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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门医妃》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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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人心难测 为£Elena加更~!
子衿被李呈君用花盆砸时,他刚好赶到,可却已经来不及出手保护子衿,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倒在地上。
李呈君见崇睿出现,梨花带雨的跑上前去,投入崇睿怀中哭诉,“王爷,你要替我们的孩子做主,我们的孩子被慕子衿这个坏女人害死了。”
当李呈君投入崇睿怀里那一刻,子衿的心被深深的刺痛了一下,说到底,她还是在意的。
在没有任何人搀扶的情况下,子衿优雅的站起身来,静静的站在崇睿对面,冷声开口,“我从未伤害过李夫人的孩子,请李夫人不要信口雌黄。”
“王爷,这个女人太嚣张了,她在妾身的房间里放了麝香,还故意留下一盆含羞草放在这里,妾身从来不知,那般可爱的植物,竟然能要了小世子的性命,她将什么都带走了,却唯独留下这盆含羞草,就是为了今天,王爷。我没有冤枉她,您大可叫几个有名的大夫,问问看这含羞草是不是会致人滑胎。”
她的话,让子衿手脚冰冷。
这场阴谋,竟然持续了这么久!
她以为自己算无遗策,将李呈君玩弄在股掌间,却不曾想,她自己也被李呈君玩弄于股掌间。
“你告诉我,含羞草真能导致人滑胎么?”崇睿看向子衿的眼神带着寒意。
子衿微微闭眼。李呈君这一招用得真是极好,当时她执意要留下这盆含羞草,子衿还特意交代过她身边的丫鬟,这花千万不能放在李呈君的房间里。
然而她好心提醒,却变成李呈君用来嫁祸她的利器。
这个女人,为了中伤她,竟然能忍心对自己的孩子下手。
可是,这些话,即便子衿跟崇睿说起,他也未必会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舍得用自己孩子的性命去算计别人。
这是人心!
没想到看似无脑的李呈君,竟然如此善用人心!
“当时李夫人要下这盆花,子衿便告诉过她,不可放在室内,可如今,我这般解释,你会信么?”子衿看向崇睿。眸色沉沉。
崇睿会信么?
他也在心里问自己,他该相信慕子衿的话么?
可他的质疑,却让子衿如同被一盆凉水浇了个透心凉,子衿苦笑着,狠狠的退后一步。
“你自然是不会信的,因为连我都不敢信,一个女人,居然能用自己孩子的性命去设计陷害别人。”
听了子衿的话,李呈君脸色一白。颤抖着手指指着子衿,“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诅咒你,此生都不能善终,不得良人,孤独无依,晚景凄凉。”
“我原本就注定不得善终,原本就不得良人,更不遑说孤独无依,晚景凄凉,但是李呈君,你也好不到哪里,你就不怕你的孩子晚上回来找你么?”子衿字字泣血的指控,是对李呈君,也是对崇睿。
啊!
李呈君像是受了天大的刺激一样,激动的要扑上来撕碎子衿,却被崇睿牢牢的抱在怀中。
“卢嬷嬷,将慕氏带到……柴房去!”说到柴房时,崇睿顿了一下,现在子衿身子弱,被关在柴房,等于死路一条。
可她太反常了,这让崇睿心里那些薄凉的想法,又冒了出来。
子衿淡淡的扫了崇睿一眼,那一眼,却像是心如死灰一般的寂静。
即使知道崇睿从未真的信任过自己,可他们毕竟一起经历过那么多困难,子衿以为,他起码应该知道,她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
可他没有!
他信了李呈君的话!
而李呈君,这个女人,为了陷害她,竟然真的忍心对自己的孩子下手,这等狠心的女子,让子衿方寸大乱,心中有个地方隐隐在灼烧。最后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于是便有了之前的那一幕。
卢嬷嬷听崇睿这样一说,领着几个婆子便押着子衿前往柴房,临走前,子衿回头,冷冷的看着崇睿,“王爷,你我之间再无恩无怨,日后王爷娇妻美眷飞黄腾达。皆与我无关,你之前许给子衿的承诺,我也不要了,我不要了!”
说完,一行清泪从子衿眼角滑落,带着凄厉的恨意。
她从未那般爱过,也从未这般恨过。
子衿被押走了,崇睿只觉喉头传来一阵腥甜,可他生生忍住。静静的看着慕子衿被几个婆子粗鲁的推搡着离开了他的视线。
亦或是他的世界!
子衿被关到柴房后,卢嬷嬷命人将子衿身上的那件独一件的紫色狐裘从子衿身上拔了下来,她寒心的说,“慕氏,我与你说过,不管你们几个女人如何争斗,不许伤害王爷子嗣,可你却偏偏要这般做,要怪。便怪你太狠心。”
子衿站在冷风中,微笑着说,“我要求立案调查此事,我要报官!”
“哼,王爷家事,哪个官府敢过问,你就等着王爷休妻吧!”卢嬷嬷说完,便离开了柴房。
那扇简陋的大门被关上后,子衿便跌坐在地上,她以为自己只要不去争抢,那些麻烦便不会找上她,可是她忽略了人心的贪欲,即便她从未生出伤害李呈君之心,可李呈君却觊觎着王妃的位子,即便子衿不出手,她自己也会对子衿出手。
子衿不由得嘲笑自己,两世为人,却活的不如一个李呈君。
子衿静静的坐在冰凉的地上。从来没有一次,让她如此灰心到想即刻死去。
夜幕降临后,天气变得更冷了。
子衿蜷缩在地上,迷迷糊糊的发着高烧,她却忽然觉得好轻松,她心知,自己是熬不过今晚了。
前程往事,且随风去吧!
崇睿站在琅琊阁的窗口,漫天飞雪冰冷了他的整个世界。他就这般静静的看着琉璃阁的方向。
子衿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
她,竟然就这般抛弃了他!
他没有勇气走向子衿,吩咐了卢嬷嬷前去照顾,可他却不知,卢嬷嬷对子衿已然起了杀心,她打算好了,只要慕子衿死,哪怕崇睿让她填命。她也认了。
风雪愈发大了,崇睿的眼里只剩下那片白茫茫的世界,他不知道慕子衿这样被关在柴房,会不会身子受不住,若是她真的因此病倒,该如何是好?
崇睿从来不敢直视自己的内心,不敢承认他其实早已动情于子衿,他固守在何絮儿的世界里,拒绝人靠近。
可她,终究还是让他的铜墙铁壁瓦解了。
这世间有那么多的错失,他不可能都要掌控在手里,他是人,不是神。
他想赌一次,他便将自己的命运都交到慕子衿手里,让她掌握自己的命运去!
崇睿出现在柴房时,子衿已发起了高烧,毫无生气的躺在冰冷的地上,原本穿在身上的狐裘也不知所踪。
崇睿的鹰眸里闪过一抹沉痛。看来,卢嬷嬷是真的容不下子衿了!
他解下自己的披风,将子衿牢牢的裹在披风里,施展轻功,将子衿带回琉璃阁去。
茴香被关押着,崇睿这才发现,子衿身边,不管任何时候,都只有茴香一个丫鬟伺候着。
“晓芳。出来!”崇睿对着空气大声的喊。
“王爷,您三天前派晓芳去锦州巡防营了。”墨影的声音在暗处响起。
“去,让唐宝弄热水烧炭火,叫刚哲去找大夫!”崇睿一边交代墨影,一边将子衿抱到榻上,用被子将她紧紧的包裹起来。
他记得上次发烧,子衿也是将他放在热水中,也不知有没有用,在大夫来之前。他决定试一试。
原本归于沉寂的睿王府,因为崇睿的一句话,又开始忙碌起来。
陆陆续续有人抬着热水进来,碳火也被烧得很旺,可子衿的脸上却毫无血色,甚至一点动静都没有。
当下,崇睿也顾不得男女有别,动手除了子衿的衣服,将她整个人都浸在温水中。
可子衿已经全然没有意识。进了浴桶之后,便往水里沉。
崇睿一咬牙,连衣服都顾不得脱,整个人跳进浴桶,将子衿牢牢的抱在怀里。
门外的唐宝不时焦急的往里瞧,然后又看向门口,只盼刚哲能快些将大夫找来。
“唐宝,去将茴香放出来,子衿需要人照顾!”崇睿的声音从屏风后,传到门口的唐宝耳中。
“诺!”唐宝听后,便去了杂役房。
候在一旁的小丫头杏儿见刚哲领着大夫来了,连忙对着屋里喊,“王爷,大夫来了!”
“你进来!”
“诺!”
杏儿低着头走到屏风前,等着崇睿吩咐。
“去取王妃的披风过来!”
“诺!”
杏儿转身去取了子衿的白色披风,崇睿将披风盖在子衿水面,挡住了子衿的旖旎风光,这才沉声开口,“去将大夫请进来,你跟着来,在旁伺候着!”
“诺!”
杏儿十分机灵,她见子衿与崇睿双双的浴桶中,便突发奇想,将屏风往他们身边挪了挪,只露出子衿的头部,确定万无一失之后,她才将大夫请了进来。
大夫一直都是回春堂那位老大夫,从屏风出看过去,他隐隐见到子衿与崇睿一起泡在浴桶中,颇有些汗颜。
似乎每次他被叫来替王妃治病,他二人都是这般痴缠状态,不知为何房间传言,睿王殿下对慕氏不好。
在他看来,好得很么!
杏儿走上前去,将子衿的手从水中取出来,用方巾将子衿裸露在外面的肌肤掩盖住,就只将子衿的手交给大夫。
大夫快速的替子衿请脉,“王爷,这般折腾,只怕这病会变成王妃宿疾。”
“可还有办法痊愈?”崇睿的声音很平淡,也听不出个情绪。
“有倒是有的,王妃此乃寒疾,须得要大热之物方能解。”“何为大热之物?”
“西域火山口处,唯一生长的植物,魔花!”老大夫说着。心里却是没底,那魔花何其珍贵,五十年一开花,花开半个时辰而已,乃是千载难逢。
魔花?
崇睿的眸子闪过一抹迟疑,这名字十分熟悉,可他一时间,竟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倒是门口的唐宝听后,忽然想了起来。
“王爷。三年前,西域进贡的贡品中,便有魔花!”
崇睿的眸色一亮,沉稳的开口,“你先替她退热,我即刻进宫去求药!”
“王爷此法给王妃退热倒是极好的,在下再给王妃开服药,先将体热控制下来。”
“有劳!”
“你叫何名字?是哪个房里的丫鬟?”崇睿淡淡的看向杏儿问。
“王爷,奴婢名唤杏儿,是杂役房的粗使丫头!”杏儿低着头,不明白崇睿为何忽然问起自己。
刚才杏儿的表现机灵,崇睿见之,觉得甚是满意,“日后,你便跟着茴香照顾王妃起居吧!”
杏儿没想到幸福来得如此突然,她不过就是被唐宝公公临时拉来用一下,却不想会被崇睿选中,直接从粗使丫头。变成王妃身边的大丫鬟。
“多谢王爷,奴婢自当尽力照顾王妃,以报王爷恩情!”杏儿跪在地上,给崇睿行了个叩拜大礼。
“她生性温柔,只要你心思端正,跟着她便是福气!”崇睿抬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子衿的脸,目光温柔缱绻。
“诺!”子衿待下人好,整个王府无人不知,杏儿又怎会不知?
“你且退下!”崇睿从水中站起身来,见杏儿退下之后,他才将子衿抱起来,仔细的擦干子衿身上的水分,然后替子衿更衣。
子衿柔美的身段第一次如此坦诚的呈现在崇睿眼前,他隐忍的咬牙,恶狠狠的说,“若不是你生着病,本王定办了你!”
迷迷糊糊间,子衿似有触动,含糊的说,“不要!”
崇睿失笑,“我知道,在我尚未将所有事情处理好之前,我不会让你跟着我受委屈的!”
子衿不安蹙起的眉头,忽然松动下来,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
崇睿吩咐刚哲守着琉璃阁不许任何人出入,便一个人出了王府,直奔皇城。
寅时,养心殿门前。
崇睿从王府出来后,从丑时站到寅时,整整在养心殿门口等了一个时辰,他不敢打扰皇帝,便在风雪中等着,经过一个时辰的风雪肆虐,他身上头发上,全结了冰。
第52章你有歹毒计,我有妙手招
福公公推开大门,便看见如冰雕一般站在门口的崇睿。
初见时,他吓了一跳,待看清来人是崇睿之后,这才拍了拍胸口,回身对正要出门的皇帝说,“皇上,睿王殿下在门口,像是等了许久。”
“哦?传他进来!”皇帝虽不待见崇睿,可却从未见崇睿这般举动,心下有些好奇,便推迟了上朝时间,打算见上一见。
“王爷,皇上着您见驾!”
“诺!”致此,崇睿才抖落了一身风雪,整理仪容进殿见驾。
“你深夜前来,站在朕的门口却不找人通报,所为何事?”自从赵倾颜事件之后,皇帝对崇睿说话的态度,已然改观了许多。
“父皇日理万机,休息时间本就不多,儿臣不敢惊扰父皇。”崇睿的这番话,倒是取悦了皇帝,不管他的目的何在,起码他在风雪中等一个时辰,足见其诚意。
“可是锦州巡防营出事了?”皇帝看向崇睿的神色,终于柔和了些。
“不是,巡防营那边,崇睿一直让人看着,稍有异动,便自会有人处理,保证万无一失,儿臣前来,是为子衿而来!”崇睿认真的回答着皇帝的每一句话,斟酌着每一个词,才敢开口。
“子衿?她怎么了?”说到子衿,皇帝忽然坐直了身体,眸光中透着一抹紧张。
“子衿寒疾发作,大夫说,须得要西域进贡的魔花,方能断根,是以儿臣斗胆求药,还往父皇赐药。”
“就为赐药,你便站在风雪中一个时辰?”皇帝看向崇睿的眼眸,彻底变了味,有些质疑,但是更多的是陷入自己的回忆。
他,也曾为了赵倾颜,如此痴狂!
“儿臣心急如焚,坐立难安,只想赶紧求得良药,解她身上痛苦。”崇睿说得慎重,不免让皇帝再次动容。
“好,好,好!”皇帝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小福子,你且着人带他下去更衣,然后你去内务府,将那西域进贡的魔花取来,让他带回去。”
“诺!”
崇睿被內侍带下去更衣,福公公也去了内务府,皇帝看着空荡荡的养心殿,笑得极为苍凉。
“倾颜,因你我恨极了崇睿,却没曾想,朕那么多儿子,就他最像我,甚好,甚好!”
睿王府。
卯时三刻,子衿悠悠转醒,却发现自己不在柴房,而是在琉璃阁呃的暖阁里。
茴香与杏儿见子衿醒来,激动得跑过来问,“小姐,你怎样,好点么?”
杏儿取了被子放在子衿身后,这才将她扶起来坐好,“王妃可是饿了?奴婢去给王妃弄点小粥可好?”
“我怎么回来了?”子衿的神志还不十分清醒,便用手按压太阳穴。
茴香接手过去,一边哭一边说,“您吓死茴香了小姐!”
茴香这一哭,倒是让子衿清醒了许多,她拍了拍茴香的手臂,以示安慰,然后柔声问杏儿。“姑娘是哪个房里的,这般照顾我只怕不妥,我已然醒来,劳烦姑娘了。”
杏儿听了子衿的话,吓得噗通跪在地上,“王妃,奴婢是杂役房的粗使丫头,昨夜王妃病重,王爷让我照顾王妃,还说日后便一直留在王妃身边,奴婢可是做错了什么,惹得王妃不高兴了?”
“哦,既是王爷安排好的,那便起身吧,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名唤杏儿,日后奴婢定然与茴香姐姐一起尽力照顾王妃!”听子衿这般一说,杏儿这才破涕为笑。
“日后茴香也算有伴了,你去给我弄些粥吧,我疲乏得很!”子衿知道,不管崇睿是出于何种目的,将她从柴房带回来,今日这琉璃阁也不会太平,她得吃些东西,待病好了,才能与他们斗下去。
“诺!”杏儿欢欢喜喜的去了。
子衿见茴香半边脸颊高高肿起,心有不舍,拉着她的手说,“茴香。日后我不会再让她们如此欺负你我!”
“嗯!”茴香哽咽着,狠狠的点头。
主仆二人相视而笑。
可茴香发现,子衿的笑容少了那份明艳,多了几分苦涩!
杏儿端着粥回来,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子衿见状,心里大概也猜出了几分,遂问,“杏儿,可是有人来了?”
杏儿不敢欺瞒,便如实相告,“王妃,那卢嬷嬷带着人在门口闹事,说王妃私自从柴房回来,要抓王妃去问罪。”
“哦?是么?”子衿的眸色一凛,嘴角勾起一抹温软的笑,“我想,李呈君应该也快到了,茴香,你抱着暖炉去外面看着,李呈君一到,你便告诉我。”
“小姐……”茴香担心子衿身体受不住,跺着脚说,“王爷让刚侍卫守在门口的,他进宫之前,下了严令,任何人不许来琉璃阁闹事的!”
子衿沉默。
她没想到崇睿会下此严令,连卢嬷嬷也不能进!
子衿越想越乱,她现在处境尴尬,也不愿被崇睿扰乱了心智,便说,“茴香,去守着,我的事情,我不想也给王爷添麻烦。”
“王妃,用膳吧!”杏儿刚来,也不知崇睿与子衿之间有心结难解,可她心思玲珑,知道这不是她该问的,便沉默着伺候子衿用膳。
卢嬷嬷的声音越来越大,站在门口守着的茴香冷冷的看着,守在大门口的刚哲更冷,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王爷有令,任何人不得进琉璃阁打扰王妃。”
果然如子衿所料,没多久,李呈君也来了。
茴香见状,连忙回去通知子衿。
卢嬷嬷见她来到,赶紧迎上前去,“李夫人,您坐着月子,怎的出来了!”
李呈君用锦帕拭泪,悲切的说,“卢嬷嬷,我若不来。王爷是不是就打算就此放过那慕子衿了,我的孩儿是不是就白死了?”
说起小世子,卢嬷嬷的心中一痛,硬下心肠打算硬闯。
可刚哲此人向来诡异,他连崇睿的话都未必肯听,如何会在意卢嬷嬷,破云刀出鞘,刀锋冷冷的驾在卢嬷嬷脖子上。
卢嬷嬷吓得后退一步,李呈君却狠狠推她一把,口中还说,“我就不信他一个狗奴才,真敢对嬷嬷动手!”
刚哲自始至终都没有动一下。
“刚侍卫未必敢对卢嬷嬷动手,可李夫人这一推,若是一个不准,卢嬷嬷可就没命了。”不远处,子衿披着白色狐裘,在茴香与杏儿的搀扶下,美如雪中精灵一般,缓步而来。
子衿的话,让卢嬷嬷眸色一凛,脚步也退了几分。
唐宝前来关怀,见子衿站在风雪中,连忙拿了油纸伞将子衿遮挡起来,“王妃,您身子尚未好利索,怎地起身了?”
子衿对唐宝公公温言一笑,“不妨事的,公公!”
李呈君一见子衿。便要扑上来撕子衿的嘴,却被刚哲的破云刀挡在门外,进不来。
隔着门槛,子衿冷冷的看向卢嬷嬷与李呈君,这般冰冷的眼神,卢嬷嬷从未在子衿眼眸中看得到过,她不由得有些慌。
她忽然意识到,为了崇睿子嗣,为了她心底不可告人的目的,她真的让慕子衿对她失望了。
若她真的要尽全力对付自己,会怎样?
卢嬷嬷的心里,不断的推测着各种可能,却越想越乱。
李呈君也从未见过子衿那般眼神,可她既然已经豁出去了,便不会给子衿任何机会,她料定刚哲不敢真的阻杀她,忽然咬牙握住刚哲的刀柄,往自己的脖子上送。
刚哲未动,眼里杀气必现!
“刚侍卫,劳烦你让开,这是我与李呈君之间的事,我想自己解决,你自是不必脏了你手,辱没了破云刀的浩然正气。”子衿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也病态的虚弱,可却字字珠玑,带着坚定的信念。
刚哲沉眸看向子衿,子衿眼里的狡黠,让他心里一动,退后一步,撤了破云刀。
李呈君便疯了一样的扑进来,茴香与杏儿一同使力,拉着子衿退后了几步,李呈君刚好扑倒在子衿脚下。
“李夫人昨夜可睡得安稳?”子衿居高临下的看着狼狈不堪的李呈君,冷声质问。
李呈君摔得七荤八素,听见子衿的话,未曾细想,便爬起来指着子衿的鼻子大骂,“贱人,我为何睡不安稳,我睡得可好了,只怕睡不安稳的人,是你吧?”
“呵,看来,李夫人的丧子之痛也未必有那么痛,若是我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孩子,只怕日日夜夜都会饱受煎熬!”听完李呈君的话,子衿笑得开怀。
卢嬷嬷拧眉,“王妃何必逞口舌之利?虽然王爷将你从柴房带了回来,却不代表王爷不会追责!”
“卢嬷嬷,我三番两次避让,不是我怕你,而是因为你对王爷好,我这才敬你,可你却处处与我难堪,你嘴上说敬重王爷,可实际上,你才是这府里最嚣张跋扈之人,你仗着王爷对你的敬重,处处逼迫他,你不知你自己给他带来了多少麻烦么?你有何颜面说你为王爷好!”
子衿的话,让卢嬷嬷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就在子衿与卢嬷嬷争辩时,李呈君忽然又扑了上来,嘴里大声吼到,“慕子衿,今日我若不杀了你,难消我心头之恨!”
她靠近时,子衿从她宽大的广袖遮掩下,看到了一柄锋利的匕首。
子衿有心退让,却被逼得节节败退,眼看着李呈君的匕首对着她的脸挥了下来,子衿避无可避,眼眸里全是冰冷的匕首锋芒。
“贱人,敢在王府行凶,找死!”
是晓芳!
晓芳的话音刚落,人便出现在子衿面前,她伸手握住李呈君的手腕,轻轻一拗,便将李呈君手里的匕首夺了下来,转手到自己手上。
晓芳刚从锦州巡防营赶回来,并不知道王府发生的事情,只是有人对子衿痛下杀手,她便由不得那人活着。
“晓芳,且慢!”子衿见晓芳欲下手,连忙出声阻止。
“王妃……”晓芳的声音里含着怒气,她最恨的,便是子衿那不分缘由的善良。
子衿走上前一步,将晓芳手里的刀夺了下来,安抚一般的说,“你且先等着,我还有话要说!”
子衿拿着李呈君的匕首,走到李呈君面前,眸色淡然的看着她,“李呈君,含羞草一事,虽然没人能证明我曾劝阻过你,但是你的丫鬟绿衣却十分清楚,麝香一事,更是三日前你才让绿衣出府去买的,我甚至还知道,你让绿衣去买麝香前,李家曾有人假扮成府里的丫鬟找过你。”
李呈君的身子一颤,心里惊惧莫名。
她自认自己所做一切皆是天衣无缝,却不曾想,这一切都被慕子衿看在眼里?
不对,这个女人素来狡诈,她一定是在诳我!
李呈君有些慌乱,但是听到子衿的话的绿衣,更是害怕得颤抖。
子衿将她二人的神色看在眼里,心里越发冰冷!
“慕子衿,你血口喷人,那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对他下杀手?”李呈君色厉内荏的指着子衿,因为害怕,她的手指都在颤抖。
“你若不对这个孩子下杀手,或许我会由着你,可你居然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你这样的人,又如何会真心陪伴王爷左右?”
“我没有,你撒谎,明明就是你害死我的孩子,是你!”李呈君疯狂的大吼,似乎这样,才能将她的恐惧降低一些。
子衿不在看她,而是转向站在门口的绿衣。
绿衣见子衿靠近,吓得退后两步,连同晴儿,也吓得不安的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看子衿。
“绿衣,你可认罪?”子衿淡淡的问。
“奴婢何罪之有,王妃巧舌如簧,明明是你陷害我家小姐,却说奴婢有罪,您娘家有皇后娘娘撑腰,我们小姐背后也有李贵妃,你……”
“我什么,你的意思是说,这事跟李贵妃有关么?”子衿淡笑,真不知李家为何会派这样两个人来,就凭她二人的智慧。又如何在睿王府搅弄风云?
李呈君气得浑身发抖,走过来一个耳光扇过去,绿衣站立不稳,直接撞到一旁刚哲的刀柄上,刚哲不悦的蹙眉,冷冷的说了一个字,“脏!”
绿衣被打得眼满金星,但是碍于李呈君是李家的人,敢怒不敢言。
“你这个贱婢,姑母好好的在皇宫里,岂是你能泼脏水的?”李呈君像是不解恨,又伸手要打。
子衿却上前一步,将绿衣拉到身后,淡淡的说,“你这般打她,可是恼羞成怒?”
绿衣没想到,子衿会将她拉到身后保护起来,她在李家为奴十三年,从开笄那日起,便被李聪欺凌,还要被李呈君打骂,她何曾被人如此保护过?
可慕子衿,这个女人,这个贵为王妃的女人,却在明知自己迫害过她的情况下,还要保护她!
“我管我的奴婢,由得你管么?”李呈君怒极了,那张还算美艳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
“只要是在睿王府,不管是你的奴婢,还是我的奴婢,都是王爷的奴婢,只要我还是王妃,我便有资格管!”
子衿这话一出,除了李呈君的人和卢嬷嬷,其余人皆是一喜。
李呈君虽有不服,却只能跺脚。
“你没事吧!”子衿将绿衣拉开了些,仔细的检查绿衣的脸,不知为何,刚哲见她这般,心里忽然一动,出手便将一枚暗器打在李呈君的腘窝处(膝盖后面的窝),李呈君腿一软,便倒在雪地上。
子衿神色一亮,用极小的声音对绿衣说,“你哥哥已安全离开李府,他说在老家青山村等着你!”
绿衣的眼里闪过一丝错愕,但是很快被她用害怕的眼神掩盖。
李呈君狼狈的爬起来,对着晓芳大骂,“贱婢,我知道是你算计我,你别仗着有王爷撑腰,便敢对我无礼,我是王爷侧妃,我要告诉王爷,让王爷治你的罪。”
李呈君以为此事一定是会功夫的晓芳所为。愤怒的指着晓芳的鼻子大骂,全然忘记崇睿提醒,晓芳是这个王府最惹不得的人。
晓芳闪电一般的站在李呈君面前,狠狠一耳光扇在李呈君脸上,好不容易才站起来的她,竟被晓芳打得直接倒在地上滚了三圈。
“贱人,竟敢说我是婢女,我告诉你,我肯来睿王府是给崇睿面子,你简直找死!”说着,晓芳便要踢下去。
子衿忧心晓芳盛怒之下将李呈君弄死,连忙走上前来阻止晓芳,“先别!”
转身对上李呈君时,子衿的眼里闪过一抹不忍,可李呈君毕竟是个祸患,她知道自己不能妇人之仁。
“李呈君,我还知道,你不但将含羞草长期放在卧房,更在自己喝的安胎药里,加了红花!茴香,去将李夫人煎药的药渣带来!”
子衿看向李呈君的眼神,已然冰冷,“我给过你机会的,我让人将红花掉包,以为你便会心生畏惧,可没曾想,你不达到目的便不会罢休,竟然又让绿衣去买了红花,绿衣,我说的可对?”
“王妃饶命,奴婢也是被小姐逼迫,奴婢无心伤害小世子的!”绿衣再次跪在子衿脚下,哭得声嘶力竭。
她的亲人已然安全,她再也不必惧怕李氏一族。
她的话,惊起的何止是惊涛骇浪……
李呈君听绿衣承认,又惊又气,扑上来掐着绿衣的脖子,恶狠狠的说,“我掐死你,我要掐死你!”
卢嬷嬷听到这话,脸色一白,她千算万算,也没想到,李呈君会自己谋害自己的孩子。
“你放开她,你说,是不是你弄死小世子的!”崇睿的子嗣,是卢嬷嬷最在意的事,当她听说孩子是李氏自己弄没的,气得抓着李呈君的手,将她拉过来,狠狠一耳光。
李呈君一连数次被打,早已气得失去理智,她狠狠的将卢嬷嬷推倒在地,恶狠狠的说,“你这个贱婢,给我滚开!”
没人上前扶卢嬷嬷!
若是以前。出于孝道,子衿必然会扶她一把,尽管她知道,卢嬷嬷一直都不喜欢她。
可是这次的事件,彻底让子衿死了心。
茴香很快将药渣带来,丢在雪地上,那些还存着一些颜色的红花,在雪地里,显得尤其刺眼。
在推搡卢嬷嬷的时候,李呈君忽然意识到,她的愤怒对她很不利,在看见药渣时,她已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慕子衿,你便想用一碗药渣诬陷我么?”说着,她人已经走上前来,伸手欲将自己遭受的耳光还到子衿云淡风轻的脸上。
晓芳未动,刚哲未动,子衿也未动!
茴香与杏儿见他们都没动,心下着急,两人几乎同时朝着子衿的方向冲了过来。
可不过转瞬,子衿身边忽然出现一个墨色身影,揽着子衿的腰肢,带着子衿一跃而起,在空中打了个旋儿,稳稳的落在李呈君身后。
不是崇睿是谁?
崇睿眸色温柔的上下打量,“可曾受伤?”
子衿摇头,刚想说话,却被打断……
“大胆贱婢。一个侧妃,居然敢对王爷正妃动手!”一个尖细的声音在李呈君对面响起。
李呈君未曾打到子衿,怒气再次被挑了起来,她指着来人的鼻子大骂,“你一个阉货,敢对被妃无礼?”
来人怒目而视,这句阉货,显然犯了他的大忌!
崇睿将子衿交给茴香,快速移步到李呈君面前,狠狠一个耳光扇在李呈君脸上,“大胆贱婢,敢对福公公无礼,还不跪下认错!”
“王爷,是他先对呈君无礼!”李呈君捂着脸颊,没想到一向待她极好的崇睿会出手打她。
崇睿的神色一凛,凉声说,“便是你姑母,也不敢如此对待福公公,你还不道歉!”
姑母……都不敢?
李呈君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惹到的是皇帝跟前的大红人福公公了,吓得双腿一软,跪在福公公面前,低声哭诉,“公公饶命,实在是慕子衿欺我,她迫害我腹中胎儿,还连同我的婢女绿衣陷害于我,呈君这才失了分寸。请公公莫怪。”
“咱家如何敢当李夫人的这一跪?只是夫人若说菩萨心肠的王妃迫害你的孩儿,这咱家便是不信的,夫人可有证据,若是没有证据,咱家便只能如实禀告皇上,让皇上来做主。”福公公记恨那句阉货,对李呈君说话也是阴阳怪气。
李呈君一听福公公提起皇上,心里忽然升起希望,她抓着福公公的衣摆,哭着祈求,“贱妾要告御状,我要告慕氏残害我腹中胎儿,我要求皇上彻查。”
子衿没想到她会如此愚昧的自寻死路,她原本只想在府中处理此事,她倒好,居然想告上金銮殿。
真是愚不可及!
“子衿御下不严,惊扰了福公公,子衿于心有愧,还请福公公莫怪!”子衿规规矩矩的给福公公行礼。
福公公对子衿的态度显然要好得多,躬身给子衿回礼,“王妃客气!”
“既然福公公也在,不如就给子衿做个见证,李氏说子衿迫害小世子,可子衿却掌握着至关重要的证据,证明李氏自己迫害了小世子,意图嫁祸子衿。”子衿看向李呈君的眸子里,再也没有一丝温度。
李呈君被子衿看得全身发软,她不知子衿有何证据,但是她显然是心慌的。
“既然王妃有证据,那便请将证据呈上来,以免有人伤了大家的和气。”福公公意有所指的看向李呈君。
李呈君的脸上又是一白。
“茴香,去找吴管家,让他将人带上来!”子衿握着被冻僵的手,吩咐茴香去做事。
崇睿见她冻得双唇发紫,走过来握住她手,将之放在自己怀里,淡淡的说,“将卢嬷嬷与李呈君抓起来,去琉璃阁会客厅。”
卢嬷嬷听到崇睿的话,心里一痛,他到底还是将她算进去了。
可她未曾反抗,最不济她也就是想弄死慕子衿,可是对小世子,她却绝对没有半分谋害之心,所以她笃定,崇睿不会真的如此待她。
一行人走进室内,将外面的风雪挡在门外。
“公公,子衿斗胆,想请公公做个见证,我让茴香去带那人,是这件事情至关重要的人证,子衿想让众人回避,只留李氏一人在厅堂上,我要让李氏不打自招。”子衿在福公公耳边低语。
福公公这般的人,能留在皇帝身边荣宠多年不衰,自然是见惯了这等勾心斗角。子衿的话一说出口,他便知道,子衿赢定了。
子衿走到李呈君身边,拿了一枚丹药送到李呈君面前,温言道,“我原本不想这般对你,可你竟然连你自己的孩子都舍得利用,这便怪不得我对你狠心了。”
李呈君素来知道子衿医术了得,见子衿拿颗药丸给她,吓得大力挣扎,看向崇睿的眼神里带着浓浓的祈求。
而崇睿却淡淡的整理衣袖,施施然坐下,整个过程都未曾看她一眼。
“晓芳,让她服下!”子衿将药交给晓芳,晓芳虽不知这是何药,可看子衿气定神闲的样子,她也不便多问,捏着李呈君下巴,便将药送到她口中。
待她完全服下之后,这才松手。
“公公,子衿给李氏服的是暂时让她丧失行动能力与语言能力的药,现在,茴香应该也带着人来了,我们且回避一下,我要让大家看看,这李氏到底是什么人!”子衿说完,便做了个请的手势,将福公公请到内堂。
晓芳将卢嬷嬷的嘴堵上。一行人悄无声息的躲在内室,却将外室看得一清二楚。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睿王府丫鬟服饰却被蒙住双眼的女子被人送到外室。
一旦行动自如,那女子便除下蒙住眼睛的白绫,警觉的看向四周。
“奴婢拜见呈君小姐!”那女子一见到李呈君,便下跪行礼。
李呈君吓得心惊胆战,可奈何眼不能动口不能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心里却惊骇莫名,原来慕子衿说见过假扮睿王府丫鬟前来报信的人,已然被她控制起来。
躲在内室的晓芳用内力模仿李呈君的声音问,“我已经依旧计划忍痛打掉了肚子里的孩子,接下来怎么做?”
“奴婢不是告诉过小姐么,一旦滑胎,立刻纠缠慕子衿,利用这个孩子,将慕子衿从王妃的位置上拉下来,然后再伺机嫁祸慕良辰,说慕子衿所做一切,皆是慕良辰指使,呈君小姐日后还需牢记,这番话,奴婢断然不会再说第三次,呈君小姐须得仔细些,不然家主那边不好交代。”
那丫鬟将话说完,李呈君一张脸已然灰白!
“大胆,竟敢公然构陷皇后娘娘与睿王妃,来人。将她压上,进宫见驾!”听到此处,福公公已然按捺不住,走出来指着那丫头的鼻子大骂。
崇睿眸色一冷,看向福公公的背影的神色,多了一丝不快。
可这出戏还没落幕,他也无暇再想其他,只得跟着走上前来,拱手对福公公作揖,“此事还需劳烦福公公与子衿作证,此去皇宫甚远,崇睿与侍卫刚哲,会一路护送公公带着证人回宫。”
“子衿也愿前往,此事我作为被告,若是不能与李氏当面对质,亦是心有不甘。”不待福公公说话,子衿便站出来,附和崇睿。
福公公的瞳孔骤然一缩,不过转瞬,便以恢复如常。
“这李氏如此大胆妄为,必定有人指使,王爷所言甚是,那我们便进宫吧!”说着,他便领头,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皇宫。
养心殿。
明德皇帝坐在龙椅上,一双眸子冷冷的盯着跪在地上的李呈君和绿衣还有那小丫鬟,良久之后方才开口,“崇睿。去请你母后前来!”
崇睿眸光一闪,心想,“看来父皇并非完全不妨李妃,这般言行,是否说明,那福公公……”
崇睿不敢深想,若是结果真如他所料,那便真是凶险异常了。
崇睿依言去请了皇后娘娘,大殿上,静得可怕。
子衿被晓芳搀扶着,静静的站在福公公与那两名跟在他身边去了王府的太监身后,皇帝最先向她看过来,慈祥的对她招手,“子衿,你过来,到父皇跟前坐下。”
子衿诚惶诚恐的跪谢,“谢父皇赐坐!”
“我听说崇睿说你寒疾发作,身子可有好些?”皇帝对子衿说话时,无论语速还是语调,都很缓慢,像是怕惊着子衿。
子衿抬头,有些错愕的看向皇帝,“王爷进宫过?”
“嗯,在殿外等了一个时辰,说你寒疾发作,向朕求了西域魔花,说要与你治疗寒疾。”皇帝状似漫不经心的说。
子衿面色一红,温言说,“昨夜子衿确实寒疾发作,不省人事到今晨,子衿不知王爷深夜前来求药,打扰父皇安寝,子衿愧疚!”
皇帝从子衿脸上看到震惊,看到喜悦,看到羞涩,却唯独没有看见迟疑……
“那你还跑到皇宫来,身子可受得住?”皇帝放在龙椅上的手紧了紧,语气带着关切。
“父皇,子衿受得住,只是王爷痛失爱子,而子衿又……”子衿说到此处,便挺了下来。
皇帝听了之后,脸色果然大怒,“我且问你,你家主子的孩子,到底是怎么滑胎的!”
绿衣被问责,连忙叩头,“回禀皇上,我家小姐的孩子,确实是小姐自己有意滑胎的。”
这时,李呈君已然可以正常行动,她忽然窜到绿衣面前,狠狠的甩了绿衣一耳光,“贱婢,你串通慕氏害我,皇上,您要替儿妾做主呀!”
皇帝的眸色一凉,福公公便怒呵李呈君,“皇上面前,口出讳言,还公然行凶,你好大的胆子!”
“皇上,求皇上为儿妾做主,绿衣确实与那慕氏串通一气,求皇上明察!”
子衿并未看李呈君,而是站起身来,敛袖跪拜在皇帝面前,“父皇,李氏陷害子衿一事,福公公亲眼所见,子衿不愿解释,只是李氏心太狠,为了构陷子衿与皇后娘娘,她竟然残忍将自己的孩子杀死。”
她像一朵遗世独立的莲花,静静的跪在尘埃中,纯洁美好!
她这番模样,像极了赵倾颜,温暖了皇帝的心,却冷了有心之人。
“你且先坐下来,若你真的受了委屈,父皇自会为你做主。”皇帝对子衿温言软语,待看向李呈君时,已然脸色冰冷,甚至带着杀气。
看了好一会儿,皇帝才沉声开口,“小福子,你说说,怎么回事?”
“诺!”福公公将自己见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告诉皇帝,听完之后,皇帝气得浑身发抖,啪的一声,将手中的镇尺狠狠的丢在李呈君头上,她的额头瞬间鲜血如柱。
子衿别过头去,不忍看。
这时,崇睿刚好扶着皇后娘娘进来,见皇帝大发雷霆,皇后连忙走上前来,与皇帝见礼。
众人跟皇后见礼,只有李呈君恨恨的跪在地上,鲜血从她的头上流下来,经过眼眸时,那双眼眸带着决绝的恨意。
“皇上,那个丫头原本就是睿王府的人,是慕氏故意让她假扮成我们李家的人,就是为了陷害儿妾,那孩子是儿妾的,儿妾如何忍得下心去伤害他呢?皇上!”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李呈君已然不管不顾,只要能恶心到慕子衿,她都觉得快意。
“你是说咱家也连同睿王府的人一同欺瞒圣上么,那小丫头进屋之后,明明与你说起李家家主让你如此这般对待睿王府与皇后娘娘,你真是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
福公公就算真有心帮着李氏,这下,也没那个心了!
“禀告皇上,我家小姐让我去抓药的方子,奴婢都留着,还有去的药店,抓药的伙计,奴婢都记得清清楚楚,因为奴婢担心小姐事情败露,便想给自己留条后路,奴婢自知罪责难逃,但求皇上留我一命回去见见亲人便可!”
“你且将证据呈上来!”福公公见皇帝并未接话,便主动接下话茬。
绿衣害怕得浑身发抖,从里衣里拿出几张药方,并将那药店店名,还有伙计的样子,全都说了出来。
那丫鬟将绿衣招供,为求活命,也呼天抢地的将平阳王府以她们家人性命相要挟,逼着他们为平阳王府卖命的事情说了出来。
那丫鬟的招供,终于让皇帝绷不住怒气,他将手边的砚台丢在李呈君面前,吓得李呈君惊声尖叫。
“常公公,你去,将李馨云给我叫来。”自始至终,皇帝都没有让福公公离开养心殿一步。
这般明显的状态,不仅崇睿子衿看出来了。皇后也看出来了。
福瑞更是看出来了,他吓得紧紧的缩在角落里,再也不敢有任何心思。
证据确凿之下,李呈君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抵赖,心如死灰的跌坐在大殿之上,目光戚戚的看着崇睿。
可崇睿的眼睛,却一刻不眨的,盯着坐在皇帝龙驾前的慕子衿。
李妃很快便被叫到养心殿,看到面如死灰的李呈君,李妃心里一沉,可她毕竟经历过这般大风浪,愣是丝毫未曾表现出半点惊讶。
“臣妾给皇上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李妃敛了广袖,规规矩矩的行礼。
若是平日,皇帝早已微笑着让她免礼,可今日,李妃都下跪了,皇帝依旧没有任何表示,只冷冷的看着她。
李妃尴尬的跪在殿上,整个大殿,除了李呈君的哭声,便再无其他声音。
“不知皇上召见臣妾有何要事?”即便心知肚明,可李妃却表现得一场无知。
皇后冷冷的看着,不曾说过一句话。
这便是她与李妃的区别,李妃是逮着机会,便要将人往死里踩,而皇后却不一样,即便她恨死了眼前人。她也不会轻举妄动,会等着皇帝自行处理。
“你可识得眼前女子?”皇帝轻轻的啜了口茶,皇后见状,急忙将茶盏接过来,轻轻的放在案上。
“臣妾久居深宫,哪里识得外边的女子?”见李呈君满脸鲜血,李妃显得有些犯恶心,可她看向李呈君的眼神却带着恶毒。
李呈君吓得缩了一下,李妃很是满意。
“她便是你当初力荐的,你娘家旁系的一个侄女,崇睿的侧妃!”皇帝每说一种身份,都要看看李妃的反应。
可是很遗憾,李妃没有任何反应!
可往往是这般全然没有反应,越是说明,李妃在里面扮演着一个怎样的角色!
“哟,那她怎么浑身是血的跪在这大殿上?”李妃迟疑了片刻,方才开口。
李呈君见李妃如此一问,便哭哭滴滴的跪着爬到李妃身边,想要拉着李妃的袖子求救,可李妃却淡淡的闪身,避开了她。
“姑母,慕氏残害我肚子里的小世子,可她心计颇深,硬说是呈君自己害自己的孩儿,嫁祸给她,还说姑母便是主谋,目的是为了扳倒皇后。”
子衿听完李呈君的话,神色颇有些厌恶的看向她,她没想到李呈君会这般不要脸,临死都要狡辩到底。
可李妃毕竟不是李呈君,以她对皇帝的了解,若不是掌握了证据,他断然不会这般生气。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如此诬赖皇后娘娘与睿王妃,当初平阳王不忍见你们落没流落街头,收容了你们全家,你此番却要如此报答我么?”李妃眸色森森的看着李呈君,眼里杀机必现。
李呈君听完她的话,心里最后的希望也幻灭了。
她已是死路一条,可父母哥哥还活着,她若出卖了李妃,那平阳王必然会对她的父亲兄长动手。
她不能让他们有事!
所以她安静下来,跪在皇帝面前,规规矩矩的说,“对,我腹中孩儿确是我自己所杀,我就是看不得慕子衿占着王妃的位置,王爷这般爱我,我想要与王爷举案齐眉,所以我才决心用孩子对付慕子衿,却没曾想,她一早便防着我,可是此事与娘娘无关,娘娘是好人!”
李呈君说完,便狠了心的撞向子衿身边雕着飞龙的圆柱。
崇睿见她往子衿那处撞去,顾不得留她活口指证李妃。飞奔过来搂着子衿便腾空而起,最后稳稳的落在李妃面前。
李妃退后了一步,眼里含着一丝冰冷,像毒蛇相中猎物一般,紧紧的盯着子衿。
子衿欲跑过去救李呈君,可崇睿不忍心她看到如此血腥的场面,不顾这是在大殿上,紧紧的将子衿搂在怀中。
“别去,她嘴里含着毒药,已然没救了!”
听到崇睿的话,一行清泪从子衿眼眶掉了下来,她伏在崇睿怀中,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很快便有內侍来将李呈君的尸体清理出去,原本血腥的大殿上,也丝毫不见刚才的惨烈,皇宫里的人见惯生死,神情都有些麻木。
只有子衿,在崇睿怀里默默抽泣。
“好了,你再哭下去,父皇母后该笑话了,听话!”崇睿伸出手指,轻轻的擦拭子衿颊上的眼泪。
“皇上,子衿想来是吓坏了,既然已经证实子衿清白,那臣妾便领着子衿去凤仪宫稍事休息,待崇睿处理好一切,便可接她回去。”皇后忽然站起来,也不问李妃罪,也不问皇帝要如何处置,拉着子衿的手便要离开养心殿。
她的举动,让皇帝倍感舒心,不管任何时候,她从来不会逼着皇帝做选择。
“此事李家有愧,虽与李妃无关,可毕竟因她而起,朕即刻拟旨,为惩大戒,李妃罚俸三年,李家从此不得在朝为官。”
在皇后带着子衿离开前,两人恍然听见殿上皇帝威严的声音对李家做出决断。
养心殿大门关上之后,皇后轻轻的拍着子衿的手,温柔的问,“可是觉得委屈?”
“回皇后娘娘,子衿不觉得委屈,只觉得心寒。”子衿的心确实是寒的,她数次帮助引导,那李呈君还是要用孩子对付子衿,这让她心里很难受。
可是委屈?
子衿却丝毫不觉,她的目的已然达到,李呈君是李妃送给崇睿的祸患,又何尝不是她自己的祸患!
“皇城里的腌臜事多了去了,与李妃相比,你府上那位,简直就是小儿戏耍!”皇后微笑着,看向四周的眼神里,竟然充满了厌恶。
“真不知权利到底有多迷人,竟让人如此疯狂!”子衿轻叹,眼里的厌恶之情更甚。
子衿的话,让皇后神色一凛,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
她一直猜测,崇睿是生出夺嫡之心的,而且自从子衿嫁给崇睿,崇睿的境遇比以前好了许多,可今日听到子衿如此说话,她又有些吃不准,她这个侄女,到底有没有助崇睿。
而崇睿,到底有没有生出这般心思?
“你身子骨弱,跟姑母去休息片刻,待崇睿处理好那边事宜,自会过来寻你!”皇后没有接下子衿的话茬。
事实上,她真的不知道如何与子衿说起。
“不用劳烦姑母了,王爷应该不会很久!”子衿浅浅的笑着,那对与皇后如出一辙的梨涡,带着丝丝甜意。
见她这般温柔,皇后娘娘心里忽然生出一个想法,若是当初她不纠结于子衿母亲的身份,让皇帝下旨,将子衿许给太子,该是多好!
“虽然你父亲对你不算好,可他毕竟是你生父,有些事情过去了便是过去了,有时间还是回去看看吧,你与你母亲离开后,他常常一个人去听雨轩发呆。”
皇后的话,子衿听见了,可她却并未表态,而是看向皇后身后,温柔的笑了起来。
“多谢母后与儿臣照顾子衿,子衿寒疾发作,儿臣这便想带她回去服药,日后儿臣一定带着子衿去给母后请安。”崇睿走过来,拉住子衿的手,紧紧的包裹在他宽大的掌心。
“是呐,你就急着回家,可却不见你急个小子出来!”这大抵是天下所有母亲的心情吧!
崇睿拱手,微笑着说,“母后教训得是,待她养好了身子,儿臣一定尽力!”
“好了好了,越说越没边,既然子衿身子不适,你便带她回去吧,路上小心些!”皇后见子衿羞赧,便阻止崇睿继续孟浪下去。
睿王府的马车稳稳当当的行使在永巷长长的砖道上,刚哲驾着马车,与晓芳两人坐在车架上,马车内,崇睿拿个被子,将子衿牢牢的裹在被中。
一路上,两人皆十分沉默,一直到走出宫门,崇睿才开口,“昨夜,委屈你了!”
第53章真相大白 为幹點兒靠譜的事 小宝贝加更~!
“无妨,李呈君虽好骗,可张榕榕却不简单,若是不能认真表演,又如何取信于她?”子衿温柔一笑,并未在意。
“可惜她藏得极深,一点把柄都抓不到!”崇睿觉得自己有些失去耐心,榕榕这个女人,藏得太深,虽然一直有人监视她,可还是一点把柄都抓不到。
原来,李呈君利用腹中胎儿构陷子衿。并不是只有李家的事,其中张榕榕也起了很大的推动作用。
李家人见过李呈君,让她拿腹中孩子大做文章的时候,李呈君其实并未动心。但是那日榕榕忽然找上李呈君,告诉她子衿已然侍寝,若是子衿怀孕,那她的孩子,便永远不可能变成嫡子,她便永远要被子衿压在脚底下。
李呈君滑胎的药方从何而来?
绿衣如何能避开睿王府侍卫去买药?
那个小丫鬟如何得到睿王府的服饰?
这些都需要有人打点,李呈君飞扬跋扈,府中人人皆不喜欢她。不可能与她如此多的方便,还不告诉崇睿。
这一切的一切,曾经作为睿王府大丫鬟的榕榕,最有条件。她在府中十年,之前一直装得伪善,对下人们也极好,只有她,才有这般号召力。
只有她暗中帮忙,李呈君才能这般顺利,可她极为聪明,显然是已经有所防备,做得滴水不漏,无证可查。
“无妨,她自以为高明一箭双雕,却不曾想,我能安然回去,她既然不罢休,便一定会再次行动,只是。我担心,她未必只听命于皇后娘娘。”子衿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崇睿一愣,抓着子衿的手放进怀里,淡淡的说。“可是又有了发现?”
“有人见她进出修罗殿!”子衿将自己收到的情报告诉崇睿。
“那个专门替人杀人买命江湖第一大杀手组织的修罗殿?”听到这个名字,崇睿也有些惊讶。
子衿点头,忧心忡忡!
崇睿咬牙,原本以为处理了李呈君。便能光明正大的睡了慕子衿,却不想那榕榕居然有如此复杂的身世。
她对崇睿的执念甚深,若是她真的将矛头指向子衿,那子衿性命堪虞。
想到此处。崇睿莫名烦躁。
难道还要继续演下去?
子衿不知崇睿心里所想,以为他是担心榕榕动机不纯,便柔声安慰,“不管榕榕是何种身份,但是她对王爷的心思却是毋庸置疑的,我相信任何情况下,她都不会伤害王爷。”
崇睿瞪了子衿一眼,子衿颇有些无辜。
“回府之后。安心养病,其余的事,本王自会处理!”崇睿不愿与子衿细说,也不便与子衿细说。
他。从未如此渴望拥有她。
也从未如此害怕,会因为他的靠近而伤害她!
看来,这榕榕也留不得。
“王爷,我们虽然骗过了李呈君。也瞒住了榕榕,可卢嬷嬷若是执意执着,处处与我为难,还是一件难事,不知王爷可有良策?”想到卢嬷嬷,子衿很是头痛。
站在忠诚的角度上,卢嬷嬷未必有错,毕竟她也也是为了崇睿好。
可她那般狠厉的手段。若是一直争对子衿,子衿便会分心来应付,自然会耽搁许多大事。
说起卢嬷嬷,崇睿也很是头痛。他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这些年,也如生母一般待着卢嬷嬷,可不知为何。卢嬷嬷却处处争对子衿,非要与子衿过不去。
“你放心养着,我自会处理!”崇睿不想子衿管太多事,只想她早日将身子养好。
“卢嬷嬷也是为王爷……”
“闭嘴。睡觉!”崇睿狠狠的剜了子衿一眼,眼神中含着警告,还有一丝莫名的炙热,看得子衿心慌。
子衿羞赧着,疲惫的闭上眼睛。
他们回到王府,已经是下午时分,风雪停了之后,阳光暖暖的照在雪地上,泛着层层金光,为了继续瞒住虎视眈眈的榕榕,崇睿并未送子衿回去,而是让刚哲抱着她,将她送回了琉璃阁。
崇睿在回去琅琊阁的路上,毫不意外的遇见了卢嬷嬷与榕榕。
崇睿的眸光闪了闪,卢嬷嬷刚从李呈君那里出来,又回到榕榕身边,这样的她,迟早被人利用。
子衿求情,崇睿原本不想过重的责罚卢嬷嬷,可如今看来。他若不将卢嬷嬷好好处置一下,子衿还会面临很多次这般难堪的局面。
与以往一样,崇睿并未正眼看一眼榕榕,冷冷的越过她。站在卢嬷嬷面前,凉声说,“卢嬷嬷,与我去琅琊阁,我有事与你说。”
卢嬷嬷跟在崇睿身后离开,榕榕一个人跪在雪地里,一颗颗的热泪从她眼里滑落,在雪地上晕开一个大洞。一如她的心。
良久之后,榕榕抬起头来,看着崇睿的背影,暗自发誓,“我一定会得到你的!”
可回答她的,只有冷风潇潇。
琅琊阁内。
崇睿端坐在主位上,卢嬷嬷低着头站在下首,崇睿叹了口气,淡淡的说,“坐下说吧!”
“王爷,奴婢只想问,小世子当真是李氏自己害死的么?”看来,她还是不甘心。
崇睿神色甚是疲惫,他捻着眉心说,“卢嬷嬷,你可知子衿于我而言,代表着什么?”
卢嬷嬷的神色也是一冷,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崇睿,“王爷,我不管慕子衿在王爷心中是何种位置,可王爷若是要查你生母之事,必然会知道,奴婢今日的劝告,是何等的苦心。”
“你是何意?”崇睿坐直了身体,眸色森森的看向她。
卢嬷嬷凄然一笑,“奴婢从不曾与王爷说起你母亲之事,是因为那些事,是那么不堪,可是王爷心里已然不信任奴婢,就算奴婢如何说,王爷也未必会信,不如便这般吧,只求王爷在查明你母亲死亡真相前,不要与那慕子衿同房或生下子嗣,她能弄死李呈君肚子里的孩子,我一点也不意外,一点也不!”
卢嬷嬷的一番话,让崇睿异常烦闷,他看着卢嬷嬷,一字一句的说,“你听着,李呈君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本王的。”
第54章处置卢嬷嬷 为渔歌晚唱加更~!
“什么?王爷你说什么?”卢嬷嬷脸色一白,惊讶的走上前来,顾不得主仆有别,拉着崇睿的衣袖,全然不信的看着他。
“我说,李呈君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崇睿再次说明。
其实崇睿最初也不曾告诉子衿,可是那日子衿晕倒,他最终还是不忍,所以将一切都告诉子衿,不管日后他与子衿会遇到何种阻力,能否如愿,但起码在他能控制的范围内,他不会让子衿受太大委屈。
卢嬷嬷退后一步,踉跄的跌坐在下首的椅子上,摇着头,喃喃自语说她不相信,不愿接受这个现实。
“我被逼着娶了两个狼子野心的女人,我不甘心我生气。为了与子衿置气,我确实去了李呈君的屋子,可与她同房之人,却一直都不是我,而是我从外面找来的与我身量相仿的人假扮的。”崇睿淡淡的说。
“你说,你将自己的侍妾送给了一个不相关的人?”卢嬷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管任何时候,男人对女人的占有欲都是极强的,她不信崇睿真的忍心将李呈君送与陌生人。
崇睿冷笑,“她是李家的人,即便她没有这般下作的杀了自己的孩子迫害子衿,我也断然不会将她留着身边,只是她自作聪明,处处争对子衿,甚至企图用自己的孩子为诱饵,构陷子衿,子衿几次三番提醒,甚至换掉她用于滑胎的药。可李呈君却死心不改,害人终害己。”
所以,从一开始,崇睿便是在演戏?
“这可是慕子衿唆使王爷的?”卢嬷嬷先是震惊,接着便是愤怒。
若是真如她所想,崇睿事事听命于慕子衿。那日后他的宏图霸业,何以言成功?
“你以为本王是傻子么?不管是慕子衿,还是李呈君,包括榕榕,他们的一举一动全都在本王的掌握中,你以为李呈君与榕榕最坏也不过是抢夺我的关爱,不会做有损我大业之事,可恰恰相反,他们处处阻止陷害,只有子衿,只有她是真心帮助我的。”
崇睿说完,深深的叹息,最后悠悠的说,“不管她是谁,最后我们会变成何种局面,这一世,我都会护她周全!”
卢嬷嬷面如死灰的看着崇睿,生硬的脱口而出,“即便她的母亲有份伤害你母亲,你也不在乎么?”
崇睿楞了一下,轻声说,“她是她,她母亲是她母亲!”
“我懂了,王爷想怎么处置奴婢。便怎么处置吧?只是奴婢死前,还有一事相求,在未查明你母亲是何人所害之前,不要让慕子衿为你生儿育女。”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崇睿的眼里泛起一抹幽深,他久久的看着卢嬷嬷。
良久之后,他叹息着说。“嬷嬷照顾崇睿的恩情,崇睿不敢或忘,可唯有慕子衿能助我成事,我不能嬷嬷这般待她,所以崇睿不会杀嬷嬷,但是要委屈嬷嬷。日后请嬷嬷在房间里礼佛,待我查明一切之后,崇睿定会向嬷嬷请罪!”
一行热泪从卢嬷嬷眼角滑落,她知道,以她的作为,崇睿这般待她。已经是仁至义尽,她跪下,给崇睿行叩拜大礼,然后岣嵝着身子离开了琅琊阁。
卢嬷嬷被软禁一事,很快便在王府中传开,榕榕找了个机会去见了卢嬷嬷一次,可卢嬷嬷却淡淡的焚香祷告。
“日后外界恩怨,皆与我无关,此生我便在青灯常伴,替王爷祈福,你日后也休要来寻我,走吧!”
榕榕从卢嬷嬷那里出来后。思量了许久,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她甚至想不通,卢嬷嬷那般精明之人,如何会轻易放过慕子衿?
她向来知道,卢嬷嬷最大的心病,便是崇睿二十二岁。还没有一儿半女。
可她却永远也想不到,崇睿会李代桃僵,让别的男人替他洞房。
腊月初八。
子衿在小厨房煮了腊八粥,仔细的用碳火炜着,安静的拿着书本,等着崇睿从地道出来。
白日里。她与崇睿依旧保持着老死不相往来的状态,到了夜间,两人却总是灯下伴读,商讨着朝中大事趋向。
今日是腊八,子衿早早便遣了杏儿与茴香去休息,只留撕狼与她一同等着崇睿。
崇睿从西山大营回来,刚走到琅琊阁门口,便被榕榕拦了下来,今天的张榕榕特意打扮了一番,穿着一件白底银线玫瑰暗纹对襟小袄,下身为一条红色留仙裙,裙角处绣着大朵大朵的百合花。风情万种的站在冷风中,手里还托着托盘,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粥。
见崇睿回来,她快步迎上来,温柔的跪下。给崇睿行礼,“王爷,今日是腊八,往年您都要吃卢嬷嬷亲手煮的腊八粥,今年奴婢代劳,却不知是否合王爷的心意。”
崇睿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凉声说,“你有心了,放到桌子上去吧!”
然后越过她,径直回屋更衣去了。
榕榕进屋时,崇睿已然端坐在主位上,唐宝站在崇睿身边。正用方巾给崇睿擦头发。
榕榕将热粥放在桌上,乖乖的退后,站在堂下,等着崇睿吩咐。
“下去吧!”崇睿淡淡一挥手,让榕榕离去。
不管榕榕如何转变她自己的身份,到崇睿这里,她永远都是微不足道的人。
榕榕的面色一凛,然后迅速低头,乖乖的行礼退出崇睿房间。
榕榕走后,崇睿便将那粥推开,却在伸手触摸到上面的热度时,忽然顿住。
他有些疑惑的看向唐宝,唐宝不明所以,以同样疑惑的神情看向崇睿,“王爷可是饿了,奴才这便去传膳!”
崇睿摆手,静默了片刻之后才说,“你下去休息吧!本王乏了,不想吃!”
“诺!王爷若是想吃了,便只会奴才一声。”唐宝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唐宝离开后,崇睿便将大门拴好,对着空气说,“守好琅琊阁,不许任何人进入。”
“是!”
得到回应之后,崇睿便走到灯台边,伸手在灯台下面拧了一下,对面看似与平素无异的墙体忽然变成一道暗门,崇睿闪身进去,径直往琉璃阁走去。
子衿坐在桌前绣花,听到地道里传来声响。赶紧起身相迎,“王爷用膳了么?”
“未曾!”
“子衿煮了腊八粥,王爷吃点可好!”嘴上虽然问着,子衿的手却已经在行动。
在子衿背过身去,崇睿淡然一笑,小小的桌子上。炭炉炜着的瓦罐里,氤氲着腾腾热气,粥香四溢。
这一切,崇睿看在眼里,神情很是满足。
若他能生在寻常百姓家,他最向往的生活,便是外出劳作回来,厨房有烟火,厅堂有欢笑,爱人为他筹备一蔬一饭,他给爱人一笑一颦。
“天气寒凉,你还去厨房倒弄。身子可受得住?”崇睿接过子衿递过来的粥碗,关切的问。
子衿温婉一笑,“米是茴香洗的,火是杏儿生的,我也没做什么,何况王爷替我求得魔花,如今身体已然大好,王爷不必为我的事情操心。”
子衿知道崇睿很累,每天在外应付那些狼子野心不怀好意之人,她不愿崇睿再分心来担忧她的事情。
“那就好,刚才榕榕也到琅琊阁给我送了腊八粥!”崇睿喝完了一碗,又将碗递给子衿,示意子衿再给他添上一碗。
子衿转过头去,给崇睿再添一碗,静静的等着崇睿说下文。
“我从西山营回去的时间,连我自己都说不准,可榕榕端着热粥站在琅琊阁门口等着,进屋时,粥的热度却刚刚好,我怀疑她跟踪我,或是她找人跟着我,再不然,便是我身边有人出卖我。”崇睿又喝了两口粥,才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口。
第55章血洗王府
“王爷武功盖世,身边又有这么多影卫跟着,榕榕或者别人,都很难跟踪王爷行踪,王爷身边的影卫不可能出卖王爷,我觉得问题应该出在王府,或者在离王府不远的地方。”子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崇睿听后,沉思了片刻,“你是说,我回府的途中,便有人告知榕榕,然后她才能充分准备?或者是门房处有问题?”
“王爷今日回到府中,可有耽搁之后才进琅琊阁?”子衿觉得在外面被监视的可能性也很小,最大的可能,还是出在王府。
“有,我去看了卢嬷嬷!”
“那估计还是在门房那处可能性大,李呈君的事情,王爷可还记得,若是榕榕在府上没有培植自己的势力,断然不会如此成功。”子衿始终觉得,李呈君出事以后,榕榕表现得太沉默,反而让人不安。
“我叫人去查,她可有来过清风阁?”说话间,崇睿已然将第二碗粥喝下肚,他将碗递给子衿,要了第三碗。
子衿以手掩唇,不敢发笑。
崇睿见她想笑不敢笑,自己却笑了。
“今日有个跳梁小丑企图煽动兵变,为了处理他,我一天未曾进食,你还好意思笑话我!”
他的语气,如同千万恩爱夫妻一般,带着淡淡的撒娇意味。
只是他素来冷情,即便是撒娇的话,说出口时,也带着一股清冽的冷凝。
“有人兵变?查到了么?”子衿将粥递给崇睿,忧心忡忡的看着他,兵变一事,可大可小,若是处理不好的话,崇睿在军营里的威信便会大打折扣。
“有线索了!”崇睿接过来,继续吃。
子衿见他真的饿得慌了,连忙将桌上对面的点心拿过来,体贴的说,“王爷,吃点点心垫一下,我再去给你做饭。”
“大半夜的,不用麻烦,你去将今日收集到的情报拿过来,我们筛选一下,看看有没有有用信息!”崇睿虽是王爷,可从来不娇气,饮食也十分随意,即便是大白天,他也不忍心让子衿却受冻,更何况这是晚上。
子衿叹息,却无计可施,只得乖乖去拿了情报过来,让崇睿在灯下看。
崇睿专心看情报,不小心将粥撒在衣服上,墨色衣物最是显灰,子衿虽然看见了,可因为崇睿弄脏的位置有些尴尬,她也不便帮忙。
忽然,子衿想到一件事,匆匆忙忙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从里面拿出那件她秀好了大半年,却一直没有机会拿给崇睿的新衣。
“去年母亲住在王府时,给王爷缝制了这件衣服,可一直没弄好,子衿便接手弄了,可手艺不精,先前不敢拿出来献丑,王爷若是不嫌弃,便换下来吧!”
子衿手里的包袱崇睿认得,晓芳曾拿给他看过,可当时崇睿生着气,愣是没给子衿半分好脸色,久而久之。他便忘了这件事。
今日子衿说起,又勾起崇睿的不快,他便寻着机会报复子衿。
“过来替我更衣!”崇睿大爷一般的摊着手站在床前,等着子衿替他宽衣解带。
他想,子衿若是敢脱,他便敢耍了这个流氓!
啊?
子衿错愕的睁大星眸,最后觉得不妥,便紧紧的抿着唇,一对蜜饯似的小梨涡显得越发可爱。
“赶紧,今日我很是疲乏,没时间与你耗!”崇睿一本正经的为自己耍流氓做铺垫。
子衿无法,只能红着脸走过来,颤抖的伸出手,替崇睿解衣带。
两人靠的近了,子衿的幽香似有似无的传到崇睿鼻息,撩得崇睿心猿意马,而子衿,却低着头,羞得不敢看崇睿一眼。
“王爷,军营里的事,是我父亲所为,还是?”气氛太过暧昧,子衿若再不找点话题,她害怕自己会吓得逃跑。
崇睿挑眉,心情颇好。
“不是你父亲,应当是李氏。”即便心里是那般想耍流氓,可说起正事来。崇睿还是一本正经,毫不含糊。
“王爷不觉得榕榕沉寂多时,今夜忽然出现,未免巧合了些么?”子衿最担心的,便是榕榕已然与李妃搭上线。
她是笃定榕榕深爱崇睿,可崇睿一直未曾回应,她担心榕榕会剑走偏锋,联合李妃对付崇睿,待崇睿身败名裂,她再将崇睿幽禁起来……
子衿越想越担心,不由得抬起头来,看向崇睿。
她一抬头,嘴唇刚好擦过崇睿的唇角,两人均是一震,气氛愈发微妙了。
崇睿忽然抓住子衿手腕,恶狠狠的将她拉进怀里,单手扣住子衿的下颌,“这可是你自找的!”
子衿被崇睿眼里炙热的光彩吓得瑟缩了一下,吞吞吐吐的说,“王爷……情报尚未处理!”
“我先处理了你,再去处理情报!”崇睿今日发了狠,发誓要将子衿就地正法。
“那榕榕姑娘的事呢,她会不会已然与李妃结盟?”子衿挣脱不开,只能转移崇睿的注意力。
崇睿有些挫败,空闲的手扣住子衿的腰,让她更加贴近自己,两人四目相对,崇睿咬牙,冷冷的说,“榕榕那边,时刻有人盯着,她没有机会去与李氏合谋,你若再多说一句……”
崇睿的话尚未说完,府上忽然敲钟,钟声浑厚,传遍了院子的每个角落。
“怎么了?”崇睿放开子衿,子衿见他脸色不好,着急的问。
“走水,我去看看,你乖乖待在屋里,不许出去!”崇睿舍不得穿子衿送的新衣出去,捞起脏衣服,便回了地道。
崇睿刚走,子衿的房门就被敲响,门口传来茴香与杏儿焦急的声音。
“小姐(王妃)府里走水了,您可还好?”
子衿吓了一跳,赶紧收拾了桌子,将崇睿的衣服藏回柜子,见房间没有任何异状之后,才给她们开了房门。
“哪里走水了,可知道?”子衿一边开门,一边整理衣衫,做出刚起身的假象。
两人走进来。撕狼也顺势钻了进来,大摇大摆的堵在门口。像是意识到府里有危险,特意赶过来保护子衿的。
茴香见子衿未曾披着披风,赶紧走进内室去,取了披风来,给子衿披上。
杏儿站在门外看了看,进来与子衿说,“像是卢嬷嬷的院子?”
杏儿的话,让子衿有片刻失神,榕榕的主动,军营的兵变,卢嬷嬷院子里的走水,是不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子衿担忧的看向王府东南角的位置,那里除了崇睿的琅琊阁,便只剩下卢嬷嬷的小院,不知崇睿有没有危险,不知卢嬷嬷会不会出事?
这些问题萦绕在她脑子里,让她心里变得十分混乱,“杏儿,你去看看是不是卢嬷嬷院子着火,若真是卢嬷嬷院子着火,看看她可曾受伤?”
杏儿屈膝行礼,“诺,王妃您不要着急,奴婢这就去看看!”
杏儿刚走,子衿便起身关门,然后摸着撕狼的脖子,柔声说。“若是门口来人,你便大声叫,提醒我可好!”
撕狼侧着头,蹭子衿的大腿,乖顺的样子。
子衿微笑着称赞它,“撕狼真乖,明日我给你做牛肉干。”
言落,子衿便拉着茴香的手往内室走去。
“茴香,不管我做什么,看了什么,出去之后切不可对第二个人提起,哪怕是夫人,也不可以,你能做到么?”子衿的表情很严肃,茴香从未见她如此严肃,本能的点头。
子衿现在也顾不得许多,将今日收到的所有情报全都拿出来,再次仔细对比,可看了半天,还是未从里面看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这么多事,不可能外界一点消息都没有,除非……
子衿忽然站起来,脸色变得十分难堪,她抓着茴香的衣袖,浑身都颤抖着。
“茴香,将东西仔细收好,墨影,随我去卢嬷嬷小院,王爷有危险。”子衿顾不得避着茴香,对着空气大喊一声。
藏在暗处的墨影拧眉,他跟在子衿身边这么久,还从未见她如此大惊失色。
“可王爷有令,不许您离开琉璃阁。”这是墨影第一次出现在在茴香面前。
茴香吓了一跳,抖着手指说,“这……你是人还是鬼?是男还是女?”
墨影眸色一沉,快速移步到茴香面前,忽然出手,欲杀死茴香,他最恨的,便是别人置喙他的容貌。
就在他的手即将掐上茴香的脖子时,刚哲的破云刀忽然从门外疾飞而来,隔开了墨影的必杀招。
子衿也被吓一跳,她原本想扑过去救下茴香,墨影却先一步扼住她的脖子,子衿半分动弹不得。
“王爷有难,你我速去支援,我已让晓芳姑娘赶回来照顾王妃!”刚哲冷冷的收起破云刀,淡淡的扫了茴香一眼。
墨影眸色一凉,转身已然不见人影。
“哇!小姐,那是个什么东西,吓死茴香了!”待墨影与刚哲皆消失后,茴香才缓过神来,放声大哭起来。
子衿心知她定然是吓坏了,将她拉过来坐下,温言安慰,“这是王爷放在我身边保护的,日后你说话仔细些,他最恨别人评价他的容貌。”
经过这一次,茴香已然吓傻,哪里还敢再招惹他!
卢嬷嬷小院。
漫天的火光冲天,崇睿一手抱着重伤昏迷的卢嬷嬷,一手挡开数十人黑衣人的攻击,那些黑衣人的武功都极高,且路数不明,崇睿虽然有晓芳帮衬,却显得力不从心。
暗夜中传来衣料破空而来的声音,崇睿将卢嬷嬷丢到晓芳怀里,“刚哲他们来了,你将卢嬷嬷带去给她看看。”
晓芳杀得正酣,原本不想撤退,可她见崇睿也受了伤,只能接住卢嬷嬷,飞身退出了包围圈。
刚哲与崇睿武功本就不弱,加上墨影等人在暗中相助,很快那些黑衣人便趋于劣势,其中一个领头的见势不妙,大喊一声,“撤!”
崇睿哪里会给他机会让他撤退,对着空气大喊,“全部抓起来,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崇睿一声令下,暗处忽然走出来十数个长身玉立的男子,他们穿着各色衣服,眼神都透着冰冷的杀气。
黑衣人的眼神一滞,似乎没想到崇睿身边会有这么多高手,那领头的看了一眼,知道他们无法突围,忽然拔剑一个天女散花,将他身边的黑衣人全数杀死。
刚哲飞身而来,破云刀出鞘,神速的架在那人脖子上,“何人派你来的?”
那人阴测测的笑,“想不到睿王手下竟有那么多能人,若我们都死了,我家主人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言落,那人忽然一歪头,嘴里冒出一丝黑血,双眼血红的瞪着崇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他服毒了!”刚哲将破云刀收起来,冷冷的站在风中。
崇睿查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淡淡的说,“拖下去,找找看有没有证明身份的东西,我怀疑他们是修罗殿的人。”
言落,崇睿再也不看那些尸体,飞速前往琉璃阁。
琉璃阁中。
子衿仔细的查看了卢嬷嬷,发现她中了迷香。又吸入大量烟尘,看似受伤颇重,却无致命伤。
将她交给茴香与杏儿清洗之后,子衿便倚在门口,翘首以盼的看着大门处,撕狼见她这般看着,也蹲在门口守着,一人一狗,眼里都写着担忧。
不多时,崇睿踩着白雪皑皑,疾步而来。
“王爷,您受伤了?”子衿迎上前来,扶着崇睿要查看他的伤口。
崇睿淡淡的避开,“我一身尘土,你离远点,卢嬷嬷怎么样?”
崇睿的举动,让子衿倍感窝心,可她跟崇睿一样,内敛的性子也不善于表达自己的内心,只温柔的说,“卢嬷嬷的伤不致命,仔细调养些日子便会好起来,倒是王爷,遇上匪徒了吧!”
子衿看了一下,崇睿手臂上的伤口,是剑伤。
“你猜到了是么?”崇睿被子衿扶着坐了下来。
子衿一边替崇睿处理伤口,一边说。“若我所料不差,王爷若是喝了榕榕那碗粥,今夜极有可能会被人掳走,此后都难逃她的掌心。”
“你说,她在给本王的粥里下药了?”崇睿虽然怀疑那些人与榕榕有关,可却没想到她的目的是这般龌蹉。
这是对崇睿男人尊严的挑战,让崇睿十分不快!
“是与不是,晓芳回来,便有定数了。”子衿忧心忡忡的看着门外,等着答案揭晓。
晓芳很快就回来了,可她手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粥碗呢?”子衿与崇睿同时开口。
晓芳摊手,“她一定是趁所有人去驰援王爷的时间,将粥碗收回去了。”
子衿沉吟,“不对,她那般精明的人,即便要毁灭证据,也不会将碗收起来,她只会去换上一碗没有下药的粥放在原处。”
“或许,她便是想到你会如此猜,才故意将碗拿走的。”崇睿却十分笃定子衿之前的推断,因为那些人虽武功高强,对崇睿出手时,却从未下杀手,细想起来,他们真的是想生擒崇睿。
“若果真如此,此女心思当真深不可测。”子衿给崇睿上药。担忧的看他。
她无法想象,像崇睿这般铮铮傲骨的男子,若是真的被一个女人囚禁起来,像个禁脔一样,那是多可怕的事情。
“不用担心,她不会得逞的。”崇睿想拉子衿的手,子衿却先他一步收回手,淡淡的整理药箱。
这个药箱是三日前,崇睿为她准备的,里面放了好些药材,没想到,第一个用上的人,居然是崇睿。
“王妃,榕榕求见!”这时,琉璃阁大门外,忽然传来榕榕的声音。
子衿错愕的看向崇睿,崇睿冷冽的看向晓芳,晓芳怒火冲冲的看向门口,子衿怕她性子冲动,打草惊蛇,赶紧将她拉回来。
她自己走了出去,站在檐下淡淡的看着跪在雪地上的榕榕,“张夫人可有何事?”
榕榕伏在地上,清丽的声音传过来,“奴婢得知卢嬷嬷在火灾中受了重伤,被王爷送到王妃这里来了,这才深夜前来叨扰。”
“卢嬷嬷受伤不重。王爷虽然受伤,但是也无性命之虞,现下他们都已然休息,张夫人明日再来吧!”这时候,子衿一点都不想看见榕榕,一点都不想。
“奴婢愚钝,自知帮不上什么忙,可王妃身子不适,不便照顾两位病人,奴婢没有旁的意思,只想替王妃分担一些。”榕榕依旧跪在门外,地上的雪,被她的膝盖焐热,变成水,浸透了她下跪的地方。
“原来我竟不知榕榕姑娘这般体贴人……”子衿顿了一下才接着说,“可我被李氏迫害时,却不见榕榕姑娘出现,帮着我说说好话!”
“奴婢惶恐,李氏出事时,奴婢正在礼佛,并不知她这般歹毒伤害王妃与王爷子嗣,若是知道,奴婢定会陪伴在王妃左右。”榕榕还是保持着当奴婢时的恭谦。
“罢了,你我心知肚明,何必假意对我恭谦,你定然希望我死在李氏的那场算计里吧!”子衿说得很是刻薄。
晓芳走到崇睿身边坐下,调笑一般的说,“王爷,你们家小王妃要使坏了,你可喜欢?”
崇睿冷冷的剜了她一眼,冷冷的吐出两个字,“多事!”
晓芳还想说话,可院子外面的榕榕已然嘤嘤哭泣,“榕榕知道王妃素来看不惯榕榕,可榕榕对王妃,对王爷皆是一片忠心,王妃若是觉得榕榕做了什么对不起王府之事,大可将榕榕凌迟处死。”
子衿冷笑,“榕榕姑娘就没点新鲜的招了么?”
“榕榕不知王妃何意!”榕榕跪在地上,哭得甚是悲切。
“这睿王府,即便没有我,没有李呈君,也轮不到你,榕榕姑娘还是死了这份心吧!”子衿见她每次都这般装柔弱,心里很是厌烦,直接给她下了一剂猛药。
听到子衿的话,崇睿挑眉,心想,这小女子挑事的功夫倒是不错。
“王妃如此置喙榕榕,榕榕今日便跪死在这琉璃阁门口,只要王妃能消气!”说罢,榕榕直挺挺的跪直身体。
子衿走回屋内,关门之前,冷冷的说。“你若想跪死,便跪死罢!”
“你这般挑衅她作甚?”崇睿气定神闲的看着子衿,可眸光里却闪着耐人寻味的锋芒。
“王爷不觉得她已然是狗急跳墙么,只要是人,只要她敢犯错,便不会一点把柄都不会留下。”
“可她若是当真狗急跳墙,来个鱼死网破,你又如何掌控?”
“她不会出卖王爷,她这般祈求,只是想看看王爷,我这般阻止,她心里定然有恨,若是不能将我除去,她一定寝食难安,只是,我担心近期之内,她遭遇过一些变故,不然她性子不会这般极端。”
“如今,我也成了你的病人,你想做什么便做,只是不要独自一人去见她,她确实过于疯狂。”子衿的话,提醒了崇睿。
榕榕在府中十年,从未这般忤逆过主子,今日她那势在必行的架势,倒真有些像子衿说的那般,像是遭遇了某种变故。
门外的榕榕直挺挺的跪在雪地中。琉璃阁的灯火显得温暖而宁静,她冷冷的看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慕子衿,且让你再嚣张一夜,明日,我看你如何脱身,我看你如何与我嚣张,我看你,如何与我抢崇睿!”
榕榕的眼眸里,除了灼热的爱,便是灼热的恨。
这一夜,崇睿躺在子衿平素午休的贵妃榻上,安寝一夜。
因为卢嬷嬷躺在子衿榻上,子衿便去与茴香杏儿挤了一夜。
晨间,茴香去打开琉璃阁大门,见榕榕还跪在琉璃阁大门口,脸颊嘴唇皆已冻得发紫,摇摇晃晃的就快跪不住。
她的身边,围着全府上下,所有的下人。
见茴香开门,平日笑意盈盈的吴管家忽然凶狠的走上前一步,“请王妃出来解释一下,为何张夫人冒着风雪跪在琉璃阁门口一整夜,她可做了任何对不起王妃的事?”
“是啊,我在王府整整伺候了十年,可从未见王爷这般对待过下人,何况张夫人还不是下人。王妃是不是应该给我们解释一下。”
附和吴管家的,是内务总管,刘大娘!
“这话倒是好笑了,那张夫人深夜前来,硬是要来照顾卢嬷嬷,我家小姐让她回去她不回,自己要跪在门口,管我家小姐何事?”大清早被人找晦气,茴香很是火大,说话的语气也十分不善。
“吴管家,刘大娘,是我自己不好,惹了王妃不快,不怪王妃的!”榕榕揪住刘大娘的裤管,虚弱的解释道。
茴香冷笑,“你这般解释,还不如不解释,你若再往我家小姐身上泼脏水,别怪我不客气!”
茴香叉着腰,气呼呼的说。
忙了一夜的刚哲刚赶到琉璃阁,便看到小笼包鼓着腮帮子发脾气。
他冷冷的掠过众人,提着茴香的衣领,便将她提回屋里。
茴香拼命挣扎,口中还大骂,“大木头,坏蛋大木头,你放开我,我要撕了张榕榕的嘴巴!”
“你若再囔囔,你家小姐就变成祸国殃民的苏妲己了。”依照刚哲的性子,他是断然不会与别人解释这些的,可是见小笼包这般蠢,他又忍不住想出手相助。
茴香性子单纯,听刚哲这般说,连忙捂住嘴巴,惊恐的说,“真的么,我给小姐找麻烦了么?”
“呵呵,刚侍卫吓你的,你这般火上浇油,正中榕榕下怀,却也帮了我们的大忙,我已经弄好了早点,去端上来,伺候王爷何卢嬷嬷用餐。”子衿走过来,解下围裙,径直走向门口。
崇睿说过,他在养病,所以这场仗,确实只能子衿自己一个人去打。
王府的下人见子衿出来,纷纷后退一步,神情愤懑的看着她。
“榕榕姑娘跪了一夜,也该回去休息了吧!”子衿没有看别人,只淡淡的看着榕榕。
“王妃执意要说榕榕心计深重,榕榕不敢回去。我便在这里等着,等着王爷与卢嬷嬷醒来,与我讨回公道。”榕榕已然十分虚弱,可她能坚持一夜,子衿却不得不佩服。
“公道?”子衿细细的咀嚼这两个字,若是真有公道,她张榕榕最不配提这两个字。
榕榕淡淡一笑,虚弱的说,“是的,我相信王爷会还我一个公道!”
说着,便晕倒了去。
子衿淡淡的整理了一下广袖,轻声说,“将她抬回去!”
几个婆子见榕榕确实晕倒,赶紧将她抬了离开。
这时,昨夜值夜的门房忽然走上前一步,冷冷的说,“王妃,奴才有事求见王爷,还请王妃通传。”
“王爷受了重伤,至今昏迷着,有事与我说便是。”子衿依旧笑着,如以往那般淡然。
那门房咽了一口口水,喏喏的说,“王妃不许我见王爷,可是心里有鬼?”
他的话,像是平地惊雷,人群中很快便有人窃窃私语。“依我看,这慕氏定然是心里有鬼,昨夜我分明见她与她的丫鬟茴香出现在卢嬷嬷院子里,不多久,卢嬷嬷的院子便走水,王爷与卢嬷嬷都受了重伤,她这便迫不及待的要收拾了张夫人,想来那李夫人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她故意弄没的。”
子衿仔细的观察着每一个人的反应,心里已然有了数。
吴管家走上前来,对子衿拱手,“王妃这般行为,确实引人质疑,还请王妃将王爷与卢嬷嬷交出来,我等自然会好好照顾。”
“我听说,吴管家前日买了一座新宅,甚是清幽,不知子衿可有荣幸去见识一番。”子衿淡笑着转移吴管家的话题。
吴管家一听子衿说起自己的新宅,心里微微一沉,脸上讪笑着说,“不过就是个小小院落,王妃这般惦记,可是真如他们所言,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的目的?我的目的便是保住王府大大小小,不被奸人所害,不必提着脑袋过日子。”说到此处,子衿有些无奈。
她见惯了太多尔虞我诈。都是被利益驱使。
“那王妃为何昨夜会出现在卢嬷嬷的院子里?”那个门房一双眼睛不怀好意的乱转,直言子衿出现在卢嬷嬷的院子里。
“想来是卢嬷嬷在李夫人出事时,对王妃过于严厉,王妃记恨卢嬷嬷,这才想要纵火将人烧死,却不想,王爷会去救火吧?”
是吴婶的声音。
子衿敛了风吹乱的广袖,淡淡的看向吴婶,“那吴婶要如何解释杀手伏击王爷一事?”
这……
所有人皆沉默以对。
子衿笑了笑,“你们都说见到我与茴香出现在卢嬷嬷院子里,可你们有看到我纵火么?你们都说我容不下张榕榕,我可曾去找过她晦气?你们说我居心叵测,我可曾对你们任何一个人打骂过?”
没有人说话。
“是不是有人告诉你们,王爷与卢嬷嬷身受重伤,却被我挟持,然后还有许多人见我昨夜曾出现在卢嬷嬷的院子里?”
子衿的声音不大,却将众人问得哑口无言。
吴管家咬了咬牙,继续追问,“那王妃便让我等见见王爷,只要见到王爷,我们自会让王爷调查,为何王妃深夜会出现在卢嬷嬷的院子。”
致此,子衿总算想通,为何那碗粥崇睿未曾动过,榕榕却笃定崇睿已然身受重伤晕迷不醒,这才敢煽动府上的下人到子衿这里来闹事。
“是,这慕氏一直不肯让我们见王爷。定然是对王爷跟卢嬷嬷做了什么事,王爷贵为皇子,若是真的被慕氏害了去,如何了得,我们将慕氏抓了去见官,我就不信,在官府面前,她还敢如此巧舌如簧。”
门房见有人迟疑,赶紧出来煽风点火,被他这样一说,那些不知所以然的下人,又开始激愤起来。
“是啊,王爷随无权势,可待府上的下人都极好,我们不能让慕氏害了王爷。”
“将她抓起来,去见官!”
话虽这样说,可终究还是没有人敢真的动子衿。
屋里的崇睿听得一清二楚,可他却气定神闲的喝着粥,吃着腌菜,全然不受半点影响。
茴香与杏儿听得心惊胆战,茴香忍了又忍,终于跪在地上求崇睿,“王爷,求您救救我家小姐。”
“我这时候出去,子衿的苦心便白费了,求我没有,求他!”崇睿将手指向刚哲。
刚哲抱着刀沉吟,眸光森然!
茴香顾不得许多,走到刚哲面前,拉着他的衣袖,苦苦哀求,“大木头,日后我再也不叫你大木头,再也不咬你,你救救我家小姐,好不好!”
“那你打算叫我什么?”刚哲凉声开口。
正在喝粥的晓芳被刚哲的话吓到,直接将粥喷了出来。
“大木头,你这般调戏我们小茴香,回头她变成小辣椒,看你如何应对!”
茴香不明他们为何如此淡然,见刚哲提条件,她只好将目光转向晓芳,“晓芳,你去救救王妃可好?”
“不好,这个王府,除了王爷,便是大木头的话最好使,求他!”晓芳素手一伸,将难题抛回刚哲处。
茴香跺脚,恶狠狠的说,“你说让我叫你什么?我叫便是!”
“叫相公吧!”刚哲没说话,晓芳却凑上来。
杏儿也是又急又气,走过来捂住晓芳的嘴巴,“你个小丫头,这时候还开玩笑。”
“只要不是大木头,便可!”
“好,刚哲大哥,求你救我家小姐!”茴香没想到刚哲要求这般简单,也来不及细想,便叫了出口。
刚哲状似满意的点头,这才酷酷的抱着破云刀走了出去。
门房与吴管家见人人都不敢动手,两人互相推搡着,推对方上前去抓子衿。
却在这时,刚哲冷冷的抱着破云刀出来,冷冷的环视一周,“王爷养病期间,不得喧哗!”
吴管家见刚哲出现,本来想与他状告一番,却见刚哲抱着破云刀往门口一站,“由我亲自守着,我不会让她有机会出府,昨夜那些杀手,也与王妃有关,待王爷醒来,一切自有决断。”
被这般一说,所有人看向子衿的眼神都带着仇恨。
吴管家与门房互看一眼,那门房对吴管家眨眼,吴管家这才遣散了众人,“各位,有刚侍卫守着,那慕氏也讨不到半分好处,且先散去,待王爷醒后,王爷自会决断。”
大家听了吴管家的话,总算放下心来,各自回去自己的位置上工作。
半日后,榕榕醒来,门房与吴管家得到消息,立刻匆匆赶往榕榕的落霞居。
“张夫人,刚侍卫已经将慕氏看管起来,他还说已然抓住慕氏与刺客联系的证据,就等着王爷醒来,便可将她赶出府,那时这个王府,便只有夫人一人独大!”门房一见到榕榕,便将事态告知。
榕榕面色一沉,面容扭曲的看着他们二人,哪里还有平日恭谦贤惠的样子?
“不是让你们趁王爷还未清醒,便将慕氏弄去官府么?”
若是崇睿醒来,他一定会猜到她的粥有问题,到时候他若是不打压慕子衿,还帮着慕子衿,那她苦心计划的一切,便白费了。
“那刚哲守在门口,我们也不敢放肆,好在府上的下人都十分听话,在我们的教唆下,他们都以为慕氏意图伤害王爷性命,即便王爷醒来,慕氏也讨不到好。”门房见榕榕发怒,赶紧解释。
“你们懂什么,现在赶紧去,就说刚哲与慕子衿私通,一起谋害王爷,势必要在王爷醒来之前,将慕氏送到官府。”榕榕急切的说着,一股急火直攻心脏,让她的表情看上去十分狰狞。
“然后,官府那边,你打点好的衙役,便会对慕氏施以酷刑,慕氏身子弱,待本王醒来,发现慕氏被害时,慕氏已然无力回天,此后,这个王府便只剩下你一人,你便可以以你知道我所有的秘密为由,要挟我,将你扶正,此后王府便再也不会有别的女人,与你争抢王妃之位,我说得对么?”
不知何时,崇睿站在榕榕卧房门外,眸色凉凉的看着她。并将她接下来的计划,全数说了出来。
崇睿的出现,让榕榕的面如死灰。
她喃喃着,用颤抖的语气说,“王……王爷,您醒了?”
崇睿神色冷峻的走到她面前,面无表情的说,“你以为你那碗加了料的粥,能难倒我么?”
“不……,不可能,那碗粥放在你房间那么久,你不可能没有中招!”榕榕的面上,再也没有以往的矜持与恭谦,她太惊讶了,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出了错,竟让崇睿躲过她的连环套。
她知道崇睿定然不会喝粥,所以特意下了散习香,只要崇睿闻之,便会中招。
可没曾想,最后还是被他躲过了!
崇睿自然不会告诉她,自己已经从密道进入子衿的琉璃阁,他冷冷一挑唇,“你忘了本王的王妃是个医术了得的才女么?”
说起慕子衿,榕榕脸上的表情像是皴裂了一般,变得狰狞可怕,她的眸子充血一般,红彤彤的瞪着崇睿。带着决绝的恨意。
“我不许你提慕子衿,不许你夸慕子衿!”
“她是本王的王妃,是本王的女人,她的好,便是一千一万个你,也不及其万一,我为何不能夸她,不能提她!”崇睿冷冷的说着,看向榕榕的眼神里带着厌恶。
“你喜欢上她了?”榕榕颓然的坐跌坐在地上,喃喃的说。
她的话,让崇睿迟疑了片刻……
他承认,对慕子衿,心里已然有了不一样的悸动,见她欢喜,他便跟着欢喜,见她难过,他亦心如刀绞,见她快乐,他便觉得这世界春暖花开。
若,这是喜欢,那他便认了!
“喜欢么,不……”崇睿看着榕榕,忽然笑了起来,榕榕一生都从未见过崇睿这般笑颜,这般温情。
她正想起身抱住崇睿大腿,却听崇睿像是叹息一般的低喃,“我爱她!”
那一刻,崇睿的世界豁然开朗。
那一刻,榕榕的世界毁天灭地!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榕榕哭了,哭得及其伤心。
崇睿冷冷的看向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吴管家与门房,淡淡的说,“还有谁,一并说了,我可饶你们家人不死!”
吴管家明显的是临时起意,被榕榕金钱诱惑,见崇睿知晓他们的所有计划,他吓得跪着爬到崇睿身边,哭着祈求崇睿,“王爷,奴才是被榕榕迷惑,她告诉奴才王妃对您不利,我这才与他们一起商量着对付王妃的,王爷饶命啊!”
“饶命?无辜?”崇睿看着吴管家,眼神有些沉痛。
“我十二岁出宫建府,你们陪着我十余年,你、吴婶、刘大娘、卢嬷嬷、你们也陪了我十余年,我原本以为,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背叛我,你们也不会,可我还是想错了,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为何五天前便接受了榕榕的馈赠。还清了你儿子的赌债,还置办了院子,你敢说你无辜?”
崇睿有些疲倦的看向远方,他知道一旦塌上这条路,便注定要遭遇许多的背叛,可这些人不一样,这些人,是他想要保护的。
“王爷,奴才知错,还请王爷看在我尽心服侍王爷数十年,饶了小的一命。”吴管家磕头如捣蒜,额头都出了血也不敢停。
门房见崇睿心知肚明,心里也害怕得发抖,他跑过来跪在崇睿面前,将榕榕收买的那些人的名字,全都告诉了崇睿。
崇睿闭眼,对着门外轻轻的说,“去吧,不要让他们太痛苦!”
崇睿的决定,让吴管家和门房吓得软倒在地,可榕榕却笑了。
她指着崇睿,笑得花枝乱颤的说,“王爷最是重情义,可王爷欠我的,要如何还!”
崇睿拧眉,他见过不要脸的,却没见过这般不要脸的。
“我欠你何事?”虽然榕榕陪伴了崇睿十年,可这十年,她都是皇后的内应,牵制着崇睿的一举一动。
“王爷可曾记得,李聪案发那日,一直尾随王爷的人,是如何被甩开的?”榕榕冷冷的,讽刺一般的看着崇睿。
崇睿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冷凝,那日从刑部出来后,崇睿的马车确实一直被人跟踪,他不动声色没有惊动子衿,虽然极力狂奔,可那些杀手一直如影随形,可就在快接近王府时,那些人忽然消失无踪。
当时他忙着带子衿回慕家,以为是影卫解决了那些人,所以没有多想。
听榕榕的语气,难道事情另有玄机?
可是不管有任何玄机,他也不愿与榕榕有所羁绊,这个女人,能用一计达成两个目的,心思定然比他跟子衿还要缜密。
这样的女子,如何留得?
“你倒是巧舌如簧,可事到如今,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你,念在你多年来,未曾真的伤害我,我便给你个痛快。”
榕榕整理了一下头发,笑靥如花的说,“王爷不敢听是么?”
崇睿拧眉不语,他确实不敢听!
可他不敢听,榕榕却偏偏要说,她站起来,当着崇睿与吴管家还有门房的面,一层层的脱掉自己的衣服,直到自己光裸在他们面前。
崇睿在她宽衣解带前,便已经扭头看向他处。
榕榕走过来,温柔的扶着崇睿的头,逼着他看自己,“你看,为了帮你躲过修罗殿最厉害的杀手,我都做了些什么?”
榕榕的泪滴在崇睿的手臂上,崇睿看着她,了无波折,倒是吴管家与门房,看得眼睛都直了。
榕榕轻轻一挥手,两枚钢针便带着破空的劲道,直直的定在两人的眉心处,只见他们两人眉心处像点了一点朱砂一般,便轰然倒地。
这是崇睿第一次见榕榕出手,虽然一直知道她会功夫,却没想到,她的功夫竟然如此高!
榕榕的光洁的身子上,大大小小的伤,不计其数,有些甚至都化脓了,崇睿即便再不愿想,也知道榕榕遭遇了什么。
修罗殿第一杀手,名叫魂归,是江湖第一高手,也是第一淫贼。
那日即便榕榕没有相帮,他也有能力摆脱魂归的追杀,只是可能会费事些,甚至有可能耽搁子衿回去慕家与慕明杰通气,若是真的让慕良远闹到皇宫去,那他与子衿的谋略,便会引起皇宫里的恐慌,各方势力都会将眼光放在他的王府,那时,他便成了众矢之的。
这个结果,当然不是他想要的。
子衿说榕榕近期可能发生的大变故,原来竟然是这个,崇睿虽然是男子,可是他能体会女子在那样的情况下,失贞的愤怒与不甘。
所以,榕榕赌对了!
崇睿看着琉璃阁的方向叹息,“你想让我如何还?”
“我要你与我圆房,而且此生都不许临幸慕子衿!”榕榕知道,她这一生皆毁,可她不愿原谅慕子衿,她想让慕子衿同她一样,明明喜欢的人就在身边,却一辈子都得不到。
崇睿冷冷的看着她,忽然从衣袖中娶了一把匕首丢在榕榕面前,“你杀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