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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躲过一劫 为幹點兒靠譜的事 小宝贝加更~!
“你且说说,你用何种药物对付崇睿?”皇后一听皇帝这话,眉头不由得拧成死结,他竟毫不在意子衿的欺骗。
子衿叩首,喏喏的说,“便是对付魂归的药!”
皇帝哈哈大笑,“你一个名门之女,哪里学的这些江湖把戏?”
子衿羞赧,“子衿酷爱医书,那些书,还是王爷找来给子衿看的!”
关于这点,子衿倒是所言非虚,崇睿送她的医书包罗万象,什么稀奇古怪的毒都有,她本身便懂得医理。加上天资聪颖,还有以前师叔教授的知识,整合到一处,竟变成了自保的法宝。
皇帝看向皇后,“良辰。你这小侄女倒是真真有趣,这下事情解决了,你也不必纠结了吧!”
皇帝许多年都未曾唤过皇后的闺名,此番他这样一叫,皇后只觉得柔肠百结。那些不满与担忧,全数吞回肚子里。
她噗呲一声,竟也憋不住笑了,“你个小妮子,居然敢这般对待皇子,不要命了!”
“姑母,子衿知错了!”子衿深深的叩拜,虽然撒着娇,心里却一片薄凉。
“好了好了,赶紧跟崇睿回家去吧。那些流言,便让崇睿自己去处理,一个男人,若是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不与他同房到也不稀奇。”皇后开着玩笑的跟子衿这般说。
皇帝也甚是赞同的点头,内殿已是祥和一片。
临走前,子衿再次跪求,“子衿今日将此事告知,王爷心里必然不畅快,还请父皇母后问及王爷时,不要伤他自尊才好!”
皇帝与皇后相视一笑,皇后开口说,“你放心,我们不会与睿儿多嘴的,倒是你,这气也气了,这都三年了,也该解气了,要是你明年再不给睿儿生个小世子,他变了心去。我看你去哪里哭。”
“诺!”子衿叩拜,然后缓缓退出养心殿。
崇睿与赵由之在殿外焦急等待,见子衿安然无恙的出来,两人皆控制不住激动的情绪,纷纷迎了上来。
一出大殿。子衿的眼里便之余一片薄凉,九分恨!
“没事了么?”崇睿握住子衿的手,发现她的手一片冰凉。
子衿点头,“离开皇宫再说!”
赵由之忧心子衿,便也顾不得避嫌。跟他们一起离开皇宫,一路上,子衿的双手握得死紧,崇睿发觉她的异状,却不动声色与赵由之聊起了奏折一事。
赵由之将始末告知崇睿之后。崇睿思量了片刻才说,“那人能拿到礼部的印鉴,也能拿到你的印鉴,并能模仿你的字迹,说明他对礼部熟悉,与你却是泛泛之交,赵侍郎不妨照着这个方向去查一下。”
崇睿的话,给赵由之提了醒,他这人胸襟宽阔,与礼部上下官员关系皆十分融洽。除了那一两个慕氏与李氏的。
“如此,由之这便不调查。”赵由之拱手告辞,复又回头,柔声对子衿说,“子衿。你放心,我会查出来的。”
子衿淡淡点头,算是回应。
赵由之离去后,崇睿才说,“你若想哭。便哭出来吧!”
子衿抬头看了崇睿一眼,淡淡的说,“我为何要哭,我哭给谁看?”
子衿略带防备的言语,深深的刺伤了崇睿。他咬了咬牙,最终没有说话。
子衿沉默良久,一直回到王府,两人在回廊上分别时,子衿才开口说。“王爷,查到是何人所为了么?”
崇睿停下脚步,负手而立。
“还在查,原本我还不确定,但是从陷害赵由之这一点来看。显然是想一箭双雕,既分开了你我,又打击了赵由之,完完全全避开了慕氏,而最终的受益者。除了慕皇后,便是慕子兰。”
崇睿此言一出,子衿恨意更甚,“我处处报着慕家,慕家却处处害我。这一次,我不会再忍。”
“你放心,只要查清楚,我也不会放过他们!”崇睿的背影看上去那般萧索,那般寂寞。
崇睿这般萧索的样子,子衿竟不忍再看。
她屈膝与崇睿告别,“王爷,子衿甚是疲乏,先告辞了!”
看着她一步一步离开的身影,崇睿背负在身后的双手紧握成拳。他恨声说,“你明明可以依靠我,明明可以!”
崇睿深知,今日被验明正身,对子衿而来,是多大的耻辱。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子衿所遭受过的,远不止如此。
之后几天,崇睿一直在忙着将调查流言传播途径,有时候累极了,很想去看看子衿,可一想到她防备的表情,哀伤的神情,崇睿便恨自己无能,便卯足了劲去调查,只有将那人揪出来,惩罚他,崇睿觉得自己才有脸面去见子衿。
子衿倒是向无所事事一般,没事便带着撕狼茴香芷水去母亲的小院里坐坐,给他们做些小零嘴打发时间。
仿佛那天的失控。只是一场梦!
赵倾颜心疼得不得了,子衿来了也不敢问起,只是让莲姨去准备了好些子衿以前爱弄的食物,让她在厨房里做出一道又一道的美食。
这天,莲姨上街去买麻薯,偶遇天香嫂子,天香嫂子拉着莲姨白话了很久,臭骂了那些伤害子衿的人,并让莲姨给子衿带了许多新鲜百合过来。
子衿做了些拔丝百合给芷水她们吃,又写了好几道菜谱让莲姨给天香嫂子送了过去,天香嫂子感念她的恩情,上门来道谢。
与子衿寒暄了一番之后,天香嫂子有些为难的说,“子衿啊,嫂子想与你说件事。可又不知这事他准不准,怕说错了,伤了你的心不说,还帮不上忙,可这不说吧,嫂子又觉得亏得慌。”
子衿与天香嫂子也算是患难之交,两个都是无依无靠的女人,一个要养儿养女,一个要养母养仆,子衿素知她性子刚烈火爆,这般为难,想来这事也不是什么好事。
可是子衿觉得,糟糕的事情,她都已然遭遇过了,这下应该也没有什么事情可让她惊讶了。
“你且说吧,不管是何事,我保证不伤心难过!”
“哎呀,你这孩子就是豁达,那我可说了?”天香嫂子是从心眼里疼惜子衿,她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的看着子衿。
“你说!”见她这般正式,子衿不由得有些好笑
第78章调查传言 为cicisisi宝贝加更~!
“八月十五晚上,我带着小欢儿和小豆子回家,在我家牌楼下得见慕家的厨娘宋嫂去找秦大媒婆,两人鬼鬼祟祟的也不知在商议些什么,我见那宋嫂还给了秦大媒婆一袋银子,你是不知道,那秦大媒婆是我们那一片,出了名的碎嘴的,我开始以为宋嫂找她只是要请她说媒,可我越想越不对,说媒那用得着这般鬼祟,你说是么?所以我就怀疑。那些碎嘴的话,是不是宋嫂让秦大媒婆传出来的,毕竟你那嫡母那般坏,见你与王爷这么好。她使坏也正常,可这也只是我的推断,你还是自己去调查一下得好!”
天香嫂子的话,让子衿陷入沉思。
时间刚好是八月十五晚上。对的上。
慕家的厨娘宋嫂为慕子兰母女马首是瞻,若是她们让她去办点龌蹉事,也不无可能。
可巧的是,宋嫂刚好找了全城最碎嘴的媒婆子,诚如天香嫂子所言,若真是这般,那这事极有可能是从秦大媒婆那里传出去的。
“天香嫂子,谢谢你。你这消息太有用了,可出了这个门,你切不可对任何人说起,若不然,会给你和孩子们带来危险。”子衿深知,这事若是让慕家知道了,天香嫂子势必在京都混不下去。
“这我知道,只盼我是真的帮到你了。”
两人鲜花家常絮叨了许久,天香嫂子看了看天色,站起身来说,“今儿我出来也够久了,你这身子骨一天比一天弱,赶紧休息休息去,赶紧给王爷生个大胖小子,这才是正道。”
子衿不便与她说崇睿的事情,微笑应答。
临走前。子衿让茴香拿了些银子给她,说是要给两个孩子买些吃的,天香嫂子推迟不收,子衿便说。“你那酒楼能挣多少我是知晓的,现在我手上有宽裕,你且收着,给孩子们买点好的。”
“你这小姑娘就是心好。但是真不用,你家王爷给我招揽了好些生意,我那酒楼现今不说日进斗金,可一个月下来。我能剩下不少银子。”
子衿看着天香嫂子离去,不由得楞了一下,崇睿替天香嫂子招揽了生意?
为何她不知情?
当着芷水的面,子衿也不好叫墨影出现,便去了室内,试着叫了墨影,墨影没出来,赤影倒是跑了出来。
“王妃。有何事?”
“刚才天香嫂子的话,你可听见?”
“大师兄已经去查了,您放心吧!”赤影说着,便隐身而去。
子衿听说墨影去查了。却终是坐不住,带着她们迅速回了王府。
过了没多久,崇睿也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两人这么多日未见。忽然在厅堂遇见,竟都有些尴尬。
不过子衿率先起身,屈膝给崇睿行了礼,崇睿眸光沉沉的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免礼!”
“王爷可是接到消息才回来的?”子衿见他始终淡漠,念及他对天香嫂子的好,便主动与他说话。
崇睿依旧淡然。轻轻的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子衿。
芷水坐在一旁干着急,“三哥三嫂,你们俩可真无趣!”
崇睿剜了她一眼。“无趣你便去寻些有趣的事情来做,楞在这里作甚?赵由之得手了么?既是喜欢,便自己去争取去!”
芷水被他连番抢白,气呼呼的站起来。拉着茴香便走,“走,茴香,我们去寻赵公子!”
茴香被她连拉带扯着往外走。不期然与刚巧进门的刚哲撞了个满怀,刚哲拧眉不悦的看她,“要去何处?”
茴香避之不及,低着头呐呐的说,“去,去……”
芷水见茴香扭扭捏捏,便站出来说,“我要带她去找赵公子。三哥太无趣!”
言罢,拉着茴香便要走。
可茴香的另一只胳膊却被刚哲一把抓住,他冷冷的说,“不许去!”
然后甩开茴香的手边去寻崇睿了,茴香楞在原地,不由得想起中秋那日,他强行拿着自己去狂庙会时说的话。
“日后,你听话些,不许与我犟嘴!”
然后,茴香竟然害怕了,她晃着芷水的手臂说,“公主,刚哲大哥不许我去,您还是找杏儿与您同去吧!”
芷水跺脚,“他不许你去,你便不去。你又不是他娘子!”
茴香面色一红,呐呐的说,“即便不是,我也是极害怕他的!”
芷水跋扈惯了,从来不知畏惧为何物,见茴香畏惧的样子,便甩开她的手说,“我去找杏儿!”
茴香连忙紧跟着刚哲的步子走了进去,也不知是茴香的错觉还是怎的,她觉得走在前面,与她隔着一段距离的刚似乎慢了下来。
茴香跺脚,咬着牙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刚哲见茴香始终没有跟上来。这才提速,赶去见崇睿去了。
“王爷,人已经抓到了,在送来的路上!”言落,刚哲便抱着破云刀站在门口,淡淡的看向远方。
“若真的是慕家所为,你欲如何?”崇睿看向子衿,想知道她到底会不会忍心对慕家的人出手。
子衿看着远方,忧伤却坚定的说出八个字,“以施彼道,还施彼身!”
“不在顾着慕明轩?”崇睿眼神中闪过一抹赞许,然后又想到了慕明轩。
“我从未伤害大哥,为何要顾着他?”这件事,参与之人有慕良辰,慕良远,公孙翠屏和慕子兰慕明杰,她不会殃及整个慕家,但是该还的,却一定要还。
因为,慕家触及了子衿的逆鳞,践踏了她的底线。
很快,魅影便在崇睿耳边说,“回琅琊阁,人在琅琊阁的密室里!”
崇睿眸色闪了闪,忽然起身过去拉子衿的手,子衿不明所以,退了些许,避开了崇睿的触碰。
崇睿暗自咬牙说,“去琅琊阁!”
两人去到琅琊阁密室里面,却见那秦大媒婆头顶着一朵硕大的红花,画着夸张的妆容,被人蒙着眼睛,堵住了嘴丢在密室的地上。
崇睿示意,让赤影给秦大媒婆松绑,那秦大媒婆嘴巴一得了空,便呼天抢地的说,“杀人了,杀人啊!”
赤影最恨这等无知泼妇,恶狠狠的拔出宝剑,冷声说,“你再嚷嚷,真的杀了你!”
第79章反攻慕子兰
秦大媒婆被吓得缩成一团,颤颤巍巍的说,“你,你们是谁啊,为何要抓我?”
子衿看着她,凉声说,“你可曾见过慕家的厨娘宋嫂?”
秦大媒婆一脸茫然,“姑娘,你说这人是谁啊,我可是没见过的,不过我看姑娘你这模样倒是十分端庄,可许了人家啊,要不要我老婆子给你寻一门好亲事,王孙大臣,皇亲国戚,我可是认识不少。”
崇睿的眼里闪过一抹杀意,他凉声说,“那你觉得,她若嫁给崇睿,可不可行?”
“自然是行的,这位公子也是端端好男儿,可要寻个貌美女子?”
“不用,我有她便可!”崇睿冷冷的指了一下子衿,子衿咬唇,尴尬的看向别处。
呃!
那秦大媒婆总算是意识到些许不对,她想了又想,终于张大眼睛,指着崇睿的鼻子啊了半天,才跪在地上呼天抢地的喊,“睿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嗯?这下认得我了?”崇睿终于算是满意了。
秦大媒婆一见崇睿那架势,便心生不妙,直给崇睿叩头,“王爷饶命啊,那晚上那妇人寻上我,是她让我去传那儿歌的,我不知她是谁啊!”
“你不知她是谁,却敢诋毁本王的王妃,你该当何罪?”崇睿淡淡的说着。
可不知为何,他越是这般淡然,秦大媒婆却越是害怕,她哭喊着求崇睿饶她性命。
事情已然明朗,可接下来该怎么办?
秦大媒婆全然的见财起意,即便他们知道消息是从慕家传出来的,可没有确凿的证据,他们也拿慕家没有办法。
子衿心有不甘,可现在也无计可施!
“去。将慕家的宋嫂抓来,让她俩当面对质!”崇睿一声令下,魅影便去慕家抓人去了。
不过两炷香的时间,那宋嫂就被魅影带到密室,崇睿带着子衿回避到一旁,看着她们俩对质。
那秦大媒婆一见到宋嫂,便扑了上来,撕扯着她说,“你个毒妇,这般害我。”
宋嫂被抓来,见到秦大媒婆,也是吓得直哆嗦,一边挡着秦大媒婆,一边问,“秦大媒婆,你收钱办事,我哪般害了你?”
“你让我散播睿王妃的谣言,不就是要害死我么?”
“你自己贪财,能怨谁?”宋嫂也不是省油的灯,缓过劲来后,便开始反击,两个女人抓头发扯衣服,打得一团乱。
子衿从暗处走出来,淡淡的喊了一声,“宋嫂,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啊!”
幼时,子衿没少被她责罚。
那宋嫂一看见子衿,吓得一哆嗦便跪在地上,不管秦大媒婆如何厮打,她皆不做声,一脸灰白的看着子衿。
子衿缓缓的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平淡的说,“宋嫂,多年未见,过得可好?”
离得近了,子衿都能听见宋嫂牙齿打颤的声音,这对子衿来说,是件好事,只要她怕,子衿便不愁没有机会让她招供。
“二,二小姐?”
听到宋嫂的称谓,子衿眸色一沉,冷冷的说,“请叫我睿王妃!”
“王妃,求你放过我吧,我也只是听命于人,求求你放过我,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死啊!”
还没等子衿逼供,宋嫂已然承受不住,自己招供了。
“这件事是慕子兰让你去干的?”子衿看着宋嫂,眼里一片冰冷。
宋嫂瑟缩了一下,似乎在衡量得罪慕子衿与得罪慕子兰相比,下场会不会没有那么惨。
子衿见她忽然沉默下来,便知她一定是在衡量,子衿的眸色一凛,继续追问,“你可以选择不告诉我,但是你要想清楚了,我只是想知道这事,却不会真的去慕家做什么,你告诉我,对你没有任何损失,可你若不告诉我,那我便只能让我家侍卫动粗了。”
“他那人性子这般急躁,你若让他动手,这妇人不就死定了么?”崇睿施施然走了出来。
宋嫂一听,立马说,“就是,你们是王爷与王妃,你们不能乱杀人。”
子衿叹了一口气说,“哎,侍卫,你去抓宋嫂可有人看见了?”
魅影也不知子衿何意,但是也十分配合的说,“回禀王妃,无人看见。”
“这不就结了么?反正也没有看见,你动手利索一点,至于秦大媒婆,她认罪态度比较好,你便放了她,让她将嘴闭上便可。”子衿整理了一下她的裙摆,慢慢后退一步。
宋嫂一听要将自己毁尸灭迹,吓得再次给子衿叩头,“王妃啊,奴婢也只是听命于大小姐,她说王妃若不离开,她便没有机会同王爷成亲,还说皇后娘娘已经同意了,只要王妃离开王府,便立刻去求皇上,让大小姐嫁过来。”
子衿觉得自己从头到脚,都变得冰冷,“好,既然你已经说清楚了,那我便让你送你回去,可是你该知道,你若敢将今日之事说出来,别说我,慕家也一定不会放过你。”
两人开恩啊!”
子衿甚是疲倦的看了她一眼,“回去后立刻离开这里,从此以后都不许再回京都,此事也不许提起半句,若不然,杀无赦!”
魅影与赤影将两人送走之后,崇睿看着密室里的一幅画,凉声问,“你可想好了要如何对付慕子兰?”
子衿摇了摇头说,“我现在只觉得累,待我想好了,再告诉王……”子衿的话都未曾说完,人便一头栽了下去。
崇睿见状,瞳孔骤然一缩。在子衿落地之前,飞扑过来,稳稳的将她抱在怀里。
子衿像是真的累极了,迷迷糊糊的竟昏睡了三日,崇睿忧心,每日都请大夫过来看,可大夫多番查看,给出的结论便是,“王妃累极了,只是睡着了而已。”
第三日的黄昏,子衿才悠悠转醒。
见她醒来,茴香激动不已的跑出去喊杏儿,“杏儿姐姐,王妃醒过来了,你赶紧去找大夫。”
杏儿噗嗤一笑,“你这个小呆瓜,王妃醒来了,哪里还用大夫,哪个大夫能比王妃厉害?”
茴香抓了抓头,呵呵傻笑,“是哦,我这一激动,竟然忘记了。”
言罢,茴香又赶紧跑回内室,见子衿要起身,她赶紧跑过去扶着子衿,“小姐,您要什么告诉我便是,您别起来啊!”
子衿露出一个温柔的浅笑,柔柔的说,“我睡了多久?竟觉得浑身轻松,像是很久没睡得这般踏实了。”
“您睡了整整三天,您是不知道,这三天,王爷可急坏了!”茴香叽叽咋咋的说着,将子衿扶到桌案前坐下,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原来我竟睡了三天么。难怪觉得精神很足,去将这几日的情报拿过来,然后到外面守着,我处理完这些,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听了子衿的吩咐,茴香去将那些送来的情报都给子衿拿了出来,然后去守在门口不许其他人靠近。
那些情报,几乎都是被查看过的,子衿知道,茴香断然不会随意翻看,那么就只能是崇睿看过。
她是越发看不懂崇睿了!
子衿还没来得及查看之前的情报,便又有新的情报被送了进来,子衿便不再急于去看其他的情报,打开了最新的那份。
“慕四错杀秦二,秦相欲置其余死地!”
看到这个消息,子衿心里再无当年见到时的那般激动,她对慕家已是仁至义尽,这一次,她不会再帮。
子衿坐在桌案前发呆,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人一狗对峙的声音,“你这条死狗,老子将你宰杀了,炖成狗肉吃了你,你信不信?”
撕狼似乎也愤怒了,发出低沉的咆哮,好像随时准备好,要扑上来与青山大打一架。
子衿担心撕狼被青山那个老顽童伤着,便起身去看,“师傅,您怎么来了?”
“儿媳妇,你家这王府没人理为师,为师无聊得紧!”说罢,青山老人委屈的瘪嘴。
青山老人这几日见不到去执行任务的晓芳,便缠着撕狼玩,撕狼那性子又颇得崇睿真传,不管青山老人如何逗弄,它终是懒懒不接招。
后来青山老人气得狠了,便揪他耳朵,扯他毛发,逼着撕狼陪他玩,这不救惹怒了撕狼了么?
“师傅,他们都忙,子衿给师傅做几道下酒菜,陪师傅喝一杯吧!”子衿心里乱时,便想要去厨房,似乎在厨房里,能让她忘记这世间所有的烦忧。
青山老人一听子衿要陪他喝酒,立马就放过撕狼,搓着手跟在子衿后面,厨房蹭吃去了。
不消多时,子衿便做了一道尖椒干煸小鱼,还有一道五香花生米,看着桌上上的菜,子衿终是觉得不够,便从罐子里拿了些酱牛肉出来,凑了三个菜。
青山老人搓着手哈哈大笑。“这下酒菜够味,儿媳妇,来来来,喝酒!”
两人一狗,便围着小方桌喝了起来,喝了几杯之后,子衿忽然开口说,“师傅,子衿能求师傅一件事么?”
青山老人瞪着圆滚滚的大眼睛,防备的捂着胸口,“不要同师傅借钱,师傅的钱都是从小虫子那里偷来的。”
子衿失笑,“子衿不是要找师傅借钱,是想让师傅帮我引一个人去一家客栈!”
“引人?”青山老人捻起一只洒满芝麻的小鱼,忽而惊恐的将拳头塞进嘴巴,“儿媳妇,你是不是看上别人了,让为师帮你弄到客栈去?”
呃!
子衿竟无言以对!
“哎呀,这人不风流枉少年,我徒弟跟个木头似的不解风情,找了就找了,不妨事,师傅不怪你!”青山老人见子衿脸色难看。接着煽风点火。
子衿愤怒了,将老人咬了一半的小鱼儿从他嘴里抠出来,“师傅在这般出言无状,子衿日后便不做好吃的给师傅,也不许王爷再给师傅钱去赌坊。”
青山老人一拍大腿,“好家伙,将小虫子对付师傅的招数全学会了是吧?我告诉你,师傅不是那没骨气的人。”
言罢,青山老人一甩头发,傲气十足的看天!
“好吧,那师傅请回吧?”子衿说完,将那一盘酱牛肉放到撕狼面前,接着要去拿小鱼干。
青山老人见子衿动真格,立马服软,“儿媳妇,别这样,好商量,你要做什么,为师替你办了便是?”
“师傅不是很有风骨么?”子衿反问。
哼!
暗处传来不悦的冷哼,听着声音应该是赤影。
青山老人一吹胡子一瞪眼睛,“师傅当然是有风骨的人,但你是我小虫子的小媳妇,你要是有事求为师。为师哪有推却的道理,说来听听!”
“子衿此番要做的事情,师傅可能会觉得我卑鄙,可子衿不愿让王爷参与其中,所以只得求师傅了!”子衿想了很久,也没想出到底找谁去做这件事情合适,这不刚纠结着,青山老人便出来了。
“你说,师傅干过更加卑鄙的事情!”青山老人这会儿又成子衿的莫逆之交了。
暗处的赤影像是忍不住了,咬着牙说,“那是,当年师傅以十两银子,将青峰十八子卖给王爷五十年,这不叫卑鄙叫什么?”
“为师那是被小虫子诳了,你以为为师真的傻呀!”一提起旧事,青山老人那张红扑扑的老脸便挂不住了。
“又卑鄙又蠢!”赤影精辟的总结了自己师傅的一生。
青山老人的唇角抖了抖,果断决定不理赤影,他扯着子衿的衣袖说,“儿媳妇,你告诉为师,要做啥,劫财劫色?”
“坊间传言说我失贞一事,其实是被慕家所害。子衿心有不甘,想要讨回公道,让我那大姐再也不敢觊觎王爷,所以,子衿想让师傅将她带到我指定的客栈去。”
“这必须要报仇,然后呢?”青山老人原本想豪气干云的摔杯子以示决心,可竟舍不得那杯酒,于是狠狠的将酒喝到肚子里去。
子衿附耳与他说了一遍,青山老人越听越开心,到最后竟然对子衿拱手,“儿媳妇,你才是老子见过最聪明的人!”
“这是我们的秘密,师傅能保密么?”子衿问。
青山老人拍着胸脯说,“当然能,你们谁也不许告诉小虫子,听到没有!”
正事解决完之后,青山老人便放开了吃吃喝喝,最后直接醉趴在小方桌上。
翌日。
子衿坐在琉璃阁中,对茴香说,“茴香,你去见刚侍卫,让他今日务必将崇睿留在西山大营,最好是能让所有将士都能看见他。”
茴香不明所以。嘀咕说,“为何让我去见他,为何要让王爷待在军营?”
子衿淡笑,“你被慕子兰欺负了这许多年,想报仇么?”
茴香一听,立马果断的点头,“想,做梦都想!”
“那你便自己去说服刚侍卫,只有他将王爷留在军营,我才能帮你报仇!”子衿不想把太多事情告诉茴香,她觉得茴香单纯可爱,这些她无法保留的特质,她希望茴香一直拥有。
茴香慎重的点头,“好,我这便去!”
话说茴香虽然答应了子衿去说服刚哲,可真站在琅琊阁门口时,她却吓得腿肚子发软,自从刚哲给她疗伤后,她便从来不敢单独与刚哲见面。
刚哲听力好,茴香磨磨蹭蹭站在琅琊阁大门外徘徊时,他便通过脚步声辨认出来那人是茴香无疑。
可刚哲却不动声色的抱着破云刀,全然没有要出去见她的打算。
茴香想了又想,终是觉得自己没这勇气,便打算去求助坐在清风阁的芷水公主,刚哲见她要撤,这才拧眉闪身而出,刚好挡在茴香前面。
茴香跑的有些急,便刚好与刚哲撞到一处,那尚未发育完好的某处,被撞得生疼。
茴香疼得眼泪直流,却不好意思伸手去揉,只能跺着脚生闷气。
“何事?”刚哲咽了一口口水,硬生生的压下胸口牵起的一抹浅浅的悸动。
“刚哲大哥,我家小姐说有事想求刚哲大哥帮忙!”茴香想,既然都遇见了,还是自己说了比较好。
“说!”刚哲这人惜字如金,极少会说超过八个字以上的话。
茴香低着头噘着嘴说,“我家小姐想让刚哲大哥帮忙,今日将王爷留在西山大营,最好是能让所有的将士都能看到他。”
刚哲挑眉,眼里闪过一抹兴味!
“好,不过……”刚哲回答得倒是十分干脆,只听到“好”字的时候,茴香是雀跃的,心想他还是好说话的,面冷心热,结果却……
茴香避了他这么许久,心里其实也是憋着气的,被他那声不过一激,气得跺着脚,嘟着嘴,叉着腰指着刚哲说,“不过什么,你一个大男人,帮点小忙而已,为何这般小气?”
刚哲一挑眉,倒是许久没见这小胖猫撒泼了。
“这便是你求人的态度么?”刚哲抱着破云刀,姿态甚是悠闲。
茴香才熊熊燃烧起来的一听到刚哲这话,立刻便偃旗息鼓,她将手从小蛮腰上放下来,不甘不愿的说,“那你说你有何条件?”
刚哲像是满意了,睨了茴香一眼说,“胖回去!”然后施施然回了琅琊阁,留下茴香在风中凌乱。
片刻之后,回神的茴香气得跺脚,“大木头,烂木头,你才胖,我讨厌你!”
正关门的刚哲听到这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冷冽的俊脸上,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打情骂俏,不地道!”崇睿站在院子里,甚是嫉妒的样子。
刚哲的眉头跳了跳,嘴角抽了抽,冷冷的剜了崇睿一眼,“既然听到了,便自行处理吧!”
崇睿把玩着手里的钱袋子,凉声说,“你们都仔细些,保护好她!”
既然,慕子衿不想让他参与,那他便不参与了吧!
青山老人得到子衿的指示后,当晚便鬼鬼祟祟的翻墙去了慕家,趁着慕子兰半梦半醒之际,模仿着崇睿的语气在她耳边说,“子兰姑娘,本王近日甚是烦闷,明日午时,去悦来客栈天字号房等着本王,不见不散!”
原本便在梦中与崇睿相会的慕子兰羞赧一笑,娇嗔道,“王爷。你好坏!”
“记得,要自己一个人前来,我等你!”青山老人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憋着笑,继续说。
“诺,子兰一定准时去到!”
为了逼真一些,青山老人还刻意留下了一张男人的汗巾在慕子兰榻前,飞身出去之后,青山老人不由得一阵恶寒,“这骚浪劲,也敢觊觎我徒弟的美貌!”
翌日午时前。
青山老人拿着子衿交给他的药,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药粉放在悦来客栈的天字号房里,便寻了个好位置,打包了一大堆零食,准备看热闹。
午时刚到,慕子兰果然鬼鬼祟祟的来了,她来时,穿着一身绯色留仙裙,头上戴着一顶有薄纱覆盖的斗笠,将她的容貌遮挡起来。
青山老人躲在对面民居的阁楼顶上,啧啧啧的叹息,“不过就这般简单的暗示一下,她竟真的来了。我的乖乖,我这个徒弟居然还是给祸国殃民勾人心魂的狐狸精。”
慕子兰进入客栈之后,便直接要了天字号房,并让小二准备了酒菜,她满心以为崇睿找她,定然是因为慕子衿与那悍匪私通,让他丢脸的,想找个人聊聊天。
于是她贴心的准备了酒菜,就是想让崇睿感受一下她的温柔。
不多时,悦来客栈的店小二便端着慕子兰点的酒菜上来了,他也是个油嘴滑舌的主,见慕子兰出手大方,便一边摆放一边与慕子兰闲话家常。
慕子兰今日心情大好,竟破天荒的与小二聊了几句,还打赏了小二些碎银子,小二激动得一顿夸,将慕子兰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夸着夸着,那小二竟觉得慕子兰十分美艳,眉目含情的看着他那样子甚是勾人,让店小二不由得心猿意马。
恍恍惚惚间,慕子兰也将那小二看成崇睿,春风拂柳一般的走过来,依偎在小二的怀里。喃喃道,“王爷,若子兰早知你是这般龙章凤姿的伟岸男子,定不会让慕子衿有机会嫁给你。”
小二被她蹭得火起,捏住她的曼妙之处,猥琐的说,“小娘子,这可是你自找的,你这般勾引我,那我便不客气了。”
于是天雷勾动地火,一时间红被翻浪,那慕子兰的叫声,更是惊住了来往的过客。
门外聚集了越来越多的猥琐男子,听得各个兽血沸腾,纷纷幻想着那里面,该是多么销魂的场景。
当然也有看不惯的,尤其是女子,听见慕子兰那般不要脸的声音,气得去报了官。
可官差还没到,慕良远却与两个做江湖人士打扮的人却先一步上楼,并往对面的房间走去,见这边聚集了不少人,他叫家奴。“你去看看,那边是发生了何事?”
家奴过来一番打听,便结果告诉慕良远后,慕良远甚是鄙视,“这般伤风败俗的女子,理当浸猪笼,以儆效尤。”。
这时,刚好京兆府的官差刚好赶到,见到慕良远,那衙役赶紧上前行礼,慕良远指着天字号房说,“赶紧去管管,这么多青楼妓馆,他们非要在此白日宣淫。”
“诺!”那官差吓得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没想到这般有伤风化的事情,竟然被慕良远撞见,这要是怪罪下去,那京兆府尹不活剥了他的皮?
慕良远这才满意的带着那两人进了天字号对面的地字号房。
有慕良远在,那官差办案也不敢懈怠,走过去拨开人群,便咚咚咚的敲门,可惜两人药物尚未完全解除,又到了关键时候。便没理会官差,继续酣战。
那官差无端被漠视,加上慕良远就在对面,便怒气冲冲的让人砸门。
早已混在人群中的青山老人见状,连忙找机会溜走,待官差砸开门时,那两人的药效刚过,一切都刚刚好。
药效一过,那慕子兰便惊叫着推开那店小二,并狠狠的甩了店小二一耳光,“你这混蛋,我要杀了你!”
店小二被打,也是怒气冲冲,“贱女人,你自己往我身上扑的,还说什么王爷,我想你,我终于能和王爷在一起了,你这个花痴,老子被你勾得满身火,不找你泻找谁泻。”
两人各执一词,官差却冷眼旁观,“将衣服穿好。你二人做出这般有伤风化的事,跟我到衙门去走一趟。”
慕子兰一听要去衙门,吓得缩成一团,“我不去,我不去衙门!”
那官差鄙夷的睨了她一眼,“你是要穿戴好与我们走,还是这般与我们走。”
他若再不将这离处理好,慕良远出来看见,指不定要如何怪责于他。
慕子兰见官差态度强硬,气得裹着被子便起身甩他一耳光,“大胆,你可知我是谁?”
“咦,你这疯妇,将她给老子抓起来!”那名官差被慕子兰无端甩了一耳光,气得破口大骂。
“我是征远大将军的女儿,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女,你们谁敢动我!”慕子兰有点被吓到,冷声说出了自己的身份,并退回到榻上去。
那官差听她疯言疯语一般,怒极而笑,“你要是征远大将军的女儿,老子还是太子殿下呢,别废话。带走。”
这时,他身边一个衙役忽然扯了扯那领头人的衣袖,与他耳语,“头,这是京畿重地,有个什么皇亲国戚也是正常,慕将军不是在地字号房么,我们不如请他辨认一下,若是与慕将军无关,我们便抓走她,若是有关……起码我们没让慕将军太丢脸。”
那官差听后,觉得甚是有理,骂骂咧咧的说,“你们将他们二人给我看住了。”
言落,便飞快的跑过去地字号房请慕良远。
慕良远每月都在二十五这日与帮他做事的江湖人士在此处见面,那官差前来敲门,让慕良远十分不快,他对家奴使眼色,让他去搞定那官差。
家奴狗仗人势的睨着眼看那官差,“你这般打扰我家将军,所为何事?”
那官差附耳与家奴将慕子兰的事情说了出来,家奴往里间看了一眼,总觉得这莫须有的事情不便打扰慕良远。他沉声说,“我家大小姐我自然是识得的,我倒是要去看看,是哪里来的贱人,竟敢这般辱没我家小姐名节!”
说罢,便大摇大摆的在官差的指引下,进了天字号房。
“哪里来的贱人,竟敢冒充我家大小姐……”
那家奴话没说完,便见慕子兰愤然抬头,恶狠狠的盯着他说,“狗奴才,你骂谁是贱人?”
那家奴吓得腿一软,咚的一声跪在地上,“大,大小姐!”
他这一跪一喊,无异于平地惊雷,外边那些围观的客人便纷纷议论起来,“天啦,这浪货竟是慕家大小姐。”
一时间,消息不胫而走。
那官差也是吓傻了,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不敢起身。
慕子兰裹着被子,狠狠的将那店小二踢下床,“狗奴才,你且等着,我定让你死无全尸。”
那家奴浑身一颤,也不顾慕子兰日后会怎么罚他,起身便往地字号房跑去。
慕子兰不知她爹在地字号房,指着跪了一地的官差说,“全都给我滚出去!”
那家奴慌不择路的跑回去,附耳将事情经过与慕良远说了一遍,慕良远听后,气得摔了茶盏,恶狠狠的说,“那男人是谁,给我杀了他!”
“将军,恐怖不妥,围观的人太多,若是此时我们将人杀了,定然会有人以此事大做文章,若是因此危及太子名声,那……”
慕良远气得咬牙切齿,“与我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慕子兰看见慕良远的时候,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带着一丝绝望。
“你,为何与她在一处!”慕良远指着那店小二,眼里杀气凛然。
店小二吓得瑟瑟发抖,“将军,这事不怪小的,小的是这店里的伙计,大小姐住店之后,点了酒菜,小的便送酒菜上来,可谁知大小姐却宽衣解带勾引小的,小的当时以为她是哪家发了花痴的小疯子,便……小的若是知道小姐是将军的女儿,给小的一百个胆子小的也不敢啊!”
那小二说完,便流着鼻涕口水大哭起来。
慕良远见不得这般窝囊的人,一脚踢了过去,“你敢说我慕良远的女儿勾引你?”
“将军,确有其事,小的真的只是上来送酒菜的,不信将军可以问我家掌柜的。”
慕良远怒得额头青筋暴涨,从慕子兰刚才的情形看,也不像是被胁迫的,这事越声张,对慕家越不利。
他狠狠的又踹了小二一脚,“将衣服穿好。”
说着,他便去了外间,让两人有时间收拾妥帖。
他们收拾期间,慕良远便在外间查看,发现桌案上确实有未曾动过的酒菜,他让衙役试了毒,发现里面也没有毒。
两人收拾妥帖之后,双双跪在慕良远面前,慕良远看了一眼哭得快要晕厥的慕子兰说,“你说,你为何会在这里?”
一个深闺女子,不好好待在家里,却跑到客栈里来,慕良远自然是不相信慕子兰没有缘由的。
慕子兰便哭哭啼啼的将昨夜收到崇睿传信,说让她来悦来客栈等着,他要与慕子兰相会的事情跟慕良远说了一遍。
一听到崇睿的名字,慕良远气得一脚踹在慕子兰身上,“你这不要脸的东西,那是你妹妹的丈夫,你天天惦记他,这下好了吧?”
“爹,女儿知错了,求爹爹为女儿做主啊?”
“你且说说,那崇睿给你传信的信呢?”慕良远心想,一旦证明此事真是崇睿所为。他定不会放过他。
慕子兰摇头,“女儿也是半梦半醒的时候,听他在女儿耳边说的。”
“你……”慕良远怒不可遏,原来一切都只是她的臆想。
“爹爹,是真的,他还在我的床前,留下了一条汗巾。”慕子兰哆哆嗦嗦的将汗巾拿出来。
可那条汗巾与千万男子用的汗巾无异,如何证明是崇睿的?
“你这小贱人,我看你真的是犯了花痴,竟会这般幻想。”慕良远气得又是一脚踹在慕子兰身上,慕子兰自知闯了大祸,一声不吭的承受着,心里却恨不能杀了崇睿。
“爹爹,真是崇睿算计我的,他一定是在这房里,或者女儿的身上下了药,要不女儿怎会……”慕子兰一想到自己冰清玉洁的身子被人这般糟蹋,便气得磨牙,发誓一定要报仇。
慕良远冷哼,“去找大夫来,看看他二人体内可有被下药?”
不多时,一个年迈的大夫被请了上来,他给二人探脉之后。发现两人并未有中毒的迹象,便如实相告了去。
这下,慕良远是真的怒了,拔了衙役的佩刀便要了结了慕子兰,“你这贱人,活来作甚?”
“爹,不要啊,您想想,我们这边刚算计完子衿,女儿便立刻被人算计,这事爹爹不觉得巧合么?”
“你说什么……”慕良远怒气冲冲的看着慕子兰,他若没听错,慕子兰刚才说,他们算计了子衿?
“爹,女儿知错了,爹求你不要杀了女儿!”慕子兰见自己不小心将构陷子衿的事情说了出来,吓得赶紧求饶。
“原原本本的告诉我!”慕良远已经气得浑身冰凉。
“是姑母,姑母说子衿留不得,所以便告诉女儿,利用坊间传言构陷子衿,让子衿做不成王妃,这样她便马上去跟皇上请旨,让我嫁给睿王殿下。女儿自打第一次见到睿王,便心系于他,女儿也是受了姑母的唆使啊!”
慕子兰知道,父亲最是听姑母的话,这事原本也是姑母一手策划,这时候不将姑母推出去,她可就死定了。
慕良远承受不住的退后几步,他没想到,姐姐口口声声说要保护慕家人,却这般设计子衿!
他凭着一股怒气,让人将慕子兰与那店小二带回家,自己去怒气冲冲去了皇宫。
见到皇后,他也不行礼,站在原处冷冷的看着皇后,皇后心里一惊,却不动声色的问,“怎么,又与翠屏吵嘴了?”
“姐姐可知,前些日子构陷子衿的人是谁?”慕良远就这般直勾勾的看着皇后,毫不避讳。
皇后心一沉,冷笑着说,“怎么,你这是要来跟姐姐兴师问罪来了么?”
“这么说。真是姐姐所为?”慕良远神色一凛,眼神之中闪过一抹痛意。
“那你可知,我为何要这般做?”皇后把玩着自己的珍珠护甲,语气甚是平淡,一点都没有受慕良远的怒气影响。
“请姐姐明示!”见她不在意,慕良远心中甚是生气,说话也很是生硬。
“你觉得这两年,崇睿可有何变化?”皇后睨了慕良远一眼,凉声问他。
慕良远神色一凛,冷声说,“是,他这两年却是受皇上重视了些,可是这于太子殿下没有任何威胁,皇上不可能会将皇位传给他的。”
“哼,你就是这般天真,崇睿忽然崛起,与你那宝贝女儿分不开,我若继续让她壮大下去,只怕她真能将崇睿扶上龙椅也未可知,他们这两年,私下里已然壮大到你我无法掌控的局面,现在的李家,在他们眼里。不过就是小丑,这般厉害的女子,你觉得能留着么?”
“姐姐是说……”这让慕良远很是难以置信,在他心中,慕子衿就是家里那个永远透明,总是被人欺负的小姑娘,她如何能强大到如斯地步?
“你想不到的事情多了去了,她,留不得了!”皇后始终不敢将皇帝与赵倾颜的关系告诉慕良远,她怕慕良远冲动误事,但是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她便要慕良远坚定杀慕子衿的决心。
她隐忍了这么多年,人前做个贤惠的皇后,就是为了有天她的儿子能坐在高台上,接受万民朝拜。
“那子兰出事,当真是她所为么?”慕良远呐呐的问。
皇后拧眉,沉声问,“子兰出何事了?”
慕良远便将慕子兰出事的前后经过跟皇后讲了一遍,皇后听后,眸色冷了几分,“小贱人,我定不会让她继续得意下去。”
“姐姐是说,真的是她?”慕良远还是不愿相信。
“你还不信,难道要有一天,她拿刀架在你脖子上,让你,让慕家人偿还你们对她的亏欠时,你才醒悟么?”皇后忽然厉声怒骂慕良远,她忍之又忍,才忍住要甩他一耳光的冲动。
第80章山雨欲来风满楼 满钻加更,谢谢大家~!
慕良远从未见皇后发这么大的火,被吓得不敢再出声。
“我那两个可怜的孙儿,定然也是被他们所杀,良远,这两个人都留不得了,你且想想,想通了,便启动剿杀令,让锦州巡防营的人,出手吧!”
随着祭天大典越发靠近,皇后也忍不下去了,太子不争气,日日流连花色,皇帝对他越发不满,皇后知道,她若在不做点什么。她这个天下至尊的女人,便要成为别人脚下的贱婢。
慕子兰悦来客栈私会店小二,白日宣淫的事情很快便传遍了京都,比起她传的那些关于子衿的莫须有的腌臜,在多人见证下,慕子兰的淫/荡本色,才是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当一个新的更有吸引力的话题出现时,旧话题便就此被尘封,子衿也变成了一个被人们同情的人。
毕竟被魂掳走,非她所愿!
慕子兰的事情传到子衿口中时,子衿笑着笑着,便口吐鲜血。
她,终于也变成了让自己讨厌的人。
此事之后,子衿一直缠绵于病榻之间,崇睿多次提出要见她,她皆以身子不适为名,拒绝崇睿探望,这日,崇睿气急了,直接破门而入。
“你便要这般躲着我一辈子了么?”崇睿站在子衿榻前,恶狠狠的说。
子衿抚着额头,语带凉意的说,“王爷,我没有躲王爷,我是真的身子不适,不过王爷大可放心,子衿该为王爷做的事情,一样都不会落下。”
“你以为我见你,就是为了这个么?”崇睿冷声质问。
子衿心里一痛,竟接不上话来,她变成了一个龌蹉的女人,又……
她真的不敢去想,自己还能得到崇睿的垂青,既是注定没有好结局,那她宁愿就这般,从此以后,与崇睿回到原点。
崇睿见子衿不说话,气得口不择言的说,“你倒是真的聪明,懂得划清界限。倒也省了本王的事,待事成之后,你便与赵由之双宿双栖,我也能守着我爱的女人,多好!”
言落,崇睿拂袖而去。
转身那一刻,崇睿只觉得血气翻滚,可他生生的忍住那口鲜血,直到出了琉璃阁,才吐了出来。
他恨,恨他这般讨好,也暖不了慕子衿的心。
崇睿离去之后,子衿便痛痛快快的哭了出来,崇睿他终于承认了,他爱何絮儿。
所以,她这般选择,也是对的。
所以,他们之间,便桥归桥,路归路了!
那日,崇睿在琉璃阁口吐鲜血无人知晓,可子衿在琉璃阁哭得肝肠寸断,却传遍了王府上上下下。
可,从那日起,崇睿便没有再回过王府,日日在军营与郭全福喝酒打架。
晓芳执行完任务回来,就见王府人人自危,个个小心翼翼,她一回来便直奔琉璃阁,想去见慕子衿问问情况,却被墨影拉过去,狠狠的欺负了一番。
云消雨歇后。她抓着墨影的衣襟恶狠狠的说,“墨妖精,我要让我爹看看,你就是个禽兽”
墨影像个饕餮一般,妖孽的靠在床头,衣衫半解的看着晓芳笑,“师傅帮王妃干了件不得了的大事,他怕王爷收拾他。已经跑了。”
晓芳怒,扯着墨影的衣领说,“我爹都做了些啥?”
墨影将晓芳拉过来放在怀里,“快下雪了,冷不冷?”
晓芳磨牙,从墨影怀里挣扎出来,一脚踩在墨影两腿间,匪气的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上次你是故意让我爹抓奸的,你怕我爹不同意,还故意搞成是被我欺负的样子,为了就是让爹那蠢货答应,是不是!”
墨影挑起晓芳一缕秀发,悠闲的把玩着,“我以为你要下辈子才想得通。看来不算太蠢!”
晓芳怒气冲冲的磨牙,可事实上,确实是她被墨影的美色迷惑,竟然着了他的道,可气!
“你说,我爹都帮王妃干了何事,为何王府气氛怪怪的?”这般盛怒的晓芳,竟让墨影觉得像怒放的玫瑰。分外美好。
墨影叹了口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事无巨细的跟晓芳说了一遍,他原本以为晓芳听后会暴跳如雷怒骂崇睿,然后再狠狠夸赞子衿一番,可她居然没有。
她拧着眉,捧着心口,动情的说,“王妃这般对付慕子兰,她的心里定然也是十分难受,这时候王爷不在身边安慰她,却天天去与那郭全福厮混,难道郭全福还能给他生孩子呀!”
说到最后,又变回了晓芳式的嫉恶如仇。
“不行,我得去看看王妃!”晓芳说走便要走,可墨影抓着她的衣带,轻轻一拉,晓芳便赤条条站在墨影面前。
而他,竟连眼皮都未曾眨一下。
晓芳又羞又怒,一拳挥过去,却被墨影堪堪挡住,他还妖孽一般的笑着问,“冷不冷?”
晓芳生气了,眼泪儿一抹,小脚儿一跺,恨声说,“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言落,便推开墨影披上衣服跑了出去。
墨影手里还残留着晓芳的发香与她发丝的丝滑触感,哎!怎么就将她弄哭了呢?
晓芳从墨影那里逃出来后,却全然是另外一番景象,她得意的奸笑,“看来玲珑姐姐说得没错,男人就是贱。不耍点手段,根本就斗不过他们的龌蹉心思!”
可是想着想着,晓芳又有些纠结,其实墨影这妖孽,秀色可餐得紧,龌蹉点其实也没啥,反正他都是我的人了!
这般纠结着,晓芳便到了琉璃阁。
琉璃阁里。没有了往日的欢歌笑语,茴香与杏儿坐在屋檐下看着天空飞扬的雪花,两人相顾无言,愁云满面。
晓芳走到她俩人面前,询问,“王妃呢?”
刚问完,便听见屋里传来芷水公主的哀叹,“嫂嫂。今年的初雪下来了,哎!”
晓芳挑眉,“那位怎么也唉声叹气?”
茴香拧着眉头,老气横秋的说,“哎,都是为情所困的人啊!”
噗!
晓芳笑着拍了茴香的头,“你这个小妮子,知道什么情?别捣乱!”
言落。也不管茴香在后面如何生气,径直推门进去找子衿去了。
子衿一个多月没见晓芳,乍然看去,竟觉得晓芳变得有些不一样,那双略带点侵略性的眸子,此刻竟似嗔如娇,面色红润,体态轻盈。
“晓芳。你回来了!”
不管慕子衿有多不快乐,可是在面对别人时,她却永远都含着笑意,带着柔情。
晓芳不便当着芷水的面问子衿关于慕子兰的事情,便笑着说,“我这一个月在外面可辛苦了,你给我做几道好菜安慰安慰我可好?”
说着便看向正在看书的芷水,芷水素来不愿去厨房。见晓芳看她,她连忙摆手,“别看我,我可不愿去厨房,我在这里看书便可!”
子衿虚虚的笑了笑,“好,我带你去厨房,你想吃什么我便给你做什么?”
子衿说罢。便领着晓芳去厨房了。
“王妃,我知道你这般对待慕家人心理定然是不畅快的,可是这也是他们逼着你的,怪不得你!”晓芳的话,伴随着一片雪花一同飘到子衿耳朵里和面上,冷的是雪,暖的却是心。
她没想到,最了解她的人。竟然是看似大大咧咧的晓芳。
“可是,我毕竟做了那十恶不赦的坏人!”子衿坦言,毫无保留的将心中的苦闷告诉了晓芳。
晓芳搂住子衿消瘦的肩膀,安慰着说,“可他们已经逼你到了这一步,你若再不有所行动,皇后定然会将那慕子兰放到王府去与你共侍一夫,与别的女人共侍一夫,这或许是每一个男人的权利,是我们女子无可避免的,可慕子兰不是一般的女子,她会仗着是你的姐姐,在王府肆无忌惮,更会阻止王爷的大计,所以我说你没错,这个世界,若还有一个人是真正毫无保留的爱我师哥,那无疑是你,唯一便是你。”
子衿悲怆的笑着摇头,“不是的,何絮儿为王爷付出的,绝对不比我少,而且,他们相爱,这是我永远也比不了的。”
子衿几度想将自己的事情脱口而出,告诉晓芳也好,崇睿也好,起码她不用一个人承担这一切,却不足以为外人道而心酸难受。
“她,或许她是王爷心口的朱砂,可你却是唯一能陪在王爷身边的人,你也是最有权利陪在王爷身边的人。”晓芳不懂何絮儿与崇睿之间的感情。可她知道,道德的束缚,注定让崇睿不可能在与何絮儿续前缘。
他欠下何絮儿的,还不了,甚至无需还,因为那是何絮儿自愿的。崇睿曾经极力阻止过。
可子衿不一样,子衿与崇睿携手走过的每一步,都是在崇睿的首肯下。带着崇睿的目的在进行的,所以若崇睿不能给子衿一个交代,晓芳也是不会答应的。
“可爱情,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特权!”
就如同赵倾颜,若是任何人危及他的江山社稷,他都会毫不犹豫的调转剑锋,对准那个人,可只要那个人是赵倾颜。即便他明知赵倾颜的存在有可能危及他,可他还是不舍得伤害她一分一毫,若不然,以子衿与崇睿今日的状态,只怕他们即便没有异心,也死了几百回了。,,
子衿给晓芳做了一顿丰盛的接风宴。有了晓芳与茴香逗趣,琉璃阁总算是有了些许乐趣。
傍晚时分,风雪便开始肆虐,呼呼的风声拍打着门窗,嘶吼着,像要撕碎一切一般,愤怒着咆哮着。
子衿心里隐隐有些担忧,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般。
这种担忧一直持续到入夜。风雪平静之后,整个世界白茫茫的,不用掌灯,院子里的一切都清晰可见。
风雪停下来之后,子衿坐在灯下绣钱袋,忽然感觉窗户那边收发情报的地方有动静,她放下那个钱袋,起身去查看,桌案上放着的,赫然是一个淡蓝色绣着苍鹰的钱袋。
子衿走过去,刚好看见那里躺着一只竹筒,子衿急忙打开来看,这一看,子衿吓得退后了好几步,若不是有桌子顶着,子衿有可能会直接摔倒在地。
第81章待你君临天下,许我四海为家 噬心蛊来了~!
子衿顾不得许多,从衣架子上拿了披风便要出门,却被墨影挡了下来,他冷着脸说,“王妃,夜深了,请回!”
“墨影大哥,王爷有危险,你让我去看看可好?”子衿捏着披风的衣角,有些后悔没让晓芳留下来陪着,若是晓芳在,墨影也许会通融一下的。
墨影摇头,“请回!”
子衿忽然冷凝着眉眼,一字一句的说,“慕家设计王爷,你当真不管他的死活么?”
说罢,子衿将那张纸条丢给墨影,上面赫然写着,锦州哗变,睿王赶赴,恐有诈!
“此事王爷早有预见,他也已然想好了对策,王爷临行前交代过,王妃不许出府,若是王妃反抗,我可使用武力,所以,你别逼我!”
若不是看着晓芳与慕子衿关系不错,墨影定然不会这般同她细心讲道理。
“你说,他知道的是么?”子衿忽然觉得心里一阵薄凉,崇睿这是又防着她了么?
“是,所以王妃无需担忧!”墨影说完,便又隐没在黑暗之中,留着子衿一人站在冷风中,滋味万千。
锦州巡防营。
崇睿冒着风雪赶来,却见大营之内,他的嫡系与哗变的人形成对峙的局面,崇睿嫡系的人,各个冬衣加身,而对方的人,却紧着单薄的夏装。
他坐在自己的坐骑上,那匹随着他南征北战的枣红色战马,名叫追风。
见到这般肃杀的场面,不由得兽血沸腾,嘶鸣着扬起前蹄,彰显着它主人的霸气。
崇睿勒紧缰绳,阻止了追风继续示威,他赶着追风在原地转了五六圈。却一句话也不说。
崇睿在朝堂上或许不如其他皇子那般如鱼得水,可在战场上,他却是威名赫赫的将军,他的出现,让战场上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王者的霸气。
良久之后,崇睿开口,“你们真要在这时候闹上一闹,不让你们的家人安安稳稳的过年么?”
崇睿的话,在寒夜里,给一些人带来了暖意,也给一些人带来了冷意。
“睿王殿下每日娇妻美眷,山珍海味,哪里会顾得上我们这些将士的死活?”人群中,有一个人激愤的开口,接着便有许多人开始附和。
崇睿对刚哲使眼色,让他时刻留意此时出来挑衅的人,这里面,一定有一个,是主谋!
崇睿从马上下来,凉声说道,“朝廷可曾克扣你们的军饷?何曾不顾你们的死活?”
这时候,西南角有一个人开口,“我们都是朝廷的兵,为何睿王嫡系的兵就能享受不一样的待遇,我们却只能吃他们剩下的,用他们不要的,甚至连过冬的冬衣都没有”
冬衣失窃一事,崇睿早已查清楚,这明明就是他们监守自盗,表演的一出贼喊捉贼的好戏,可现在没有将主事者抓到,崇睿并不急于与他们直白。
“冬衣失窃一事,本王会查……”
“你怎么查,崇睿的兵,一件衣服一张饼都未曾丢失,偏偏就是我们这些人的冬衣丢失了,还是在大雪肆虐的时候。”西北角一个士兵义愤填膺的打断崇睿的话,并将自己的推断说了出来。
崇睿勾唇,淡淡的说,“很好,你说我的兵和你们,这整个锦州巡防营,乃至整个大月王朝,一兵一卒皆归陛下所有,你口口声声说我的兵与你们,可我的兵便是陛下的兵,敢问你们,又是谁的?”
那人没想到崇睿会忽然这般问起,一时间竟吞吞吐吐不知该如何接下崇睿的话茬。
崇睿要的便是这种安静,这种威慑力。
他走在人群中,将自己身上的狐裘披风脱了下来,随意丢在地上,凉声说,“你们这般卖力的顶着风雪肆虐,冒着被杀头的危险与本王对坑,可你们的主人呢?他们能做到与本王一般,与你们同吃同住共担风雨么?”
崇睿的话,让大部分的士兵都低下了头。
这时,崇睿身后的高台上,不知谁拉动了弓箭,一名对峙的士兵倒下了,接着是两名,接着便是一大片。
“胆敢反抗睿王的下场,便是杀无赦!”
高台之上,几名士兵手握弓箭,冷声齐呼。
所有人都知道,那几人,是崇睿攻打北荒时,与崇睿一同杀出重围,南北征战的将军。
人群沸腾了,人群中,那隐藏在四个方向的人,忽然一起高呼,“这就是睿王,他这是要杀我们灭口。”
那些对峙的士兵像受了刺激一样,忽然举着刀剑向崇睿嫡系的士兵砍杀过来,都是铁骨铮铮的男子汉,生死攸关之时,他们也顾不得崇睿的交代,开始反攻。
“去,将那几人活捉!”崇睿小声吩咐刚哲。
然后,他看向高台,那里是他今夜唯一的变故,也可能是他的败局,想到这,崇睿沉寂如水的眸子迸发出一股凛冽的杀气,他提气飞掠到高台上,看着那几位将军,冷声说,“你们为何要背叛我?”
崇睿对他们,自称我,而非本王!
那几人面有愧色,骁骑营的将军吴岳峰单膝跪地,愧疚的说,“殿下,我等受制于人,愧对殿下!”
说罢,那几人竟同时出手,用防身的匕首狠狠的刺向自己的心脏。
这变故,快到崇睿措手不及,他站在风雪中,看着那些士兵厮杀,心里之余一片冰冷。
为了除掉他,慕家竟然与李家一样,不惜牺牲大月士兵,不惜动摇国体。
很好!
崇睿站在风雪中,高声对厮杀的士兵说,“你等给本王畅快的杀,这些乱臣贼子,到死竟然都不知自己做了别人的棋子,该杀!”
崇睿的话,让人群中奋力与崇睿嫡系反抗的士兵有片刻迟疑,可是在刀剑挥向他们时,他们不得不再次出手,以求保命。
刚哲将那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上煽风点火的士兵全都活捉回来,五花大绑的丢在雪地上,那四人脸色惨白的看着崇睿,吓得瑟瑟发抖。
“你们不是说本王克扣了你们的军饷么,你们不是说本王将发给你过冬的冬衣偷走了么?你们且看看。他们身上穿着的,是什么!”
崇睿言落剑起,划破了一名士兵的单薄的夏装,那夏装下面,竟然藏着一件崭新的冬衣,那棉花,还有那花色,均与他们之前丢失的一模一样。
“你们看见了吧?他们偷走了你们的冬衣,还让你们以命相博,你们被克扣的军饷,全都被他们用来孝敬他们真正的主子了,这样的主子,值得你们卖命么?”
崇睿说完,将一本又一本的账本丢进人群中,然后对着他的士兵下令,“停止,若他们再敢动手,杀无赦!”
两边的士兵都停了下来,哗变的人拿着崇睿丢出去的账本,一笔一笔的记录着他们每个人被克扣的银子以及去向。
刚哲拔出破云刀指着其中一名煽动者,冷厉的开口,“说出来,是谁指使你们的?”
那几人互看一眼,谁也没有说话,人群也静的可怕。
“不说便全杀了!”崇睿淡淡开口,语气森然如冰。
“别,殿下别杀我,我说,我说!”其中一个年级大约四十岁的中年男子,忽然开口,他不想死,因为他家里有嗷嗷的孩子,还有耄耋的老人。
忽然,空中传来利箭穿破空气疾飞而来的尖锐声响,刚哲本来出手要搁下那些弓箭,却发现破空而来的,竟是一条条吐着蛇信的蛇。
刚哲的眸子闪过一丝冷意,不过刹那的迟疑,那些人已然被毒蛇咬伤,那蛇剧毒无比,不肖片刻,那四个人皆一脸紫黑,瞬间便命丧当场。
以蛇为箭已然十分奇怪,更奇怪的是,大冬天里,这些蛇居然能行动自如。
西南方传来一阵笛音,那些小蛇听到笛音后,竟然尽然有序的朝着西南方疾行而去。
“将那些哗变的士兵全部羁押,不许任何人靠近!”
言落,崇睿与刚哲一同朝着西南方向飞掠而去。
西南密林中,一名头戴蓝纱的曼妙女子,身穿同色衣裙,只是衣是衣裳是裳。
衣服上点缀着许多的小珍珠儿,在雪地里,闪烁着柔美的光环。
女子胸部以下,肚脐以上皆裸露在外,那蓝色的裙子竟无法遮住那双纤细的美腿,崇睿与刚哲赶到之时,她正在把玩那些被她当成利箭杀人的小蛇。
风雪夜、蛇女、竹笛、衣着暴露……
一切的一切,都透着十分的诡异,让崇睿不由得眯起眼睛,防备的打量着这个奇特的女子。
“我好看么?”女子忽然开口,带着一丝笑意歪着头看向崇睿,可是那双眸子里,却藏着一抹幽冷。
“姑娘是何人,为何杀我士兵?”崇睿防备的看着那女子,像狂野中的狼,盯着入侵的毒蛇。
女子细长的丹凤眼中射出一抹幽光,“我不想听他说话,便杀了他,你管得着么?”
“姑娘可是来自南疆之南?”
女子听到崇睿的话,眸子闪过一抹凛冽的杀气,不过转瞬,她便娇笑如花,“我为何要告诉你,你又不是我相公!”
这女子如此大胆,作风开放,行事又这般诡异……
崇睿思量,若她真的是南疆之南来的,那慕良远到底是何意,为何要与南疆之人勾结在一处?南疆的人崇尚蛊毒术,心思素来狠辣,却鲜少与外界来往,他们又如何要与慕良远勾结在一处?
就在崇睿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东南之巅传来另外一阵曲不成曲调不成调的竹笛声,女子凝神听之,忽然她手里的小蛇不安的躁动起来。
崇睿见状,防备的看着,他鲜少出鞘的惊鸿剑也出鞘,随时准备着……
那女子见崇睿这般防备,娇笑如花的看着他说,“你用这般防备的眼神看着人家,可是喜欢上我了?”
她一边调笑,一边却飞身而起,如一只翩然的蝴蝶,轻飘飘的落在崇睿面前。快如闪电的出手攻击崇睿的胸口。
崇睿心惊,这女子的轻功竟然与魂归一般,已然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他飞快的退后,蓝衣女子只堪堪握住了崇睿的衣带,她妩媚的勾了崇睿一眼,笑着说,“你乖乖过来,不然脱你衣服!”
崇睿鹰眸中闪过一抹杀气,惊鸿剑也瞬间出手,剑锋空破时,带着一阵龙吟,久久不散。
女子眼里闪过一抹惊艳,可她却不敢硬接崇睿的招式,只能翩然飞起,躲过了崇睿的致命杀招,那薄纱一般的蓝色衣衫,却被惊鸿的剑气划破,露出里面同色的肚兜儿。
崇睿见状,连忙别开眼。
蓝衣女子跺着脚娇嗔,“崇睿,我以为你们中原男子都是君子,没想到你是个流氓!”
崇睿不言,眼神避开蓝衣女子的胸口,冷冽的看着她的脸。
“你的惊鸿剑借我玩玩可好?”女子见崇睿始终不言语。气得直跺脚,再次飞身而起,手中的小蛇也如利箭向着崇睿而来。
崇睿是见识过小蛇的厉害的,所以他急忙飞身而起躲过了小蛇的攻击,那只小蛇没能攻击崇睿,便一头扎在崇睿身后的大树上,一时间血浆崩裂,它不甘的扭动几下,便如死亡一般,一动不动。
蓝衣女子见自己的爱蛇受伤,先是怒气冲冲的看向崇睿,可不过转瞬她又笑开了。
“崇睿,我真有点喜欢你这性子!”说着便再次攻击崇睿,可这次她却没用杀招,而是如登徒浪子调戏良家妇女一般,在崇睿的脸上摸了一把。
“找死!”崇睿这般心高气傲的男子,哪里受得了这般侮辱,他手握惊鸿剑,直取蓝衣女子的心脏。
那蓝衣女子见崇睿生气,她反而心情大好,利用自己的轻功,抓着崇睿的手腕,将崇睿的手放在自己胸口那处。
崇睿神色一冷,拧着女子的手便要将之拧断。可他忽然觉得身体之内,像有千万只蚂蚁再同时撕咬他一般,疼得蜷缩着倒在地上。
刚哲见状,飞身而起,破云刀带着冷厉的杀气,直扑蓝衣女子面门而来。
蓝衣女子连忙闪身,躲过了刚哲的攻击。
“你居然甘心做崇睿的侍卫,你可对得起你的族人?”蓝衣女子一边躲避刚哲的攻击,一边嘲笑。
刚哲的眸子里迸发出浓浓的杀机,“你轻功虽好,可我也未必不能杀了你!”
“哎呀,你这人就是这般急性子,真讨厌!”蓝衣女子说着,便娇笑如花的跺脚,竟像是情人之间的喃呢。
“你到底是谁?”刚哲的身份如此隐秘,整个大月国,包括崇睿,都未必知晓,可这样一个小丫头,却好像知道一般。
蓝衣女子见刚哲发怒,飞身到一个大树上,娇笑着说,“你真呆,血雪虫跟着你。真是可惜了!”
言落,那女子往东南方向飞掠而去。
刚哲原本想追,可见崇睿躺在地上痛苦不堪,又怕中计,只得扶着崇睿坐起来,“王爷,可还挺得住?”
崇睿疼得几乎快晕倒,他虚弱的握着惊鸿剑问,“那女子到底是何人?”
刚哲摇头,“我也不知,可她善于用毒,这点毋庸置疑,我带你回去找王妃!”
说起子衿,崇睿心中一痛,那种疼痛似乎也更加强烈了几分,他心想,幸好这次他没有让子衿参与其中,皇后这次,是铁了心不让他活了。
可他越是想念子衿,心口越是疼痛,崇睿揪着胸口,本来想交代刚哲,他若出事,一定要保护好子衿离开京都。可他实在太过疼痛,竟忍不住,直接晕了过去。
刚哲大惊,抱起崇睿便飞掠而去。
锦州巡防营离京都有上百里地,若是崇睿未曾中毒,以他和刚哲的功夫,半天便能会到京都,可现在崇睿受伤,一路上光是找大夫给他止痛,都耽搁了半宿,刚哲带着崇睿,直到翌日的午时,才赶回琅琊阁。
琉璃阁中。
子衿正在耐心的教芷水做女红,晓芳脸色煞白的跑进来说,“王妃,王爷中毒了!”
听到晓芳的话,子衿手中的绣花针直接扎在子衿的食指上,针身有一半皆没入子衿的皮肉之中。
子衿也不觉得疼,转身从矮柜里取了银针包和药箱,连披风都顾不得披上,便往琅琊阁跑去。
晓芳追上她,握住她的腰身,带着她用轻功飞了过去。
琅琊阁门口,刚哲与那几个长期待在崇睿身边的影卫都在,看到子衿,他们的眼里都闪过一丝期盼。
子衿见他们个个面色凝重,脚下不由得有些发软。
她飞奔过来,握住刚哲的双臂问,“他怎么了?”
刚哲将崇睿中毒的经过跟子衿说了一遍,“您看看,王爷是不是中了蛊毒?”
蛊毒?
子衿一边往内室走去,一边想,蛊毒是南疆之南的一种巫术,如何会出现在中原大地上?
床榻上,崇睿被折磨得气若游丝,子衿心中一痛,走过来握住他的手替他把脉,可崇睿的脉象十分奇怪,并不像是中毒。
子衿见他痛苦不堪,便先用银针封了他几处穴道,想要暂时止住疼痛,可不管子衿在哪处施针,崇睿始终拧着眉,疼到极致的样子。
子衿的手都在抖,她不知如何替崇睿解除痛苦,这让她十分痛苦。
“晓芳,你去琉璃阁,将我的医书全部拿来,全部!”子衿浑身发抖,可她却只能强迫子衿冷静下来。
子衿翻阅了所有医典,终于在《奇毒论》这本书上,看见了与崇睿类似的蛊毒之症。
有一种蛊,名曰“噬心”。
是苗疆之地的一种邪术,据说豢养此蛊,须得是在女性婴儿刚出生时,便把蛊母种于婴孩体内,作为供体,若动了情欲之念,此蛊便会反噬,噬心挫骨,生不如死,而被下蛊之人,一旦动了情念,更是如万箭穿心,不得片刻安宁,中蛊之人被下蛊之处会出现一条红线,当红线蔓延至心脏,病人便会力竭而亡。
看着医书上关于噬心蛊的解释,子衿一脸灰败的看着崇睿,喃喃的说,“刚侍卫,你替王爷检查一下,他身上各处,有没有地方,有一条红线,往心脏处蔓延!”
言落,子衿退出内室,将空间留给刚哲。
子衿被晓芳扶着坐在外室的圈椅上,她握住晓芳的手说,“晓芳,拦住芷水,千万不能让她看见王爷这番模样。”
晓芳知道,不管芷水如何善良,可她毕竟是李妃的女儿,这么大的事情,她若是跟李妃说起,那王爷可就危已!
晓芳领命而去,可刚抬脚出门,便看见一个衣着华贵的女子,在风雪中快步走来。
“你来做什么?”晓芳面色不善的将来人挡在门口。
“大胆,你连贤妃娘娘都敢拦?”何管家站出来,声色俱厉的吼晓芳。
竟是何絮儿!
子衿听见贤妃娘娘四个字,神色闪了闪,终究还是对晓芳说,“晓芳,让她进来吧!”
晓芳听了子衿的话。这才放下宝剑,冷冷的看着何絮儿领着何管家堂而皇之的踏进琅琊阁。
何絮儿进屋后,连看都未曾看子衿一眼,便直接走进内室,子衿看着她那般熟悉的行走在琅琊阁,只觉得比刚才更冷了。
刚哲替崇睿穿好衣服后,出来跟子衿说,“有,一条红线,从手臂蔓延,离心脏不远了!”
子衿握着手里的银针,悠悠长叹,“王爷这蛊,怕是解不了了!”
刚哲与影卫神色皆是一凛,气氛一时间变得十分沉默。
“崇睿,你怎么了,你们快来救救他呀!”里间传来何絮儿痛苦的呼喊,子衿闭了闭眼,挣扎着,还是站起身来,走进内室。
何絮儿见进来的人是子衿,神色中闪过一抹冷漠的疏离,“睿王妃是么?”
慕子衿没有接话,她看着床上原本眉眼如画气质高华的男子。如今被噬心之蛊折磨得气若游丝的样子,心没来由的被蛰了一下。
但是看着他床头与旁的女子十指紧扣的样子,她只是淡淡一笑,这一笑,竟像是盛放之后的鲜花,转瞬之间,便苍凉了许多。
“我知道你医术了得,救他!”何絮儿回头,目光如矩的看着慕子衿,尽管此刻心急如焚,可未损她半分美容,那精致姣好的五官,再配以如今的模样甚是楚楚。
何絮儿。
这个女子呵!
慕子衿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虽说她贵为睿王府的主母,床上这个男人的妻子,可是与何絮儿相比,她反而更像是个外人。
何絮儿为崇睿付出一切,如今这般模样,竟让她这个情敌生不出半分怨恨。
情敌?
慕子衿忽而笑了,她算是情敌么?
自然是不算的。
“贤妃娘娘可知……我若要救他,须得搭上自己的命……”慕子衿幽幽开口,语气中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她记得师叔曾经说过,南疆之南的蛊毒都十分古怪刁钻,若想要救中蛊毒者的性命,须得找到蛊母。可眼下,蛊母在哪里尤未可知,崇睿也等不了那么长时间。
那么,子衿只能按照师叔说过的方式,过蛊!
听得“贤妃“一词,何絮儿的身体蓦然僵了一下。
“我爱他,你亦爱他,我能为他做到这个程度,你亦能……”真不愧是贤妃,说话端庄委婉,即便是指责,都说的如此委婉。
“可他爱你,所以你值得……”慕子衿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亦会如此善妒。
……
一阵难言的静默之后,病榻之上的崇睿忽然吐了一口鲜血,那妖艳的红刺得何絮儿心里一痛,刺得慕子衿心里一凉。
“求你,救他!”何絮儿转身,忽然跪在地上。
哎!慕子衿长长一叹,罢了,既是命,何须挣!
“把他衣衫解了,扶他坐好!”慕子衿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没再多看一眼旁的人。
何絮儿走过去解了崇睿的衣衫。刚哲扶了他坐好,慕子衿看了一眼崇睿胸前那不断往心脏处游移的红线,终是不忍,取了银针封住了崇睿胸前膻中穴和身后灵台穴。
慕子衿深深的看了一眼崇睿,对刚哲说,“我今日为他过了蛊后,你不必寻大夫与我治病,这病无药可医!”
“王妃……”纵是刚哲这般木讷刚强之人,似也不忍子衿如此万念俱灰。
“不妨事,我生亦无可恋,可他却还有大好河山,还有如娇美眷!”慕子衿说起“如娇美眷”四个字的时候,语态平和,了无波折。
刚哲不语。
何絮儿亦不言。
慕子衿又说,“待王爷醒后,每日还需用鸡蛋为他驱余毒,方法是取穿有红线绣花针一枚,扎于鸡蛋尖头,并以红线绕之,从头到脚用鸡蛋滚过全身每一处,一日三次,每次鸡蛋用后需放置于盛有糯米之瓮,三日后取出银针,将鸡蛋焚之。如此反复,直至余毒清净。”
慕子衿的声音飘飘渺渺,何絮儿与刚哲凝神听之。
子衿福了福身,道了一句,“睿王殿下,得罪了!”
说完便以唇咬住崇睿胸前红线,并吮之。
她这是要……
难怪她说要过蛊,原来竟是要把崇睿身上的蛊毒过到自己身上。
方才她那一声“睿王殿下”便是斩断了她与崇睿之间三年夫妻情分么?刚哲有些不落忍。
而何絮儿,只是静静的看着,不言不语。
大约一刻钟后。
崇睿胸前红线慢慢消退,从胸前一路回退,退至手腕处时,子衿一面吮着毒,一面取了银针封了他手腕处的曲池穴。
崇睿痛苦的神色方得缓解。
何絮儿一颗心全放在崇睿身上,她见崇睿神色有所缓解,一颗心总算是踏实了些。
刚哲扶了崇睿躺下,回头却见慕子衿摇摇欲坠,刚哲闪身到子衿那处,说了一句“得罪了王妃!”便将子衿搂住,让她免于跌落。
可此时,慕子衿早已虚脱,哪还顾得上这许多矜持。
刚哲看了子衿面色,只见一条红线隐隐约约从慕子衿下颌处慢慢往心脏游走。
“你这便送她回去琉璃阁安歇吧!”何絮儿没有看慕子衿,只淡淡的说。
可一向木讷的刚哲此番居然没有听她一言。而是将慕子衿放到崇睿榻上,冷硬直言,“我家王妃,理应居于王爷榻上。”
“呵,何必呢?她生前未得崇睿半分宠爱,你又何必污她清白!”若是这样的话从旁的人口中说出来,或许子衿不会如此不堪,可偏偏,是由何絮儿嘴里说出来。
崇睿,果真是个情深意重的人呵!
恍恍中,慕子衿似乎察觉到身旁之人动了一下,她挣扎着想让刚哲把自己带走,可噬心的毒性太强,她不如崇睿有功夫防身,此番疼痛,却终是让她堕入黑暗之中。
崇睿缓缓的睁开双眸,因染了病,那平素深如古井的眸子,如今竟有几分说不清的混沌,似慵懒,似疑惑。
他首先看到立于床边的何絮儿,然后……
“她……”转过头去,便见慕子衿双眸紧闭着,沉沉的卧于他左侧。崇睿不是不惊疑的,慕子衿素来恪守,加上之前两人一直关系紧张,他那般讨好的想要靠近,慕子衿都不许,甚至不惜威胁他,说要给他下药。
可如今,这是怎么回事?
刚哲“砰”一声笔直跪下,“王爷,王妃为您过了蛊,她……”
“如何?”崇睿开口,昏迷了十二个时辰的他,嗓子干涸,说话的嗓音低沉破碎,却依旧沉稳。
“无药可医!”刚哲将慕子衿的话,原数说给崇睿。
崇睿执了慕子衿冰凉的手,紧紧握住,“去宫里寻太医!”
“王爷,王妃之前便省得自己过蛊有性命之虞,为了王爷,王妃说不必求医!”刚哲不忍心将话说到绝处,那句“生无可恋”必会伤了王爷吧!
“去,寻太医!”崇睿还是那句话,淡淡的。
刚哲不敢违抗。从窗口飞掠出去。
“絮儿,我有话同你讲……”崇睿看了何絮儿,表情肃穆。
良久之后。
何絮儿面容虽与平素无异,可脚下的步子却虚浮得紧,她抬头看了看崇睿院子里皑皑白雪,幽幽叹道,“春天,不远了!”
然后,穿过九曲回廊,何絮儿娉娉婷婷的离开了睿王府,她亦有她的使命……
太医来瞧过之后,颤巍巍的跪在崇睿脚边,“王爷,王妃这毒,臣下怕是解不了,请王爷恕罪!”
崇睿的眸子紧了紧,语气依旧淡淡,“将她弄醒!”
太医擦了额头虚汗,施了针将子衿弄醒,便乖乖退出寝室……
“身子可好了些?”慕子衿醒来的第一句话便是如此,淡淡的,关怀着。
“子衿,把你自己治好,我饶相府与将军府之人不死……如何?”
崇睿说话的时候,眸子盯着子衿,想从她的眼眸里,看到些许不一样的情绪。
“这病,我也治不了,况且,他们的死活与我何干?”子衿淡淡的笑了,那一笑,便如莲花盛放,水光潋滟。
“你确定?”崇睿挑眉,及其淡漠。
“确定!”
“即便慕明轩与赵由之,你也忍心让他们去死?”为了让她活下去,崇睿硬着心肠逼她,他深知,子衿若然已经决定以命换他性命,便定然是存着必死的决心的。
想到她存着这般心思,崇睿只觉心疼得比中了蛊毒时还要难以忍受。
子衿亦是无言。
“你想不想看大将军府跟相府血流成河,鸡犬不留,对了,还有天香楼?”即便说着如此血腥残忍的话,可崇睿的眸子已经波澜不惊,仿佛那话,只是一句玩笑。
但子衿知道那不是玩笑,她从来都知道。
有些难堪的闭了闭眼,子衿幽幽叹道,“……我尽力一试,但此蛊确实无解,若我死……睿王殿下可将我挫骨扬灰,但求放过那些无辜之人,若我生……我便还是一如既往,帮你夺了这天下。”
子衿最终,还是忍不下心!
况且,她的大仇未报,如何敢死?
“然后呢?”那句“睿王殿下”让他变了几分颜色,语气也生冷了许多。
“待你君临天下,许我四海为家!”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崇睿苦笑,“你要的四海为家,本王不想给,怎么办?”
子衿疼得很了,终于忍不住溢出一声,“好疼!”
崇睿见状,红着眼眶将她狠狠抱住,“我不许你死,不许!”
子衿只觉心更痛了,她握住崇睿的衣襟说,“崇睿,我恨你,可我更恨我自己,明知你爱别人,可我竟还是飞蛾扑火,明知我不能……”
言未落,子衿便坠入沉沉的黑暗之中。
啊!
崇睿仰天长啸,接着便急气攻心,直接吐了血!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这般无能为力的抱着慕子衿,看着她备受折磨,而他却毫无办法,此时,他觉得自己的生命,竟像是随着子衿一同溜走了一般。
“慕子衿,你不许死,不许!”他将子衿抱在怀中,紧紧的抱着,他的眼眶变得血红,神色也极为悲怆。
门外,刚哲与影卫们听到崇睿绝望的长啸,心里都极为难受,整个琅琊阁都沉寂在悲凉中。
“大爷的,老子还说抓这个恶婆娘来跟崇睿换娘子,却没想到慕子衿这个蠢货,居然为了救崇睿愿意自己去死!”空中传来一阵嬉笑怒骂般不正经的话语。
这先声夺人的气势,这痞里痞气的话语。不是魂归还能是谁?
琅琊阁内所有的影卫都拔出长剑,戒备的看着魂归,魂归刚一露脸,五个影卫便同时出招,欲置他于死地。
“要不是看在慕子衿要死了的份上,老子今日便结果了你们。”魂归一边躲闪,一边往内室窜过去。
刚哲挡在大门处,见魂归腋下夹着的棉被里,似乎有一张精致而又冷艳的脸。
是,是那蓝衣女子!
“别动手,这女人能救王妃!”刚哲挡下了青峰五子的剑,将魂归放了进去。
“你说他抱着的那女人能救王妃?”魅影表示不解。
“在锦州巡防营的密林中,给王爷下毒的女人便是她!”刚哲将破云刀收回去,破天荒的与他们解释了一番。
魂归便大刺刺的抱着蓝衣女子走进了内室。
崇睿抱着子衿,仿佛这世界便只剩下他们,外界所发生的一切,他都不在意,他只想这般抱着她,直至天荒地老。
“幸好老子聪明!”魂归将棉被往地上一丢,那蓝衣女子便从被子里滚了出来,但是她身上的衣服都被拔干净了,双手双脚也被反绑着。
几人见状,纷纷避开眼眸,不敢往女子身上看。
“魂归。我要杀了你!”女子愤怒的看着魂归,恨不能吃了他。
魂归见他们皆不敢看她,便耸肩将被子给女子盖回去,然后理直气壮的说,“老子若不将你扒光,你给老子也下点毒,那老子不死定了?”
噗!
尽管气氛凝重,可赤影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崇睿,老子要跟你谈条件,老子没能睡得了慕子衿,你却将老子的修罗殿一把火烧了,老子在碎叶城还救了慕子衿无数次,现在老子又要救她一次,你说这笔账要怎么算?”
魂归没个正行的坐在椅子上,把玩着摆在高几上的古董玉器。
崇睿听说他能救子衿,这才将子衿放到榻上,回恢复了以往的沉静睿智,“你想要什么?”
“老子要你给老子建一座更大的修罗殿,还要你的惊鸿剑,外加五千两黄金!”魂归以为,自己所开的条件,对于崇睿而言,定是十分为难的。
可没想到的是,崇睿竟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便爽快的答应了。
“好!一言为定!”
“艹,老子以为这世界上,没有比老子更爱美人的人了,没想到你竟然比老子还昏,佩服!”魂归对崇睿竖起了大拇指,可是忽然他想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你有那么多银子么,你莫不是要诳老子吧?先让老子治好慕子衿,然后再让慕子衿下毒给老子!”
崇睿冷冷的剜了他一眼,“本王既能同意,便自有办法给你弄到钱,一年之内,全部兑现,若不然,你可随时取本王性命!”
“好,老子就喜欢你这般爽快的人,成交!”
“哼,魂归,你当本姑娘是摆设么,我都没同意,你凭什么与崇睿讲条件?”蓝衣女子冷冷的嘲讽魂归。
“谷亦荀,你若敢不从,老子便奸杀你,老子不但要奸你。还让他们几个还有他们的师兄弟青峰十八子一同奸你!”魂归毕竟还是魂归,连威胁别人的招式都那般下作。
那被叫做谷亦荀的女子眼里闪过一抹迟疑,不过瞬间又十分坚定的说,“他们不敢!”
“有何不敢?”魂归慵懒的靠在椅子上,很是笃定。
“因为他们自诩名门正道!”谷亦荀恨恨的看着悠闲的魂归,恨不得下毒毒死他。
魂归不乐意了,坐直了身体,指着自己的鼻子说,“老子才是来自名门正道,他们的师傅是魔教长老,他们才不是名门正道,他们若干起那事来,指不定比老子还龌蹉下流!”
“若是能救王妃,我等倒也不介意,反正两眼一闭,也就那么回事!”赤影站出来,故意做出色眯眯的样子,双手互搓着要靠近谷亦荀。
崇睿见他们越发无状,站起身来,冷冷的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谷亦荀,“姑娘,我虽不知你们为何与皇后的人结盟,可皇后能给的。本王同样能给,只要你将我妻子治好,我不追究你出手伤我之罪,你们所求,只要不伤我大月国体,我皆可同意,可是皇后却未必能做到,他们为了权势,竟对自己的侄女与女儿出手,这般无情之人,姑娘也愿意追随么?”
谷亦荀恨恨的看着崇睿,“本姑娘凭何相信你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能助本姑娘?”
“就凭皇后这般对付我,她这般害我,就是因为她怕我,这个理由,足够么?”崇睿说得霸气十足。
第82章共效于飞 为幹點兒靠譜的事&cicisisi 加更
“哼,吹牛谁不会?”谷亦荀依旧不为所动。
“既是如此,魂归,你便动手吧,记得我府上还有二十四家丁,军营还有数十万兄弟!”
魂归听到崇睿的话,差点倒葱栽。
他在心里腹诽,“娘的,还说老子又色又残忍,与崇睿比起来,老子算个球,看来还得努力啊!”
谷亦荀听到崇睿的话,不由得脸色发白,见魂归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她连忙出声,“等等,我救她,但他日我若有求于你,你须得同意。”
“前提是,不伤我大月国体!”
“好!”
谷亦荀同意之后,崇睿便让刚哲去与茴香要了茴香的衣服给谷亦荀穿上,魂归怕她耍花招。封了她的穴道,让她施展不开功夫,这才放心让她给子衿治疗。
五个时辰后,谷亦荀总算松了一口气,“扶她躺下,两个时辰后,她就能醒来!”
崇睿将子衿平放在榻上,对门外的刚哲说,“将她带下去,若两个时辰后王妃醒来,确定无恙,再放了她!”
期间,崇睿一直守着子衿,以前为了求得生机,他总是处处小心步步为营,总觉时间过得太快,希望再慢些,可这两个时辰,崇睿却觉得无比的长。
长到他想清楚了许多事情,明白了子衿为何要与他置气,却又为何要以命相救!
夜半时分。
躺在榻上的子衿的手指细微的动了一下,接着便是眼眸滚动,那长而浓密的睫毛扑闪扑闪的,投影在脸上的,像两只蝉翼。
小心翼翼,脆弱不堪!
平躺在她身侧的崇睿见她有清醒的迹象,激动得坐起身来,扶着子衿的肩膀,柔声轻喊,“子衿,子衿!”
是谁?
是谁在喊我?
子衿喃喃,崇睿听见她呓语,可仔细听后,却又听不真切。
“慕子衿,醒过来!”崇睿将她拉起来,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你再不醒来,我便杀了谷亦荀,杀了所有人为你陪葬。”
子衿的眉头,因为崇睿的话而轻轻拧起,随着,那双总是睿智沉稳的眸子掀开了眼帘。
“我死了么?”噬心蛊的疼痛,简直就是非人的折磨,现在子衿醒来,发现身体虽然虚弱,却没了疼痛感,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亡。
“我不许你死,阎王哪敢收你!”崇睿将子衿的头按进怀中,紧紧的抱住,他再也不愿与她分开。
子衿很是虚弱,她想要推开崇睿,可竟使不上半分力气。
“你不许再推开我,慕子衿,不许在推开我。我欠絮儿的,我自会去还,但是这里,只有你,只有你一个人!”
崇睿握着子衿的手,将她放在自己的心口处,眸色沉沉的说。
“你骗我!”子衿很脆弱,她不愿自己被崇睿误导,更不愿崇睿因为愧疚而对她许诺。
她能醒来,崇睿欣喜万分,也不与她计较,柔声说,“我为何要骗你,骗你对我又没有任何好处?”
子衿沉吟,怎么没有!
“慕子衿,我竟这般无可救药的,爱上你了!”崇睿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并深情款款的说。
一滴泪,从子衿的眼眸中滑落。
接着便是两滴,然后便是更多,更多!
“不是说男人表白了,女人便会欣喜么,为何你还敢哭给我看?”崇睿抬手轻轻的拭去子衿眼角的残泪,眸子里闪过浓浓的不舍。
“为什么?”子衿问。
崇睿捧着她的脸,狠狠的咬了一下子衿的鼻头,“与你这般聪明沉静的女子交心,当真是无趣得很!”
子衿吃痛,尴尬的别过脸,不给崇睿继续轻薄的机会。
“王爷可是同情我?”子衿还是觉得是自己昏迷前说的话,让崇睿产生了一些别样的情绪,加上她舍命为崇睿过蛊,崇睿这才说这番话。
崇睿怒气冲冲的将子衿放倒在床榻上,接着便将她压在身下,居高临下的,恶狠狠的说,“我想睡你很久了!”
混蛋!
子衿本能的便想到了这个名词,可她生性内敛,终是不敢像晓芳那般直言。
崇睿轻轻的将子衿散落在脸颊处的头发别到耳后,注视着子衿的眼睛,严肃的说,“那日我亲口承认还喜欢絮儿,也是因为以为你还喜欢赵由之,可今日你为我连命都不要了,我才知道。其实你同我一样,早已情难自已,你从北荒回来,也是与我置气,气我不解释絮儿的事情,对么?”
子衿被崇睿这番深情告白弄得又羞又急,别过脸不敢看他情深缱绻的眸子,可崇睿不允许她逃避,轻柔的捏住她的下巴,柔声哄着,“别与我置气可好。我不懂得如何讨女人欢心,可我承诺,不管将来能否登上高位,我崇睿此生,只你一人!”
崇睿这番情话,对子衿而言,简直比送她一座皇宫还贵重。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他能做到么?
“你便是这般,不管我如何与你说好话,你都不予理会,你有何想法。说出来,你不说,我真的不知如何哄你开心。”
子衿听完崇睿的话,想哭又不敢,便咬着自己的手指,不许自己哭出声来。
崇睿将子衿的手拉下来,以唇代之。
这一吻,缠绵如海枯石烂,恒久如地老天荒。
最后,还是子衿喘不上气来,崇睿才结束。他也从未如此耐心温柔的哄过女人,一双耳朵竟比子衿的双颊还有红。
“你告诉我,我要如何才能让你开心!”崇睿用手指轻轻的刷过子衿红肿的唇瓣,颇有成就感的淡笑着。
“王爷,您不骗我么?”子衿始终无法相信,为何她晕厥一场醒来,这事态竟变成了如此模样?
崇睿挑眉,复又一本正经的发誓,“我若哄骗你,便让我此生都只能看着,却吃不到你!”
子衿被崇睿闹了个大红脸。可心里却不可抑制的泛起一丝丝的甜意。
可是……
子衿忽然轻轻的推开崇睿,坐起身来,严肃的说,“王爷,我有一件极为荒唐的事情,想要告诉王爷,我知道我要说的事情,再王爷看来或许十分疯狂,可王爷这般待我,我也想以诚相待,只有这般,我才能安心陪在王爷身边。”
只有将此事一并解决,若然崇睿能接受,那她便愿意相信一次,相信自己是能幸福的。
崇睿见她似有难言之隐,也十分严肃的坐直身体,“你说,只要是你说的,我都愿意相信!”
“不,此事我自己都一直无法相信,很多时候,甚至都觉得这是一场梦,可王爷,这不是梦,这是现实,对么?”
崇睿拉着她的手,轻轻的握在胸前,“你说,不管是多么荒唐的事情,我都能接受。”
“王爷可还记得八皇子状告太子奸污的医女阮韵烟?”子衿不敢看崇睿,她小心翼翼的说完,便看着自己的手指,轻轻的抠着指甲盖。
崇睿的眸子闪过一抹幽深,像是了然,但是却又不分明。
“记得,当时此事是你处理的,若不然,太子应当是逃不过去的!”
“不,他能逃过,医女虽是女官,可即便太子奸污一事坐实,他最多也就是做不成太子,于他性命无虞,我要的。是他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说起太子,子衿的身子便不安的颤抖起来,那种恨意,无法隐藏。
“那你到底是慕子衿还是医女阮韵烟?”崇睿不止一次怀疑过子衿的身份,可当时子衿那般仔细的让他探查过,子衿确实没有任何易容的痕迹。
子衿沉痛的闭眼,呐呐开口,“我,既是慕子衿,又是医女阮韵烟!”
崇睿心里一惊。面上也藏不住惊讶,“我看过阮韵烟的画像,也仔细探查过你的脸,你并未易容!”
“王爷相信人有灵魂么?”
“你的意思是说,你借尸还魂?”崇睿的神色,已然不是惊讶这般简单了。
“是,我的灵魂住在慕姑娘的的身体里,我与慕姑娘共用一个身体。”子衿坦言,却始终不敢抬头看崇睿的眼睛。
“所以,你既拥有阮韵烟的医术,又拥有慕子衿的厨艺。所以你恨太子,对皇宫了若指掌,所以即便你倾心于我,也不愿靠近,是么?”崇睿的眸子微微一缩,疼惜与愤怒交相辉映。
疼的是她的遭遇!
愤的是崇明的下作!
子衿无助的点头,她紧紧的抱住自己,怯弱的说,“我不配……”
崇睿摇头,“我不许你这般说,你听到没有!”末了。见子衿哭得不能自已,他又万分不舍,小心翼翼的说,“我,可以抱你么?”
他的语气,小心翼翼,视若珍宝!
子衿终于忍不住,扑倒在崇睿怀里,痛快的哭了起来,这些年,午夜梦回时。太子强加给她的一切,一遍遍在梦里折磨她,她不知能哭给谁看,所以便忍住不哭,今日崇睿的表现,无异给她莫大的勇气。
他的怜惜对子衿而言,像是这世界上最美好最美好的誓言。
崇睿拥着她,在她耳边低喃,“你放心,我定要让崇明血债血偿!”
良久之后,子衿总算停止了哭泣。崇睿见她孱弱不堪,心里一阵不舍,“日后,我还是唤你子衿,可好!”
子衿点头,“好!”
她是慕子衿,阮韵烟已死,这世间,便再也不会有阮韵烟,崇睿是懂她的,阮韵烟这三个字。是她心里无法磨灭的伤痛,每提一次,无异于重新揭开伤疤。
所以,她是慕子衿,不是阮韵烟!
两人互诉衷肠,屋外的寒风凛冽也无法阻挡他们彼此温暖。
“王爷,我身上的蛊毒,怎么会忽然消失了?”好半响,子衿方才想起,这件事情也是十分蹊跷。
一提到魂归,崇睿便有几分咬牙切齿。他不甘不愿的将魂归抓到谷亦荀来给子衿解毒的经过说了一遍,子衿听后,竟觉得十分好笑。
“魂归大哥总是这般放浪形骸,却处处暖人心脾!”
崇睿握住子衿的手腕,将她放倒在榻上,连眉梢都泛着酸,“你说他暖人心脾?”
子衿点头,“是啊,我与他亡命北荒,被人暗杀时,若不是他保护我,我便是没有机会回来见王爷的,王爷,他人虽放浪,可心却是极好的。”
“你敢在说他一分好,我便……”崇睿眼里的欲念一闪而过,但是想到子衿的遭遇,他便生生压住,迅速从子衿身上起开。
“王爷!”子衿无助的呼唤。
崇睿只觉快被子衿折磨死,他咬着牙说,“你且先休息,我在外间看书,待你……准备好再说!”
听到崇睿的话,子衿面色一红,咬着唇再也不敢说一个字。
崇睿在外间走来走去,心情浮躁得根本静不下心,他心火旺盛到无法自持,便跑到雪地里去用冰冷的雪敷在脸上,直到身体的热度消退,才回到屋内。
可一踏进门,嗅到子衿若有若无的香气,那种炙热便又席卷而来,他坐不住站不住,只能继续走来走去。
子衿在内室都能感受到他的浮躁。
子衿咬了咬唇,思量了片刻之后,便推被下床,连鞋子都没顾上穿,撩开珠帘俏生生的站在崇睿面前,喏喏的说,“王爷,天色不早了,该就寝了!”
最后四个字,子衿说得极小声,她羞得用脚趾抠着地板。连头也不敢抬一下,一颗心更是砰砰直跳。
听到子衿的话,崇睿愣愣的站在原地,像被人定住了一般。
子衿见他迟迟未动,刚生出来的一点勇气,像泄气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转身便往内室跑去。
子衿转身时绯红的侧脸,终于定格在崇睿的眼眸中,他忽然疾如闪电一般的窜到子衿面前,打横将子衿腾空抱起。
“这是你自找的。可怨不得我了!”虽然崇睿刻意板着脸,可却不难听出他的激动与雀跃。
子衿只觉脚下一空,不过瞬间便被崇睿放在床榻之上,而他,竟不给子衿半点空闲,随之压在子衿身上。
“害怕么?”崇睿眸光灼灼的看着子衿,欲伸手解她衣带。
子衿老老实实的点头,“怕的!”
崇睿有些挫败,他将头埋在子衿的肩窝处,轻轻的啃了一口,“那我便不欺负你。但你也别撩我,否则后果自负!”
说罢,崇睿便欲起身,可子衿却牢牢地抓着崇睿的衣袖,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其实,是可以欺负的!”
有了这句话,崇睿便化身成狼,唰的一声,连衣带都来不及解,直接将子衿的衣服撕碎了。丢在榻前。
崇睿眼里的炙热,让子衿有些害怕,看向崇睿的眼神楚楚可怜。
崇睿最是受不了她这般湿漉漉的眼神,扯了子衿的丝绢,便将子衿的眼睛蒙上,恶狠狠的说,“你再这般看我,我便真的怜惜不了你了。”
子衿原本便一片绯色的脸,在听到崇睿的话后,直接连锁骨处,都泛着勾人的红!
窗外的风雪都安静下来。谁也不忍打扰这场迟到了三年的痴缠!
再多的严寒,也抵不过此时的琅琊阁里的暖意,他等到了一场遇见,而慕子衿等到了一场救赎。
这场欢爱,持续到了天明,子衿终是抵不过崇睿的索取,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崇睿爱怜的看着她,眼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他庆幸自己走出了这一步,让子衿敞开心扉,也让他从此不再孤单一人。
崇睿紧紧的将子衿抱在怀里,轻声说,“此后,你们便要相依为命了,娘子!”
沉睡的子衿像是做了一场美梦,轻轻的勾起唇角,梨窝浅浅的笑着。
辰时,琅琊阁门口。
魂归被刚哲手执破云刀挡在门外,他恶狠狠的看着刚哲说,“老子要见崇睿,子衿的毒到底是解没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