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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心头肉顿悟


  第64章 心头肉顿悟


  阴暗潮湿的牢狱中, 尽头的那间,往往都是用来关押朝廷重犯的,此时一具毫发无损的身体正躺在其间微薄一层的干草上。

  除了偶尔有鼠蚁窜过的声响外, 那人的呼吸几乎弱不可闻,任何人看上去, 都只会以为那人睡着了,殊不知他已近重伤垂死的状态, 上头的人曾下令, 要让其外表看不出一丝损伤,身体内,却要找不出一处完好的脾脏。

  听起来着实有些骇人,但这却对大理寺的狱卒们来说,却并不陌生,施起极刑, 眼皮都未抬一下。

  “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在幽深的甬道里骤然出现, 声尾拖得极长,却很是轻快, 彰显着来人心中的愉悦。

  那人径自在谢庆岱所处的牢前站定, 轻唤出声, “谢中尉?”

  无人理会,看来他已经昏死了过去。那人莞尔一笑,“哦,不对, 现在已经是阶下囚了。”

  他黑曜的双眸在暗无天日的牢狱间显得尤为刺眼,他望着地上狼狈的那人,默了片刻,忽然嗤笑一声,紧接着不再犹豫,而是从腰间抽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被甬道上的那丝微弱的烛火,衬得流光异常。

  足可观此刀是被仔细打磨过的,见血即封喉。

  刀锋见光之时,他便二话不说地越过木栏,欲刺向地上那人,却被一个小石子给生生地击中了手腕,他刺痛,“哐”的一声,匕首应声掉到了地上。

  杨珥从暗处踱步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酒盏,恍然地望向有些慌乱的那人,“果然是你,周棣。”

  周棣发现是她后,眼神眯了眯,下意识地望向四周。

  “放心,就我一人。”她嘴唇轻启。

  他却未真正放下戒心,而是警觉地盯着她。怪不得这大牢里的守备这般松散,原来是提前被她给支开了。

  她怎么会知道他要来?

  杨珥无畏地靠在木栏上,仰头喝了一口酒,带着复杂的眼神看着他,嘴里却在自语,“情一念生,似乎便再也不能自已,景窗的背叛,我痛心,但并不吃惊。至此去了冷宫,无论生死,既是她选择的路,我都不会再过问。可是那魏昭仪,出现的时机,未免也太凑巧了些。

  “别的人我不了解,但魏昭仪的无脑却是熟知,她虽痛恨谢家,但断不会想出如此毫无破绽的招数,她背后定有他人,而且那人,定是与谢家有深仇大恨之人,当然了,还是一个特别了解我的人,甚至连我与景窗的私下接触都能了如指掌,如今看来,那人定是你无疑了,可别不承认,据我所知,烟古斋可是和魏昭仪有过来往的。”

  周棣面色无改,连声音都没有起任何波澜,“长公主说笑了,我一介商人,哪有机会与魏昭仪打交道,况且我又为何要陷害谢中尉,动机何在?您还是莫要把这么大的罪名扣在我的头上了。”

  “那你刚才为何要对他拔刀相向?”杨珥声调忽然拔高,质问道。

  他先是一怔,嘴唇紧抿,没有作答。

  杨珥直直地看着他,摩挲了一下拇指上的鹿骨扳指,眼底渐潮,将酒盏递向了他,“来一口?”

  周棣面色有些错愕,嘲道:“长公主,您觉得我们现在是共饮一盏酒的关系吗?”

  她的视线被充盈的泪水激得有些迷糊,“这是一盏梅子酒。”

  周棣身形倏地愣住,有些迟疑地望向她,紧接着被她眼里的情绪晃痛了双眼,他喃喃道: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鼻音浓烈,“你在婺山抱我上树的时候,便知道了。你的面容虽可以遮掩,嗓音虽然也可以用药物改变,可是你的怀抱,在柏舟书院的藏书阁时,我却早已铭记在心。周斯濂,我记得,你说过,你是喝不了梅子酒的。”

  他语气终是有了起伏,咬牙切齿道:“你还有脸喊这个名字?”边说边从下颚处猛地一扯,一张薄如蝉翼的肉色皮纸被揭了下来,被用力地砸到了她的脸上。

  她不顾面上被砸的生疼,只死死地盯着他的面庞,生怕一眨眼,他就会从面前消失一样。还是那副棱角与常人相比要更加分明的容颜,眉宇间的放荡不羁被戾气所取代,看得她心中猛然一抽。

  她拂去眼角的泪水,吸了吸鼻子,“对不起,明知道杀‘你’之人是谢庆岱,却没能帮你伸冤。”

  他猛然一把将她掼到地上,面色狰狞,“若不是你去买雄黄酒久久未归,我和林无意也不会去江城寻你,又怎会在路边碰到我那准备归家的弟弟,也不会凑巧把那玉佩交给他!更不会……”他面色一痛,“更不会让他丢了性命!”

  杨珥被摔得浑身欲散架,却一个劲地问道:“林无意的玉佩为何会在你身上?”她在这几年里一直没能想明白这一点。

  他想起了那个原因,眼睛涨得通红,“你出门买酒后一直未回,我与林无意,吴心箴便一同出门寻找你,后来在卖酒翁那得知你去了江城,三人又是一番寻找,仍是无果,吴心箴的父亲仅是三阳县的县令,位卑言轻,因此吴心箴也只能干着急。

  “当时已近急疯了的林无意,别无他法,只能来寻求我的帮助,我本就和他不对付,就算暗地里早就派了人去寻你,明面上也不会便宜了他,说什么都不答应。后来看到他腰间的那块残缺的玉佩,常年收藏古玩的我起了爱惜的心思,便对他说如果他原将这玉佩相赠,我便帮忙寻你,谁料他便毫不犹豫地就解下来给我了。”

  杨珥心头震动,她知道这玉佩是彭太尉为林无意亲手所造,对他的意义尤为重要,没想到那时候,竟已为了她……

  他陷入了回忆,几近疯狂,“然后我便拿着玉佩与他分头在江城寻你,最后你没找到,却碰着了我的弟弟,于是顺手把玉佩交给他要他带回烟古斋,没想到他却被谢庆岱的人一路尾随,谢庆岱的人绑了店内的伙计,问这玉佩是何人送回来的,那伙计听弟弟说是我要求送回来的,便对那人说是大公子送回来的。

  “我那可怜老实的弟弟,为了保护我,直到被打死,都一直未承认自己是周家大公子,就这样,无故替我死了!”

  周斯濂一拳砸在石壁上,气得眼泪夺眶而出,“如果说一切都是因为我对那玉佩的贪念,那一切都报应在我身上好了,为什么要夺去我弟弟的性命?”

  杨珥早已泣不成声,从来没有想过当年之事,竟会是这般缘故。

  他的眸光渐冷,“弟弟冰冷的遗体被送回来时,江城的仵作眼睁睁地无视弟弟浑身被鞭笞过的伤痕,说他是犯了心疾而死,这未免也太过荒谬了吧!?

  “我不信,我周家地长辈更是不信,吴心箴去求她父亲,也就是三阳县令插手这件事,杂志给了我们希望之后,却告知了我们周家同样的答案,心疾,还是心疾,我们周家祖上从未有人患过心疾!这样我如何能不怀疑,背后没有人从中作梗?

  “我买通了三阳县令府的师爷,这才知道原来是京城里的祁公公想要息事宁人,要把这件事情压下来。事情发展到此处,竟是越发地迷糊,我弟弟为什么会和祁公公有关系?

  “直到我发现店内的伙计也离奇死亡了,问了在谢庆岱派的人来烟古斋时,门外偷听的打杂下人才知道,一切都始于那枚玉佩,我轻易一查,便发现了那玉佩声名赫赫,还有林无意惊人的身世,由谢庆岱的灭口之举,更是推出了彭家与谢家的纠葛。

  “你自从那日便再也没有回过三阳县,我私下仍在派人寻找你,没想到却查出了你回归元寺的踪迹,顺藤摸瓜知道了你长公主的身份后,这才想明白过来,祁公公是谁的人?是皇帝的人,你是皇帝的亲妹,自然也是听令于你。”

  他说着说着就退后了两步,像似在看什么极其可怕的怪物样地看着她,“我一直以为你虽然不喜欢我,但你至少于我还是有些情谊在的,没想到为了保全林无意,你竟然会选择掩埋‘我’的死因,你竟然会做得如此绝情!”

  她的眼中只剩下凄凉,“逝者已矣,活着的人只能想尽办法苟延残喘。”

  “好一个逝者已矣!”他笑得癫狂,“你和林无意不是彼此在乎吗?尝到了他憎恨你的滋味了吗?苟延残喘是不是还不如随我那弟弟一同死去?”

  她脑中闷雷炸响,“原来是你,让他误认为是我派人要杀他,结果杀错了人?”

  “没错!我改名换面,与他成为朋友,编造了一段你杀害误杀“我”的故事,激起他心中对长公主的仇恨,进而让他穷尽毕生的能力入京为官,折磨你的同时,还要利用他接近谢庆岱,我要让谢家所有人都尝尝失去至亲的痛苦!”他声音阴狠至极。

  谁料他话音刚落,她便跳起身来,猛地扇了他一巴掌,

  “你就这般不顾林无意的安危,将他推向京城这个火坑?你可知这几年他是由衷地把你当作兄弟,更是无时无刻不在忏悔自己将玉佩给你的那个决定!前阵子你设计毒蜂欲无声息地杀害我未果,你知道他现在有多恨我吗?为了你竟还私下里求过我无数次,希望我不要施罪于你!”

  他的身子剧颤,别过了脑袋,“我既已做了,便不再瞻前顾后,今日这谢庆岱,我是一定要杀的!”

  “你走吧,在城门处我已经给你准备了马车,永远地离开京城,越远越好。”杨珥决然劝道。

  他却不说话,转身拾起地上掉落的匕首,又一次靠近了谢庆岱。她喊道:“我答应你,等我用他做饵捉了谢焘那个狗贼后,我一定会将他的人头,送至你的府邸。”

  他顿住。

  她含泪乞求,“嗯?在婺山的树下,我曾答应过你,要许你一个承诺,算是,对你弟弟的……弥补。”

  他蓦然转身,眼里满是悔意,“如果早知道喜欢你的代价会这么大,我当初绝对不会给你许诺。”

  说完,他再也不留恋,转身朝牢外走去。

  她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冲着他的背影喊了声,“对不起,那杯雄黄酒终是没能让你喝上一口。”

  他睫毛微抖,留下了一句,“记得你刚才的承诺就行。”

  有一句话,他没能告诉她。其实那酒,林无意收到后,第二日便送到了“他”的墓前,他早就喝过了,况且,一滴不剩。

  杨珥心中隐藏已久的疑惑,终于在这一夕之间,解开了,心里的结却绕得越发紧了,在她心上缠了一环又一环,索性左右无人,干脆蹲在地上,从小声抽泣,到最后的放声大哭。

  毫无防备之心的她,丝毫没有意识到相隔两间牢房之远的干草堆后,站着两个身穿一黄一白的华服男子。

  辛帝望着林无意恍如遭遇雷击般地呆愣在原地,心里一叹。

  林无意虽震惊周斯濂几年来对他的欺瞒,但更对杨珥于他的付出感触难明,下意识地想要走近杨珥,却被辛帝给拦住,示意让她一个人静待一会。

  未几,杨珥哭到无力,揉着早已发麻的脚踝,觑了一眼仍如死尸般直挺着的谢庆岱,这才徐徐地离开了大牢。

  辛帝对满面怅惘的林无意道:“朕曾经答应过这个傻妹妹,说是只要抓到了谢庆岱,便放你解甲归田。”

  林无意拉开了与他的距离,“可是如今您食言了。”

  他苦笑道:“是,可是朕不能再让你继续误会玥儿下去了,因为朕不仅是她的皇兄,还是这大辛朝的皇帝。如今这江山需要你,一如当初需要你的哥哥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早在林无意在府邸设宴那一次,杜光慈见周棣时就说眼熟,不是因为他见过周斯濂,觉得周棣和周斯濂想象的原因,而是他当初所见被杀之人,就是周棣!只是这一点,杜光慈永远没能想起来罢了。

有好多宝宝希望周斯濂未死,如你们所愿呐,人家是男二,怎么会死呢,我们可爱的濂濂。

还有周斯濂喝梅子酒是过敏的,在杨珥去买雄黄酒的那天,周斯濂说过,吼吼,这伏笔埋了好多章。

等了这么久,二郎终于真正明白了羊儿的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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