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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走火入魔的女人


第35章 走火入魔的女人


肿眼泡, 枯黄枯黄的憔悴脸,一身淡粉色的交领绣花襦裙夹袄, 珠钗亮闪闪, 几乎斜插了满头。


打扮得如此明艳,却越发显得老态而不堪入目。


原来, 这就是吴氏。


锦绣断断然没有料想,这个让她一朝捅了篓子、惹来各种马蜂下场的女人,再次见到时, 居然是这幅形容和模样。


茶室里的茶烟, 于一盏盏精致的茶器里袅袅升旋。


锦绣和这吴氏,已经相对而坐,坐了将近半柱香时间了。


吴氏, 这次没有上一回在春台戏院那般嚣嚣张张、怨气十足, 来对恁锦绣。她手把一盏雨后天青色的定窑瓷茶杯,垂着睫毛,低低就着茶瓷的杯沿轻轻啜饮了一口, 尔后,又轻轻放下。抬眼, 看向锦绣:“——卢夫人。”声音很静很静, 浅浅地,眼神目光在看向锦绣的时候近乎柔和。“这次冒然地把您约请到这里, 不会打搅到您吧?”


锦绣哼地没有哼一声,仍旧高傲十足地。茶几上,有一座小小的水晶双鱼花盘, 盘里,摆着几个新鲜供以赏玩的佛手柑。锦绣从盘里随手挑拣了一个,拿在手里把玩着,百无聊赖地,口打着呵欠。眼睫毛淡淡地一垂,嘴角一勾。春儿在旁边紧张兮兮地看着,手心里的汗,都快被她紧捏着帕子流出来了。


哼,怕什么?……


锦绣心想,这嘴角勾得也更弯了:姓吴的,我倒要看看,光天化日之下,你还能对本夫人玩什么阴损之招?有幺蛾子,尽管亮出来,本夫人,何时怕过人了?!尤其是,像你这样的女人。


吴氏写了一封信把锦绣约到了这间西街的古雅茶室,是的,就是前面丫头春儿告知锦绣的那一封。锦绣接了拆开,一看,但见笔力很是刻板老实的字迹上,居然写着:“卢夫人,咱们能到XX地聊聊吗?放心吧,贫妾没有恶意,单单是有事拜托拜托夫人您……放心,”最后,又怕锦绣心有疑虑而不来,信上还郑重其事给锦绣道了个歉:“上次那秽书事件,是贫妾猪油脂蒙了心,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一时鬼迷了心窍误听了阿弟之怂恿,而至使——”当然,又说,现在他这弟已经遭受了报应,望锦绣大人不计小人过。还加上前一回春台戏院的那场大闹,统统道了歉,说,当时怪她莽撞,给锦绣造成的影响,请多多包涵……“张家吴氏,拜上”……最后还非常礼貌客套地,加上了这么一句。


锦绣当时直冷笑:“黄书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正要把信给揉成一团,扔了。这时,春儿说:“对!小姐说得很是!”火上加油:“这姓吴的娘子,必定是又在耍什么花招阴谋阳谋的猪狗下流之计!小姐啊,你千万不能去,决不能上了这姓吴的掉!”


然后,再三强调。


意思是,小姐您要去,婢子也会拦着。噼里啪啦,就是一通。甚至春儿还提醒过锦绣,像吴氏这样的阴险女人,外表看着老实,实际不知多么歹毒……上次你捅了那么大一个篓子,害女人挺着个肚子被她的夫君给休了……她能放过你?哼,除非……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像吴氏这样的女人,她春儿可是见得多了。小时候在民间,常听闻,她丈夫不衷,却偏偏只拿着女人出气。搞不好,把你约到那茶社,袖里藏一把刀,或者一包砒/霜,最后让小姐您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不管怎么样,小姐,您可是万万不能去的,啊!”


然而锦绣,大抵是这么一个人。


春儿不说这通兴许还好,她还真不会去。可偏偏说了,倒成了激将之法了。


“你放屁!她敢?!”


锦绣说:“哦,手里藏一把匕首?或是一包砒/霜?——你以为咱们世下这律法都是摆设是吗?呵,”


又冷笑:“就算她真走火入魔,真揣一把匕首或一包砒/霜,姑奶奶我,还真得会她一会了!”


就这样,锦绣去了。打扮得妖里妖气,光光鲜鲜,就跟个即将开关迎敌的赵子龙,英勇英勇,还真的去了。


春儿急得不行,此事暂且不提。


其实,要说锦绣真没有一丝的犹疑或战战兢兢忐忑不安,哪怕仅仅一丝?答案是,那是骗人的。


袅袅的茶烟中,她把吴氏的袖子盯着,就那么一直盯。脸上,装得是云清云淡,傲气十足。手把玩着佛手一副姑奶奶我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然而,心里却一直在想:姓吴的,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出招呀!你快出啊!有什么毒计幺蛾子,统统给我使出来!……她姥姥的,你到底使?还是不使?让本夫人我就这么陪你干耗着吗?快啊!……或许,这就叫做贼心虚。要说那事情上,锦绣完全的毫无心肝六腑,呵……倒还,倒还真把她高看了一截。


锦绣,她就是个色厉内苒。中看而不中用。一个字:“虚”。


“卢夫人——”


吴氏身子一站,忽然,“咚”地一声,来了个措手不及,居然非常郑重而其事地,给锦绣跪下了!


是的,居然……居然她跪下了?!


笑容,一下僵在锦绣刚还佯装云淡风轻的浅勾嘴角。不仅是她,就连边上站着的丫头春儿,也是蓦然地瞪大个眼。


事情又是一个大反转。


这吴氏……这吴氏……这吴氏这一招,可是让她锦绣刹然的措手不及啊?


她板着张脸,轻眯起眼。


心忖:这吴氏,你到底准备要搞什么名堂?想南墙根儿里冒茄子,给我来更“阴蛋”的是吗?


吴氏一字一顿,幽幽地:“我们府上的相公,这一次,却是被一个真正的狐狸精婊/子骚/货给惑上了……”


锦绣是终于终于明白过来了。


这吴家娘子,她就是一个邪火入体,魔迷了心性,脑子进水,心理有疾的、得了癫狂症的疯子。


锦绣的背脊,慢慢地放松。


吴氏又说:“他在外面又立了门户,天呐,家孝期间,家孝期间……”张舍的老娘死了,是被张舍给活活气死的。至于原因,暂且不知。吴氏的眼睛,像一对干枯的死井。跪在锦绣面前,脸枕着帕子,听不见她的哽咽,只看见发髻上插的那极为刺眼夺目的白银簪子,簪头上缀着一排排流苏,烛光里闪闪掣动。憔悴的背影往下一挫一挫,渐渐地都快俯伏在了地。锦绣想起了母亲以前跟她讲过的“祥林嫂”,是的,她的母亲有很多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故事。渐渐地,那故事中的“祥林嫂”和这女人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我真傻,真的!”……锦绣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想吐。


吴氏的来意。锦绣明白了。


吴氏后来又说:“卢夫人,求您了,算贫妾求您了成不?就算舔着这张脸不要,贫妾,贫妾……”


张舍原来家孝期间,又在外头另立了门户。孩子都生下来了,两个月大。对方是个落魄的宦门庶女。没有什么原因。那女人长得很漂亮,非常的美艳,怕是锦绣都敌对不过。吴氏当时虽和好,然而,挺着个大肚,生下来的,却是个姑娘。现在,张舍想要把那女人迎进门,和吴氏来个娥皇女英平起平坐。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嘛。谁叫你姓的吴肚子不争气,生得偏偏是个女娃……


“天呐!为什么?卢夫人,你说为什么?我在那个家所付出的,难道他张舍,就看不见吗一点竟都看不见吗?”


吴氏想请锦绣“亲自出马”。是,锦绣以前是“勾引”过他相公,但是,她不计较了!


为了表示她的大度与胸襟,她还跟锦绣说:“贫妾不怪你,卢夫人,真的!”如果是那不要脸的狐狸精骚/货,我姓吴的,还宁愿是你!


锦绣一拍桌子,正要大怒。


吴氏又说,嘴角浅浅地勾起,一笑,神情仍旧呆呆滞滞:“至少,被你卢夫人这样的高门贵女所勾去,还有品质一些,哼,那个姓陈的,她算个什么!算个什么……玩意儿!”说着说着,手绞着帕子,牙齿都快咬出了血。


锦绣笑了。挑挑眉,手依旧把玩着那佛手柑:“这么说,本夫人——还得多谢您吴家娘子的‘抬举’了?”


姓吴的啊姓吴的,你还真的是“心胸广阔”,“海水斗量”呢!


那天,锦绣不知是怎么和吴氏这样的疯女人不伦不类“对峙”了一场。


姓吴的又说:“卢夫人,真的!只有您出马,只有您——”疯狂而变态发狠地,磕头不断。是的,她在求锦绣,求锦绣像重前那样,就像帮杜二姐那样,亲自出马出面,帮她把那不成器的相公给“勾”回来。无论什么代价,锦绣要她端洗脚水也好,□□/尿也好,只要把人给勾回来,给那个姓陈的狐狸精骚货一个好看,条件,由着锦绣去开。


“疯子……疯子……”锦绣的嘴,都抖起来了!


春儿也抖:“疯子,小姐啊,她真是个疯子……”


锦绣最后实在忍受不了:“吴家娘子!”


她一拍桌子,声音碰碰碰,震得桌上的茶瓷茶杯也一阵狂磕。幸而这是雅间,没人。


锦绣是忍了又忍,忍了又忍。大大深吁了口气,站得身来:“吴家娘子——”


她一个字一个字:“你就是个疯婆子你知道吗?吴家娘子,你给我听好了!听真了!我勾引你那相公,就他啊,嗯”她用嘴往地上啧啧:“就他那长得说像王八——王八乌龟听了都会掉眼泪、恨不得一头撞死的死龌龊、死苍蝇,死茅坑里的蛆一样的男人,你说我勾引他?你还要不要脸?要不要?”


吴氏大大地睁着眼睛,不可置信地,就那么大睁着。


“你脑子有病,回你房里自己呆着去就好!别在这里丢人现眼,哪怕是找个大夫治治,也好过这啊!吴家娘子——”


吴家娘子的眼泪终于流了又流,流了又流。“卢、卢夫人……”


她那眼神透露有几层意思。


一,你叶锦绣以前不是喜欢他吗?你既然这么说,那当初……当初又为什么?第二,你把我们家相公骂得如此不堪,是生气?也还是嫉恨?嫉恨他后来又回到她这吴氏的身边,现在,又闹出了这一场……


吴氏是真的疯了。走火入魔,魔迷心窍。


锦绣说:“回去吧,吴家娘子——”你有病,得治。她的心,不知为什么却还是软了。祥林嫂的可悲,就在于,一层又一层的枷锁套捆在她身上,而祥林嫂本身,是没有错的,是无辜的。


锦绣到底还是心软了。“吴家娘子……”她也蹲下了,和她面对面地。“其实,你人很美,你没发现吗?”


“我,我……”


“你看,已经三十的人了,为什么偏偏要穿这么粉这么嫩的衣服裙子,啧啧……”


她又说:“你不觉得,你不觉得很像马戏团的小丑吗?”


吴氏大怒:“卢夫人!你,你——”你简直欺人太甚。


锦绣没心没肺惯了,冷笑一声,站起来,悠悠地,“像个小丑也就算了。谁见你这么黄的脸,却大把大把往上面抹胭脂水粉。把个好好地一张脸,弄个就跟唱大戏……不,弄得就跟过猴屁股似的!”


吴氏猛地站起来,一巴掌就准备朝锦绣扇过去。锦绣道:“且慢!”她猛地一把拽住了她。“——你看,看看本夫人,本夫人就是画它个层层叠叠的大浓妆,也显不着什么?”意思是,她天生丽质,五官精致标准,不管是浓的淡的,都是西湖比西子,合适相宜。可是你吴家娘子就不一样了,年龄摆在那儿,肤色身形摆在那儿,轮廓脸型也摆在那儿……你说,你说咱们能比吗?你跟本夫人学,不是东施效颦是什么?


“唉……”她了口气,“——所以,你要发现你的长处!”


吴氏渐渐地镇静下来了。


锦绣,原来是为着她好呢!


她有些急:“那你说说我这妆该怎么画?大妹子,大姑娘,啊?告诉老姐姐,你说,我该怎么穿衣,怎么打扮收拾才会把自己优点暴露出来,我们家那相公才会——”


“……”



锦绣从茶社下来,和那姓吴的告别之后,不知为什么,锦绣感到一阵良心上的不安与悲哀。切切实实地。


她从不是这样一个人,然而今天,却是如此的切切实实。


吴氏诚然是个疯子,可是谁敢保证自己不也是个比她还疯的“疯子”?


吴氏说,大妹子,大姑娘,告诉告诉老姐姐,这妆就该怎么画,衣服该怎么穿……当时的锦绣,对这个疯子说倒是说了。可是,她只告诉一个东西:首先,你要知道这化妆穿衣打扮的目的。是为了俘获你那不成器的相公?还是让自己活得更美好更漂亮更有气场一些?


卢氏说,女为悦己者,不为了她那锦绣眼里蛆一样的相公,她还找不出什么理由非要把自个儿打扮得跟个狐狸精似的。并说,我可不像你卢夫人,一天没事儿京里到处闲逛瞎溜,见了男人也不知道避讳避讳。因为她是个良家妇女!认字不多,读的也就是那些《女训女则》、班贤淑女、专门教女人为妻做母的书籍。锦绣冷笑,她倒不跟这女人口舌上计较这些。


锦绣只激将了一次:“就你那男人,换了是我,和离,马上,必须!”


吴氏不吭声了。她以为锦绣是在开玩笑。“和离?有那么好离?我一没做错,二孝敬公婆,为他们老张家默默做了那么多年的事儿,凭什么?凭什么?!”最最主要的是,离了男人,她还要不要活。这大树都被砍掉了,以后谁枝可依?女儿又该怎么办?她的名节要不要?她的那些个“三从四德”呢?她的那些个“贞洁牌坊”呢?离你吃你叶锦绣去吗?叶锦绣,你就是个站着说话不腰疼,不知民间疾苦的高门贵妇,呵,你倒回怂恿我和离,推狗上茅厕,我离了,于你倒不算什么,可是我今后该怎么办?怎么活?——是啊,究竟该怎么活?


说着说着,吴氏放声大哭。


锦绣没有再理这个人了。


吴氏的哭声在那茶香袅袅的房间肆意扩散。


脚步一顿,终于,锦绣良心发现,还是转过了头:“你不离——”


她冷笑:“不离就不离呗,和着是本夫人逼你的不成?更何况,这事儿关本夫人什么相干!只不过——”


这一下,锦绣的声音倒是软了,轻了。


语气中含着体贴和宽慰。“就算不离,你吴家娘子也该做到心里没有那男人才对……唉,是不是做到这一点很难呢?”


她叹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想起自己什么内心懵懂矛盾牵扯的事情:“不就是一个男人么,你把搁在心头,搁得久了,那心会承受不住,会灭掉的……吴家娘子,你听懂了吗?”


吴氏懂不懂,锦绣并不知道,她也不关心。她不是传教的,不负责对一个毫无干系的女人普洒光芒,施耀大地。


只是,她良心上的不安和悲哀就在于:世人眼中,她本就是一个惊了世、骇了俗的不尊任何礼教约束的疯女人。而她对吴氏的那一通,难道,是要吴氏向她叶锦绣学?


锦绣摇了摇头。


这一天,她的眼睛,也是迷茫而错综复杂。就像吴氏一事,把自己也给问进去似的?


晚上,锦绣回府,母亲陈国公夫人来看锦绣。手里拿了一本书。


“霏霏啊!”


她母亲的眼色复杂而异暧昧不明,看锦绣,像是要给她盯出个大洞。


“你这相公,专门为你写了一本书,你知道不知道这事儿啊?”


锦绣的背皮一麻,再一抖。


原来……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再也不胡乱立FLAG了!好打脸啊!


本来准备要让相爷这章好好骚一下,并表现一下的。结果,等不到了,只有下章,今天太多事情要忙。


作者君最后一次申明:作者不会因为任何读者的个人原因,而私自动摇人设主线还有故事。关于吴氏的改动,作者所做的细改调整是,原本放在以后两章,就是等卢相风骚两回,出出风头再写。结果,看你们讨论得太激烈 ,就只有提前放上来了!注意,是提前放下来,作者没有任何改动。原本设定就是这么走的!


好了,下一章,继续男女主婚后日常,要甜,要暧昧,要宠,要萌,要调戏,要开车,以后照旧了,如果有兴趣,请大家继续支持哦!


嗯咳,说一声,那个说自己得了抑郁症的读者,作者太忙,无法长篇大论回复,总之一句话,抑郁症这个东西,首先要明确这个抑郁症,不是个大毛病,要把自己看成是正常人,然后,多看书——不是像渣作者这种三流言情小说哈,要看正确人生导向的价值书籍。其次,多出去走走,结交些朋友,找一些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来做。然后,你会慢慢走出来的。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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