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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26章


然而李忆不知, 这一夜方锦安也睡的不好。


下半夜,方锦安从一场噩梦中惊醒,只觉头晕目眩, 腹中有如油煎, 而胸口,又似有冰山镇压。


她便知道, 这几天委实劳心过度,自己的病又大发作了。似乎, 发作的比以往都要厉害。


偏今天谢岫和她一起睡, 谢岫睡觉很浅,方锦安醒没多久, 她也醒了。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谢岫忙下床拨亮烛火。按制这寝殿里得有宫人值夜的,可是方锦安不喜欢,所以此时察觉方锦安不适的只有她。


昏暗灯光下方锦安满头满脸的汗,脸色蜡黄, 憔悴的不成样子。谢岫吓了一跳, 就要叫人, 却被方锦安拽住:“老毛病了, 忍忍也就过去了,不必张扬。”


“这怎么行, 总的叫御医来看看。”谢岫道:“你怎么说也是千金万金之躯。”


“哪里有那么金贵,不必惊动人。”方锦安坚持:“我妆台左边第三个抽屉里有一瓶药丸, 你拿过来给我吃。”


谢岫忙去拿过来, 伺候方锦安服下。然而方锦安明显吞咽的很吃力, 然后努力吞了几下也没吞下去,反倒哇的一口全吐出来,又引的连连干呕,整个人都抽搐起来。


“娘娘,这不行,必须得宣御医来!”谢岫急急抱住她,轻抚她后背。


“不,不要。”方锦安微弱地道:“这个时候宣召御医,须得东宫开钥,必然要惊动小忆。他已经两天一夜都没休息,惊动不得。你只让我躺一躺就是了......不许叫人,我怕吵......”


谢岫没办法,只能陪着她熬着。眼见她翻来覆去,汗出如浆,整个人似乎都缩小了一圈,真是好不让人心焦。好不容易天亮了,宫门开启之声响起。谢岫长舒一口气:“总算可以宣御医了。”


“不要。”岂料方锦安还不肯:“我还是不想让人知道,我不想让小忆看见我这样子......他今天定还有许多硬仗要打,我不想成为他的拖累,小谢,你帮我瞒着,这事儿除了你以外谁都不许知道,这宫里的宫人也不许告诉,我怕他们告诉小忆......”


“这如何瞒的住!”谢岫急的跺脚:“再说身体要紧啊,万一耽搁了病情可怎生是好?”


“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方锦安喘息着道:“隔个十天半月总的来这么一会,忍忍过去也就好了,就是御医看了,也没什么好法子的——不行你问云见她们。好小谢,好妹妹,你就帮我一会。这当口,小忆委实不能分神的。他若是分神坏了事儿,咱们都落不着好。”


她的声音虚弱无力,还带着哀求的味道,谢岫听在耳朵里只觉着想哭,根本没法说个不字。“可是,可是一会儿殿下想来会过来看你,那要瞒也瞒不住啊!”她道。


“他现在会有很多事儿,哪儿就能往这儿跑......若他来了,就说我觉着有些累,还在睡着。”方锦安道。


他必会来啊!谢岫千不情万不愿,也只得按方锦安说得做了。


章华殿中虽按着李忆吩咐新增了得力宫人,然而都被嘱咐了方锦安喜静怕吵。事事要妥帖,但没传唤也不许到方锦安面前碍了她清静。因此谢岫轻而易举就能将阖宫上下瞒住。而李忆,果不其然,还没到辰时,就听外面一层层通传,他过来了。


方锦安病弱的目光把谢岫这么一瞅,谢岫只好抖着胆儿去骗他了。


今儿的李忆倒是精神抖擞,容光焕发,丝毫没有两天一夜不休留下的疲累。“她还没起床?”听谢岫这么一说,他倒丝毫不起疑。“这个时候,她再睡会儿也使得。”他与谢岫道:“要紧的是不可再像以往那般,随心所欲糟蹋身体!”


说着,他示意侍从打开带来的一卷画轴。


这副长达数尺的画轴,内容不是什么附庸风雅的诗词书画,而是从早到晚、事无巨细、周密地写了方锦安每时每刻该做些什么不该做些什么,该吃些什么不该吃些什么,该用些什么不该用些什么......那刚健有力的字体一看就是准太子殿下亲笔书写啊!


“就从今日起,催促着她照这个安排作息。”李忆道。不动声色之中,隐隐有点小得意。又有点小遗憾:若是当着安安面送给她,她总得夸赞自己几句吧......


起初的傻眼过后,谢岫凑近画轴嗅嗅:“墨迹初干,这难不成是殿下您连夜写的?”


“啊,”李忆淡定道:“昨夜一时睡不着,就写了这个出来。”


“一时睡不着?”谢岫佩服地看他:“之前两天一夜都没休息,还恶战了一场,昨夜还睡不着?还能连夜写这个——还裱起来了!哎呀,这成大事者果真了得啊......”


“你只照着做就是。”李忆难得的觉着脸有点热:“我去上边了,父皇得侍疾,政务得处理,还有些硬茬子得碰一碰,怕是今天一天都不能回来。有什么事儿立刻派人去找我。”


——东宫称呼皇帝所在为上边。


把人打发走了,谢岫松了一口气,又悬起一颗心。她忙飞奔回去看方锦安。


方锦安此时又与之前不一样。一张脸烧的通红,身上也是热的,却是没有汗,干烧。嘴角眼见着起了数个燎泡,然而四肢却是冰冷。


谢岫握着那冰冷的手,自己也难受的不要不要的。


“李忆要知道了,会扒了我的皮的!”她呜咽道。


“他不会知道的。”方锦安此时还能说出话来。


然而等到了过午,方锦安就陷入断断续续的昏迷中。


也不是完全昏迷,是那种半睡半醒,意识混乱,嘴中不停说胡话,。


谢岫抱着她,意志几度动摇,几乎就要放弃,派人去告诉李忆。


可是方锦安似乎有感觉,她略一离开她,方锦安就伸手抓住她袖子。


好在入夜时分,方锦安终于又恢复了清醒。


“似乎有好一些了。”她跟谢岫笑道。


也只是比刚才昏迷不醒略强那么一丢丢罢了。


“都一天没吃东西了,现在可能吃点什么?”谢岫问她。


“想喝一碗稠稠的小米粥,略放点糖就行,别的什么都不要加。”方锦安道。


“好,我这就去吩咐。”谢岫忙道。


小米粥做好的时候,偏李忆来了。


“娘娘晚上就吃这个?在寝殿?”他极自然地从宫人手中接过放着小米粥的托盘,提步就往寝殿走。


迎面碰上听到声音出来的谢岫,差点撞了个满怀。


“怎这般不稳重。”李忆皱眉道:“还有她怎么在寝殿用膳?不会又睡了一下午,没遵从我写的安排吧?”


“呃,第一天嘛,总要有个适应过程。”谢岫不得不继续说谎话:“来,给我吧。”她伸手去接。


“我拿进去好了。”李忆侧身避过。


“呃,娘娘她还穿着寝衣呢,殿下不好进去的,给我吧。”谢岫觉着自己脸上的笑都要僵掉了。


“没事儿,她不会在意的。”李悯不给。


“她在意的!她,她此时仪容当真不好给殿下你看见的!”谢岫不让。


李忆有点不悦了:“还从没有人敢像你这样挡本王的道。”


“是没有殿下这样非要闯女眷卧室的道理!”谢岫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有种,殿下先把她变成你的人再说!”这话是极小声说的。宫人们虽识相退开了,也难保有偷听的。


“她现在就是我的人!”李忆极小声对回去。


谢岫冷笑:“殿下听听自己的话,明显底气不足嘛!”


“谢岫你大胆!”李忆给她堵的有些怒了。


“谁在外面吵闹,还能不能让本宫清静会儿!”便在此时,方锦安的声音从寝殿传出。


“是殿下!”谢岫抢着道:“我跟殿下说了娘娘仪容不整不能见人,殿下非要见。”


“小忆啊,”方锦安道:“我现在想自己安静呆会儿,你先回吧。”


“可是......”李忆显然不甘心:“我就看看你,不会吵你的。”


“你现在就吵着我了。”方锦安的声音又冷又硬:“我只想一个人在自己的地方呆着,不行吗?”


“大师兄,你这样很让我担心。”李忆眼巴巴地道。


“担心?呵呵,我方锦安何须人担心!”里面方锦安明显不耐烦了:“我不想说话了,你回吧!”


谢岫印象中李忆不是个好脾气的人,此时被如此对待,谢岫还真怕他一甩袖子走人以后再不理睬。


可李忆竟没发脾气。


“又犯病了。”他发愁道。


谢岫一个哆嗦:你,你怎么知道的?哪里露陷了?


“每当秋风起百草黄,她便会这样。”李忆跟她说:“易怒紧张,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如无必要不想见人......唉,她既然还愿见你,你便多陪陪她。”


原来说的不是一码子事儿啊。谢岫的小心肝儿总算落回肚子里:“哈,哈哈,我知道了,殿下多担待,多担待。”


“以我和她的情分,还轮不到你说这话。”李忆无奈笑笑。


“哦,你与她这般的情分,那为何她愿见我却不愿见你呢?”谢岫想也没想道。话一出口,她恨不得自扇耳光:嘴贱个什么劲儿啊!


好在李忆没跟她继续计较。他把那粥交与她:“粥凉了些,不过正适合吃。快进去吧。”


谢岫走进去,里面方锦安用被子捂着头,细细碎碎的咳嗽。“走了吗?”方锦安问她,


谢岫摇头:“还没有......”


李忆在外面徘徊了一刻钟才走,回了长风殿。


可是没能见方锦安一面,李忆总觉着心里缺了什么似的。还有一堆事儿等着他处理,然而完全提不起精神来。


“殿下,先用膳吧。”礼正催促他:“政务要紧,也不能不顾惜身体不是?”


他现在虽然是准太子,御膳房自然上的是太子规制的晚膳。看着满桌子的菜,李忆却什么都不想吃。


这孤零零一人进膳,与以往五年的日子有何区别,与前世凄惨的二十余年有何区别。


“不吃了。”终究他摔了筷子。


殿下这是怎么了,他纵然品行严肃,但从不轻易动气。礼正默默在心里划了个问号,准备问问随殿下出去的人。


李忆出去打了趟拳,又勉强处理了几件公务,一个念头渐渐在心中明朗起来。


他突然起身往外走去。


“殿下,这马上要关宫门了,您这是去哪儿?”礼正忙问。


李忆摆摆手:“我去去就回,你们不用跟着。”


他一个人,片刻时间到了章华殿外。也不让宫人通报也不走正门,捡着一扇还没关闭的窗子跳了进去。


宫人们多聚集在外殿,越往寝殿走越没人。李忆皱了皱眉头:这是个疏漏,明儿个就得让他们改过来。


因此他摸进寝殿里面,行动倒是愈发自如。


寝殿中重重纱幕垂下,只留了了一两盏等。安安想来已经睡下了吧。李忆想着,心头没由来的一阵乱跳。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纱幕后传来:“娘娘,这样揉捏,头疼可有好些?哎呀娘娘,你实在疼的厉害就叫出来,别这么忍着,这儿地方大,外面的宫人们不会听见的......你都忍了一整天了,臣妾看着都心疼......”


李忆骤然变了脸色,撩开纱幕大步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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