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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章 纷起


  第八十章 纷起

  次日午后,雨已停了,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青草香,屋檐上还一滴一滴地往下滴着水,滴答滴答一声声地响着。

  “姑娘,紫萱姑娘来了。”兰香掀开帘子,见绣心撑着脑袋,也不知在想什么,遂又唤了一句,“姑娘?”

  绣心猛地回过神来,“哦,怎么?”

  紫萱从帘子后头探出个脑袋,笑嘻嘻地道,“绣心姐姐,想什么呢,这样入神。”

  绣心站起身笑道,“没什么,想喝什么茶?”

  “菊花即可。”紫萱在绣心身边坐了下来,“近日瞧姐姐的气色好多了,红润了不少。”

  “每日除了吃就是睡,能不好么?”

  紫萱道,“姐姐今日怎么不去花园了?这些天姐姐不是每日都要去的?”

  绣心心里跟明镜似的,“你知道的罢?”

  紫萱愣了愣,干笑道,“知道什么?”

  “你还给我装傻充愣,李公子每日里进园子里来,你能不知道?你们一个二个全都知道,尽在那里哄骗我。”

  紫萱晃了晃绣心的胳膊,“姐姐,李公子对你痴心一片呢,我这也是想成全姐姐和李公子么。”

  “你还没出嫁呢,就想做起媒婆了?”绣心皱起了秀眉,“现在的我心如止水,哪里还有余力想其他的事,紫萱,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绣心顿了顿,仿佛难以启齿似的,“你又不是不晓得,现在的我,除了还活着之外,什么也不剩了。”

  绣心语气里的悲凉让紫萱鼻子一酸,差点流下泪来,“姐姐……”

  “紫萱,我和他是不可能的。李公子才貌双全,龙章凤姿,自然会有名门闺秀相匹配。”

  “可是姐姐,你的眼睛会好的,你的身子也调养好了,你为什么不肯给自己一个机会?”紫萱道,“你可知道,当初父亲是属意将我许配给李玉芝的,但是他私下找到我,说他已经有了意中人,我去劝说父亲,父亲这才打消了这个念头。由此可见,姐姐,他是非你不娶的。”

  “紫萱!我已经决定了,这些话不要再说了。”

  “姐姐!”

  “好了。”绣心站起身,语气里已经透出了淡淡的疲惫,“紫萱,我累了……”

  紫萱看着绣心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紫萱回至正厅内,江云海和吴氏皆站了起来,关切地问道,“如何?”为了绣心的事,江云海也是头疼不已。去年,王甫生从他这里接走绣心,已让他羞愧不已,觉得自己有负妹妹的重托。前段时间,绣心又遭受了那样的事情,更是让他这个舅父心疼不已。如今,他是打心眼里期望绣心能重新觅得如意郎君。

  紫萱在江云海和吴氏期待的目光之下慢慢地摇了摇头。

  “不成?”江云海重重地叹了口气,“这丫头像她母亲,忒固执了。”

  紫萱道,“姐姐如今万念俱灰,心里头怕是从未想过儿女之事。况且,姐姐的身子……”

  吴氏道,“张大夫已经诊治过了,绣心先前身子虚寒,的确很难受孕,如今已经调理得差不多了,无甚大碍。只是,绣心已经小产过两回了,怀上之后也不一定能保得住。”

  江云海道,“绣心既然不愿意,这事便先搁置下来罢。过几天我约李玉芝见一面,他若是肯等着绣心自然是最好,他若是不愿意,我亲自派人给他说亲,另觅一家名门闺秀。”

  紫萱道,“如今还是应当努力将姐姐的眼疾治好。张大夫虽则日日给姐姐针灸,但是始终不见效,咱们要不要另外寻个大夫给姐姐瞧瞧?”

  江云海摸了摸胡子沉吟道,“说到这个我倒是想起一个人来,前段日子宫里的冯御医不是告老还乡了么?我少时同他倒是有几分交情,不如明日请他给绣心瞧瞧。”

  吴氏道,“这样最好,绣心丫头命太苦了。”

  次日。

  冯御医替绣心细细瞧过眼睛之后,对在一旁心急如焚的江云海道,“姑娘这眼疾有些棘手啊。”

  “怎么说?”

  “姑娘的眼睛本体倒是无事,当初姑娘的眼睛被寒气一浸,加之高热了七日,导致气血淤止,堵塞了经脉这才导致失明。前面那位张大夫用针灸已经足一月,照例淤血早该散去,但姑娘眼疾仍未见好,这就麻烦了。”冯御医道。

  绣心听了一颗心冰凉冰凉的,“那大夫的意思是,我的眼睛治不好了?”

  “倒也不是。”冯御医道,“我寻思着,姑娘的眼睛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只是少了一个契机,我给姑娘开个方子,姑娘每日用药草熏蒸眼部,瞧瞧效果罢。”

  紫萱在旁道,“冯御医你有几成的把握能治好我姐姐?”

  冯御医道,“只有三成。一切还是要靠姑娘自己。”

  绣心道,“这话怎么说?”

  “姑娘若是心情舒畅,自然百病消除。姑娘若是郁结于心,愁肠百结,这病自然难好。”

  “我明白了。”绣心托着兰香的手站起身,对着冯御医行了一礼,“多谢。”

  江云海将冯御医迎到前院饮茶,因而问道,“远征兄,你乃太医院正五品院判,年纪又不过花甲,怎么这般早早地告老还乡了?”远征是冯御医的表字。

  冯远征道,“如今正是多事之秋,我此时不抽身而退何时抽身而退?”

  江云海了然,“原来如此,远征兄果然远见卓识。”

  冯远征微微一笑,“有远见卓识的可不是我,今上怕是熬不过这个月了,我瞧着,变动马上就要来了。”

  江云海道,“这天要变,也同我们江家无甚大关系,天高皇帝远,我们江家做好自己的生意便是了。”江家几乎垄断了在江南一带的茶叶和桑蚕。

  冯远征道,“话倒是没错。”

  拜别江府之后,冯远征去了书房,提笔写了一封信,信上只有寥寥几句话:王大人,令夫人如今身子大好,只是眼疾尚未痊愈,鄙人定当全力救治。勿念。

  将信封好之后,冯远征招来家丁,嘱咐道,“将这封信送去驿馆,切记莫让他人察觉。”

  “是,老爷。”

  家丁去后,冯远征想起临行前王甫生的万千嘱托,摇头感慨,真真想不到,权倾天下的王大人竟也是个痴情种子。

  另一头,江云海约了李玉芝过府,将绣心的态度同他仔细地讲了一遍。李玉芝神色黯然,最后却道,“不论多久,我愿意等她,只是希望伯父能给学生支持。”

  江云海倒是有些顾虑,“贤侄,我知你待绣心一片赤诚,只是毕竟男女有别,你们……”

  李玉芝笑道,“伯父多虑了,我岂能不为崔姑娘着想,我只是希望我能进府来,远远地看她一眼,为她抚琴吹笛,博她一乐罢了。”华朝虽极重男女大防,但未婚的小姐公子门成婚前远远地瞧一眼,甚而隔着屏风聊几句也是极正常的。李玉芝这般举动实在正常不过。

  江云海真真是为此动容了,“既是如此,我哪有不同意的呢?”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有更新。


  ☆、第811章 追回


  第八十一章追回

  三日之后,圣上病逝,举国同哀。

  圣上遗旨,将皇位传给二皇子华云。众臣皆跪地称颂,三日之后二皇子登基称帝,封王甫生为摄政王,一时间王家权倾天下,风头无两。与此同时,五皇子华凌被贬至鄚州这等蛮荒之地为镇南王。崔家崔进易亦随之被罢官,崔家上下一片萧条。

  二皇子懦弱无能,至此,说朝堂整个掌控在王甫生的手上也不为过。

  王家西院正堂。

  端懿神态凝重,“你果真要去?”

  站在堂下的王甫生垂首,低声道,“至此,没无一事不如了祖母心愿,孙儿如今只有这一个心愿,我,要接回绣心。”

  端懿低低叹了口气,“那丫头就对你那样重要?”

  “她,是孙儿的命。”

  端懿身子微微一震,缓声道,“你焉知那姑娘愿意随你回来?就算她愿意随你回来,你可想好怎么安置她?甫生,你别忘了,如今你已有了正妻,她回来也只能是妾。”

  王甫生抬起头,目光灼灼,“祖母,你莫忘了,我还可以休妻。”

  “你!”端懿怒不可遏,“你大胆!”

  王甫生脸色未变,“如今的孙儿顾不了那么多。”

  端懿攥紧了手掌,“你大了,祖母管不了你了,可是你莫忘了,玉澜可是谢家家主的嫡女,不是你能说休弃就休弃的人。”

  “那绣心呢?”王甫生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眼底含着难以掩藏的痛苦,“那绣心呢?绣心何其无辜,那时候,她的肚子里还怀着我的孩子!”

  端懿的喉咙口仿佛被谁扼住了一般,“甫生……”

  王甫生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过了好一会儿才平息下来,拱手道,“祖母,孙儿逾距了,孙儿告退。”

  回至东院正房,一推开门便见着拿着一本书坐在书案前读书的谢玉澜。谢家女名不虚传,蕙质兰心,才华满腹,气质如空谷幽兰。她什么也不做,只需静静地坐在那里,便独成一幅画儿。

  见到王甫生推门进来,谢玉澜将书搁下,站起身微笑着迎了上去,“夫君。”

  王甫生对着她艰难地勾了勾唇角,“玉澜,还未歇息?”

  谢玉澜微笑着道,“夫君你还未归,玉澜怎能独自歇息?夫君可要饮茶?”说着,谢玉澜便替王甫生斟了一杯茶,双手端着递到王甫生面前。

  谢家女一言一行,实在让人无可挑剔。

  可是,这样的谢玉澜,却让人觉得虚假,无比虚假,就像一个假人,按着既定的套路在演戏。

  王甫生接过她手中的茶,轻轻抿了一口,“我要去一趟郴州。”

  谢玉澜表情未变,只是云淡风轻地哦了一声,“夫君要接回绣心妹妹了?”

  王甫生抬起头,扫视了她一眼,“玉澜真是冰雪聪明之人。”

  谢玉澜的脸上浮起一个虚幻的笑,“是么?那夫君既准备接回妹妹,那么玉澜恐怕要功成身退了。”

  王甫生没有说话,沉默了半晌才道,“委屈你了。”

  谢玉澜轻轻哼了一声,“我不过是爹爹与你之间联合的筹码罢了,如今大事已成,我自然该功成身退,谈何委屈?”

  王甫生道,“你准备如何?”

  谢玉澜轻轻摇晃着手中的茶杯,碧绿色的茶水在杯中微微起浮,“自然是回我的水月庵,我原本就属于那里。”

  自成婚之后,谢玉澜与王甫生表面恩爱有加,相敬如宾,而事实上,两人从大婚之日起便是谢玉澜独自睡在床上,王甫生和衣卧在矮榻上。这是一场,两人都不愿不想的联姻。谢玉澜这般冰雪聪明的女子,从大婚的第一天开始便知道,她与王甫生的这一场婚姻,会随着王权的落定而分崩离析。

  七日之后,郴州。

  如今这时节,已是春末夏初。天气渐渐的热了起来,绣心的衣裳已经穿得很是单薄了,至了午后仍是觉得有些热。午睡时,翠香便在旁打扇。

  绣心照例歇了一个时辰,翠香见绣心醒了,忙冲外头喊了一句,“兰香,姑娘醒了。”

  兰香用托盘端了一碗雪耳红枣羹进来,“姑娘可要用些雪耳红枣羹?”

  绣心蓦然睁开眼,忽觉眼前射入一道迷蒙的光,那光亮是模糊的,但是却那样明亮,让绣心惊喜得喊了一声,“光,兰香!兰香我能瞧见一丝光了!”

  兰香闻言亦是喜上眉梢,“真的?我这便去着人叫冯御医来瞧!”

  冯御医细细替绣心瞧过之后,喜道,“恭喜姑娘,贺喜姑娘,姑娘的眼疾能见着光亮,相信不日便能复明了,只是姑娘久未见光,眼睛之上最好要覆一层白纱,以免光线太强,上了眼眸。”

  “嗯,我晓得了。”绣心喜不自胜,对着冯御医拜倒下去,“绣心多谢冯大人救治之恩。”

  冯远征忙扶着绣心,“老夫哪里受得起姑娘这样大的礼,姑娘快请起来罢。只要姑娘能复明,便不枉老夫千里迢迢赶至郴州,如今算是功德圆满了。”

  绣心听冯远征说话有异,疑惑地问道,“千里迢迢赶至郴州?冯大人难不成是受人所托?”

  冯远征知晓自己说漏了,便干脆直言,“是王大人拜托在下赶来郴州为姑娘诊治的。”

  绣心的一颗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只觉得太阳穴的青筋都在突突地跳动,“王……王大人?哪个王大人?”

  冯远征一笑,“姑娘这不是明知故问么?当然是王甫生王大人,难不成这世上还有哪个王大人能让我正五品院判辞去官职千里迢迢来至郴州为姑娘治病?”

  绣心脸色突变,“冯大人,我身子不适,先告退了。”

  “姑娘!”

  绣心回转身,慢声道,“大人还有何事?”

  冯远征道,“王大人待姑娘一往情深,当初做出那般决策也是情非得已,姑娘何不回头一看呢?”

  绣心嘴角勾起一个冷冷地弧度,“是,王家家大业大,更何况他已贵为摄政王,如今他肯回头来,我自然该感恩戴德。”

  冯远征见绣心这话说得很不像,便有些讪讪,沉默了一会子,拱手道,“冯某告辞了,姑娘好生思量罢。”

  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划过脸颊,绣心知道那是她的眼泪。曾几何时,她为了他,将一生的眼泪葬送。从她踏出王家门的那天起,她就决定,绝不为他再流一滴眼泪。

  既然,早已决定抛弃,现在又何必回头,不过在伤口上再撒一遍盐罢了。

  有轻柔的布料轻触着绣心的脸颊,兰香将手帕收入袖中,用白纱蒙住绣心的眼睛,在脑后系了起来,“姑娘会回头么?”

  绣心转过头,嘴角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你以为呢?兰香。”

  窗外,笛声缓缓响起,每日午后绣心歇完午觉,笛声便会响起,风雨无阻。

  只不过,今日的曲子又是《望江月》。

  这首《望江月》勾起了绣心太多的回忆,让她的心绪开始纷乱了起来。她轻轻蹙起了秀眉,扶着兰香的手慢慢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有更新。


  ☆、第822章 陌路


  第八十二章陌路

  这段日子以来,绣心若说一点动容都无那是骗人的。纵使无关情爱,李玉芝能如此风雨无阻地为她吹了足足两个月的笛,实在让她心中充满了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只是,时至今日,绣心有太多的顾虑,以至于让她裹足不前。

  虽然大夫说她的身子没有大碍,甚至眼睛也快要好起来。

  但是,她仍然没有要另嫁他人的打算。但是,她想,就像紫萱所说,她应该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旁人一个机会。她还记得,最初的最初,她费尽心机地想要嫁的人,就是李玉芝啊。

  她扶着兰香的手,一步步朝着笛声的方向走去。

  透过白纱,绣心只有光感,眼前一片模糊,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面前站着一个人,便止住了步子。

  笛声停了。

  绣心听到几声极浅的脚步声,应该是他转过了身来。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极低的惊呼声,很急促,很短暂,但是仿佛受到了什么极大的惊吓。

  绣心握紧了兰香的手,略紧张地问道,“怎么了,兰香?”

  “啊,没,没什么,有一只蜜蜂飞过来,奴婢吓了一跳罢了。”

  绣心松了口气,“原是这样。”

  兰香接着松开了绣心的手,语气干涩,“姑娘……奴婢,奴婢,先行告退了。”

  绣心点了点头,她要和李玉芝说的话,的确不方便第二个人在场。

  那人似乎往前走了一步,绣心听到了他清浅的呼吸声,不知为何,她觉得这样近的距离让她感到一阵摄人的压迫,不由得微微往后退了一步,福了福,开口唤道,“李公子。”

  对面的人寂静无声。

  绣心继续道,“公子为我吹了两个月的笛,公子情意拳拳,绣心感佩于心。只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绣心早已非当日的绣心。公子怕是不知道,一年以前,我曾写过一封信给公子……”绣心顿了顿,似乎有些难堪,“只是那时公子恰恰启程前往郴州,这封信便未送到公子手中,被我母亲送进了炉灶当中。这两个月来,绣心亦在想,倘若公子能早一点来我崔家提亲,又或者,公子能收到那封信,那一切是不是不一样了呢?承蒙公子不弃,还愿意等着小女子,小女子实在无以为报……”

  对面的人呼吸声渐渐加重,似乎在强行压抑着怒气,又好似在压抑着巨大的悲伤。

  绣心有些疑惑,“李公子?”

  对面的人依旧寂静无声,忽的,一阵凉风掠过,有一只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力道不重,却登时让她呼吸困难。

  她立刻晓得,眼前的人根本不是李玉芝!从一开始就不是,李玉芝不会有那样迫人的气场!李玉芝是那样温柔俊雅朗月风清一般的人物,如何会让她感到压迫?

  她本能地用双手掰扯着扣住自己脖子的铁手,奈何她大病初愈,哪里有力气,不过蚍蜉撼树罢了!

  是谁,会是谁?是谁要杀她?是谁敢在江府动手杀她!接着,绣心听到了一声压抑着的,低沉的,沙哑的,带着无限愤恨的男声:

  “水性杨花的女人!”

  王甫生!

  竟然是王甫生!

  他回来了,他一回来就要杀了她!

  绣心这时反倒镇定了,艰难地吐字道,“王、甫、生,怎么,上次我没死成,居然劳动你亲自来,掐死,我?”

  他手上的力道渐渐地松了,但是却仍然未放开她,声音里是沉重的,带着血色的愤恨,“才不过短短三个月,你就准备琵琶别抱,重回旧情郎的怀抱里了?嗯?无以为报?”王甫生低低笑了一声,仿佛嘲讽似的,“怎么,准备以身相许?”

  绣心的喉咙里钻入了大量的新鲜空气,这让她说话流畅了起来。同时,她的胸腔里有另一种东西在积聚,这种东西让她恨不得浑身长满怨毒的刺,狠狠地扎进对方的心里。于是她冷冷地一笑,“是,我是准备以身相许,我还担心李郎嫌弃我呢。毕竟我早已经不干净了,不堪匹配。“

  “不干净了?”怒到了极致,王甫生倒是笑了出来,“怎么,跟我睡过,你就觉得自己不干净了。”他猛地低下头,疯了一般咬住她的唇,狠狠地蹂躏,仿佛野兽在撕咬猎物,很快,有浓重的血腥气在他们两人唇齿之间蔓延。

  绣心的唇被王甫生咬破,一滴滴的血珠在往外冒着。

  他粗糙的手指在绣心的嘴唇上蹂躏着,声音低沉得可怖,“怎么办,你这里可不干净了。”接着手指粗鲁地掀开绣心的短襟,覆上了她的,用力地蹂躏了一番,然后在她耳边低声说着话,彷如恶魔的低语,“你这里也不干净了……你全身上下哪一处没有被我品尝过?嗯?你觉得李玉芝会要你这样的破鞋?”

  绣心的脸因为气愤变得通红,她的全身都在颤抖。明明是初夏的天气,她却觉得自己冷得要命。她无力反抗,可是她却总有办法最大限度地激发他的怒气,“李公子情深似海,如何会介意这点小节,王大人你多虑了。”

  “崔、绣、心!”一个一个字,仿佛从牙缝里蹦出来的,他手的力道在逐渐收紧,再一次让绣心呼吸苦难了起来。

  来之前,他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绣心恐怕很难原谅他,可是他愿意等,等她回心转意,毕竟是他先有负于她。他都想好了,即使她说再诛心的话,即使她再也不愿意看他一眼,他要放下所有的自尊求她原谅。他为她吹了一首《望江月》,这首曲子,是他们二人关系缓和的起点。

  可是,他没有想到,也没有料到,她微笑着朝他走过来,开口唤的却是另一个人的名字!妒忌的火焰瞬间燃烧了他所有的理智。

  绣心对着他笑,甚至说她无以为报,感慨命运无情,让他们二人错过!

  真是绵绵情深!让人动容啊!

  “王大人想杀我啊……呵呵……”绣心居然笑了起来,断断续续地道,“先前、绣心没死在、你的手里,王大人、心有不甘是不是?倒是劳烦、王大人千金之躯、不远千里赶来这里、掐死、一个小女子?”

  绣心的一句话让王甫生的理智有那么一瞬间的回归。他彻底松开了手。

  他到底在做什么?他的手无力地垂下,整个身子也脱力似的,跪倒在地上,他到底在做什么,他来郴州,难道不是准备不计一切代价追回绣心的?他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绣心的手慢慢地扯开蒙在自己眼睛上的白纱,刺眼的亮光冲入眼睛,让她酸疼的眼睛马上流出了眼泪。但是她仍然挣扎着睁开了眼睛。因为此刻的她,很想,很想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但是隔着滚滚而出的泪水,她只看到一个模糊的瘫坐在地上的影子。

  “姑娘!”兰香从屋内冲了出来,“姑娘你怎能揭开白纱?你不要你的眼睛了?”她替她重新将白纱裹好,扶着绣心的手一步步往回走,“姑娘,咱们走,咱们回屋,回屋……”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有更新。


  ☆、第83章 章锥心


  第八十三章锥心

  自那日之后,王甫生几日都未出现在绣心面前了。只是,江府里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当朝权倾天下的摄政王在江家旁边买下了一座大宅子,一副要在郴州常住下的架势。几日以来,宅子里的丫头小厮们将各式各样的稀奇玩意儿抬了进去,热闹非凡。江家的丫头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不愧是摄政王,就是大手笔,你瞧见了没,那抬进去的每件东西可都是价值千金。”

  “姑娘……听说……”兰香犹豫许久,终是开了口,“听说,王大人已经与谢家玉澜和离了,谢玉澜已经重回了水月庵,带发修行……因了这件事,朝野上下颇为震动。”

  可是,绣心却连眉梢都未动一下,良久之后才淡淡一笑,“王大人与谢家女和离同我有何干系?”

  兰香想要再说,可是瞧见绣心如此,只得闭口不言。

  而同时,江府正厅。

  “王大人,你之前便强行从我家抢走了绣心,这一次,王大人已经贵为摄政王了,权势滔天啊!又想故技重施?我告诉你,这一次,除非你将我整个江家铲除干净,否则,别想!”江云海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拍在桌上,“来人,送客!”

  王甫生倒是面不改色,将手中的茶轻轻搁下,“江大人何必如此激动?王某可没有说要强行带走你的外甥女。我今日来,不过是来拜访一下江大人你罢了,没有别的意思。”

  江云海怒气未消,“王大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堂堂摄政王千里迢迢跑到我小小的郴州来,总不至于只是为了拜访我这么个老头子罢?”

  王甫生慢悠悠地饮了口茶,“江大人,江南风景独好。我来这里小休一段日子,总不会不行的罢?”

  江云海哼了一声,“王大人要去什么地方,江某自然无权干涉。只是你不要再去骚扰绣心了!她才刚从鬼门关闯出来。毕竟夫妻一场,即使你对她毫无情谊,这点余地你总归要留的罢。”

  “夫妻一场……”王甫生的表情变得有些怅茫起来,仿佛陷入了什么境地里去了一般,“夫妻一场……她又何尝肯给我一点机会?”

  江云海看他如此表情,倒是有些吃惊了。在他印象中,王甫生向来是八面玲珑之人,何尝会在人前露出这等表情,仿佛哀伤得不能自已。

  “江大人。”王甫生站起身,朝江云海拱手道,“我此番前来,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挽回绣心,还望江大人成全。”说着便深深地弯下了腰,要知道,他王甫生此生除了向皇帝和长辈行过如此大的礼之外,还从未向他人弯腰。江云海实是第一个。

  江云海生生给吓了一跳,过了好一会子才镇定下来,哼了一声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事情既已做下,便是覆水难收。绣心虽是我外甥女,可绣心也大了,你和她的事我管不了……”

  江云海此番态度已经很是明确了,他既不会干扰他,也绝不会帮他。王甫生知道这是江云海所能做的最大限度了,便也不再强逼,再次行了一礼,“王某告退。”

  江云海还了一礼,“恭送摄政王。”

  自王甫生至郴州的第二日起,李玉芝便往王府递了拜帖。王甫生略略翻看了几下便扔在一边。莫砚不明其中缘故,迟疑地问道,“主子,这……”

  “撂着罢。”王甫生不甚在意地道。

  “额……是,主子。”李玉芝向来是王甫生看中的得意门生,莫砚这人精对主子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倒有些摸不清头脑了。

  拜帖连续送了三日,第四日时,王甫生终于松了口,“去,请他进来。”

  李玉芝由人领进来,一抬眼便见自己昔日的恩师坐在太师椅上,脸上的表情莫测。李玉芝先冲着王甫生深深地行了一礼,“拜见老师。”

  王甫生慢悠悠地饮下一口茶,才道,“玉芝,你可是我最看重的门生,咱们师徒也差不多一年未见罢?”

  李玉芝道,“是,逾一年了,老师近来身体可好?”

  王甫生站起来,一步步逼近李玉芝,眼睛锐利地像一只猎豹,“玉芝,你几次三番地递拜帖给我,总不会只是为了同我叙旧罢?”

  李玉芝抬起头,态度不卑不亢,“学生前来的确有几句话要同老师说。”

  胆子倒不小!王甫生的嘴角微微下沉,浑身开始散发迫人的气息,“你倒是说说看。”

  李玉芝神态平静,似乎一点也不受影响,拱了拱手语速缓慢地道,“俗语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老师的提携之恩,学生永生难忘。只是,关于绣心……”李玉芝顿了顿,抬起头来,直视着王甫生的眼睛,“一年前,学生已经错失了绣心一次,这一次,学生就算是死,也绝不相让。”

  王甫生心头怒火丛生,但声音却仍然清雅悦耳,甚至带了点为师者的劝告,“玉芝,你可考虑清楚了?你就不怕?”

  李玉芝微微一笑,“老师若是想对付我自然跟捏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只是玉芝的老母前些日子病故了,如今已是孑然一身,遗世独立,老师若想要玉芝的命,尽管拿去便是了。”

  “你倒是想得清楚。”王甫生微微一笑,表情虽是柔和的,但却让站在边上低着头的莫砚都莫名打了个寒战。

  李玉芝却仿佛一丝都未受影响,“老师乃文臣之首,定然知道有一句古语,往事不可追也,人心不可复也。”

  遮在宽大袖袍里的王甫生的手慢慢地攥紧,发出咯咯得响声。以他现在的权势,别说杀一个李玉芝了,就是杀十个,百个李玉芝也是易如反掌。可是,那又如何呢?杀了他又如何呢?绣心能回到他的身边么?不过是更恨他而已。

  权势失去了可以用计谋和霸道得到,人心失去了,他该用什么去换回来呢?

  绣心,我用什么才能换回你的心呢?

  “学生告辞。”李玉芝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李玉芝一走,莫砚便听到砰得一声一声巨响,吓得他浑身一哆嗦。

  抬头取瞧,王甫生脚下是一地的碎瓷,鞋面上还沾着一些茶叶沫子。

  莫砚在旁,瞧着自家主子的脸色实在难看,不由得担忧地出声唤道,“二爷……冯御医方才派了人来递话,说是今日要给二夫人,哦,不,给崔姑娘摘掉蒙着眼睛的白纱。”

  王甫生沉默半晌才道,“走,去江府。”

  “是,主子。”莫砚忙不迭跟在王甫生身后往门外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有更的。


  ☆、第84章 章梦醒


  第八十四章梦醒

  屋内的江云海、吴氏、紫萱、兰香等俱都敛声屏气地盯着冯御医的手。而冯御医正一圈一圈地解开蒙着绣心眼睛的白纱。

  在最后一圈白纱解开之时,绣心突然短促地喊了一声,“等等。”

  冯御医的手顿了顿,倒是被吓了一跳,“怎么了崔姑娘?”

  绣心的手极紧张地搅在一处,“冯御医,你说……我的眼睛……能好么?”

  冯御医哈哈一笑,“崔姑娘,莫担心,你的眼睛定是全好了。”

  就在这时,绣心听见了一个极轻的脚步声响起,绣心抬起头,“谁来了?”

  紫萱轻轻一笑,“绣心姐姐,谁来了,你自己瞧嘛。”

  冯御医亦忍不住笑,揭开了最后一层白纱。

  一阵灼人的光线刺入眼睛,绣心的眼睛立刻就有眼泪滚了下来。但是隔着泪水,模糊的景象映入了她的眼帘。

  兰香忙用一只锦帕替绣心擦了擦脸颊上的泪水,“姑娘,姑娘,您瞧见了?”

  “嗯。”绣心忍不住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来,“看见了……我看见了。看见了!”

  绣心的视线先定在了江云海身上,微笑着喊了一声“舅父”。江云海高兴地应了应了一声。

  “舅母。”

  吴氏微笑着点了点头。

  “紫萱。”绣心站起来,握了握紫萱的手,“紫萱。”

  紫萱抹了把眼泪,一把搂住绣心,“姐姐,好了,一切都好了。”

  松开了紫萱的手,绣心的视线定在了一位男子的身上。她的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冲着那男子微微弯了弯膝,“李公子。”

  “崔姑娘。”李玉芝回了一礼。

  “咳咳。”江紫萱干咳了几声冲兰香和自己母亲使了个颜色。吴氏忙道,“哎呀绣心的眼睛好了,可是大喜事,今儿个晚上咱们得好好庆祝庆祝,我去准备准备。”紫萱忙道,“母亲我和你一处去。”紫萱顿了顿,又挽住兰香的胳膊,“母亲那边缺个人手呢,兰香姐姐你陪我一同去罢?”

  兰香哪有不同意的,“成啊。”

  冯御医瞧见众人这架势,也知道众人是合力想撮合李玉芝和崔绣心了。他在心里为王甫生叹了口气,纵使坐拥天下又如何,如此费尽心思,却挽不回一个女人的心……

  吴氏见冯御医杵在原地,回头道,“冯大夫,我们家绣心的眼睛能好也是全仰仗您呢,快请去前厅喝杯茶,如何?”

  冯御医瞧了一眼绣心和李玉芝,再次叹了口气,“多谢江夫人盛情。”

  只一会子,满屋子人呼啦啦地全走了出去,就剩下崔绣心和李玉芝两人面面相觑。李玉芝脸皮薄,脸颊微微地红了。绣心亦有些尴尬,“李公子可要喝杯茶?”

  李玉芝微微一笑,“有劳姑娘了。”

  两人对面而坐,绣心将小铜炉上煮沸的水拎起来,烫了烫茶杯和茶壶。接着,又取了一小撮茶叶,搁在小茶壶里头,最后将滚烫的水筛入其中。碧绿的茶叶上下翻滚,茶水亦慢慢变得清绿。这是江家顶级的雨前龙井,不仅茶色好,茶香更是四溢。

  但是,吸引李玉芝视线的却不是那茶,而是绣心的手。

  素白的手趁着天青色的茶杯,越发显得白如骨瓷,细腻如玉。

  “李公子请用。”

  李玉芝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沁甜的溢满了唇齿之间,“没想到姑娘的茶艺竟是如此出众。”

  绣心轻轻一笑,“不是我的茶艺好,是这茶好,江家的雨前龙井,一年统共才有十斤,送到宫里一半儿,也就只剩五斤了。这雨前龙井,外头可是卖到了一两茶叶,二两金的价钱呢。”

  李玉芝道,“江大人真是疼你。”

  绣心微微一笑,低头抿了一口茶。

  “听舅父说,你马上要调回京城了?恭喜李公子了,步步高升啊。”

  “前几日,朝廷的确有调令下来。”李玉芝顿了顿,“如今华朝谁在当家,三岁的小孩子都知道,这调令是谁下的,姑娘想必也知道罢?”

  “这个我自然是知道。”绣心唇角扬起一个讥讽的弧度,“他除了会用权势压人还会干什么?”绣心将茶杯搁下,抬起头望着李玉芝,“李公子准备如何?”

  “我若是去了,便是遂了他的心愿,我若是不去,那便是杀头的大罪。”李玉芝顿了顿道,“容玉芝说句冒犯的话,姑娘可愿意随我一同回京?”

  绣心的唇角微微勾了起来,“李公子,你可知你说出这话意味着什么?”

  李玉芝道,“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将与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为敌。”

  “李公子,你会后悔的。”

  “在姑娘心里,玉芝是那等胆小怕事之人?”

  绣心心中一震,沉默了许久后道,“绣心不值得公子为我如此。”

  “值得,天底下在再没有比姑娘更值得李某如此的人了。”李玉芝道,“前些日子,我收到了令堂给我寄的一封信,我才知道,一年前我到底错过了什么,一切都是玉芝的错。”

  “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

  “那么现在呢?”李玉芝大胆地握住了绣心的手,目光灼灼,“姑娘现在可还愿意给我弥补的机会?”

  绣心正要开口,耳边却响起砰得一声,绣心吓了一跳,转头去看,就见一身紫袍的王甫生铁青着脸站在了门口,他的眉头深深地蹙着,视线恶狠狠地盯着绣心与李玉芝交握的双手。

  “崔、绣、心!”

  绣心慢慢地将手抽出来,神色一点没变,“摄政王,此番前来有何贵干?”

  王甫生强行压抑住翻滚的怒火,“李玉芝,你给我出去。”

  李玉芝站起身弯腰行了一礼,“王大人,这是崔姑娘的地方,似乎并没有王大人你指手画脚的余地罢?”

  王甫生冷哼一声,“李玉芝,你真的不怕死?”

  “李某孑然一身,死有何惧?”

  “好,好!”王甫生怒极反笑,“你们真是好得很!来人!”

  “在!”一瞬间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两个带剑的侍卫站在了王甫生的后面,蓄势待发地盯着李玉芝。

  “慢着。”绣心道。

  王甫生一摆手,制止了那两个人的动作。

  绣心对李玉芝道,“李公子,我同王大人有几句话要讲,能否请公子回避一会儿?”

  “绣心!”

  绣心道,“公子请回罢。”

  李玉芝担忧地看了绣心一眼,低声道,“你自己当心。”

  李玉芝走后,绣心却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来,一摆手,“王大人,可要入寒舍饮一杯茶?”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有更的。


  ☆、第85章 退缩8的


  第八十五章退缩

  绣心重新烧了一壶水,拈起一小撮野菊花放入壶中,皱皱的菊花在水中慢慢地舒展开来,变得轻盈饱满。绣心重新拿了一个青花小杯替王甫生斟了一杯茶,“请用。”

  王甫生瞧见方才李玉芝用过的清绿色的茶,哼了一声,冷冷一笑,“给李玉芝喝的就是那价比黄金的雨前龙井,给我的却是野菊花茶。”

  绣心替自己亦斟了一杯茶,“这野菊花茶是我惯常所用,也是,这样贱的茶怎么能拿来招待王爷呢,小女子真是有罪。”

  王甫生听闻这是她日常所用的茶,肚子里那点郁闷顷刻间便烟消云散了,脸上的表情也舒缓了些。

  “绣心,你应该知道此次我专程来至郴州是为了什么罢?”

  绣心微微一笑,“我自然是知道。不知王爷何时启程?小女子也好收拾行李。”

  王甫生一阵激动,连话都说不完整了,“绣……心,绣心,你愿意同我一齐走?你原谅我了?”

  “王爷。”绣心淡淡地抬眸看他一眼,“一年前,您尚且是当朝首辅时,我崔家在你面前就如蝼蚁一般,现如今,您贵为摄政王,权倾朝野,小女子哪里有那个胆子敢与王爷抗衡?”

  王甫生的笑容霎时间冻住,他上扬的嘴角亦慢慢地滑落,苦涩一笑,“绣心,你何必要如此说话。你明明晓得我不会逼你。”

  “你已经在逼我了!”绣心的神色骤然冷了下来,“王甫生,咱们已经和离了,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了。你坐拥天下,什么样的美人没有?何必吃回头草?”

  “我只要你。”仿佛赌咒一般地坚决。

  绣心冷笑几声,“不,王爷,也许你真的是想要我,但你真正在意的还是权势。你若是对我还存着那么一丝丝的情谊,便不该再逼迫我。若你仍苦苦相逼,我只有去死了。”

  “绣心!”王甫生的手紧紧地攥了起来,想要说什么,又说不出口,最后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低声道,“你的父亲已经官复原职,你的两个哥哥也俱回了京城。你的家在京城,何必因为我躲在这郴州。若你不想见我,我不出现在你面前就是了。”

  “王爷,一诺千金。”绣心站起身,对着他行了一礼。

  王甫生看她一眼,“绣心,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有些时候,有些事,我根本无从选择。”

  “恭送王爷。”

  一滴眼泪慢慢地从绣心的眼窝中溢出,顺着她光滑的脸颊慢慢滑落。

  崔绣心,事到如今,难不成你心里还有他?

  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不知过了多久,江紫萱轻轻推门进来,“姐姐……”

  “紫萱……”

  “姐姐,你怎么了?”

  “无事。”

  紫萱方才在门外请见断断续续的哭声,还以为方才王甫生欺负了她,担忧地问道,“姐姐,摄政王到底准备如何?”

  “紫萱。”绣心擦了擦眼泪,“你去派个小厮去给李玉芝李大人捎一个口信,就说我有话同他说。”

  紫萱以为绣心做出了选择,忙笑道,“好,好,我马上去。那姐姐是准备同李大人一同回京?”

  绣心顿了顿,只是道,“我父亲母亲到底是在京城,我总要回去的,他已经追到这里来了,躲也不是法子。”

  紫萱道,“姐姐准备何时启程,莫不如等到我成亲之后再走罢?”

  江紫萱与杜家公子的婚期就定在下个月,细细算起来,也就十几日了。

  “这是自然,紫萱妹妹成亲,我怎能缺席?”

  次日黄昏,绣心同李玉芝在后花园的凉亭中见面。

  “绣心。”

  “李公子。”绣心对他行了一礼,“今日我将公子约来此处见面,实是有些话想要同李公子说个清楚。”

  李玉芝看着绣心的神情,便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心内一凉,艰涩地道,“姑娘,可考虑清楚了?”

  “考虑清楚了。”绣心对李玉芝的感情很复杂,最开初她对他的确有那么一丝好感,甚至想要嫁给他。但那只不过是她觉得他适合自己罢了。后来,嫁给王甫生之后……绣心自嘲一笑,她几乎没怎么想起过他。再然后便是现在……她不是没想过接受他,毕竟和他在一起总归是轻松的。但,那个人在她身上留下的东西太多,无论是喜悦还是伤痕,她全身上下早已经布满了他的痕迹。她根本无法挣脱。

  “公子,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虽然不过短短一年时间,但是早已物是人非。公子的这份心,绣心承受不起,也无以为报。”

  “是因为他,因为他回来了?”

  绣心道,“不,跟他没有什么关系。是绣心无法回头了……”

  “我明白了……”李玉芝眼中尽是伤痛,几乎站立不稳,但是他的脸上却渐渐浮现一丝微笑,他甚至深深地弯下了腰,拱手道,“是玉芝无福,自此之后,愿姑娘事事顺意,平安长寿。”

  在李玉芝将将转身之际,绣心喊了他一声,“李公子。”

  “你我之间有缘无分,公子定能在日后寻得一位能与公子相配的佳人。”

  次日,李玉芝便带着四五位家仆,两辆马车,前往京城赴任吏部侍郎一职。临行前,紫萱同绣心两人一齐站在远处为他送别。

  李玉芝亦远远地对着两人行了一礼。

  绣心微微一笑,亦回了一礼。

  李公子,长路漫漫,就此别过。

  自李玉芝走后,王甫生开始时而不时地来江府登门拜访,丝毫不管人家江云海乐意不乐意,尽显泼皮本色。

  “江大人,咱们下一局棋如何?”

  江云海冷淡道,“我棋艺不佳,怕是扫了王大人你的雅兴。”

  “呵呵,江大人既然棋艺不佳就更要多多练习了,来来,我先将棋盘摆上。”又冲着江府呆愣的小厮道,“还愣着做什么?有没有点眼力见儿,没见着你们家主子要下棋了,还不起把棋子和棋盘拿来?”

  江云海:“……”

  这到底是谁府上啊这是……反客为主了都。

  这王甫生既然日日都来江府,自然不是为了同江云海下棋的。他同江云海下一上午棋,这正午的饭便自然在江府用了,再然后吃完饭自然便要去院子里走几步消消食……所谓醉翁之意不在酒,莫过如是。

  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这一日王甫生照常往花园里逛去,前几日虽则见不到绣心可好歹能站在她门前,至少离她近些。

  但是今日这堵不知从哪里来的围墙是怎么回事?王甫生的脸彻底黑了。

  江云海特自然地一笑,“王大人,这是夫人和小女所在的后院。我寻思着,前院后院还是隔开比较好,免得受人诟病。”

  呵呵,一夜之内把一堵墙搭好,江大人你动作还真是快。

  “江大人,我想起还有些公务未处理,先走一步了。”

  江云海皮笑肉不笑地道,“王大人日理万机,自然是国事重要,江某送送王大人。”

  王甫生回过头来阴森地看了那一堵墙,在心内哼了一声,江狐狸,等着瞧罢,区区一堵墙就能拦着本王?那你也太小瞧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有更新。


  ☆、第86章 失第踪


  第八十六章失踪

  即使绣心再足不出户,她可不可能一直呆在内院,每日也只以看些闲书打发日子。紫萱却是个呆不住的,以往,整个江府内,没有什么地方是她不敢去的。至如今,这堵墙建了起来对紫萱来说也形同虚设。因为她很快就从江云海那里拿到了钥匙。

  “姐姐,咱们出去逛逛罢,今日有庙会呢,可热闹了。”

  绣心懒懒地看她一眼,“你都是要嫁人的人呢,还这样闹腾。”

  “姐姐,你如今整日除了吃就是睡,除了睡就是吃,难道一点也不觉得很无聊么?”

  绣心摇头,“我要把自己养肥些,这样母亲见了我才欢喜。”

  紫萱笑道,“姐姐……陪我出去逛逛嘛,出去走一趟不会变瘦的,嗯?”

  绣心仍旧摇头。

  “姐姐……去嘛……”紫萱晃着绣心的胳膊撒娇道。

  “好了好了,怕了你了……”绣心叹了口气,“不过咱们得约法三章。”

  “啊?”紫萱嘟起嘴吧,“哪三章啊?”

  “第一,你一个人不许乱跑。”

  “好。”

  “第二,咱们出去外头得蒙上面纱,不可以暴露身份。”

  “好。”

  “第三,咱们得带上几个护卫家丁,以防不测。”

  “啊?姐姐,带上他们多无趣啊。”紫萱苦着脸道。

  “若是出了意外可怎么办?一定得带上,若你嫌他们碍事,让他们离选一点不就是了?”

  “好罢。”紫萱道,“全听姐姐的。”

  庙会果然如想象中一样热闹,穿着各式各样奇异服装的人扛着各路菩萨神仙的泥塑吹吹打打地沿街走过,道路两边则摆着各式各样的小摊子,卖糖人的,卖泥塑的,卖馄饨的,卖朱钗器物的,应有尽有。

  紫萱兴奋得跟什么似的,拉着绣心的手东窜西窜,往人堆里挤。

  “啊,你慢点,慢点。”绣心被拖拉着挤进一个人墙里头,里头有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正在耍猴,那猴子精灵古怪,上蹿下跳,还站立着同游人挥手致意,俨然一个小大人。接着,那猴子便端着一个铜锣绕着圈子问众人要钱。有些人便叮叮当当给了几个铜板。

  紫萱看得连连惊叹,“哇,好聪明啊。”

  说话间,那猴子便捧着托盘走到了紫萱面前。紫萱从袖中摸了摸,将一小锭银子哐当一声扔进了铜锣里头。

  耍猴的人瞧了紫萱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异色。

  绣心见状忙拉了紫萱往人群外头走,“紫萱,出门在外最是切忌露才,方才那二两银子于咱们的确不算什么,可是在这市井之间,怕是容易引起麻烦。”

  紫萱道,“郴州如今大治,能有什么事,更何况咱们不是带了好些护卫么?”

  绣心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小心些总是好的。”

  “啊,那边好像有人在耍杂技,姐姐,姐姐,咱们快过去瞧瞧。”紫萱的注意力早被其他东西给吸引住了。

  绣心无奈,只得跟着紫萱后头往前面走去。

  只是紫萱身子灵巧,有股子冲劲,七拐八拐地没一会子便挤进人堆里头不见了。绣心猜度她定是挤到最前头去了,便干脆在人圈外头等她。

  这时,绣心隐约听到有人唤她的名字,猛地回过头去,果然,是王甫生。他穿着一袭紫衣,手上拿着一把白色玉骨扇,显得贵气十足。

  “王爷。”绣心收敛了脸上的表情,正儿八经地给他行了一礼。

  王甫生皱眉道,“即使咱们不是夫妻了,可也没必要如此生分罢?见着我就行这样大的礼。”

  绣心只淡淡道,“礼不可废。”

  王甫生无奈道,“好,随你的意罢。”

  此时,王甫生身后的莫砚挤了过来,眼泪汪汪地瞧着绣心,“夫人……夫人,是奴才我啊,莫砚。”

  绣心道,“莫砚,几月不见了,你一切可好?”

  莫砚道,“劳主子记挂,莫砚一切都好。”

  绣心道,“莫砚,我如今可不是你主子,这称呼还是莫乱用的好。”

  莫砚只得干应道,“是主子,哦,不是,崔、姑娘。”说完就用眼睛瞟了一眼自家二爷。

  王甫生倒是没别的表情,慢慢地扇着手里的折扇,“既然咱们这么有缘,不如咱们一块儿逛逛这庙会如何?”

  绣心道,“男女有别,怕是不合适罢?”

  一句话压下来,说得王甫生哑口无言,他倒是有心说,咱们是什么样的关系?多少亲密的事儿都做下了,还怕如今这点子事儿?但此时此刻,他不能说,只得忍下了将将出口的话,“既如此,王某便不打扰了。”

  王甫生是打定主意要重新打动绣心的芳心了,但以前那套强取豪夺只会让绣心的心更冷,所以如今他只能顺着绣心,讨好绣心。

  绣心疑惑地看着他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心底松了口气,其实直到现在,她在面对着王甫生的时候心底都有一根刺在微微地疼。她努力想要忽略那种刺疼感,也努力想要忽略自己面对他时心底泛起的波涛。

  她转过身,视线在人群中逡巡着江紫萱的身影。

  怎么这样久了还没出来?

  绣心心内疑惑,用力挤进人群里一瞧,只见□□个大汉高高地叠在一处,摆出一个三角形,众人皆在欢呼叫好。绣心的视线环视了众人一圈,心内咯噔一跳,糟糕!紫萱人呢?

  “紫萱?紫萱?”绣心着急地喊了一声,没有回应,急得又喊了一声,“紫萱!”还是没有人回应。绣心的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不会出什么事罢?方才紫萱再人前露才?莫不是被什么歹人抓去了?

  越想越可怕,绣心忙退出人群,“紫萱,紫萱?”

  “表小姐,什么事啊。”江府的几位护卫走上前来。

  “有没有见到小姐?”

  那几位护卫脸上皆露出惊恐的表情,“小姐不见了?”

  “方才见着她一个人挤进去看杂耍,可是才一会儿工夫我再跟进去,人就不见了。”

  其中一个护卫一挥手道,“你回去禀报老爷,你们其他人跟我来!”说着四五个人便往前追去。

  绣心亦是吓得六神无主,她还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又是自责又是害怕。猛地她想起一个人来,往前跑了几步,一个紫衣的背影映入眼帘。

  绣心想也未想,拉住那人,“王甫生!”

  那人回过头来,却是一张陌生的脸,带着一丝不耐烦,“你谁啊?”

  绣心松开了手,“抱歉,认错人了。”

  “你找我?”就在这时,绣心听得身后一男声响起。

  绣心猛地回过头,如获至宝地拉住王甫生的衣袖,“王甫生,紫萱不见了!你快派人救救紫萱啊!”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今天的第二更了哦。曼曼勤奋不?明天有更。


  ☆、第87章 章遇刺


  第八十七章遇刺

  王甫生一怔,“紫萱?江府的千金?她什么时候不见的?”

  绣心道,“就在刚才,一眨眼的功夫而已,可是现在却不见了人!”

  王甫生沉思了片刻,轻轻拍了拍手。一瞬间,王甫生身后站了数十个人,这数十个人皆穿着布衣打扮成寻常百姓的模样,只不过个个人高马大,目光炯炯,一看就是大内的高手。

  王甫生问道,“绣心,她今日穿着什么衣裳?”

  绣心道,“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对襟短褂,粉色的襦裙。”

  “你们去寻江家小姐。”王甫生沉声道。

  “是,王爷!”众人一拱手,齐声道,气势慑人。

  莫砚担忧道,“爷,是不是留几位侍卫,奴才担忧爷的安危。”

  王甫生略一沉吟,“不用了,让他们都去,能有什么事。”

  王甫生见绣心紧锁绣眉,不由得宽慰道,“无事,无事的,跟在我身边的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一定能找到的。”

  绣心点点头,可是仍然担心得不行,都怪我没看着她,她天□□玩爱闹,我怎么就任由她一个人往人堆里走了呢。”

  王甫生握着绣心的肩膀,“你别这样想,你一个弱女子就算跟在了江姑娘身边也是无济于事,弄不好连你也被绑走了。”

  莫砚道,“爷,崔姑娘,咱们寻一个茶馆坐着等消息罢,方才奴才已经派了人回去府里,过会子会有人赶过来。”

  绣心想了想,只得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一行人便绕过人群,往不远处的茶馆走去。王甫生跟在绣心的身后,至了一茶馆,匾额上头写着兴盛茶馆四字。绣心和莫砚走进茶馆之后见王甫生还未跟进来,回过头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不进来?”

  王甫生嗯了一声,举步走了进去。

  茶馆里头有男有女,错落有致地坐着,也不算拥挤。有小二迎了过来,“几位客官,用些什么?”

  王甫生道,“要一个雅间。”

  小二笑着回道,“哎呦,真是不赶巧,雅间今日客满了,能不能委屈几位客官现在大堂坐着?”

  王甫生环视一周点了点头。

  王甫生和绣心坐下之后,小二问道,“几位想要什么茶?”

  王甫生道,“一壶龙井。”

  “好咧,几位客官稍等。”

  没一会子,茶便上了来,莫砚替王甫生和绣心分别斟了两杯茶,“主子请慢用。”

  绣心拿起茶杯,王甫生出声制止道,“等等。”

  “怎么了?”

  “莫砚,用一根银针试试。”

  莫砚便用一根银针往茶水里沾了沾,银针丝毫没有变色。

  绣心道,“你怕有人下毒?”

  “小心些总是好的。”

  绣心看他一眼,心内想,如今新帝登基,朝堂未稳,五皇子华凌和崔家的势力尚未除尽,确实有很多人想要他的命。

  莫砚插嘴道,“爷在来的路上就遇见一次刺杀,好在爷带了好些暗卫,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绣心道,“如今朝堂未稳,你就这样来了郴州,就不怕崔家和五皇子,死灰复燃,卷土重来?”

  王甫生那一双如黑玉般地眼睛注视着她,“我为什么舍下一来到郴州,你难道不知道么?”

  绣心躲闪着他的视线,“王甫生,你知不知道,当你抛弃了一件东西的时候,之后又想再找回来,便是难如登天。”

  “我知道难如登天……”王甫生道,“我原本就没想你能那样快回到我身边,只要你能不那么恨我,我便心满意足了。”

  忽然,绣心眼前寒光一闪,她吓了一跳,喊了一声,“小心!”

  王甫生迅速起身,将绣心护在身后,环视一圈,之间那些饮茶的客官的手上全部拿出了明晃晃的刀剑。而最开始接待他们的店小二则迅速地讲大门关了进来。

  绣心的冷汗迅速沾湿了后背,门窗都关死了,看来这次的刺杀是蓄谋已久,她有一种插翅难逃的感觉。

  “调虎离山。”王甫生冷笑一句,“你们这次还真是费尽功夫。”先绑架了江紫萱,抽调开王甫生的暗卫,然后再来个瓮中捉鳖。

  “那是当然,不费点心思怎么杀得了王大人你。”二楼雅间的大门打开,一个穿着蓝色长袍的男子走了出来,脸上带着阴冷至极的笑,“王大人,好久不见呐。”

  是,五皇子华凌!

  王甫生微微一笑,“五皇子殿下,见面就给我这样大的见面礼,王某真是受宠若惊呐。”

  华凌道,“你猜猜,你今日若是死在了这里,朝堂上那个草包老二还能坐稳他的皇位吗?”

  “你倒是打得好算盘,可你也别忘了,王家可不只有我一个男丁。”

  “王家的确不止你一个人,但王家做主的是您呐,杀了您,王家还不得元气大伤?”五皇子的脸上露出阴冷的笑,“大家都给我听着,杀了王甫生。”顿了顿他又道,“旁边那位美人儿你们可不能给我伤着了,动手!”

  一瞬间,王甫生将绣心整个按在桌子底下,急声道,“给我好好躲着,他们这次是是冲着我来的,跟你没关系!”

  莫砚从桌上胡乱拿起一个汤勺,颤颤巍巍地挡在王甫生身前,“爷,我来挡着,爷带着二夫人快走。”

  王甫生拍了莫砚的脑门一下,“你拿个汤勺顶什么用。”

  莫砚吓得都快哭出来了,“可是爷,奴才手上没刀啊……”

  那些刺客知道王甫生乃是一介书生,杀了他比杀一只小鸡还容易,见状哈哈笑了几声,一步步逼近王甫生,“别挣扎了,乖乖受死罢。”

  “笨死了!”王甫生骂了一句,从自己衣袖中掏出一把镶嵌着宝石的小刀,将刀鞘扔了,刀面寒光闪闪。

  一只纤细的手从王甫生的手中抢走了小刀,摆出了迎敌的姿势,“我来!”

  “绣心!”

  绣心的眼中尽是绝然,“他们不敢伤我,能拖一刻是一刻。”

  “你不要逞强,这不关你的事。”

  绣心用手将王甫生挡在身后,“咱们两个之间虽然没有什么情谊了,可我也不能看着你死。”

  王甫生激动地道,“绣心!你心里还有我,是不是?”

  二楼的五皇子冷哼一声,“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儿女情长,快给我动手!”

  “是!殿下!”众人一拥而上。

  绣心虽然自幼跟着武馆的女师父学过一些皮毛,但那些只是为了强身健体用的花拳绣腿而已。面对这么多人,绣心的手上马上出了一手的汗。一把刀挥过来的时候,绣心回头看了王甫生一眼,她绝不能让他死!

  叮!

  小刀居然挡住了那把大刀。

  那人一愣,万万没想到看着如此纤弱的女子能挡住自己的攻势。

  绣心瞅准他愣神的功夫,一刀扎进那人的心窝,然后对准他的腹部狠狠踹了一脚。这几个动作一气呵成,倒像是演练过许多次似的。

  王甫生在旁看得目瞪口呆。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夫人是个小兔子,没想到小兔子也有变成老虎的一天。

  因为五皇子事前有交代,说不准伤着绣心,所以那些人很是有所顾忌,招招受了限制,几次下来,竟也让绣心挡了好几下。那些刺客便有些急了,便也不讲客气,一刀往绣心的腹部砍去。

  绣心此时正与一人交手,这头便躲闪不及。

  在那一瞬间,绣心闭上了眼睛,暗暗嘲笑了自己几声,真没出息,他那样狠地抛弃了自己,自己却仍然愿意为了他而死……

  “不!绣心!”恍惚间,绣心听见有谁喊她的名字,那样地凄厉……一低头便看到王甫生倒在了地上,腹部有一刀极深的伤痕,汩汩往外冒着血,不一会儿就流了满地。

  绣心的眼忽然有些花,她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似的。她蹲□去,用手紧紧捂住他的伤口,凄厉地喊了一声,“相公!”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无特殊情况有更。所谓的特殊情况是指加班。


  ☆、第88章 章垂危


  第八十八章垂危

  一日后,郴州江府。

  紫萱掀开帘子,端着托盘进来,将几样小菜和饭搁在小桌上,对绣心道,“姐姐,用些饭罢。”

  绣心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躺在床上人事不知的王甫生,沙哑地回道,“我不饿。”

  “姐姐!”紫萱急道,“你这样下去会垮掉的,王大人若是醒了,你若是有事他该多着急啊……”

  “紫萱……”

  “嗯?”

  “他会没事的是吧?”绣心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唯恐一松手就彻底失去他了。他流了好多血,她甚至难以想象,人怎么会有那样多的血流出来。

  “江御医说王爷会没事儿的,他马上就会醒过来了。”紫萱看着绣心流眼泪,心慌得不行,也跟着哭了起来,“姐姐,都是我不好,都是我贪玩,若不是我,你们也不会落入那样的险境里去。”

  绣心疲惫地道,“不关你的事,你若是不走开,他们说不定连你和我一起绑了。”

  绣心拿走敷在王甫生额头上的毛巾,将已经温热的毛巾重新放在水盆里拧了拧敷在他额头,“还是这么烫……”

  “姑娘,张御医在来了。”

  “快请他进来。”

  跟着张御医一起进来的还有战雪。昨日,就是战雪及时赶到才将所有人救下的。五皇子被抓住送往京城,一干乱党也被下了大狱。一切看似都结束了。

  张御医先替王甫生把了把脉,然后慢慢地解开他的衣裳,小心地揭开他腰间缠绕着的一圈又一圈的染着血的纱布。

  所有的纱布拿了下来,绣心清晰地看到一道长长的,深深的,狰狞的,仍然在往外渗着血的伤口!她的手握在胸口,心痛得难以呼吸。

  张御医小心地将配好的药敷在他的伤口上,然后慢慢地用干净的纱布重新包扎好伤口。

  “张御医,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老夫不知,王爷他受伤太重,失血过多,身子又发了高热,实在是没办法给姑娘一个确切地答复啊……”

  “好,我知道了。”绣心的声音崩得紧紧地,仿佛只要一碰就会碎掉一般。

  战雪握住了绣心的肩膀,“绣心,别太担心了,他会挺过来的。因为有你啊……”

  战雪的视线落在小桌上那原封不动的饭菜,紫萱对着战雪摇了摇头。战雪挥了挥手,“把那些饭菜都撤下去罢,熬一碗参茶来。”

  “是。”翠香应道。

  过了一会子,翠香端了一碗热腾腾的参茶过来,战雪接过碗,用勺子舀了一勺递到绣心嘴边,“喝一口罢,看你的脸色难看成这样,从昨日起,你就这么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地熬着,怎么受得住?”

  绣心依旧摇头,“我怎么喝得下?”

  “不喝也得喝。”战雪强硬地道,“张嘴。”

  半强迫地喂绣心喝完一整晚参汤,战雪才松了口气,瞧了王甫生一眼,“我父亲常年征战沙场,早年也曾受过一次大伤,遇到一个和尚,他给了我父亲一包药,敷上之后不仅退了热,伤口也很快好了。我父亲已经派人去寻那人了。等找到他,王爷就没事了。”

  “战雪!”绣心握着战雪的手,“战雪……一定要快点,快点,我怕他……我怕他……”

  “放心,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战雪拥住战雪,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一切都会好的,绣心……”

  又是一夜过去。

  绣心从噩梦中惊醒,伸手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伸手去拭王甫生额头的温度。他额头上的温度更加地灼热了。那种温度烫得她的心狠狠地揪在了一起,“相公?相公!”

  王甫生躺在床上,紧紧地闭着眼睛,嘴唇干裂,面无血色。

  “张御医,张御医!”绣心猛地站起来,尖声喊道,“张御医!快来,快来看看他!”

  没一会,张御医急匆匆地赶过来将手搁在了王甫生的手腕上,慢慢地,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的身上怎么会这么烫啊,怎么办?怎么办……”绣心的眼泪一滴滴地往下流,说话都语无伦次了。

  张御医脸色难看地摇了摇头。

  “张……张御医,你摇头……是什么意思?”

  “王爷他恐怕是……”

  “恐……怕……是什么……”绣心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恐怕撑不下去了……”

  “啊!姑娘!姑娘!”兰香忙搂住绣心,“姑娘!”

  张御医替绣心把了把脉,“崔姑娘这几日未曾休息,又不吃不喝,姑娘身子原本就弱,又是大病复原,现如今又哀伤过度……姑娘这样,恐怕几日都醒不过来,不过好在并不是什么大病。”

  一边的战雪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问道,“王爷他真的没救了?”

  张御医叹了口气,“伤口已经感染了,那一刀砍得太深,实在回天乏力啊。”

  战雪闻言,脸色亦灰败了下去,“怎么会……怎么会……”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有更新。不加班的话……


  ☆、第89章 圆第满


  第八十九章圆满

  三日后。

  绣心醒过来时已是半夜,兰香趴在她床边睡着了,旁边的案几上还搁着一碗参茶,看来她晕倒的这几日都是靠着这个活下来的。绣心慢慢地起身推开窗,空气有些闷,仿佛有一场大雨将至。

  果然,下一秒,一道雪亮的闪电划破黑幕,照得绣心的脸都是白的。紧接着,雷声轰隆一声在绣心耳边炸响。

  在这阵阵雷声里,却有隐隐的哭声传入绣心的耳膜,很微弱,却让人难以忽略。

  她猛然想起自己昏倒前张御医所言,“王爷他……恐怕撑不下去了……”

  哐!

  又是一声雷炸响,绣心的一颗心仿佛亦就此脆裂。

  她连鞋也顾不得穿,推开门就往外跑,哗啦啦的大雨顿时倾盆而下,将她全身上下都淋透了。现下只是初夏,又是半夜时分,这雨琳在身上照理该是凉的,但是绣心却什么也感觉不到。她只是在雨中拼命地跑着,往声音的源头奔去。

  “啊……”

  触目间的是满目的白,白得那样刺目,那样剜心。正堂里正中间停了棺椁,旁边跪了一圈穿着白布的人,正唉唉地哭着。

  绣心的脚下一软差点就要站立不住。她一步步地,慢慢地接近那棺椁,她整个趴在棺椁上,再也无法抑制地发出尖利的哭声,那哭声简直让人听者生悲闻者流泪。

  “相公……相公!”绣心哭得不能自已,“你对不起我,你欠我的!谁准你就这样走的!谁准的!”

  “呜呜……呜呜……”绣心在那一刻明白了,不管这个人对她做了什么,他在她心底的分量也是不可抹杀的。因为恨一个人也需要力气。

  “绣心……”耳边想起一个男声,熟悉的,低沉的,悦耳的。

  绣心的哭声猛地止住了,仿佛奔腾的大江大海被忽然止住了一般。她慢慢地回过头,此刻的她眼睛里全是泪水,披头散发,衣衫不整。

  “相公……”她呆住了,仿佛没反应过来,甚至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嗯,是温热的。

  他还有心情打趣,“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跟五皇子这样熟了?哭得这样伤心。”五皇子在启程回京之前被人毒杀了,所以在郴州设了令堂,过几日便要将棺椁运回京城去了。

  绣心猛地抱住他,“你没死?”

  他伸手搂住他,在她后背拍了拍,“我没死。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我对你这样坏,所以阎王爷不收我。”

  “呜呜……”绣心在王甫生怀里哭了半天,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等绣心从王甫生怀里抬起头来的时候,王甫生见着绣心那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啊,脸蛋成了小花猫了。”说着便用自己的袖子去擦绣心满脸的眼泪鼻涕。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也够了罢?这还许多人瞧着呢。”一个女声含着笑意道。

  王甫生这时倒摆起了公爹的架势,“这就是你同你父亲说话的态度?”

  战雪哼了一声,“若不是我爹爹的药及时送到,你现在能这么活蹦乱跳的?你可再也见不到绣心了!”

  绣心在心内叹了口气,这两人一见面就不对付,真不知以后怎么在一个屋檐下生活……

  王甫生道,“你瞧瞧你全身都湿了,赶紧回去换身衣裳去。”

  绣心点点头。

  两人相携回了屋内,兰香惊喜地迎了上来,“姑娘你醒了?我方才醒过来没见到你人,可吓死我了。”

  王甫生淡淡地吩咐道,“你去准备热水来,记得加些老姜,绣心淋了雨,得驱寒。”

  “是。”兰香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不多时便有两个粗使丫头提了两大桶热水进门倒进了浴桶里,兰香进来,往里头加了老姜片和香油,又在旁边摆上了一小碟澡豆后退了出去。绣心刚要伸手解开自己领口的扣子,忽然意识到某人还在屋内,忍不住红了脸,瞪了某个不自觉的人一眼,“喂,你出去呀。”

  王甫生是谁?那脸皮跟城墙似的。

  “咱们是夫妻,你沐浴还需要我回避不成?”

  绣心撩起热水往他身上浇过去,啐道,“谁跟你是夫妻!你别忘了,咱们可是和离了!”

  王甫生嬉皮笑脸地凑过去,伸手解着绣心的衣扣,眼底一暗,呼吸亦粗重了起来,“等回了京城,我马上就把你娶回来。”

  嘿,还蹬鼻子上脸了!

  绣心用力推了他一下,“干嘛呢!”

  “啊!”王甫生登时脸色突变,捂着腹部弯下了腰。

  绣心吓了一跳,“你怎么了?我碰着你伤口了?疼吗?不要紧吧?要不要叫张御医?”

  王甫生忍着巨疼道,“绣心,我只是刚刚捡回一条命,伤口可还没好呢。”

  “我……我不是故意的……”绣心自责得不行。

  王甫生狡黠一笑,“所以嘛,我就算在旁边看着你沐浴也没关系嘛,又做不了什么。”

  绣心:“……”

  自从王甫生捡回一条命之后,仗着自己身上有伤,绣心怜惜他,他便越发蹬鼻子上脸起来。整日窝在绣心的闺房里不说,还趁着没人的时候动手动脚偷香窃玉。偏偏绣心顾忌着他身上的伤不敢用力推他。他便越发得意起来,搂着绣心不撒手,那唇便印了上来。

  几次三番地被欺负了之后,绣心觉得不能再任由这样下去,叉起腰来凶道,“王甫生我告诉你,咱们已经和离了,没关系了!你这样动手动脚的是轻薄良家妇女!”

  王甫生无辜道,“可是你心里有我啊。你心里有我,那咱们就是两情相悦,怎么能说我是轻薄你呢?”

  绣心嘴硬道,“谁说我心里有你,你少自作多情了!”

  王甫生道,“你心里没我?你心里没有会那么危急的情况下挡在我身前?会在趴在棺椁上哭得伤心欲绝?”

  “你……”绣心无言以对,耳根却悄悄红了。

  王甫生再次得意一笑,在绣心唇上香了一口。

  事实证明,绣心还太嫩,是斗不过老谋深算的王某人的。

  王甫生嘿嘿一笑,懒洋洋地躺了下来,“其实我还真应该感谢五皇子,要没有他,哪有今天的好时光。”

  绣心道,“你别胡说。”

  王甫生伸手一搂,拉着绣心躺倒在他的胸口。绣心小心地避开他的伤处,闭上了眼睛,感受着他一下一下的有力心跳。

  “绣心……”

  “嗯?”绣心低低应了一声。

  王甫生的手在她的背上缓缓地抚摸,“其实……当初我原本打算将你送到边关去躲一躲。那里有我的皇叔,绝对安全,消息又闭塞,你在他那里呆上半年,再回来时一切都结束了,咱们仍然是好好的。”

  “嗯……”绣心的鼻子忽然就有些酸。

  “绣心,你要知道在我心里你比权势重要多了,只是有些事我没有选择的权利。”

  “嗯……”绣心低低应了一声,眼泪已经流了出来。

  “绣心。”

  “嗯……”

  “你原谅我了吗?”

  绣心的眼泪顿时决堤,她将脑袋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应了一声,“我不知道。”

  绣心不敢说自己原谅了他,因为心里的伤口还没痊愈,甚至还在往外流着血。但是她却不能让自己离开他。即使痛着。

  王甫生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会让你原谅我的。”

  王甫生在江家磨蹭了大半个月之后,终于在皇帝陛下的三催四请之后启程出发了,当然绣心和战雪自然也跟着一起回京。

  绣心原本是和战雪同一辆马车,后来王某人借着伤口复发这等拙劣的借口骗得绣心去了他的马车。绣心却信以为真,嘘寒问暖,伺候汤药,然后被各种轻薄。在某个月黑风高的某个晚上,王大人借口休养,带着众人住进了燕州最好的客店,并且借口自己夜里无人照顾,挤进了绣心的房间里。

  “你睡地下。”

  “你忍心让我这个重伤未愈的睡地下?”可怜的表情。

  绣心叹了口气,抱着一床被子走下床来,“我睡地下总行了罢?”

  “哎……”王甫生却从她后背整个将她抱在了怀里,低头轻轻吻了绣心的脖子上娇嫩的肌肤一下,柔声唤道,“绣心……”

  “别乱动,你伤还没全好呢。”

  “全好了,真的!”仿佛为了证明某人的伤真的全好了,王甫生将绣心连人带被子整个抱上了床,然后整个身子压了上去,身体力行地证明了自己的伤真的全好了。

  当然,第二日,他腰间的伤口无情地裂开了,渗出了点点血丝。某无良御医神色暧昧地在王甫生和绣心之间打了个来回,语重心长地叮嘱道,“王爷,您上还未完全痊愈,某些激烈的运动此时不适合做啊。”

  一句话说得绣心面红耳赤,王甫生脸皮厚居然还接口道,“美色当前,这哪里忍得住嘛。”

  “咳咳。”张御医干咳了几声,完全被王甫生的没脸没皮打败了。

  五日之后,终于到了京城。王府的马车直直往王家而去。

  绣心掀开车帘道,“停车!”

  王甫生搂住绣心,“怎么了?宝贝。”

  绣心正色道,“我和你已经和离了,我自然应该回我的崔家。”

  王甫生真真是恨不得一刻都不离开她,但是绣心说得也有理,只得退一步,“我马上就派人上门来提亲。”

  绣心没搭理他,走下车来上了另外一辆马车,吩咐车夫,“走,回崔府。”

  绣心这一回去,王甫生可就不是相见就能见的了。虽则他第二日就急吼吼地派了媒人上门,但是却被崔正凯给挡了回去。过了几日,王甫生又派了个媒人上门。然后再一次被无情地挡了回去。

  王甫生这回有点心急了,他可还吃不准绣心是不是原谅了他,难不成她不想嫁给自己了?这可怎么是好?难不成要让陛下赐婚?当然要陛下赐婚对王甫生来说实在是太容易了,可他不想再逼她。

  于是没办法,只得一次一次放下脸面登门拜访。但是毫无例外,全部被拒之门外,吃了不少白眼。

  他王甫生这辈子还没受过这么大气呢,可没办法,谁让他爱着人家女儿呢?

  于是朝堂之上,王甫生各种对崔正凯逢迎拍马。朝堂之下,又使劲儿追在崔正凯后头,各种珍奇宝物流水似的往崔府里送。

  终于有一天,大门在崔夫人江氏的冷脸中开了。

  王甫生喜不自胜,“母亲,你终于愿意让我见绣心了!”

  江氏冷冷哼了一声,“算你小子幸运!若不是绣心有孕了,我能让你进我家门,想也别想!”

  “是,是,是。”王甫生习惯性地应承,话说到一半脑子才转过弯来,然后啊了一声,定住了。

  “母,母亲,你方才说绣心……有孕了!”

  “啊。”江氏淡淡应了一声。

  王甫生脸上的笑从嘴角慢慢往外蔓延,一直蔓延到耳根处。他蹦了一下,喜笑颜开地往内院里跑,跟得了糖的孩子似的,“绣心!绣心!咱们有孩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亲爱的亲们,这篇《何为宅斗》连载了半年,今天终于大结局了!这文就没有番外了,以后的生活你们自己想象把。

  在写作的过程中,遇到很多困难,算是我写了三年小说以来最困难的一部,比如加班,比如思路断了,还有底下评论的各种攻击。有段时间真的好累不想再写,但是我还是坚持下来了,因为我觉得不管怎样挖一个坑总要对得起花钱看它的读者。

  好了,废话就不说了,谢谢各位亲们这么久的支持。特别是破费投了地雷的朋友们。我接下来会把我现言的坑填上。估计需要一个星期。然后我就开的新文喽!希望亲们继续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我新文什么时候开就收藏一下曼曼吧!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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