卫国公主生前轶事。

  

  顾令月静默了片刻,问道,“阿鹄身子素来好,怎么会生重病?”

  林骠云低低道,“老大夫给公主诊脉,说是公主终年心思郁郁,夜不能寐,熬干了心血致命。……其实公主一个人自处的时候,从来几乎不笑的。”

  

  顾令月闻言僵坐在原地,明白过来,登时觉得心痛如许。

  卫国公主姬红萼与楚王姬洛的那段皇家畸恋,人人都知道是个错,所以甫一见苗头,就急急掐灭,分开彼此。他们都觉得,只要分开,早晚就会淡了。

  直到今日,红颜薄命,方明白过来,在姬红萼的心中从未淡过。

  个中的轻重后果,连姬红萼自己知道的清清楚楚。可纵然如此,她却依旧放纵自己沉溺,她却将她的青春全部埋在这场幻梦中,一点一点耗干心血,终于最后敖死了自己。

  

  延嘉前殿中,皇帝姬泽听闻卫国公主姬红萼这位幼妹盛年而亡的消息,也自伤感。“皇妹卫国公主战功颇盛,如今盛亡,乃大周之痛也。着命礼部为公主拟谥号递上来。”礼部拟了毅、肃数个谥号递上来。圣人最后择定了一个“烈”字,是为卫国烈公主。

  卫国公主的身后事极其哀荣,军礼奏乐,可是再哀荣的典礼也挽不回这位女将军年轻的生命。

  姬泽知晓顾令月与姬红萼感情甚好,知道这个消息怕是伤痛不已,这些日子将前朝章奏早早批阅完毕,返回后殿。见顾令月躺在榻上,神情呆滞,面上犹有泪痕。坐在榻旁,握着顾令月的手,沉声唤道,

  “阿顾。”

  顾令月回过神来,慢慢望着来人道,“九郎。我做了个梦,梦里面阿鹄来跟我告别了!”

  姬泽心生不祥之感,勉强问道,“梦里头怎么了?”

  “梦里阿鹄来跟我告别,她说人生太苦,先一步走。”她道,“怎么会如此,阿鹄还这么年轻,怎么就这么早辞世?”顾令月回忆起往昔宫中旧事,声音迤逦,“……那个时候阿鹄小小的,身体里却有一股蓬勃的生机。我曾经以为,我这般身体柔弱,定然比她走的早,没想到,我还好好的活着,她却已经不在了!”

  姬泽沉声道,“胡说。”将妻子抱在怀中,“你这般伤感,卫国若是在天有灵知道,也不会高兴的。”握着妻子的手,沉声宣言道,“我们夫妇二人,会一辈子好好的!”

  顾令月不答,抬头望着道,叮嘱道,“阿鹄说,她此去,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赤巾军,你是她的兄长,便疼疼这个妹子,替她将红巾军安置好。”

  姬泽沉声道,“朕知道。”

  

  楚国王宫中,楚王姬洛听闻卫国公主逝世的消息,当场吐了一口鲜血,昏厥过去。醒来之后,泣血上书,请求圣人同意自己前往土门为卫国公主奔丧。

  姬泽见了楚王姬洛上书,叹息良久。斯人已逝,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了意义,对于这个弟弟最后的念想,不忍心违逆,到底同意。

  姬洛得旨意之后,一路快马加鞭,飞速赶到土门。

  赤巾军举哀,听闻楚王殿下前来亲自为卫国公主送葬,心中感念。唯有亲近的副将骠云,隐约知道一些内情,面上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晋北卫国公主的府邸带着一丝这座平原特有的简朴莽苍之意,失去了女主人之后,整个宅邸显的空旷冷清,姬洛立在府中卧房之中,望着墙上挂着的一张画像,神色如同出窍,呆怔不已。

  那是一张月夜山景图。

  一座寺庙坐落在山坳之间,清冷的月亮悬挂在天边,照耀在寺庙檐壁光亮。院中的几树桃花开的分外热烈,如火如荼,犹如经夜灿烂的梦。远远可见窗中一对男女身影,相互纠缠,依稀情状。

  林骠云立在房中,瞧着楚王的目光一直投在这张画像上收不回来,开口道,“这是公主日常最常看的一幅画,微臣也不知是请哪个画手画的。公主常常摩挲,不经意间就看过了大半个时辰。”

  

  姬洛闻言深望着这幅画。

  卫国公主姬红萼虽与顾皇后为密友,对于丹青并不擅长,这一幅画画的却意外精心。画绢之上一团黄色的印渍,似乎是经年泪痕所化。

  姬洛望见如遭雷击。

  当初桃花山寺中的场景,一直是一个禁忌。众人不去提及,不去想起。自己放在心中珍藏,偶尔想起,略做怀想,又觉负疚之感甚重,却不曾想,姬红萼将之绘做成画挂在房中日日观望,时时记怀。

  原来,当日情景,姬红萼一直记在心中。

  想明白了这一点,姬洛一时间痛彻心扉。

  

  二人伤感欲绝之时,府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之声。姬洛回过神来,目视询问。林骠云听着动静,已是明白过来,眸中闪过一丝厌恶之色。轻声道,“是薛驸马。”

  “公主生前与驸马感情不睦,公主逝世之后,薛驸马经常上门来闹,言说公主乃是她的妻子,如今去了,府中财货之物自然该当交给他的手中。公主素性醉于宫中,其实府中资产不多,可我等追随公主身边,明白她的心意,定是不愿意将自己的东西交到薛驸马手中的。薛驸马索要不果,多次撒泼大闹。今儿个定是又来了。”

  姬洛听着宅门前传来零星声响,似乎是一个男人怒声咒骂,言语之间涉及姬红萼,登时勃然大怒,

  “他就是这么个货色。”

  林骠云道,“公主在世的时候,与其相厌两不见。其实早已经分居多年。”

  

  姬洛微微抿唇,开口道,“我出去见见他看。”

  踏步步出大门,薛斛饮酒醉醺醺的,陡然见了一位身躯高大、肩平背直的华服男子从府中出来,辨认乃是姬洛,眼睛一亮,“哟,是大舅兄啊。”

  姬洛见了薛斛唇边的红唇吻印,心中一片厌恶,喝道,“将他给我打出去。”

  卫国公主的身边旧人早就对薛斛厌恶不已,只是囿于身份,没法子对薛斛做什么。如今得了楚王做主,眼睛一亮,登时有了底气,齐声应“是”,执起棍棒,狠狠的打到薛斛身上。薛斛猝不及防,连忙伸手去挡,嚷道,“住手,我是驸马,驸马,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这般待我。”

  

  姬洛站在阶前,望着台下被痛殴的男子,心中充满轻蔑和痛楚。

  阿鹄是他心目中的珍宝,却被这般一个男子错待,他怎能不痛,怎能不恨之欲死?

  薛斛吃痛,乌着眼睛望燕王姬洛,“楚王殿下这般与我这个妹夫过不去。不是和卫国公主有奸情吧?难怪公主在生的时候总是摆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不肯让我亲近。原来竟是个这般的烂人。”

  姬洛闻言气的浑身发抖,指着道,“薛斛污蔑平关烈将军和本王,罪大恶极,你们将他押了送到郡县官衙,便说是本王的意思,重重处置,决不许轻饶。”

  薛斛面上犹自神色愤愤,押入牢狱此后重刑刑罚,一辈子再未出来。

  

  卫国公主的葬礼由兄长楚王姬洛主持,姬洛一身素服,容色清冷而又麻木,瞧着煊红庄肃的棺椁一路抬行,将自己一生中最亲爱的女子送入了墓地,立在墓地前,抚摸着洁白冰冷的墓碑,心中默念,“阿鹄,你我少年亲密,骤觉情浓便分离。到如今已经十数年没有见面了,没有想到,再次见面竟是在这般情况下。若知有这样一日,我便是盼着一辈子再不见面,也不会希望这般见你,你素来害怕寂寞,如今一个人在下头怕是冷吧。阿兄送你走完这一程路,这个世间无趣,没有了你,我日后活的也再没有意趣了。也许说不得,我过些日子就会来陪你了。你可千万要在下头等一等,莫走的太快,将我丢在后头追赶不上呀!”

  

  春去冬来,楚王姬洛送丧之后病倒,姬泽心疼幼弟,便将姬洛召回长安。这名曾经皇室中的美男子却已然暮气沉沉。顾令月瞧着这般情景,心丧不已,忍不住道,“若早知如此,说不得错便是错。当初便允了他们在一处,也许他们能好过一些。”

  “胡说。”姬泽沉声道,“皇室容不得这等丑闻。”

  “便当真丑闻,至少这双弟妹能够好好的活着。”顾令月恨声道,面上一片心痛难过,“无论如何,也不会一个年级轻轻病亡,一个躺在床上病重爬不起来。”

  姬泽闻言微微皱眉,“阿顾,你这样说没有道理。世间大部分事情有可为,但有些事情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该做的。人生道路无常,这条路走成这样,不代表另外一条路是好的。”

  顾令月闻言静默不语。

  姬泽瞧着妻子叹了口气,朝着高无禄打了个眼色。

  

  高无禄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顾令月便听见外头传来一阵婴儿的哭声,抬起头来,见高无禄重新进来,手中抱着一个襁褓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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