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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由【亲。叫孤陛下】为您整理制作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装太后
作者:江静九
☆、当太后很不容易
作者有话要说: 我开文啦么么哒~~回归古言了么么哒!!大家劳动节快乐!!二九我是不是很勤奋的在劳动呀哈哈哈!!
希望你们喜欢这个蛇精病的故事么么哒!!
在此征求意见,大家是喜欢摄政王做男主角还是小皇帝呢么么哒!!
今天首发,留言的亲爱的们都有红包拿么么哒!!
我解释一下背景:
庄丞相在朝中大权在握,先帝其实没有什么实权,萧湛是先皇后娘家人,肯定比丞相亲近先帝和现在的皇上,就算他手上也是大权在握,但是先帝也只能选择依靠他们家,毕竟和皇上还是有血缘关系,就算念及亲情也不会下手太狠,但是萧湛的缺陷在于,先皇后死得早,萧家就没有庄丞相这么牛逼,所以先帝要扶植萧湛和庄丞相对抗,于是封他做摄政王,而庄丞相就不干了,怕自己不够跟他抗衡,就要送女儿进宫,就料准了先帝要死了那段时间,一进去就能做太后,先帝弥留之际他随侍在旁,乱传一个垂帘听政的旨意也是分分钟的事情,先帝就觉得如果哪天两个人都有反心,那么第一件事是要干掉对方,到时候就狗咬狗一嘴毛,两败俱伤,对小皇帝来说绝壁有好处。
嗯,总的来说就是酱紫,不造你们梳理清楚没有,没有的话那就是我的表达问题了。【忧郁脸
老规矩,收藏收藏!!评论评论!!么么么么么哒!!
齐朝康惠帝二十三年五月二十八日,册立丞相庄沛之长女庄宜珺为后,入主中宫,时年二十。
只可惜庄皇后还没来得及在中宫捂热那张凤椅,前殿就传来消息,皇上驾崩了,太子重晔大悲,哭晕在陛下榻边。
庄皇后一夜间又升一级,成为了庄太后,宫人遂赶紧收拾细软又火急火燎给挪去了慈安宫。
哀家就是在那天挪窝的时候闪了老腰。
我扶着腰顺手牵下一个屏风:“哀家只是装太后!”
婢女大珠小珠连忙叩首:“是是是,您就是庄太后!”
第二日新帝登基,太子重晔黄袍加身,是为景诚帝,时年十六,奉庄氏为太后,垂帘听政,由武英侯萧湛辅政,是为摄政王。
摄政王征战在外,正在全速赶回。
登基仪式上,我顶着哭肿的双眼接受百官朝拜。
唯一可歌可泣的一件事是,我可能拉低了历代太后的平均年龄。
我的老爹丞相庄沛之老泪纵横:“太后要保重身体,莫要太过悲伤。”
我当即伤心更甚。
我下朝后请了庄丞相往偏殿一坐,气沉丹田的哀嚎:“爹啊!有你这么坑女儿的么!”
庄相遂跪下大拜:“太后息怒!陛下还需要您来垂帘听政啊!”
我顿时有点胸闷气短一口气提不上来,两腿一蹬不省人事。
旁边大珠小珠惊恐道:“来人呐!宣太医!太后娘娘气绝晕倒啦!”
慈安宫里太医宫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把整个宫门都堵得水泄不通,我浑浑噩噩地睁开双眼,老实说,我并不是很想醒过来。
齐朝天下是个人都知道丞相庄沛之把持朝政多年,意图不轨,与摄政王萧湛并称我朝两大毒瘤。
如今大概要加一个哀家了。
曾几何时,我庄宜珺也是一个如花似玉碧玉年华的姑娘家,有过自己的心上人,有过自己的感情,在经过老爹的反对,兄弟姐妹的反对,我终于成功地熬成了一个大龄待嫁老剩女,愣是在好年华没有嫁出去,最后一道封后圣旨砸到我脸上,活生生把我那段可歌可泣的少女情怀一闷棍砸死在摇篮里。
哀家眼角噙着泪回忆那段血泪史,想当年,放在我书桌上的不是《女戒》、《女训》,而是《孟子》、《左传》,我那有野心的老爹有什么用意可以想见,他日日鞭策我要做个女政治家,语重心长地告诉我:“宜珺,作为长女,为父认为你应当同你长兄一样树立一个好榜样。”
什么好榜样,怎么机智的逃学的好榜样么?
只可惜我学艺不精,到头来也没能将爹他老人家要我背的书倒背如流,最后书页都微微泛着黄被老鼠偷偷啃了页脚。这就导致了我既学问不高,连女儿家该学会的女红做饭到捏肩捶腿一百样都不会。
甚悲。
甚悲的哀家人中一痛,大约是被哪个太医扎了一针。
“太后如何?”
“回皇上,太后娘娘气血不调,大约是悲伤过度造成的,等臣开几副药服用,好好调养就行了。”
再糊涂的人都听得出这是皇上那小子和太医在说话。
说实话,我挺可怜这个小皇帝,他要是长到我这个岁数再继位,一定不用饱受哀家垂帘听政抑或丞相乱政之苦,从前一直听说太子重晔聪明好学,就是性格稍稍娘气了点,好好教导教导还是能成一番大器的,现在看来,这番大器只能埋没在心底了。
就如同他刚刚那一声太后,我不是他亲娘,算到底也只比他大四岁,这声太后称呼的简直又亲近又疏远,深明大义。
甚妙。
我眯缝着眼侧过头去看他,自那天封后大典我僵着顶了不知多重的凤冠的脖子瞅着堂下跪拜着的他之后,我就深刻的明白了什么叫深藏不露。
他现在装的面上这个懦弱样子就是在掩人耳目,从前只要在朝堂上掩掩我爹,现在哀家这个眼线直接戳到他身边去了,刚刚重晔没着急上火的让太医一针扎的我再也醒不过来那是他涵养好。
刚刚太医那一句大约是伤心过度简直扯淡的不是一星半点,我悲伤的真不是先帝驾崩这件事,我悲伤的是我逝去的青春以及即将到来的长达可能几十年的养老日子,虽然我该庆幸老皇帝正好驾崩了我也用不着忍受一个能当我爹的人做我丈夫,但是一嫁人老皇帝他就驾崩了是在意图说我克夫么。
我头晕眼花无力地瘫在凤榻上,看着重晔自然地坐到我身边。
啧啧,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娃儿啊,教哀家如何下得去手啊。
我看着重晔强忍着一张扯出关心样子来的脸于心不忍,他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能笑看我这个凭空飞来的娘哟。
我大义凛然地扯着他的袖子:“皇上,你去处理政事吧,哀家没事。”
重晔眯着眼看我,神情有些复杂,语气有些鄙夷:“太后当真没事?”
我回答:“没事,有宫人伺候就行了,太医也在。”
重晔重新站起,对我道:“那太后好好休息,朕先走了。”又对太医道:“太后的身子就交给你了。”
太医擦着汗应下。
我有礼貌地朝重晔挥了挥手,目送他三步一回头地离去,等他正式出了门,我才恍然发现我居然虚汗出了一身,浑身的不舒服,屋里乌压压站着一堆人,闷得我喘不过气来,皱着眉头摆着手:“你们都出去吧,哀家想休息一会儿。”
宫女们是都出去了,慈安宫总管李长德进来了,拜下道:“太后,贵太妃和贤太妃来请安了。”
我秉持着我刚刚上位做太后且岁数是她们几个太妃一半,不太好摆架子的原则,强撑着让大珠小珠两个人扶我起来靠着软榻,端出一派端庄,道:“请她们进来。”
贵贤两位太妃素衣孝服红着眼睛进来,看不出是虚情还是假意,总之礼行的还过得去,抖着嗓子各叫了一声太后,然后低着头等我说话。
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她们到底是用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来叫我这样一个岁数能当她们女儿的人一声亲切的太后?
我让她们平身了一下顺便赐了坐,然后无话可说。
我觉得尽管我腆着老脸自称一声哀家,可依旧还是没能和真正能和她们有话说,我们之间一定有很大的代沟。
今日她们两个人来是例行公事。
上座的贵太妃陈氏老来得子,生了先帝的二儿子豫王重衍,比生了个公主的贤太妃厉害,气焰略嚣张。
先帝这一脉子孙香火不是很旺盛,统共就三个皇子两个公主,一想到将来这群猴崽子们都得管我叫母后我心里就不太舒坦。
于是我现在看这俩太妃也不太舒坦。
难道我以后真是要跟这些太妃一起打打麻将晒晒太阳唠唠嗑过日子了么,那心态得有多沧桑哟。
贤太妃先开口:“臣妾听说太后凤体微恙,所以臣妾想,太后伤心归伤心,但是身子最重要,太后要保重凤体啊。”
她真是说了一通废话。
贵太妃又开口:“太后对先帝果真情深意重,先前从未见过面,居然能伤心气绝至此,果然伉俪情深。”
我朝她一笑,贵太妃这话真是说到我心坎儿里了,要不是忌惮着家和万事兴的原则,哀家早就赐她一丈红了。
有这么戳人痛楚的么!
我回答:“哀家听说陛下伤心到哭晕在先帝榻侧,贵太妃侍奉陛下最久,不知道贵太妃昨日哭晕在哪里?”
贤太妃插嘴:“贵太妃身为后宫典范,哭晕倒也不至于,要说真的对先帝情深意重的当属荣太嫔,昨儿个还要死要活的要上吊殉葬呢。”
我唔了唔,问她:“那她成功殉葬了么?”
贤太妃摇头:“没有,嚷嚷地全后宫都听见了,念完三首酸诗还不肯踢椅子,就被宫人救下了。”
我又唔了唔:“荣太嫔此情可昭日月,下回再有此事发生,大家就都别救了,也好成全她对先帝的一番情意。”
为了耳根子清静,我谎称自己凤体又微恙了,要睡觉,她二人悻悻离去,客套了几句保重的话。
大珠过来同我耳语:“太后,您说这两位今日的来意是……”
大珠这丫头是我爹塞在我身边的眼线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专门刺探我的想法然后回去打小报告,就生怕哪天我动了别的心思,我爹他就能第一时间知道,然后下一刻就送我去见先帝。
我丢给她四个字:“静观其变。”
我静观其变的办法就是睡觉。
谎称自己凤体微恙有几个好处,第一,可以多睡觉,第二,可以不用去垂帘听政,虽然并不代表以后不用垂帘听政但是至少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垂什么帘听什么政啊!我能听得懂什么啊!
还不如让我跟几个老太妃喝茶唠嗑到死啊。
我晕头转向地在凤榻上睡了一天,中途昏着头隐约感觉到小皇帝来过一回,看了看我没事的样子,似乎略失望的走了。
日近黄昏我被饿醒,刚喝着粥吃着萝卜干,李长德又匆匆而来回禀道:“启禀太后,摄政王回朝了。”
我一口清粥萝卜干喷他脸上。
摄政王萧湛,常年英勇征战在外的武英侯,劳苦功高,虽然与我爹一起并称齐朝两大毒瘤,但其实他是我爹的门生,还是先皇后萧氏的胞弟,身份贵重。
后来萧湛入了仕途,平步青云,文韬武略无所不能,深受先帝的重用,年纪轻轻就承了爵位。
只可惜与我爹政见不同,不同着不同着就翻了脸,我爹忙着密谋皇位,萧湛忙着打仗平边疆。朝堂上人都说我爹手上有权,萧湛手上有兵,这二人往外一站就代表了我大齐半壁江山,天晓得哪天庄丞相就逼个宫,武英侯就攻个城,大齐分分钟就能易主了。幸好的是,这二人不和,说不定哪天狗咬狗一嘴毛。
不过更可惜的是,我这个不争气的丞相之女偏生就和同我爹政见不合的萧湛情投意合。
想当年萧湛还是我爹门生的时候,我有幸同他一起念学,结果眉目传情目送秋波,我满心欢喜的等着萧湛出人头地就能一轿子把我抬回家。
萧湛真的出人头地了,允诺我一定来娶我。
他准备来提亲的前一天,和我爹在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再后来,我就没能在最好的年华嫁给他,熬了三年,我被一轿子抬进了宫里。
时过境迁,他已经在外打了两年的仗,而我成了太后。
当年为了他,我痛苦到肝肠寸断,却也没敢寻死觅活,就我爹那个性子要是知道我准备上吊,他一定会派个专人来给我抽椅子,所以我觉得,好死不如赖活着,看谁熬得过谁,更相信如果是有缘,到了花甲还是能有机会在一起的。
于是我就熬成了老姑娘。
我好像都不记得当年同他分手时说了些什么。
是好好保重还是早生贵子来着?
但我深刻的记得他同我了什么,他说:“宜珺,若是有一日我能击败你爹,你会嫁我还是恨我?”
我没听明白他的意思。
我深明大义地回答他:“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们的感情就走到了尽头。”临了,我补充:“虽然现在已经走到了尽头。”
要知道就因为先皇后去得早,我爹要是当年想打压一个严格意义上来说没什么后台的武英侯还是不难的。
我爹的权有多大,看他能在先帝驾崩前给我弄到一个皇后的位子就知道了,所以我没敢在那时候一哭二闹三上吊。
李长德见我失神,手往我眼前晃了晃,我怒了:“放肆,这么没规矩的。”
作为我的心腹小心肝他难得的赶紧跪下求饶,我问他:“那摄政王现在何处?”
李长德郑重道:“奴才跟您说摄政王回来的时候,他大约刚刚进偏门,算上您走神的时间,现在应该在慈安宫门口了。”
我大惊:“这么快!”
有宫人来报:“太后娘娘,摄政王求见。”
哀家突然有点头疼。
说实话,真是不太想见他。
李长德歪过身子同我耳语:“太后,逃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还是见一见为妙。”
我点头应允,请了他去偏殿。
面容略沧桑,胡渣子略有一些,黑色朝服外配一件白色孝服,在边关吹了两年的风,他还是消瘦了许多。
瞅着他这么走进来,我不知道该用哪种心态面对他。
李长德提醒我:“太后,淡定。”
我记忆中的萧湛一直是一个高高在上桀骜不驯不太肯屈服的人,如今却要对着曾经的爱人下跪行礼,不知他心境是否跟我一样复杂。
为何哀家的眼里饱含泪水,因为萧湛规规矩矩地对我三跪九叩了。他行不起这个礼,哀家也受不起。
时至今日,我觉得对于我和萧湛来说,最悲伤的事情,莫过于我爱你,你却是我侄子的后妈。
☆、听个政都要睡着
无言的局面请由我来打破,我使了个眼色让李长德撵了大珠小珠出去。
屋里只有我跟他两个人,微一闭眼,收拾整顿心情,我抬眼,笑看他:“摄政王一路回来辛苦了。”
三年未见,除了这句话,实在想不到别的开场白。
萧湛不说话。
我镇定道:“摄政王回朝先见过皇上了么?现在还在先帝丧期且政局尚不够稳定,万不可错了规矩落人话柄,你位高权重身负辅政之责,天下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他大胆地打断我的话:“人人都称你一声太后,所以这是把你的心态也叫老了?”
我语塞。
他说的没错,自我进宫成了几个跟我岁数差不多的娃子们的娘,我的心态就沧桑了不止二十岁。
以前再荒唐,现实也是残酷的,我是太后,只要我还有一天自称一声哀家,我就要有一个太后该有的样子。
他突然笑了笑:“我突然有点不相信我在边关只待了两年,回来你竟成了太后。”
我笑回去:“是啊,这都是命运。”其实就是胡扯,我什么时候信过命了?
我掐指一算,萧湛今年已经二十五了,人都说二十五是个坎,会成长,心态会成熟,果然萧湛就是如此。
还没接下去说,大珠就自说自话进来了,道:“太后,晨昏定省,重欢长公主和重姝公主来给您请安了。”
大珠的存在就是为了监视我和萧湛会不会旧情复燃然后背叛我爹,此时她进来,我不好发作,就说道:“告诉她们,先帝丧期内就不必来了,让她们回去吧。”
大珠道:“这……”
我不耐烦道:“这什么这,哀家已经凤体违和了,你还要给哀家添堵么!”
结果小珠来给我添堵了。
昨个儿没挂成东南枝殉葬的荣太嫔今天又闹腾上了。
这是个结束我和萧湛之间这段不太合时宜的重逢的好机会。
我一手搭上李长德的手,同萧湛道:“让摄政王见笑了,哀家现在要去处理一下后宫事物,天色不早了,摄政王先回吧。”
说完我就端着架子仓惶离去。
疾走几步到御花园,一棵老槐树下围着很多宫人,中间一身孝服的荣太嫔一边哭嚎着些什么一边把脖子往白绫里钻,身下一个宫女抱着她的腿一起嚎:“娘娘您别想不开啊!小皇子还要您照顾啊!”
听说荣太嫔在先帝驾崩前一年刚诞下小皇子,本允诺小皇子满岁的时候封为妃,结果先帝没撑到那一日,这事儿就黄了。
我私心以为,大约是荣太嫔觉得太嫔的身份没有太妃高,对小皇子的将来不太好,所以就想闹一闹,用她一腔对先帝的赤诚之心来谋一个晋封的机会。
愚蠢啊!
我干咳了两声,李长德就掐着嗓子叫了声太后驾到。
荣太嫔哭嚎的声音戛然而止,身形一顿差点不小心踢了椅子。
人群乌压压地朝我跪下来大气都不敢出。
我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仰着头看着哭花了妆的荣太嫔,问她:“荣太嫔兴致不错,来御花园上吊,需要哀家帮你抽椅子么?”我作势要去抽椅子。
荣太嫔两腿一软,手一松就摔下来,我身手矫健直接推了李长德给她做肉盾,又不小心扭了腰。
宫人手忙脚乱地去扶她。
我扶着腰哼哼了一声:“哀家的腰……”
李长德爬起来喝道:“传太医!太后闪着腰了!”
荣太嫔跪在地上哭:“太后饶命,臣妾该死!臣妾该死!”
我依旧扶着腰:“害哀家扭了腰并不该死,可死在这御花园,白白的搅了哀家来日赏园的兴致,那就不是该死不该死的问题了。”
荣太嫔绝倒在地上装死。
我瞥她一眼,吩咐了一句:“带她回去好好看管,再教她轻生了,就等着全宫上下一起陪着殉葬吧。”
事实证明,适当的威胁还是有用的。
待我不痛不痒申诉几句之后,我扶着腰回宫,想着大约萧湛已经走了,刚要放下的一颗心突然被偏殿里两个男人的声音又吊起来。
谈笑风生的正是我“儿”重晔和萧湛。
对于萧湛会成为摄政王这件事我并不意外,这是先帝钦点的,先帝实权实则不多,如果要为重晔争取,那只能选择相信萧家,毕竟萧湛是重晔的亲舅舅,还是有所忌惮,有萧湛镇场子,我爹也不敢妄为。
但我爹的手段也凌厉的可以,先将我送进宫不算,垂帘听政这种事都给决定了。
不管怎么样,不能独揽大权,先要平分秋色。
其实我私以为,重晔多大人了,还要哀家垂帘听政做什么,最多不过两年,重晔一定会亲政,也就是说,如果两年内我爹不□□,来日重晔和萧湛联手,庄家必败。
也就是说,两年后,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大齐要变天。
到时候我自己的结局我已经想好了,最好不过是贬为庶人,最差就是一杯毒酒三尺白绫。
也不算冤枉。
只是我至今也没能知道我爹的真正计划,只闻到了他对权力的渴望。
我觉得再站在门口偷听墙角委实不妥,掐了李长德一下让他喊声太后驾到。
这二人声音降低,重晔见我腰不好,就问道:“太后这是怎么了?”
我歪着身子坐好,道:“刚刚荣太嫔闹的凶,拉了她一把就闪了腰,已经传太医了。”
想到这件事,我就说了说,想把这麻烦事丢给重晔处理。
重晔听完,深深看了我一眼,道:“这后宫的事情,还是太后做主为好。”
好家伙,把烫手的山芋丢还给我了。
我同他迂回周旋:“先帝未指明要谁殉葬,荣太嫔又是生育过皇子的,自然不能随便就让她吊死了,万一先帝那儿不收就不合适了。”话毕,我又把荣太嫔可能是想借此得到晋封的想法说了说,等重晔的回答。
良久,重晔又道:“这件事太后做主就好。”
我直欲一巴掌抽上去替先皇后骂一句逆子啊!
从刚刚开始萧湛就一句话都没说,比我还要会静观其变。
当侄子和曾经的爱人同时站在面前,你是会选择侄子抑或是爱人?
我替萧湛选了侄子,要我选也选侄子。
反正我不管我怎么苦口婆心,重晔总归是一句话。
“但凭太后做主。”
我差点被气到吐血,这熊孩子怎么就说不听呢!都哀家做主了还要他干什么使?
罢了,和重晔争实在没前途,我就把目标转向萧湛,我问他:“摄政王怎么看?”
摄政王没看出什么来。
我又道:“先帝钦点武英侯为摄政王,必是要给皇上做一个榜样且要起到引导的作用,来日皇上亲政了,自己做主起来也不会畏手畏脚的。”
萧湛静默了,未等他回答,我已经准备好了回答,我道:“这样重要的事情摄政王不如到勤政殿再同皇上商量。”话毕,我催促李长德:“去看看太医为什么还不来,哀家腰疼得紧。”
重晔唔了唔,道:“那太后好好休息,朕和舅舅就先告退了。”
退吧退吧,退了哀家耳根子清静。
萧湛临走时绷紧了下巴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我猜大致意思应该是“你也变狡猾了”。
第二日日到中午,我趴在凤榻上让医女揉着腰,李长德传来消息,说今日重晔晋封了荣太嫔为荣太妃。
我刚想说重晔还算仁德,李长德又道:“刚晋封完就赐了三尺白绫,真给先帝殉葬去了。”
我一个激动又差点扭了腰。
李长德轻声道:“听说是摄政王的意思。”
照理说荣太嫔同我非亲非故,统共也不过见了一面,可她就这么死了,我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点触动,看年纪她应当同我差不太多,寻死觅活也是为了自己儿子一个前程,可能她本意不是很想死,但要是她知道一定要用自己的死来换取儿子一个好前程的话,我想她应该还是愿意的。
她是愚蠢,也是可怜的母亲。
而我更想不到的是,萧湛真的是下得去手,这是为了杜绝剩下的皇子有任何夺位的可能性么?
我揉着太阳穴吃力道:“那小皇子怎么办?他才刚刚满岁。”
李长德突然哭丧着脸道:“其实这才是奴才要说的,皇上夸您母仪天下,钦点了您抚养小皇子,等您腰好了以后就送来了。”
我怒摔,母仪天下他个头啊!他到底从哪儿看出来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哀家能照顾好一个孩子啊。
我怒曰:“哀家既要垂帘听政还要照顾小皇子,天下有哪个女人需要外政内务面面俱到的!”
李长德附和:“可不就是您么。”
我心凉了半截,敢情是他重晔非要让我趟这浑水了,我不想干预都不行。
逆子啊!
不行,我要告诉我爹我可能听不了政了,这是个抽身的好机会,于是我遣了人出宫知会了一声,我笃定地等回信,传信的人却领回来奶妈十人和我爹的口信。
他的意思是这里有上好的奶妈十人供我差遣,会好好的照顾小皇子,一定妨碍不到我听政,还要我赶紧养好腰,早日上朝。
我绝望地瘫倒在凤榻上暗暗希望我的腰永远都别好。
正所谓期望太多,失望就越多,就因为哀家还年轻,身子骨好,没出三天,又健步如飞了,我本还想装两天,结果个挨千刀的太医信誓旦旦地说已经无碍了,刚巧被大珠听去了,顺口传信给了我爹,我爹表示无碍了明日就上朝。
我无爱了。
第二日我凤袍加身垂帘听政。
上妆的时候我苦苦哀求:“妆太厚啦。”
宫人笑曰:“对,您就是庄太后。”
我脸一僵,差点崩下一块粉来。
上着朝就算隔着帘子我还是怯场。
奈何听政实在太过无聊,因着先帝刚走,朝中气氛沉重的很,铺天盖地的哀伤气息笼罩过来,让人听着不困都难。
我再怯场还是依旧睡得着,于是就闭着眼在帘子后面打瞌睡。
第一日无事,除了李长德没人发现我在瞌睡,就是凤冠压得我脖子有点疼,刚扶着脖子回宫准备脱下繁复的凤袍,小皇子已经大哭着送到了。
先帝赐名小皇子为重寅,这个才一岁多的小娃娃正声嘶力竭地哭着,可能是骤离了生母不习惯,连嘴唇都哭紫了,哭的我心一揪一揪的有点动容,这个唯一在年龄上适合管我叫娘的娃娃今后就要我来养了。
几个奶妈宫女围着他哄,倒也没一个能止住他的哭,我不悦道:“为什么哭得这么厉害?”
一个奶妈回答:“可能小皇子骤离了生母不习惯呢。”
我叹着气伸手接过他,结果衣袖不晓得勾住了什么,手一松差点摔了小娃娃,幸而我反应够快,伸手一捞又把他接起来,做了一个酷似将他抛起又接住的假动作来掩盖刚刚的失误。
我紧紧地抱着重寅,生怕又摔了他,身后起了一声冷汗,心扑通扑通的跳,大气都不敢喘,妈呀,要是刚刚真摔了他,我十条命都不够殉葬的。
我一看骤然间静止的周围,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看着我,再一看怀里的重寅,咦?这厮居然不哭了?这厮居然在刚刚那下之后笑了?
我大着胆子又重复了一下刚刚的动作。
这厮果然满足的笑了笑。
原来他好这口啊!
这天慈安宫里的人都晓得太后哀家我下令铺了一地的软垫子,又下令让人轮流颠小皇子。
可颠就颠吧,为什么非要哀家在旁边他才肯笑,只要我一走,再怎么颠那厮还是哭。
我打着哈欠眯缝着眼看着精神依旧尚佳还可能更佳的重寅被宫人抱着举上头顶又放下,“咯咯咯”的笑着。
我无力道:“为什么他还不累啊。”
李长德道:“可能是小皇子真的同您有缘呢,您瞧这谁在都不管用。”
他话刚刚说完,重寅又嚎起来了。
我惊讶:“我一直在这儿啊,他为什么又哭了?”
颠他的宫人哭丧着脸看我:“回太后,小皇子尿了我一身。”
我:“……”
昨夜折腾重寅的事情直接导致了哀家今日上朝再一次精神不济,直接用手支着头睡过去了。
睡梦中我依稀听到谁在叫我来着,我抬手一挥:“别吵吵。”
然后我被摇醒,李长德低声惊慌道:“太后太后,快起来,群臣都等着你回话呢。”
我惊醒。
回什么话啊,我什么都没听到啊。
作者有话要说: 二水说我这个文老练很多,大概是太后年纪大了所以沉稳,我觉得可能是因为第一人称的关系,但是我还是很担心写不好,因为我真是个逗比,一个逗比要怎么写出一个稍微有点智商的沉稳的老太婆啊!!
好吧其实基友一直说我的文风就是欢脱中带着点淡淡的忧伤外配一点沧桑感。
但是……
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看出这种感觉的举手!!收藏!!评论!!
☆、不要拦我让我死
朝堂上一片静默,的确如同李长德所说,是在等哀家回话。
我欲哭无泪,这要如何下的去台啊。
犹豫踌躇之间,我把心一横,挪动莲步不顾李长德的阻拦掀了帘子到朝堂上,此举引得群臣唏嘘不已,还未来得及纠我的错,我已然开口:“是这几日为先帝服丧所以你们都没吃饱饭么,声音小的哀家都听不清楚。”
中间跪着的白发老大人连连磕头谢罪,三呼不敢。
我正欲满意地回去坐好,回头就瞥见重晔面露一丝异样的神情,然后对地上那位道:“李大人,既然太后都这么说了,那么朕也该念及你年岁已高,连话都说不清楚了,还是回家去养老更为合适,明日起,你这大理寺丞的位子就让出来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大理寺丞好像是我爹的人。
果真我爹第一个出来反对:“皇上,李大人这么多年在大理寺呕心沥血,要是这样就免了他的职,只怕是引起群臣不服啊。”
下面说话的是萧湛:“庄相此言差矣,就是因为李大人劳苦功高,这么大岁数了还要在大理寺兢兢业业,更何况免了李大人的职更显皇上仁德体恤,到时候要真应了呕心沥血四个字,不知道的还以为皇上在虐待苛刻臣子,群臣又当如何信服皇上仁政?”
我爹他还是不同意:“为皇上效力是我们为人臣子的本分,应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萧湛反驳:“庄相言过其实了,我大齐人才辈出,长江后浪推前浪,要真有能力者可以为之,那前者又何必要以死明志呢。”
我背对着他们听唇枪舌战,略有点头疼,这回真让我见着一次萧湛和我爹的骂战了,果真不同凡响,难怪我爹死活不让我嫁给萧湛了。
看来还是哀家坏了事,让这二人抓着空能顺手除掉我爹一块肥肉。
不晓得我那精明的爹知不知道这真不是我故意为之的。
可能……不知道吧……
我脸上做出一丝懊恼和惆怅的神色被重晔瞬间捕捉到,正巧我宽大的凤袍挡了他全身,我就瞅着他嘴角一扬,朝我比了个口型:“太后,还满意你看到的么?”
这绝对是挑衅。
我刚要遁走,宫人又尖着嗓子唱:“长公主到!”
艾玛,为什么又来了一个凑热闹的。
荣昌长公主重欢这个名字实在如雷贯耳,贤太妃的女儿,先帝的长女,是个难得的跟哀家一样二十岁都还没嫁出去的老姑娘,哀家还比她好一点,至少还要五个月才正式满二十岁,重欢上个月就满二十了。
在这嫁人的问题上,我们两个同病相怜,我是想嫁没法嫁,重欢是想嫁没人敢要。
我曾经嘲笑过重欢作为一个女人为什么非要每天把自己搞的神经兮兮,出入朝堂,杀伐决断,什么事都要横插一脚,为什么非要站在人生的巅峰指点江山激扬文字,难道她的野心跟我爹一样大么,她是想做皇太女做女皇么,在家绣绣花看看书偶尔吟诗作对不是挺轻松么,非要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不苟言笑手段凌厉的女强人逼得没人敢娶自己就很开心么,上朝有什么好玩的。
结果出现在朝堂上的人是我自己。
我看着重欢一身浩然正气着上来,无视了哀家。
庄相第一个发难:“后宫怎可进到朝堂上来!”
重欢不卑不亢:“先帝在世时本宫就多次替他批阅奏折,先帝也有意受命本宫监国,既然太后都来的了,本宫为何来不了?”
这句话正中我爹下怀:“太后垂帘听政是先帝的旨意,臣随侍榻侧自然知晓,可从未听过有意让长公主监国的意思,不知长公主是否有圣旨,否则难以服众啊。”
重欢反驳:“那么让庄太后垂帘听政先帝可有圣旨?口说无凭啊庄相,这是你告诉本宫的。”
我爹有些急躁:“先帝驾崩前多为肱骨大臣随侍在侧,大家皆知道先帝让太后垂帘听政,都可作证,何须圣旨?”
重欢冷笑:“庄相你是当本宫三岁孩子耍么?”
重欢今日的目的甚是明显,上来同哀家抢帘子后面那个位子来了。
我在旁边憋得难受,好想说你们别吵了,哀家就是装个太后,根本就不明白自己进宫到底是干什么吃的,反正现在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我想要的节奏。
哀家就是想做个好人,回慈安宫带带孩子。你要那个位子行吧,送你了,皇位这种东西留着你们重家人自己解决去吧。
朝堂上一时间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哀家耳朵不太好没听清楚,不过唯有一句话我听得一清二楚。
重晔在我旁边站起身,不紧不慢说了一句:“朕也在场,确实听到了先帝说要庄太后垂帘听政。”
我差点一个趔趄摔了,先帝你果真是病糊涂了么!我是谁你都不知道你就让我垂帘听政,这不是有问题是什么!
朝堂中又是一阵哗然,重欢更是惊讶不已,瞪着重晔:“皇弟你不是诓皇姐的吧。”
重晔回答:“君无戏言。”
无戏言你个头啊!那时候你不是哭晕在榻侧了么,哪儿听来的旨意。
静了良久,萧湛道:“既然是皇上亲耳所闻,那么也证明了庄相所言非虚,臣劝长公主还是先回吧,扰乱朝堂,先帝也入土难安。”
总结下来今日就是两句话,要么先帝脑子被门夹过了,要么重晔脑子被门夹过了。
总之都不正常。
重欢冷笑道:“我大齐向来是有能者为上,本宫并不觉得庄太后有能力胜任垂帘听政一职。”
萧湛不紧不慢道:“长公主此言差矣,先帝说的是垂帘听政,并非垂帘辅政,庄太后只需听,何需别的能力?”
摄政王这句话是哀家上朝以来听到最贴心的,对垂帘听政四个字做了最深刻的诠释。
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哀家一句话都没说,因为我发现我根本就插不上嘴,等我站久了觉得腿酸想换个姿势的时候,却脚下踩了裙摆一头往龙椅的把手上栽过去。
脑门一疼,我摸着额头却摸了一手血,还混着妆。
都怪妆太厚!
我神智有点模糊,听到李长德惊慌失措地去喊太医,又隐隐看到重晔扶着我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我顺手把手上的血往他龙袍上一擦,就直接厥过去再没有知觉了。
我已经可以想象今天之后全大齐的人津津乐道的一件事就是庄太后在勤政殿的龙椅上磕了一脑门血。这委实是对重家列位皇帝的大不敬,也直接丢尽了哀家作为太后所有的脸面。
我醒过来的时候特别希望失忆,但是这种戏剧性的事情真的不太会在现实中发生,我头疼欲裂着瞎哼哼,哼着哼着我就闭着眼乱抓一气,随手捞着个软绵绵的就掐上去。
嗯,手感还不错,够我发泄,想着就又掐了一下,掐着更欢再掐一下,我掐我掐我掐掐掐!
“太后掐朕掐的还顺手么?”
我手一顿,随即手往下一垂,闭紧眼装死。
这真是要死了,掐着什么不好正好掐着龙体,难怪这细皮嫩肉的怎么掐怎么顺手呢。
哀家该死,请皇上赎罪。
“太后又晕过去了?要朕传太医么?”
我忍着疼装模作样:“哎呀,哀家头好疼啊,刚刚也不知是怎么了,唉……一定是把脑袋撞坏了……”然后睁开眼装傻:“咦?皇上一直在这里么?”
皇上有点无奈,看他略娘气但是又好看的不得了的脸上带了点担忧的表情问我:“太后还好么?”
我回答:“还好,让皇上挂心了。”
重晔起身道:“那太后好好休息。”
我连忙趁机提议:“哀家这几日身体不适,只怕是听不了政了,长公主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让她代劳。”
重晔背对着我站,沉声道:“这件事不急在一时,太后应当先养好身体,况且又是先帝钦点,怎可偷懒懈怠,岂不是违抗了先帝的旨意。”
我本来是笃定的以为重晔会非常赞同我的想法的,可万万也没想到是这种结果,所以果然是重晔脑袋被门夹过了?还是跟我一样一脑门磕了?
我瞥见他明黄色的龙袍上一滩刺眼的血迹,已经干涸成暗红色,吃力地一手扶上自己的额头,差点没把伤口戳裂。
我道:“皇上衣服脏了,回去换一件吧。”
重晔淡淡道:“好。”
我目送重晔出去,然后躺着叹气,大珠跟鬼魅一样阴测测地闪出来,没大没小地问我:“太后刚刚为何说自己不能听政?”
从前大珠给我爹打小报告我也就忍了,左右我本就没干什么坏事,直到我进宫之后,我才愈发地厌恶这个大珠,听风就是雨什么都汇报也就算了,为什么现在一副以下犯上的样子,还要对我管头管脚,连我做了什么决定都要干涉,她算老几?
我冷眼看她:“既然你对哀家的所作所为有异议,那么不如你来做这个太后,方能称你心意。”
大珠没有被我震慑,道:“奴婢不敢越矩,但是垂帘听政是您的本分,万不可让相爷失望。”
笑话!我庄宜珺学艺不精,能听得懂个屁!说老实话,我爹应该早就对我失望透顶了,把我供在那里听政也不过就是镇镇场子,政事上的事情,我哪里插得上半句话。
不行,今天我要发作,一定要胖揍一顿大珠,不然难消我脑门之痛。
我朝着门外嚷嚷:“李长德!给哀家滚进来!”
李长德滚了进来,问哀家有何吩咐。
我喊的脑门疼,皱眉道:“大珠以下犯上,拖出去打二十板子。”
李长德虽然是我这一派的,但是也知道大珠的来头是我爹那里,在那里踌躇了半天不敢说话也不敢叫人拿板子。
大珠跪在那儿带着哭腔:“太后,奴婢做错什么了您要打我?”
我扶着额头不耐烦:“哀家刚刚说了啊,以下犯上,你聋了啊,李长德你愣着干嘛,拖走拖走。”
大珠死皮赖脸不肯走,李长德怒了:“你丫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大珠接着哭:“奴婢是相爷的人啊,您不能打我。”
我被她嚎的头疼:“既然如此,那就别打了。”
李长德一愣。
我续道:“遣送回府去伺候你的相爷吧,哀家用不起相爷的人,你走吧。”
大珠也一愣,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于是我依旧继续说:“打二十板子长个记性还是回家伺候我爹,你自己选吧。”
大珠诺诺道:“奴婢选二十板子。”
李长德把她拖出去的时候我补了一句:“受完二十板子顺带回去告诉我爹一声,要是派过来的人都跟你这样,他还是和大理寺丞一起告老还乡比较合适。”
大珠绝望地被拖出去。
以前我觉得我爹要是放个眼线在我身边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现在只觉得厌恶,凭什么我的一举一动都要被一字不落的汇报回去,报也就算了,这主仆颠倒的情况是怎么回事。
小珠唯唯诺诺地劝我:“太后,您今儿个是真生气了?”
同样是奴婢,小珠就比大珠好太多,虽然胆子小的了点,好歹也是我的人,平时从来不乱说话发表意见,我一直认为如果奴才在正经事上帮不上主子,别闹事也是一种忠心的表现。
我现在虽然是中立派,但是目标也明确,底线就是不替我爹卖命,这种谋夺皇位的事情本就是不忠不仁不义的。
更是不可能成功的。
我继续叹着气听大珠在院子里哭嚎。
“太后在发落身边的人?”
我又一下咯噔,重晔为什么又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可能小皇帝的性格是腹黑,其实哀家的性格是粗枝大叶,经历了沧桑的老女人,恩,就是酱紫的,作为一个真的还有几个月就要正式满二十岁的作者来说,我真的要成为剩女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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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我文案上那堆封面的画风没,其实作者本人就那个德性,为什么逃花债的封面依旧那样呢,那是因为作者本人表示打不过沉焰君,屈从在他的冗渊剑下,借我龙胆都不敢换封面【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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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脱口而出:“你怎么又回来了?”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随意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重晔没介意,随便往床边一坐,茫然道:“太后不是说让朕回去换个衣服么?”
哀家的意思是你换了衣服就别回来了。
我违心道:“皇上辛苦了。”
重晔道:“朕倒是不辛苦,舅舅他将你抱回来才是真的辛苦。”
我心里想的是:“怎敢劳动摄政王大驾!”嘴上却滑了一句:“难道是哀家最近又胖了么!”
重晔嘴角不动声色地抽了抽。
我继续装死:“哎呀,哀家的头还是好晕啊,一定是磕了一下还没恢复所以神智不太清楚,还望皇上不要见怪。”
重晔道:“朕见怪不怪。”
我被他看得不自在,略心虚的开口道:“皇上没有折子要批阅么,哀家没什么事了。”
重晔答非所问:“那个宫女犯了什么错了,是冲撞了太后么?”
我道:“是的,她忘了哀家性残暴,还要惹哀家生气,所以拖出去打了。”
重晔若有所思地看我一眼,唔了唔,没说话。
随便唠嗑两句,重晔起身离去,我正欲睡下,李长德道:“太后,贵太妃和贤太妃来探望,是否要见一见?”
我打了个哈欠:“不见了,再见人哀家就要去见先帝了,让她们回去吧,哀家没事,用不着探望。”
李长德应诺退下。
我又道:“把阿寅也抱离寝殿远一点,免得哀家的病气过给他。”
唉,我要是那时候一脑袋磕死了该多好。
第二日我靠在软枕上喝药,李长德进来哭笑不得道:“太后,您知道庄相今日在朝堂上说您什么吗?”
我摇头。
李长德道:“庄相说您昨天那一下是为了以血明志,说您是为了跟先帝证明您一定会为大齐肝脑涂地,所以专挑了龙椅磕。”
我端着药碗呵呵:“那哀家昨天真应该把肝脑磕出来涂地上给天下人看看,只破了点皮让血涂地简直是让人遗憾啊。”
我爹他什么时候学会了扯淡了?
我又问:“那群臣怎么说?”
李长德道:“群臣大呼太后英明。”
我大喝一声:“迂腐!”结果不小心扯到了伤口。
小珠连忙过来接过我的药碗。
我皱眉问:“大珠呢?”
“昨天被打的去了半条命,现在还在屋里趴着。”
我道:“唔……那就让她这么趴着吧,请个太医意思意思就好了,趁她这今天没法看着我,我就能自由一点了。”
李长德夸我:“太后英明。”
我咬牙切齿:“怎么能只让哀家一个人痛,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话未尽,一个白色的身影翩翩而至,风一样地飘到我身边拽着我的衣角哭:“母后!您怎么样了!您不能有事啊!”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母后吓得不知所措,看着趴在这里哭的梨花带雨的白衣白花小姑娘,有一种她是来给我哭丧的错觉。
这个把母后两个字叫的如此顺口的就是安平公主重姝,重晔的胞妹,年仅十四岁。
她能来关心哀家的安危这让我很欣慰,可这一声母后就叫的我不是很受用了。
我拍了拍她因为抽泣而抖动的肩膀安慰她:“哀家没事,你不用哭得这么伤心。”
小姑娘继续哭:“我听长姐说您是要准备以死明志的,重姝不依!重姝已经从小没有母后了,好不容易又有一个母后了,不能再失去母后了!”
重欢简直一派胡言!哀家什么时候要以死明志了!
我看着重姝哭的这么伤心略有些同情,唉,不就是个企盼母爱的小姑娘么,有什么大不了的,母后就母后好了,反正装嫩比倚老卖老更可耻,卖个老也不吃亏。
我摸着她的头安慰:“乖,不哭了,母后不会死的,母后要看着重姝长大的。”
她一双泪眼,汪汪地看我,真诚道:“真的么?母后真的会对重姝好么?”
我艰难地点头。
她破涕为笑:“那母后能不能告诉那个庄承祀,我要永远陪伴母后身旁,对儿女情长没有兴趣?”
我马上要爆发出来的一腔母爱被口水呛住。
咳咳,重姝所说的这个庄承祀正是哀家的幼弟,整天游手好闲,还不务正业,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唯一的长处就是凭借着一张还算长得俊秀的脸写几首酸诗骗姑娘,我爹扶着老腰请出家法揍了好几顿还是不长记性,怎的竟看上了小公主重姝?
我捕风捉影地在重姝的话里听到一句,她说她对儿女情长没有兴趣。
天哪!我那不争气的弟弟究竟对重姝展开了怎样的攻势才让她下了断七情六欲的决心啊!
重姝抽抽噎噎地告诉我,不知哪一天开始庄承祀就每隔几天差人将他号称诉尽衷肠但其实是信手拈来的酸诗送进宫给重姝,表达了他对她殷切的爱慕之情,并且希望成为她的良人。
她说她头一次看到这些诗的时候,起鸡皮疙瘩了,第二次,吐了,第三次,疯了,第四次,宫人们好不容易才拦下她没让她直奔五台山出家。
我表示理解,就算我弟弟长得再好看,这要命的行为一表现出来,分分钟就是猥琐到死的节奏。
要我我也选择遁入空门。
重姝哽咽着问我:“母后,我日后能来跟你一起住么?”
我大骇:“这如何使得?你搬来跟哀家住,不会坏了规矩么?”
“规矩那也是人定的。”
我道:“哀家是没什么大意见,皇上同意就行了,还有啊,现在阿寅也在我这里养着,你会带小孩子么,会的话帮我一起啊。”
重姝刚要点头应下,皇上驾到了。
重晔这个样子只能是刚刚吃了好几个蜜饯了,这满面春风的。
重晔一进来就是哈哈哈三声,然后道:“好消息啊,边关大捷,大将军霍云琰不负众望,蛮夷不敢再犯我边疆,不多几日,霍将军就要回朝了。”
好快。
萧湛出去打仗的日子好像还在眼前,那年蛮夷侵犯我大齐边关的厉害,不知道萧湛是因为正好受了我这儿的情伤还是真要选择报效朝廷,疯了一样自请出征,一征就征了两年,到现在才回来。
听闻武英侯深得将心,总之都是好评,如果不是先帝驾崩封他为摄政王,他应该也是要和霍云琰一起现在才回来的。
反正他什么时候回来都一样,我不是皇后就是守寡,总之是不能在一起的。
我顺着重晔的话道:“恭喜皇上。”
重晔刚刚才看到重姝趴在我榻侧,奇怪道:“阿姝,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连忙先开口:“阿姝说要住到哀家这里来,哀家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要和皇上商量一下。”
重姝跟着补充:“皇兄快答应吧,其实我还是可以照顾母后的,还有小阿寅。”
我私心想着快点拒绝快点反对,哀家有一个重寅已经累得够呛了不要再来一个重姝。
重晔垂头看了一眼重姝,又转眼看了一眼哀家,若有所思道:“但凭母后做主就好。”
我好像听到我一颗玻璃心碎成渣渣的声音。
他什么时候能不把这种事情往我身上推!
好一个重晔,好一个没什么实权的皇帝,还没亲政就这么狡猾,来日要是亲政了,天知道他的手段会有多凌厉。
重姝扬着一张企盼的小脸等着我说好。
我真是倒了血霉了摊上这么一对兄妹。
我道:“只要你不嫌哀家这里挤还脏乱差,还不嫌挪窝麻烦的话,哀家是没什么意见。”
重姝谢了恩又娇嗔一句母后最好了之后就跟白蝴蝶一样飘走了,大概是叫人挪窝去了。
唉……
重晔道:“太后真的要让阿姝住过来?”
我忧郁看他:“不是皇上让哀家做主的么?”
重晔道:“朕以为有一个阿寅在已经够忙活了,还要来一个阿姝的话,太后会很辛苦。”
对,你说的没有错,哀家真的很辛苦,知道哀家辛苦你还这样,真的符合尊老爱幼的原则么!
我叹气:“先帝子嗣香火不旺,阿姝还小,多照顾照顾是应该的。”
其实重姝这个样子让我想到自己的幼妹庄宜敏,同样是十四岁,同样是这样依赖家人,就当我把对妹妹的关心都转到重姝身上好了,说不定将来重姝在存在还能产生一点别样的作用。
哀家真是太机智。
重晔道:“阿姝这声母后倒叫的顺口。”
我好想说一句,可我听着不顺口啊,不觉得把我叫老了吗,嘴上还是尴尬道:“大概阿姝很希望有个母亲吧。”
门外重寅的哭声又响起来了,李长德进来道:“太后,小皇子又哭了,大概是要找您呢。”
我推辞:“哀家这个样子怎么抱他。”眼神却正好又扫到重晔,我诺诺道:“算了,把他抱进来放在床上,看着也好。”
奶妈就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完全混到一起的重寅抱来放在我床上,我忧伤地瞅着他把鼻涕和眼泪蹭在我被子上以后看着我,然后止了哭。
都怪李长德个乌鸦嘴,说重寅跟我有缘。
重晔惊奇道:“看来阿寅已经很熟悉你了。”
我打着哈哈应下,一手按住重寅不让他爬上来。
我哪里不晓得为什么重寅会到我身边来,当初重寅他母妃晋封完就殉葬,萧湛提议让我抚养,就是想给我留个后路,他很清楚来日庄家必败,到时候我要是难逃一死的话,说不定还能依靠小皇子的养母身份苟且偷生一下。
就算再学艺不精,萧湛这点小心思我还是能明白的。
虽然他从未跟我明说。
我拍着重寅的背哄他睡觉,顺带轻声规劝重晔:“其实哀家有很多人照顾,皇上不必每日都来,还在先帝丧期内,哀家现在连后宫的晨昏定省都免了,朝事要紧,皇上就不必一日几次的往慈安宫来了。”
重晔看我一眼道:“太后这是在下逐客令么?”
我慌忙解释说不是。
重晔就道:“太后怎么下旨规划后宫是太后的事,朕作为这天下表率,日日来向太后请安乃是分内之事,百善孝为先这句话想必太后早就听过吧。”
我在心里默默道,要真要孝敬哀家,为何连一声母后都舍不得叫。
好吧,哀家也没那个脸受。
罢了,你爱来就来吧,我也不会少块肉,反正腿酸的人是你。
重晔走了两个时辰以后,屋外清零哐啷的吵,我就知道肯定是重姝搬来了,我就干脆不睡了,熬夜大半,第二日日到中午才悠悠转醒,我顶着头上包的跟西域人一样的纱布去院子里晒太阳去霉气,躺了好些日子感觉人都要发霉了一样。
刚往一棵梧桐树下一站,还没来得及对人生感慨一二,重姝已经一蹦一跳地摘了花进来了,后面跟了一个重欢。
我面色一僵,正对上重欢朝我的笑脸。
这几天重家人都跟哀家一样磕了脑门么?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不正常?
重姝蹦到我面前道:“母后,你终于起来啦,上午我看你还睡着,就没叫你,自己去外面玩儿了,正好遇着长姐了,长姐说要来看看你,我就带她来了。”
重欢眼神略怪异地看着重姝道:“庄太后才比你大六岁,你这声母后倒也好意思叫得出口。”
我私心以为,也就你这个比哀家大几个月的荣昌长公主不好意思叫出口而已。
不过这也侧面证明了哀家真的只是来装太后的,因为这儿的皇子公主不是有娘的就是没把哀家放在眼里的,萍水相逢肯低头叫一声太后已经是他们从小教养好了,尤其是重晔,教养真是一等一的好。
我猜测大概重欢这番来慈安宫是有话要跟我说,于是我就支走重姝:“阿姝,替哀家去看顾一下阿寅吧。”
重姝大方应下就拿着花蹦走了。
我再屏退左右,留下我和重欢两个人。
我先开口:“其实长公主不必记挂哀家的身体,一切有太医照顾。”
重欢诧异地看着我:“太后屏退左右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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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果然还是我想多了么?
一般来说重欢这样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前不久又刚刚貌似跟我起过跟我没多大关系的冲突的,应该一进来就是屏退左右直入主题。
我太肤浅想错了。
梧桐树下,知了鸣叫,艳阳高照,我突然觉得有点热,不知道重欢是不是也站热了,刚想说要不要进屋喝杯绿豆汤,重欢就说道:“年纪轻轻就这么进了宫守寡做了太后,你难道一点都不觉得不甘心么?”
这句话真是戳我心窝子的疼啊,说什么不好偏要说我是寡妇!
我忧郁不已:“再不甘也是定局了,有什么好多想的,想想以后怎么在宫里打发时间才是真的,别的想那么多做什么。”
重欢道:“深宫寂寞,是该找些什么来打发时间。”
我附和:“是啊……很寂寞……”
重欢最后也没留下来喝绿豆汤,我目送她出院子,临了还回头意味深长地朝我笑了笑,我没明白她是在笑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又没什么想法,只好回去喝绿豆汤。
不过将将几日,大珠就要强撑着扶着屁股来看着我,我警告她:“你看到了,现在安平公主住到慈安宫来了,你要是再把你那些拙劣的监视手段拿出来丢人现眼,被她看去了打小报告,到时候坏了我爹的计划,你就别怪哀家没提醒过你。”
大珠悻悻地不说话。
我私以为,绝对要想办法先弄掉大珠,不能再让她待在我身边胡作非为,虽然不出意外我爹会再派新的人过来,但是除掉一个我就心里舒坦,至少我不是光会被欺负的。
三天以后太医告诉哀家,因为一直按时吃药并且保护伤口保护的很好,所以脑门上的伤恢复的很好,也就是说,不出三天哀家又能垂帘听政去了。
我同太医商量:“太医,哀家还是觉得头有点疼啊,只要一多思考就头晕目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一下磕的太厉害所以有后遗症了?”
太医神色凝重道:“臣以为这应该是太后您的心理作用,那一下其实磕的并不重,就是破了点皮,按理说早就该没什么事的,不应该有后遗症的,如果太后依旧觉得不适的话,臣可以叫太医院的众位太医来会诊一下。”
我十分赞同:“好的好的,那就叫人来会诊。”
可太医来给哀家会诊,关重晔什么事啊,他为何要来横插一脚。
数位资深太医一字排开轮流给我搭脉,搭完脉以后各具神态,每个人好像都有不同的想法,但是我始终坚持我自己的说辞,我头晕,我难受,我不能多思考,我还没痊愈。
一圈轮完,重晔问:“太后如何?是否已经痊愈?”
为首的太医院院判回禀:“启禀皇上,太后所受的只是皮肉之伤,按理说如果按时服药换药注意休息,是不会再有头疼头晕的现象产生的,所以臣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
我以为重晔会骂骂咧咧说句无能,结果他却很耐心地听完了一排太医的诊断结果,全是哀家无恙,他们看不出什么。
我横在凤榻上欲哭无泪,你们说句哀家有病会死啊,多大仇啊一定要卖了哀家啊。
重晔唔了唔,下了结论:“所以你们的意思是太后乃是心病所致的头疼?”
院判擦着额头上的虚汗回答:“皇上说的可能性也合情合理,一个人的心态很可能影响身体,太后可能有心病所以牵扯到了身体上的伤。”
我委实佩服重晔的扯淡能力,能跟我爹那个肝脑涂地有的一拼了。
待众位太医离去,重晔盯着卧在凤榻上失神的哀家,意味深长道:“太后有心事?”
我“儿”啊,为娘是有心事啊,只是女人的心思你别猜,更何况是我这样一个其实心里有秘密的女人的心思,就算我再粗枝大叶,从小在权力的熏陶下也是明白了好几分的,再者我也比重晔多活了四年,还经历过情感波折,心境肯定比重晔沧桑。
我所明白的,所经历的,是重晔不会明白和理解的,至少我觉得他肯定不会理解。
我忧郁地看着他,装着老成感着慨:“是有心事,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重晔陪着我忧郁。
我再次苦劝他:“皇上回去吧,等这两天哀家好一点了就来上朝,一定不拉下政事。”
可我嘴上这么说是一回事,第二天陪着重姝抱着重寅去放风筝又是另一回事。
惠风和畅,天朗气清,暖风习习,我让宫人意思意思在树荫下草地上铺了张毯子,上面搁了点瓜果点心,旁边另辟了一块毯子给重寅一个人爬,我和重姝就坐着嗑着瓜子看李长德拉着风筝线迎风飘荡。
以前我没觉得做太后是一件好事情,现在觉得挺享受的,想干嘛就干嘛了,随便差遣两声就万事如意。
李长德没放过风筝,拽着绳子老半天没把风筝送上天,我嫌弃他:“李长德,你这算是在跑吗?重寅爬都比你快啊!”
李长德真的跑起来了,脚下绊到一块石头摔了个狗啃泥,风筝线缠了他一身。
我吩咐宫人:“去把那个蠢货救出来。”
重姝在旁边笑哭。
李长德趴在地上嚎:“太后您饶了奴才吧,放风筝不是奴才的强项啊!”
重姝丧心病狂的笑声突然戛然而止,我以为她笑晕过去了,眼神往旁边一瞄,刚要说她弱爆了,堪堪就直接瞥见了那一抹在日光下照的更加刺眼的明黄。
咳咳,重晔当真是无处不在啊。
我装淡定:“皇上也来晒太阳么?”
重晔随意在我身后坐下,轻松道:“听宫人说太后在这里放风筝就过来看看。”然后他就真看了看我,道:“看来今日太后气色不错,身体也不错。”
我打着哈哈应下:“是啊是啊,难得天气好出来晒晒,消遣一下。”
重姝扯着重晔的袖子撒娇:“皇兄放个风筝给我和母后看看呗,李长德蠢疯了。”
后来我就眼瞧着重晔一个皇帝负手站在旁边指挥着重姝一个公主在风中奔跑,把风筝送上了天。
重姝乐呵呵地拽着绳子看风筝,美得很。
重晔若无其事地走回来又坐在我身边,道:“要是朕亲自放风筝,实在太不成体统。”
我回答:“可阿姝一个公主丢形象的放风筝也没成多大的体统。”
重晔面无表情道:“阿姝还小,趁现在多玩玩也是应该的,她不用活的太严肃,她又不是长姐。”
唉……多希望和重姝一样单纯欢乐啊,可我这个经历这个岁数再憧憬这些,那就有恶意装嫩的嫌疑了。
我顺手削苹果,边削边分心说话:“是啊,人活的那么累干嘛呢,该趁年轻的时候想干嘛就干嘛,不能等老了走不动才后悔,只是啊,你们这生在帝王家就是无可奈何,生下来就有各自的责任,就连莫名其妙嫁来的哀家也感受到了,好在阿姝还小,也是女孩子,将来好好选个驸马嫁出去了也算是圆满了。”话说完,我苹果也削完了,我递给他:“皇上吃个苹果吧。”
重晔盯着我手上没皮的苹果看,接过就咬了一口,挑眉道:“这种事以后让奴才做就好了。”
我放下刀拿手帕擦手:“不行,哀家有强迫症,必须一条皮非常完整并且苹果削完以后要很平整,目前为止还没人能练成,所以只能自己动手。”
重晔打量了一下被我削成一个椭圆型的苹果还外带两个坑,挑了挑眉。
我轻咳着解释:“比起看着别人削的不好难受,我还是能接受自己的手法,你看我削成一个梨子的形状了。”
重晔:“……”
这天重晔特给面子,苹果啃地特干净,这让哀家头一回感觉到了他的孝心真不是装出来的。
重晔今天还跟我唠嗑了好一会儿,就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废话,不过我依旧能看出来,年仅十六岁的重晔真的是老成的可以,虽然面上他还没亲政,可内里应该什么都明白,说他人小鬼大都不够夸。
最可喜可贺的是,哀家第二日就去垂帘听政了。
今天最大的事情就是霍云琰得胜回朝,现在大部队正在朝京城开过来,何其壮观。
那日因为哀家一句戏言说听不清而遭到重晔和萧湛打压的大理寺丞终究还是被撤了职,换了一个更年轻且声音洪亮的来顶上,哀家是打不了盹了。
有人提议要给霍云琰论功行赏,问题就是赏什么,萧湛认为爵位,金银财宝这样的真的见多不怪,霍将军劳苦功高,应该不是这些俗物和虚爵可以收买人心的。
于是重晔头一偏,问我:“那太后有没有什么想法?该如何论功行赏。”
这哀家怎么知道啊!
我认真思考完就开始胡说八道:“哀家身为女子,自然思维同男子不同,按哀家的思想,霍将军为大齐效力,镇守边关上阵杀敌,在边关守了好几年,人应该消瘦了许多,那么滋补品是不可少的,另就是,霍将军为大齐付出了大好青春,哀家听闻霍将军尚未娶亲,倒是可以为霍将军物色一位贤内助,也好让霍将军无后顾之忧。”
朝堂上突然静默了。
我私以为大约是我冷场了,并且说了不太合时宜和不太讨喜的话。
良久,重晔声音沉沉:“太后所言颇有道理。”
紧接着我爹个爱凑热闹的就说道:“霍将军有功于我大齐,孤身在外许久,也该娶亲安家了,不过说到此事,老臣好像记得摄政王年过二十五了也没娶亲,比起霍将军,摄政王更加有功,摄政王是否也该考虑家事了?”
我心一紧,要不是妆太厚施展不开,否则我现在有点惊慌的表情真是要暴露无遗了。
没提到这件事的时候我没觉得有什么,现在我爹一说,我倒是想起来,萧湛确实也没娶亲,一直是孤家寡人,我一度无耻且厚脸皮的认为他是不是爱我爱的深沉所以为我守身如玉,虽然没那个脸面去问,就怕戳人伤痕。
但是这件事被提上日程,我才意识到,萧湛身为一个男人,他也是需要老婆的,更别提他的身份了。
我觉得自己长袖下的手正在不自觉地握紧椅子的把手,手心还隐隐地出了点汗。
一边出汗还一边在心里默默地抽自己耳光。
庄宜珺你不能这么自私,你自个儿这辈子是没指望再嫁要孤独终老了,你有什么资格让萧湛陪你一起孤独终老。
刚想完这句话,萧湛表态了:“多谢庄相关心,只是朝堂上不论家事,况且先帝遗命,要本王辅政,现在新帝刚刚继位,政局尚未稳定,本王又怎能以自己的家事为重而弃皇上于不顾?待来日皇上亲政了再考虑也不迟。”
我的手微微放松一点,紧接着我爹又说了一句话:“方才太后说,霍将军劳苦功高回朝,需要一个贤内助,如此同理可见,或许摄政王也需要一个贤内助,臣斗胆,不知太后对此事怎么看?”
哀家能怎么看!
哀家能让萧湛一辈子为了哀家守寡么!
庄沛之,老狐狸,忒狡猾。
他就是故意在为难我,要是我反对萧湛娶老婆反对的太明显,很容易给旁人看出点端倪来,要是不反对,萧湛就要抱得美人归了,我心里会难过,这么突然的情况我都没做好准备应对啊。
刚刚松开的手又攥起来了。
我的小心肝李长德不动声色地扯了扯我的衣袖,朝着重晔的方向努了努嘴,我愣愣了一会儿,灵关一闪,顷刻间就明白了李长德意思。
我轻咳两声润润嗓,随即开口:“这件事是摄政王的私事,哀家不好全权做主,一切看摄政王的意思。”
萧湛的脾气我太清楚了,如果我刚刚说的是,好,一切哀家承包了。
那么可能今晚他就抱着美人洞房了。
在今晚就难过和以后才难过之间,我选择以后再难过。
隔着帘子我看不清朝堂上人的表情,但是却厚脸皮的认为萧湛现在心里肯定高兴的很。
我爹他让我进宫的时候没跟我说过到底让我干嘛,是让我在朝堂上同意附和他的观点还是怎么着一直没个准信,好像唯一明说的事情就是让我在朝堂上的帘子后面坐着镇场子,可是镇了场子接下去要干嘛呢?
静了一会儿,庄相又道:“那么臣再斗胆提议,为霍将军选贤内助的事情,不如由太后亲自来挑选,成就一段佳话?”
我一怔,合着是在这里等着我呢。
☆、哀家开始吃肉了
我爹那是司马昭之心,庄宜珺已知。
给大将军选妻这个事情就跟给猪八戒挑媳妇一样困难,首先要揽下这个事情就需要一定的勇气,哀家私以为自己是勇气不足的。
其次,我又不认识这个向来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霍云琰,凭什么就要帮他选老婆,万一选了一个他不要怎么办?万一选了一个不合适怎么办?
这哪还算是选贤内助,明明是去制造家庭矛盾的。
最后,这就是我爹的阴谋,虽然阴谋两个字可能夸张了点,但是无疑是一个伏笔。
如果我爹授意我选一个他内定的女子做霍云琰的妻子的话,那么他的想法就是策反霍云琰站到他那一边去,和萧湛反目一下,顺带把兵权也分掉一点,这样的话,萧湛的实力就跟他没法比,待将来时机成熟之后,除掉萧湛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是个好想法,但是真的不一定行得通。
于是哀家坐在帘子后面笃定道:“现在霍将军还没有回朝,等他回朝之后再讨论此事也不急,现在为之过早了,况且霍将军多大人了,这种事儿要是还要哀家做主,那他当真是太无能了。”
我曾经想过一个问题,要是有一天我爹跟我明说要我跟他里应外合助他夺位,我到底是答应还是拒绝,虽然我觉得我的结局应该是一样的,但是结局是结局,史书会怎么写又是另一回事。
我这个人比较肤浅且好面子,尤其在意这些事,比如旁人的看法,比如史书的写法。
将来重家的子子孙孙看到史书记载,是记住了一个吃里扒外为父作伥还是深明大义大义灭亲的先祖,那我选后者。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不作死就不会死,我生在庄家那是我没法改变的事情,但是嫁出去的太后泼出去的水,我将来要干嘛,左右又不在我爹眼皮子底下待着。
你管哀家干嘛啊!
重晔适时的出来打圆场:“庄相的话在理,太后的话也一样在理,这件事情也不急在一时,来日等霍爱卿回朝了,我们可以好好的讨论这件事情。”
今天朝堂上不仅仅是对霍云琰要不要娶老婆这件事起了口舌之争,还对于比如西南的难民,东北的旱灾,快垮的堤坝等全大齐的事情,庄相对萧湛的想法总是持反对意见,萧湛说张三比较适合管,我爹偏说李四比较有经验,久久都定不下合适的人选。
我粗略的思考了一下,我爹一定是想派自己的人去,萧湛也是这样想。
争吵之下,哀家有点头疼,刚想说一句,不如你们一人一半好了。重晔就说道:“统共加起来也不过几件事,庄爱卿和摄政王想为国效力的心意朕已经知道了,不如交给尚书省新上任的卫勉卫爱卿来分配吧,两位爱卿有心了。”
我知道了,卫勉是重晔的人。
我爹他不依:“皇上,这些事情臣可以一力完成,为何还要劳驾到尚书省,难道不会更繁复复杂么?”
这会儿该轮到哀家说话了。
“哀家以为,皇上现在正是在学着如何亲政的时候,只要皇上的下的旨没有纰漏,各位大臣还是依着皇上的意思去做,更何况摄政王也没有意见,皇上缺的是锻炼不是么。”
大概是哀家这番话太合情合理,所以各大臣窃窃私语,大部分都同意了,说了半天,没人有反对的声音,但是估计都有另一种想法了。
太后真的是姓庄么?太后真的是庄府出来的么?太后为什么看上去这么吃里扒外呢?
是的,没错,哀家姓庄,并且哀家还吃里扒外。
所以接下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做掉大珠这个眼中钉。
下了朝,我在偏殿接见我爹他老人家,接受他的质问。
他同我第一句话就是:“宜珺,你是怎么回事?且不说你今日同我作对的事情,你责打大珠是为了什么?”
我皱眉回答他:“爹,你觉得是为什么?她都快爬到我头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你私生女呢,现在安平公主住到慈安宫来你不是不知道,要是让她看到了大珠是这样的态度对我,你觉得她不会跟皇上告状?皇上知道了就不会怀疑?”
停了停,我续道:“大珠是什么身份我一清二楚,但是这样会仗势欺人的奴婢,恕女儿脾气不好,不能忍受。”
我爹亦皱眉:“这一点是我疏忽了,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情况,但是今天在朝堂上你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说什么你都要反对?”
对了嘛,这样的说话态度才是平日里的样子嘛。
我道:“您是要我事事同意句句附和?然后让全大齐的人都知道我们父女两个狼狈为奸么?”
从小我爹就一直给我灌输要服从他的思想,并且旁敲侧击地传输了很多要谋反的思想,比如批判时事,批判法则等,只可惜我这个人就是蜡烛不点不亮,越让我接受什么我就越排斥什么,更别说是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了。
我爹不悦道:“纵使你说的有道理,可是我还是要提醒你,日后该怎么做,你心里有数。”
心里有数?有什么数?
时至今日,我要站队了,我站重晔这一队。
哪一队胜算高,我就站哪一队。
我前脚回宫,后脚萧湛就来慈安宫求见。
说实话,我还是有点意外的。
自我决定站队之前,我就打算好了和萧湛要老死不相往来,我想重晔赢的原因不是为了将来能因此就跟他求情然后跟萧湛走,而是想借此将来跟重晔求个恩典,反正我爹必败,庄家免不了就是个满门抄斩的节奏,待那时要是能求重晔留我庄氏一根命脉也是仁至义尽了。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想太多,再不可能也要试试看。再吃里扒外也还没到恩断义绝的地步。
萧湛于我而言,就是过去时了,不可能再跟他走,不可能再跟他在一起,或许我有私心,不想看到他和别的女人恩爱,但也只是安慰自己不能跟他在一起这个事实。
他坐在下座神情淡然地抿着茶水。
我平静地问他:“摄政王来所为何事?”
他放下茶杯,抬眼看了看我,道:“今日你这样忤逆你爹,你就不怕他找你麻烦?”
其实我知道我爹一直没跟我明说他已经差不多放弃我了,不光是因为我不成器,还因为我的心太散,散到没多少是放在庄家的。
纵观整个庄家,一共就两个女儿,宜敏太小,不能胜任垂帘听政的任务,我岁数正好,不仅勉强念过两本书,还和萧湛有过一段情,再怎么着还是有点利用价值,他以为我进宫以后会被重晔和后宫的人排挤,然后我就会意识到庄家才是自己的港湾,再接着就痛改前非为庄家办事。
但事实是我爹他想多了,他这种做法,直接让我坚定了脱离庄家的想法。
尽管我觉得哪个爹都不太能忍受自己养了二十年的女儿就是来跟自己作对的,也觉得天下哪个人都不太会理解我这种帮帝不帮亲的行为。
可我就是这种人,我就是脾气怪,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奇葩的气息,我就是这么随心所欲。
我缓缓地走下去,表情淡漠:“他能找我什么麻烦?他敢找我什么麻烦?”
手腕一疼,人整个被扯过转了个身,我吃惊地看着萧湛压过来的身体,把我逼退几步踉踉跄跄地整个人靠在殿内的柱子上。
背好疼……
萧湛皱紧了眉头紧紧地盯着我看,声音低沉:“你这是在玩火。”
我尽量保持淡定,告诉自己不要因为一个摄政王把一个哀家按在柱子上就动气,要有太后该有的气度,于是有气度地哀家平静地回答:“我又没拿火柴,玩什么火?”
他又靠过来一点,我微不可查地将头微微一偏。
“所以你是决定了不帮你爹了?宜珺,别人不了解你的我都了解,你会选择不帮你爹我一点都不意外,可你做的这么明显真的可以么?我已经安排将重寅交给你抚养,你只要撑过这一阵就会没事的,你为什么还要做刚刚那种立场明显的事情?”
我笑了笑:“萧湛,这就是你还有不了解我的地方了,我脾气就是这么怪,想法就是这么怪,我有我自己想做的事情,我也不是没本事做这些事情,任何事都有任何事的理由,我有我的理由,你不需要来干涉。”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手一挡,捂在他似乎下一刻就要凑过来的嘴上,头一偏,皱眉道:“先去把你的胡渣子弄干净了。”
黄昏时分重晔例行公事来请安。
我发现他的眼神有点异样。
客客套套周旋一阵,重晔终于忍不住问我:“太后身为庄氏之女,不知道对庄相的看法是什么?”
我从容不迫地反问他:“那皇上对庄相的看法是什么?”
重晔略娘气的脸一笑,迷得我神魂颠倒,人都说齐朝重家都出美人,确实是美人,连男人都美,乍一看其实重晔和萧湛还是有那么一点像的,毕竟三代不出舅家门,就是重晔没能延续萧湛的男儿气,气势上弱了那么点。
就重晔这张脸都不知道能迷倒多少男人女人,一看就有断袖的潜质。
重晔道:“不是朕在问太后么?”
我轻咳一声:“庄相为人,哀家不好论断。”
重晔又问:“那么太后以为摄政王此人如何?”
我重咳一声,一口气没缓上来,眼瞧着重晔从上到下眼神异样地打量了我一番,问道:“太后怎么了?”
我打着哈哈:“没事,呛着了。”待气息调整好,我思考了一下,莫不是我同萧湛的旧情被瞧出来了?还是这小皇帝今天脑子又坏了?
我左思右想,现在肯定还不能告诉他我已经确定站队站他那里的事实,因为更可能会被当成投诚的卧底,得不到信任也就算了,回头事成了我会死的更惨,得不偿失,得不偿失。
我再次同他迂回周旋:“萧卿和庄相乃我大齐之栋梁,是肱骨之臣,一个能文一个能武,在朝堂上处理政事都各有独到的见解,各有千秋。”
希望哀家这番空话能入得了小皇帝的耳。
重晔又瞄了我一眼,道:“太后果然评判公正,哪边都不得罪。”
哀家敢得罪谁啊。
说到这里,我就想起一件事,重晔那时候说他在先帝榻侧亲耳听到先帝说要我垂帘听政,我一直对这件事持怀疑态度,先帝是病糊涂了所以这么说的么,我爹的野心显示出来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再让庄家的女儿干预朝政,那不是明摆着要把重家的江山拱手他人么。
就先帝会下这个旨意的真实可靠度我都怀疑,左不过就是我爹把持朝政控制了先帝下了这个旨意。
那重晔又是哪里听来的先帝遗命。
只可惜我和重晔不熟,连问都不好问。
我沉思着,完全没有注意到重晔正一手支着桌子托着腮看着我,我被他看着难受,就干脆打了个哈欠,道:“皇上要先回去还是留下用膳?”
我本是客套一句,也不好表现出我想赶他走的本意,没想到这个厚脸皮的就真的应下了留下来用膳。
混蛋,不能好好吃肉了。
最近折腾的有点累,哀家就好上了吃肉,日日叫小厨房做肉吃,也是想着重姝在长身体的时候,也该多吃点,于是我和重姝两个人就假借这个理由每天肆无忌惮地吃肉。
接着,重晔就看着桌上摆着的几盘各种烧法的肉挑了挑眉,没说话。
重姝闻着味道就飘出来了,嘴里嚷着:“哎呀真香啊,又有肉吃了,母后今天有红烧肉么……”声音戛然而止,重姝定在原地,想必是没想到她皇帝哥哥今天也在这里吃肉。
重姝悻悻地坐下,道:“皇兄今天也在这里用膳?”
重姝来的时候小珠已经盛了饭了,重晔对我做了个类似于“太后先请”的手势,看我拿起筷子之后,就自顾自夹了菜,瞥一眼重姝道:“不然朕是过来看着你和太后用膳的么?少说多吃,吃饭吧。”
平日里没人来慈安宫,所以我和重姝吃饭就随意惯了,也没人布菜,所以重晔看上去好像很不习惯的样子,我略贴心道:“小珠,给皇上布菜。”
重晔一抬手道:“不必,既然太后这里没有习惯布菜,就不必麻烦了。”
这顿饭吃的委实艰难,一桌子的肉向哀家招着手,却碍于不能失了太后风度,故而只能挑点肉末渣子吃,倒是重姝旁若无人地依旧大口吃肉,连着我的那一份也给解决了。
呜呼哀哉。
饭过三巡,重姝总算是想到了我这个太后后妈,夹了一筷子肉放我碗里,我心甚慰,还是女儿贴心啊,肉刚入口,重晔突然放下筷子看着我,意味深长道:“唔……朕好像明白那日为何舅舅辛苦了……”
我牙齿一偏,咬到了舌头。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觉得我的内容提要又骗人了【顶锅盖逃
最近尤其喜欢吐槽标准总裁文必备台词咩哈哈哈哈【泥垢
为什么昨天的留言少了这么多!!是不是晋江个抽抽给我抽没了啊啊啊啊!!嘤嘤不幸福,看不到留言完全没动力啊。。【跪
☆、祭天把自己祭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哒明天开始就要随榜隔日更了,但是我会尽量爆字数的么么哒!爱你们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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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晔这样的一鸣惊人委实让哀家佩服。
好一个辛苦的真相。
我端着碗拿着筷子处变不惊道:“皇上可能忘了一件事,哀家妆太厚,还穿这么繁复的衣服,也难怪摄政王要辛苦一点,不如赐些补品给摄政王养养生。”
重晔道:“太后有心了,朕会安排的。”
整整一顿饭,哀家连块肉渣子都吃不痛快,小皇帝心机忒重,连哀家饱含深情夹过去几块肉就指望着他能尊老爱幼一点再夹回来的时候,他确实爱幼了,他夹给重姝了,还关切的说,阿姝在长身体,一定要多吃一点。
我有那么一瞬间就想掀桌了,养什么都别养皇帝儿子呵呵呵。
饭毕,重晔优雅地擦擦嘴跟我剔牙唠嗑,唠着唠着就说了件大事,先帝去世一个月的时候要去法华寺烧个香祭个祖办场法事。
我义正言辞道:“一切由皇上做主就好。”
重晔刚走没多久,李长德神神秘秘地靠过来:“太后,这是要去法华寺?”
我打了个哈欠,抱过重寅哄着睡觉:“去就去呗,反正也是走个过场。”
养了重寅这么久,倒也越看这个小娃娃越顺眼了,每天乐呵呵的笑把没长开的脸都笑开了,粉嫩粉嫩的,看着就想揉,我一揉他脸,奶妈就劝:“太后不可啊,多捏会流口水的。”
我问:“那哀家不揉,用戳的行么?”
奶妈:“这……”
我戳了戳,道:“看,戳就没事。”
奶妈:“……”
兜兜转转浑浑噩噩听了大半个月的政,算是迎回来了霍云琰,早年间我没见过他,但是女儿家闺中经常提及的几个世家子弟和年轻有为的臣子里面少不得要提到他一两句,什么英姿飒爽啦英勇无比啦,手提宝剑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啦,其实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抵御外敌都是靠萧湛的主意,萧湛负责出谋,霍云琰负责实行。
我似乎还听说他们两个感情颇深,在边关磨练几年,倒也没练成一对断袖那也是一种境界。
这天霍云琰英姿飒爽地上了朝,隔着帘子我都能隐约瞧见他那张晒得沧桑的脸,写满了精忠报国。
重晔例行公事褒奖几句,然后赐了点房子票子珠子给他,霍云琰一身正气的谢了恩,刚站起来,我那不省心的爹就哪壶不开提哪壶地说了一句:“前些日子大将军未回朝,皇上已经在想着该如何褒奖,太后娘娘以为霍将军理应有位贤内助从旁辅助,不知霍将军意下如何?”
霍云琰正色道:“臣一心只为报效我大齐,别无他想。”
我爹劝他:“唉,要想的要想的,娶妻生子乃人之常情。”
霍云琰威武不屈:“庄相有心了,但是这应该是臣的家事,还是臣自己来做主比较好。”
我连忙赞同:“霍将军此言深得哀家心意,哀家也觉得,霍将军当自己处理家事。”
霍云琰轻哼一声道:“臣多谢太后关心了。”
连日来民间相传哀家琐事二三当然有所耳闻,各种说法层出不穷,李长德就一一跟我汇报,相传哀家是庄相丢进宫专门用来克死先帝的,相传哀家美貌,日后必定面首三千,相传哀家迷恋幼童,连三皇子也不放过,更有甚者说哀家因此就赐死了三皇子的生母将其占为己有。
总之这种事也是三人成虎,虽然传着传着就传进来了,重晔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在意,只要没闹大,他就充耳不闻,于是我也跟着不解释,无言的解释就是最好的解释。
但是我的风评简直是要多不好就多不好,十句里面有九句都是侮辱,哀家跟听唱戏的一样听完了这些有的没的,李长德抖着嗓子劝我不要在意,我打了个哈欠回答他:“唔……那句说哀家美貌的,说得好,有眼光。”
霍云琰这个人比较耿直,这种风言风语入了他的耳,哪能就对哀家有好印象了呢,也罢也罢,反正也没什么关系。
下了朝我往凤榻上一躺,瞥见李长德脸上挂着忧郁,我眉头一紧,问他:“是又听到了些什么?”
李长德苦着脸:“奴才不敢说。”
我脸一沉:“你回回都说不敢说,最后都说了没。”
李长德脸更难看了:“这次是真不敢说。”
我手中开始剥葡萄:“说!”
李长德道:“回太后的话,从前他们说您的人也就算了,这回还有更难听的,说您在朝堂上隔着帘子都能跟摄政王目送秋波,魅惑主上。”
我露出鄙夷地眼神:“这么看得起哀家,就我这德性还能魅惑?”
李长德续道:“有传言说,霍将军英武神威,此番回朝,太后早就预谋好了,是要收进宫做面首的,所以才提及了要提霍将军挑选贤内助的事情。”
我砸出去一整盘葡萄,大喝:“哪个狗娘养的口出狂言!”
李长德身手矫健地躲过了葡萄,冲过来劝阻:“太后,注意素质。”
我气急:“素质个头!哀家眼光就这么差么!看上萧湛也就算了,霍云琰哪里来的!”
顺手又丢出去一个苹果,李长德没来得及去接住,捂着耳朵等待着它砸上大门,可到最后也没听到一声响,倒是有个人在说话。
“太后这次请朕吃苹果怎么不削皮了?”
我不动声色地趔趄了一下,顺手扶住了李长德。
重晔脚下生风,却连一个葡萄都没踩着,顺着空挡就这么顺利地进来了,几步到了我面前,看着满地狼藉,若有所思:“太后在生气?”
我解释道:“不是不是,哀家在逼李长德学杂耍。”
重晔随意坐下,随口道:“太后也坐吧。”
哀家就坐下了。
我儿今日来是来跟哀家商讨几日后去法华寺做法事的事情的,左右就是带好伺候的人,少穿金戴银,朴素为上,顺带让哀家手抄几本经书拿去烧,要是自己抄不了的,也可以找人代个劳。
我很欢快地接下了这个任务。
待重晔走了,我招来大珠,给李长德使了个眼色,李长德把一摞经书丢在她面前,我摆出一副欺负人该有的样子道:“皇上的旨意,过几日要做法事,哀家一个人抄不了这么多经书,这点你来抄。”
大珠为难:“太后,您不是一直嫌弃奴婢字跟狗爬的一样么?”
我道:“事急从权,再狗爬也没办法,快拿去写。”
大珠哭丧着脸道:“那小珠呢?是不是也让她一起写?”
我催促她:“小珠不认字,你让她鬼画符啊,快去快去。”
这时候重姝自己也抱了一摞经书进来,垒在我那一摞上面,拍拍手上的灰道:“顺带帮本宫也抄了吧。”
从前我有时候还会一个人默默的嫌弃重姝真心蠢笨,完全跟她那个精明的皇帝哥哥不太像,时至今日,我终于不得不承认她的机智。
不愧是哀家的好女儿。
这几天我和重姝两个人一人一本经书意思意思抄了抄表一下心意,期间却也不见重欢来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也在抄经书。
听重晔的意思是,是时候该委婉的赶重欢出宫去公主府了,一个长公主二十岁没嫁人还赖在宫里委实不太像话了。
我表示同意这个想法,但是其实给重欢找个合适的驸马那才是真的。
不过荣昌长公主爪子都伸到朝堂上了,又有一定的实力,又是长公主,大约也没几个臣子有那个胆子敢招惹她了。
否则也不会到现在都没能成功嫁出去。
我旁敲侧击地问重姝对重欢的看法,重姝老实地回答:“其实长姐长得好看,但是太凶了,所以没人敢娶她,要跟我一样温柔可人,一定能顺利嫁出去的。”
我没舍得打击她。
几天以后,终于到了祭天酬神的日子。
为了聊表心意,我今天特地关照了不要妆太厚,还特地着了素服上了鸾车,重寅留在宫里让奶妈看着。
临出发前,萧湛的马往我车外路过,我透过窗瞅了他一眼,微微点了个头算是打招呼。
嗯,他把胡渣子剃了。
重姝欢快地探出头去跟他打了个招呼:“舅舅。”
萧湛皱眉:“坐稳当了。”
重姝吐了吐舌头坐回去,就听到萧湛补了一句:“太后小心凤体。”
我:“……”
一路上颠地我头疼,就半途停了停,叫了贵贤两个太妃过来陪我和重姝唠嗑,重欢摆架子不肯来。
我和贵太妃聊育儿心经聊得起劲,贤太妃往车外探了一眼,惊奇道:“咦,为什么摄政王并不随驾左右?”
我跟着她一起往那里看,果真萧湛老把马骑在鸾车旁边,忽前忽后,有意无意。
我唔了唔,没说话,重姝吃着零嘴口齿不清:“可能在帮着保护母后凤体。”
法华寺离京城不太远,半天慢吞吞浩浩荡荡地车程就到了,和尚跪了一地来迎接。
哀家被分在东厢房第二间,重晔他隔壁。
其实临来法华寺之前,我就有预感,在这儿是不能吃肉的,所以特地让重姝多吃吃肉,把最近要吃的肉全吃了,现在一想,果然是明智之举。
因为做法事是皇家自己的事情,外臣不比干涉,所以除去我爹以外,另只有摄政王萧湛和大将军霍云琰随驾。
安顿完一切,重晔往我房里一坐。
今天他也穿着素净,就一件黑色绣龙纹袍子,整个人看上去都清爽了。
“不知太后可还习惯?”
我看了看空空荡荡的禅房,无奈:“习不习惯还是要待了才知道,不过既然是来给先帝做法事的,佛门清净地,不好有太多奢求。”
重晔笑道:“太后倒是想得开,就是不知道阿姝能不能习惯,这里没有肉吃的。”
我讪讪道:“佛门重地,合该依照佛家规矩来,吃素有益身体健康。”
重晔出门前,回头看了我一眼,道:“要是日后不介意,大可叫朕的字。”
我脱口而出:“你字什么来着?”
“晔然。”
小皇帝心思缜密,我无法参透他各中想法,甚至包括他此番莫名的要让我叫他的字,或许是这样以后会显得更亲切?
我试探着叫了一声:“晔然?”
重晔又回头:“嗯?”
我摇手:“没事,你说让我叫你字的。”
重晔一笑,道:“宜珺。”
我脑袋晕了晕,这个称呼真的是……恨不得骂一句以下犯上。
重晔继续笑:“这样听上去亲切,原来那样太生分了。”
我讪讪地笑着,点头称是。
其实重晔一向对我不算差,从不给我脸色看,倒也十分恭敬,不过这刚来法华寺这一大转变似乎还是有点突兀,所以果真是佛门清净地把他的心灵都洗涤了一下么。
后来我和重晔艰难地吃了七天的素,沐了七天浴,洗的干干净净,就差点没把那如胜雪的肌肤搓下来了。
当然肤白胜雪也不是我说的,是伺候我洗澡的人说的,但其实我觉得再白也是泡出来的,日日泡着药澡一个时辰,能不白么?
今夜哀家沐完最后一次浴,擦着头发穿着宽松的黑白外袍准备就寝,我打着哈欠叫小珠进来铺床。
叫了三声没人应。
我有点感觉到一点异样的气氛。
我开了门准备叫人,刚一开门,狂风大作,妖风阵阵,我眯着眼睛看不清外面,抬手就挡在脸前,接着一个黑影闪过。
后来哀家颈后一疼,再没有知觉了。
※※※※※※
我歪着脖子醒来的时候,正处于颠颠颠地马车中。
嗯,这不是哀家的鸾车。
我本能的反应过来,这一定是一场有预谋的绑架,但是也不对啊,绑架的话,为什么我的手脚没有被绑起来,也没有布条蒙住我的眼睛和嘴巴。
看来这个绑匪比较人性化,不仅这么友善,还给我坐了豪车。
我有点手足无措,我是应该坐以待毙呢还是跳车呢还是和绑匪搏斗呢?
结果车帘子一掀,哀家震惊了。
这这这,这不是七天没来跟哀家请过安的摄政王萧湛么。
“萧湛?你……你绑架我干嘛?”
萧湛稳稳当当地往我身边一坐,平静道:“你见过这样的绑架?”话毕,朝我一笑,续道:“带你走不好么?”
我大惊:“带我走?走去哪里?今天做法事啊,我要是走了那不得出乱子啊。”
萧湛面上轻松:“你见过有谁私奔的还管身后事的?”
我大怒:“私奔你个头啊!萧湛你脑子被门夹过了啊!”
☆、能纳命来的才怪
身为一个太后,哀家要有皇家该有的素养,比如首先就是不骂脏话,但是萧湛这个荒唐的做法真是让哀家骂一万次娘都不够用。
我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他骂,连话都骂不利索:“你你你……你神经病了啊!”
萧湛一把捏住我的手,刚刚的笑容荡然无存,换了个类似凶神恶煞的神情痛心疾首地看着我,语气发自肺腑的深情:“宜珺,三年前你没有跟我走,我却从没想到你爹会把你送进宫,你知道么,你要是再留在宫里,你的一生就毁了!毁在你爹手里!”
我挣巴了两下没挣开,朝他也吼:“萧湛!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说你活了二十五岁把脑袋活哪里去了,我以为你够明白,结果你什么都不明白!”
萧湛吼回来:“是!我不明白!不明白你为什么就顺着你爹的意思去做了,你以前不会这么认命的。三年我错过你三年,我在边关吹了这么久的风,不是回来叫你一声太后的!”
我硬是掰开萧湛的手,心中酸楚不是一星半点,多少日子我曾在梦里想过萧湛,有多少次想写情书给边关的萧湛,多少次都忍住了,我告诫自己,只要丞相庄沛之还在一天,我就不可能再和萧湛在一起,再也不可能!
萧湛,我曾经的爱人,现在藏在心里的人。
如果我今天跟萧湛一走了之什么都不管,接下去会发生什么事情,这件事的后果有多严重,其实可以想见。
“阿湛,我们没可能了,我是太后,你是摄政王,这样的身份,你觉得我们还能怎么样,在一起遭受天下人的指责么?你不能这么自私。”
萧湛冷哼一声:“天下人能指责什么?先帝垂危之际另立新后,不出一日就守寡这件事难道还不够天下人笑话的么?”
我抱过他,埋首在他肩头:“阿湛,定局了,我爹把我送进宫的目的你知道的,他有什么目的你也知道的,你为什么会是摄政王你也比谁都清楚,这时候不适合把我放在第一位。”
多少次了,我都想还能有机会抱抱他,却也只能在梦里如愿一下而已。
我鼻头一酸,喉咙口刺痛了一下,跟他道歉:“对不起,我怕死,不想跟你走,晔然还在等着我回去做法事,他见不到我一定很着急,现在法华寺肯定乱了套,如果你不愿意送我回去,我自己走回去也行。”
萧湛没有说话也没有反应。
我又道:“阿湛,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威胁你,我也不想拿什么来威胁你,送我回去。”
他今天太冲动,我也从没想过他会这么冲动,私奔这种事情,我以为只有二八年华的少男少女才干的出来,我和萧湛一把年纪了还干什么潮流,要是大齐的人知道当今太后和摄政王私奔,简直是要滑天下之大稽了。
萧湛抿紧了嘴唇一脸的愤恨,轻轻推开我,愤愤道:“当初,我问过你,如果来日我击败你爹,你会嫁我还是恨我。”
我回答:“我已经选好了,但是答案你不用知道,现在我就告诉你,我不会帮我爹,不会助纣为虐,这样的答案,够满意了么?”
萧湛愤怒地一拳打在马车边上,掀开帘子对车夫道:“回去。”
我长舒了一口气,幸好是个说的听的,其实刚刚我差一点点就要接受萧湛跟他走了,但是仅存的理智告诉我现在真不是玩浪漫的时候,虽然我不是什么大公无私的人,但是自私这种事也轮不到我,萧湛不能走,他得留下来帮重晔打败我爹。
回去的路上,我知道了一件骇人的事情,萧湛昨天晚上掳走我的时候,顺带做掉了大珠。
我惊愕不已,萧湛却轻描淡写道:“我早就知道她是你爹放在你身边的人,如果她活着,说不定会告诉你爹可能是我掳走了你,倒不如直接灭了口方便。”
我无奈,其实不用大珠去跟我爹告密,我爹能想到的掳走我的第一个人就是萧湛,别无他选。
到了法华寺旁侧,我刚刚下了马车,就远远地听到兵器击打的声音和厮杀声,心中一怔,立刻就有了不好的念想,萧湛手下的人来接应,行色匆匆焦急不已上来回禀:“太后,摄政王,不好了,有乱党攻入法华寺,现在双方正在激战中呢,皇上和两位公主太妃都被围困在里面。”
我大惊:“什么!怎么会这样!”
萧湛也惊讶不已:“霍云琰呢,他人在哪里?”
“此次来法华寺做法事,本来就没有太多的兵力在山上,留下的御林军都无法抵挡,霍将军已经派了人下山去请救兵了。”
我忙问:“那庄相呢?”
“霍将军让庄相下山去搬救兵了。”
霍云琰也脑子被门夹过了啊!找谁搬救兵不好偏要找我爹!
我拉过萧湛:“快带我进去!晔然和阿姝还在里面!”
萧湛当即下令:“去调遣精兵五十镇压乱党。”
他看着我:“就知道你不会袖手旁观,等会儿找到皇上和公主,我就派人护送你们到安全的地方。”
我这辈子没见过什么杀戮,所以导致一进寺门冲天的血腥味就让我先作呕了一番,赶紧捂着口鼻跟着萧湛跑。
法华寺内和尚宫人死了一地,御林军正在和几十个蒙面黑衣乱党激战,萧湛拔出佩剑护身,带我从旁侧绕到走,尽量不引起乱党的注意,我努力探着头搜寻重晔和重姝的身影,又不敢大声的叫,急的满头是汗。
我刚探出头看到一抹黑色带明黄色的身影闪过,萧湛就已经将我往旁侧一带,长剑挥出,“噗”的一声,是刺进肉体的声音。
不知哪里飞身过来行刺的刺客被萧湛毫不留情地一剑刺死,我倒吸了一口凉气,看他血溅了一墙壁。
在萧湛的开路下,我被顺利带到了厢房那一块,我挣开萧湛的手就往里跑,刚刚外面没有重姝,那么她最有可能还在厢房这一块。
我没敢喊,怕喊来乱党,就只好一间间的找,进到没人屋子才敢压低声音喊两声阿姝你在不在。
重姝不在。
我急到头头转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找重姝,刚提了繁复的裙子就要找到别处去,就听到犄角旮旯处重姝小声地抖着嗓子叫我:“母后……母后……我在这里……”
我循声跑过去,在小角落里找到了如同惊弓之鸟的重姝。
重姝紧紧地抱着我小声抽泣:“母后……吓死我了,你可来救我了,贵母妃和贤母妃已经先逃了,我跟丢了,陪着皇兄在这里,皇兄让我躲起来。”
我问她:“那你皇兄呢?”
重姝哇的一声要哭出来,我赶紧捂了她的嘴没让她叫出声,重姝唔了唔,小声抽泣:“皇兄在外面和刺客厮杀,生死未卜!”
我靠!这所有人脑袋都被门夹过了吧!
我把重姝拉到一角,郑重告诉她:“阿姝,我跟你说,现在摄政王已经去搬救兵了,现在我要去找你皇帝哥哥,你……”
“纳命来!”
“母后小心!”
我完全意想不到身后会有刺客追过来,光顾着听重姝尖叫,我都没反应过来哪里来的人要纳我的命,我一个转身正想异想天开地来个飞毛腿一脚踹了来者,但是事实就是我想多了,黑衣人一刀劈过来的时候,我下意识地把重姝往旁边用力一推,大喊一声:“小心!”然后两眼一闭等着被劈成两半。
我庄宜珺做了这太后这一个多月没干啥正经事,除了站了个队养了个娃也没啥成就,时至今日为了救一个小公主被乱党一刀劈死在这里也算我死得其所,虽然我还没想这么快死来着。
我的腰间被谁一带,紧接着又是重姝一声尖叫:“皇兄小心!”
我猛地一睁眼,重晔一张紧皱眉头地放大的脸就在我眼前,下一刻我就被甩到重姝身边,重晔将那乱党干净利索地一剑封喉,手臂却在刚刚被划了一道,看得我心惊肉跳,手臂跟着疼了疼。重晔依旧皱着眉头,微微抬起手臂看了看。
我踉跄两步上去扶着他的手臂:“皇上啊,你伤着了啊。”
重晔嗯了一声,看着我责问道:“你去哪里了?”
我打着哈哈:“啊?没去哪里啊,就……”
重晔怒道:“谁把你救回来的?你知道朕有多担心么?”
“砰砰”两声破门声,我和重晔同时往那里看过去,萧湛已经杀了进来,三步并两步冲过来:“臣救驾来迟了,皇上太后赎罪。”
重晔看到萧湛略有些不悦:“舅舅为何现在才来?朕一日都未见到舅舅。”
我一紧张,正扶着重姝的手微微一紧,心想这是要完蛋的节奏啊,要是被重晔知道了我和萧湛刚刚私奔回来他肯定要劈死我们啊。
只听萧湛从容道:“太后被掳,臣为了不打草惊蛇,所以暗中追捕,就在太后回来之前才刚刚救回太后,想必也是乱党所为。”
我不禁赞叹萧湛的扯淡能力,简直不是盖的!
作者有话要说: 前天给我留言的那个赞啊赞啊赞啊的蠢萌读者你还在么,我快被你笑哭了,我的意思不是留言留个赞啊亲爱的,是指内容和文有关,很有营养的评论啊,被你笑哭了真心的。o(╯□╰)o
激萌!
☆、你脑袋进水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嘤嘤我被自己蠢哭了。。居然把现言的内容贴到这里来了,为了赶紧替换,我就连夜赶出了3000来嘤嘤,好晚了,大家可以明天白天再看么么哒!以后保证不会再这么蠢了嘤嘤。【跪地
萧湛的精兵也不是盖的,等他带着我们杀出去的时候,剩下的乱党已经所剩无几,还剩了十来个在垂死挣扎。
可惜的是,依旧没有看到我爹的身影。
我爹身为一个下山去搬救兵的丞相,他居然去了这么久连半个兵都没搬到,竟然还要当今圣上重晔亲自操刀上阵杀敌,太后镇守,委实过分!
萧湛二话不说就冲出去杀敌,左劈右砍毫不留情。
我推了推重晔:“皇上,你快走吧,这里有摄政王镇守一定没有问题的,你已经受伤了,太医呢!太医在哪里?”
重晔皱眉道:“朕不走,太后你带阿姝先走吧,朕要留在这里,看看是哪些乱党敢这么放肆!”
我恨铁不成钢地一指头戳上他的脑袋愤愤道:“重晔你脑袋进水了啊!你是皇上你知道么?你能出事么?你留在这里干什么?给萧湛添乱还是怎么着,还是要流干血驾崩在这里啊!”
我吼得青筋都要暴起,大喘着气朝着重晔发火。
重晔愣愣地看着我,完全都还没反应过来刚刚我到底做了什么,一脸的不可置信,完全不相信刚刚那番话真是一个太后说出来的一样。
重姝小心翼翼地过来拉我的袖子,小心翼翼地对我说:“母后……你激动了……”
我拍开她的手,大义凛然:“行啊,你不走,哀家也不走了,哀家也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乱党敢这么放肆。”
重晔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喝道:“胡闹!”
我吼回去:“放肆!”
重晔瞪着我。
我瞪回去:“瞪什么瞪!眼睛又没哀家大,尊老知道么?哀家是太后!”
重晔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半晌才吐出一个你字,却也不知道能你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就在我和重晔两个人面对面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瞪着谁都不退让的时候,重姝指着不远处嚷嚷:“啊!那是长姐!”
我一扭头看过去,结果重晔个没眼力见的跟我同时转头,撞一块儿了,我揉着头鄙视了重晔一眼又循着重姝指着的方向看过去,果真是重欢……
嗯……被霍云琰从不知道哪里横抱着出来的重欢……霍云琰英勇,抱着重欢还能用甩的劈杀乱党。
重晔一抬手指挥道:“快去救长公主!”结果正好扯到伤口,他就嘶了一声放下手,面露一丝痛苦的神情。
我捏上他的手:“让你再逞强啊,来人,护送皇上去安全的地方叫太医看看伤。”
重晔另一只手握上我的手。
我无奈地看着他:“行,哀家跟你一起撤退当逃兵行了吧。”
这次剿灭乱党的事情,萧湛功不可没,霍云琰也功不可没,不仅英勇杀敌拼杀在第一线,还救了水火之中的荣昌长公主重欢。
我们是在法华寺后面的禅院里面休养的时候听着萧湛和霍云琰的回禀,顺带还活捉了两个乱党贼子来审问。
但是乱党这种嘛,既然敢来行刺帝王,必定是嘴巴比什么都牢,身上还藏着毒药准备随时随地自尽什么的,拷打了半天愣是一句话都没问出来,煞费了苦心。
我坐在旁边喝茶,小珠给我捏肩捶腿压着惊,一边看着太医处理重晔的伤口。
我吩咐道:“虽然现在不是在宫里,但是皇上的伤还是要好好处理,不能草率了,将来落下病根就不好了。”
太医擦着汗应着,给重晔小心地包扎着。
我又道:“荣昌长公主和安平公主收到了惊吓,你给皇上包扎完就去给她们请个脉压压惊。”
太医又乖顺的应下。
“启禀皇上太后,其余乱党皆都已经当场毙命,剩下的这两个是要带回去审问的,不知皇上要怎么处置?”
重晔看着萧湛,皱眉道:“朕有意要卫勉去大理寺,大理寺丞的位置现在空着,他应该适合,等回宫了,就把这两个人交给他处理。”
我用茶杯盖子靠了靠茶叶,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等回宫的时候,你们将他们看好了,别教他们死了。”
他二人抱拳称是,我小心地避开萧湛的眼神不看他,重晔就哪壶不开提哪壶道:“太后被掳,亦是受惊了,太医也给太后请个脉吧。”
我放下茶杯慌忙道:“不用请不用请,哀家心理承受能力比较强,皇上你保重龙体就行了。”
重晔没理我,转头问萧湛:“舅舅刚刚说,太后可能是被乱党掳走的?舅舅可有什么想法?”
萧湛对答如流:“今日是做法事的日子,为了显示皇室诚心,今日的守卫必定是异常松懈的,所以这些乱党一定是有预谋的来刺杀,他们劫走太后的目的……很可能是要让我们先自乱阵脚。”
我一手揉上太阳穴,萧湛果然忒会扯淡,这都能给他扯得到,这样顺利地嫁祸给乱党分子简直是毫无违和感。
我侧头瞥见太医给重晔包扎的手,紧张道:“哎哟,你这个太医到底行不行啊,你包粽子啊。”
我二话不说就走过去接过纱布金创药,一边重新给重晔包扎,一边抱怨:“要是皇上的伤口给你这么包,这整条手臂不烂了才怪。”
太医苦着一张脸哭诉:“太后有所不知,咱们皇上好动,从来包扎伤口都是这么厚的……”
我扎纱布的手一紧,看着重晔的脸因为疼痛狰狞了一下,我瞅着他没好气道:“就是要包得薄一点,好让他知道别好动,好动的结果就是伤口裂开来然后手臂烂掉。”
太医张大了嘴惊讶不已,重晔看着他不满道:“还愣着干什么,没见过这样的太后?”
太医当即跪下行了个大礼:“太后英明。”
我斜睨着眼看着一脸幸灾乐祸的重晔。
英明你个头啊英明。
一炷香的时间后,我那个丞相老爹回来了。
我爹他老人家老泪纵横地跪倒在重晔和哀家面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回禀,说他救驾来迟该死该死,还声泪俱下地说着他是怎么在亲信的护送下去搬救兵结果回来的时候在山下遇上伏兵的,随即就开战了一下,久久都无法脱身上山来救我们。
重晔唔了唔,凝神思考着。
我当即表示理解他老人家的心意,宽慰他道:“庄相辛苦了,有埋伏这种事也是没法预料的,好在摄政王有不少精兵也埋伏在山上暗中保护,所幸都制服了乱党,庄相也平安归来,已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庄相不必过责。”
重晔接口道:“太后说的极是,庄相你也尽力了,这件事兹事体大,还是要即刻回朝严加审问乱党再做处理。”
我爹他老人家刚要转身出去,又转回来对我道:“启禀太后,臣听说太后被人掳走,又被摄政王暗中救了回来。”
我诚实道:“是啊,是摄政王救哀家回来的,怎么了?”
我爹他凝思道:“那不知太后是否有看清是谁绑架的么?”
我摇头:“这哀家哪知道,哀家连什么时候被掳出去的都不知道,更何况醒来的时候,哀家已经在摄政王的马车里回来了,哪还知道什么乱党不乱党。”
我特地瞒了大珠已经被做掉的消息,做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假象,等回宫以后他发现大珠不在再说。
我爹他没再说话了,客套了两句就说去准备回宫的事情了。
我瞥一眼重晔,见他沉思着,就没好意思再打扰他,起身就想悄悄地遁走,结果被抓了个现行。
重晔叫住我:“宜珺,你要去哪儿?”
我脚步一顿,打着哈哈:“我受了惊,要去歇歇。”
重晔又道:“你当朕三岁孩子啊,你会受惊?回来陪朕坐会儿。”
我痛苦地回去坐好,却也没想到能跟重晔说什么,只好坐在那里干瞪眼。
重晔又像自言自语,又像在跟我说话:“乱党?做法事?多大仇?”
我指着自己:“晔然,你在跟我说话?”
重晔看过来:“朕看上去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这确实像在自言自语。
我跟他说:“要我说,这就是个谋划已久的刺杀,算准了我们来祭天酬神,所以其实有两个可能,要么就是朝中知道的人,要么就是哪里的反贼。”
事实上我一直在怀疑我爹。
重晔又沉思了,我懒得管他在想什么,我就一手支着脑袋撑在案上打瞌睡,连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我醒过来的时候是躺在榻上的,身上披了一条毯子,重晔坐在我榻边继续沉思,手上翻着一本书,我揉着太阳穴打着哈欠。
重晔见我醒了,就把书移开一点,看着我道:“既然你醒了,那我们就出发回宫吧。”
我大惊:“你刚刚怎么不叫醒我,白白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啊。”
重晔起身,把书随手丢到一边,随口道:“反正就睡个午觉的时间,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等你睡醒了又何妨。”
我刚刚一阵暖心的敢动,心里想着我这个白来的皇帝儿子真是开窍了,懂得疼后娘了,正要一举表扬一下他的行为,他下一句就补充道:“反正看你睡觉这么好玩,就多看了一会儿。”
重晔你个杀千刀的,哀家睡觉有个毛好看啊!
☆、龙体一直在微恙
重晔吩咐了我爹先带着一队人马在前面开路,我们的队伍就在后面慢慢地行进。
回宫的路比来的时候顺多了,为了防止意外的发生,重晔硬要过来和我挤一辆车,本来换了辆不太宽敞的车就挨得紧,重姝横过来往我边上一躺,那就没地方塞重晔了,这厮还非要端出一副君临天下的姿态占了大半个马车。
我被挤在小角落里端着太后的威严,心里却想着要不要跟重晔商量一下让他把他的龙体往旁边挪一挪给我腾点位子出来。
我开始思考要怎么进行开场白,重晔这时候正在面容安详地闭目养神,谁晓得他是不是那种在睡觉的时候不喜欢人打扰的性格,不好捉摸,万一龙颜大怒就不好了。
后来,意外来了……
我就听到一声凄厉的马嘶鸣声,马车突然猛烈地颠簸晃起来,我下意识地去扶马上要滑到地上的重姝,却忘了我这是在马车里,人一站起来头就顶到了车顶,然后整个人在撞到车顶之后随着马车同频率地晃动起来。
重姝倒是醒过来惊叫一声自己扶着坐好,可怜哀家只能作死地再想办法,手腕上被重晔一抓,腰间被他手一搭,我没办法回头去看他,但是也知道他这是要帮我稳住身体,在一个急停之后,我整个人往后一倒,往下一坐。
结果,哀家一屁股坐在了皇上的龙大腿上……
我眨巴着眼看着面前的重晔,这个要人命该死的姿势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是横抱着的姿势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
重晔皱眉开口:“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马车彻底停下来了,哀家和重晔这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对望着,完全无视了车外的喧嚣声。
重姝抚着自己的胸口平复心情,大声抱怨着:“怎么驾车的!不知道皇上太后和公主在车里啊!谁驾的车!看本宫回去不砍了你!”
车帘被掀开,一个熟悉的声音说着话:“启禀皇上太……”萧湛最后一个“后”字硬生生在我和重晔同时看过去的时候才迟钝地吐出来。
这种偷情该用的标准姿势和尴尬的情形真是……
让哀家死啊……
重晔的手依旧死死地搂住我,我看到萧湛的神情慢慢地从正常渐渐地转变成严肃,最后变得凝重。
重姝顺着萧湛的视线僵着脖子扭头看过来,后知后觉地身体下意识往后一跳,惊讶地张大嘴,能塞下两个包子。
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忘了从重晔身上下来,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两个想法。
第一,幸好是萧湛撞见了。
第二,为什么是萧湛撞见了!
萧湛抓着车帘的手僵住,然后默默地放下。
就在萧湛放下帘子的一瞬间,我顿时反应过来,蹭的一下从重晔身上起来,在马车里漂亮地转身,端庄地坐回了原位,心差点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
这次哀家没再撞到头顶。
在刚刚那一套高难度动作完成的中途,我听到重晔微不可查地“嘶”了一声。
难不成是哀家刚刚屁股从他腿上挪下来的时候稍稍用了点力,然后弄疼他了?
我上下打量了一下一言不发但是脸色不太好略有些苍白的重晔,我看着他绷紧了下巴脸色难看,心一紧,哎呀妈呀,忘了他手上还有伤了。
我抖着手轻轻拉过他的手臂,又抖着手轻轻地撩开他的袖子,白色纱布上一滩鲜红的血迹触目惊心,重姝大惊:“皇兄你流血了!”
我大喝道:“来人!传太医!”
原本似乎已经手忙脚乱的外面在听完我和重姝的喊叫之后更加的手忙脚乱,马车太小,重姝就被我赶了下去换了个太医上来给重晔包扎。
我万分愧疚地看着太医一脸忧心地替重晔重新处理伤口,又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把愧疚两个字写在脸上希望重晔能看得出来。
但是可能我表现的愧疚更像面瘫,重晔就没能及时的看出来,他冷不防冲了我一句:“太后要是再用力一点,朕的手就要废了。”
我羞愧不已,丢下一句话:“太医好好替皇上包扎,哀家先下车去走走。”
刚刚由着人扶下车,马车旁边就是负手立着神情沉重到深不可测的萧湛。
我略尴尬地想绕开他走,却被他叫住:“太后留步。”
我就留了步看过去,找了个话题避免他问我刚刚在车上的事情:“方才是怎么个情况?为何马车会如此颠簸?”
萧湛一指旁边的小树林道:“一头野猪突然冲出来,所以突然急停了队伍。”
我哦了一声,然后听到驾车的宫人跪在车旁不停地“奴才该死,奴才该死。”的叫唤着,我走过去对他道:“虽然是野猪跑出来这才酿成了意外,好在皇上和哀家还有公主都没什么,但是总归有你驾车不利的因素在,轻罚还是要的,回去领顿板子去。”
那奴才连连磕头谢罪顺带谢哀家不杀不砍之恩。
我故意站的离萧湛远一点,远到用他平时说话的声音跟我说话是听不到的,一定要用吼得,刚刚那种场景委实尴尬,也能让人误会,要不是还有个重姝在车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当今太后和皇上在马车里苟且,太不要脸。
但是天下人会不会误会是一回事,我只知道看了萧湛的脸色之后,他一定是误会了什么。
所以我要不要解释呢?可是解释会不会欲盖弥彰呢?但我为什么要解释呢?
早上在他掳走我之后,我不是已经在马车里把要说的全都说清楚了么?我跟他已经不可能了,所以这么在乎他的感受干什么呢?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呢。
萧湛没有抓着我让我说啊说啊的,我也没有想要解释的心情,他也不会在逼我解释之后告诉我他不听,故而不解释就是最好的解释。
京城郊外的黄昏果然和在宫里看不是一番光景,从空中到地上铺天盖地的暗黄色夹杂着暗红色洒下来,一阵风过,卷起的灰尘入了我的眼,我眼睛一疼,伸手去揉,却揉了一手的眼泪。
我眯缝着眼看自己手上的泪水,眼泪却越流越多,于是我就一边流着眼泪一边用手去擦,擦也擦不完。
“朕不过是伤个手,太后不用愧疚的哭出来,朕又没有怪罪你。”
我揉眼睛地手一顿,差点一手指把眼睛戳瞎。
哭你个头啊哭!
我顶着泪眼解释:“只是风沙迷了眼睛。”
泪眼中,重晔似乎笑了笑,道:“哎,就算是真哭了也没有什么嘛。”
所以果然他把我刚刚那句话当成了为掩饰我在为弄伤他之后愧疚的哭的欲盖弥彰么?
我快速地抹完眼泪道:“哀家就是在哭为什么没真把你弄残了……”
重晔:“……”
萧湛走过来行了个礼,把刚刚野猪窜出来的事情又唠了一遍,重晔唔了唔道:“既然野猪都跑了,也无需再纠结什么了,准备继续出发吧。”
在我们重新出发之前,说实话我不是很想和重晔再同乘一辆马车,就刚刚那个意外以后,我就觉得看到他就万分的尴尬,尤其是看到他那张笑得十分不怀好意的脸,结果,我不想是一回事,重晔想不想又是另一回事,他索性就让重姝和旁边车上的重欢挤一挤,只跟我同车。
我欲哭无泪,刚想说不如你去和重欢挤一辆车吧,重晔已经用他那只没受伤的手一把把我拉上了车。
马车又行驶起来,我扭头看窗外,扭到连脖子都酸痛的时候都没敢回头,一回头就要对上重晔,太尴尬,我不要。
重晔就在旁边悠悠道:“宜珺,你脖子不酸么?外面有什么好看的东西么?”
说着就要凑过来,我下意识地抬手一挡:“你别动……”
重晔就坐在那里没动,挑了挑好看的眉毛不说话。
我被他闹得很烦躁,又碍于是我不小心害他伤了手而内疚,内心五味杂陈了一下,硬逼着自己不说话。
重晔低着头不说话,就半抬着他那只残手看着,突然就轻笑了一下,略无奈道:“宜珺啊,你说包扎的薄一点就能让朕知道下次不能再鲁莽,唔……朕的确知道了……”
其实我都没舍得告诉他,现在天热,包扎的薄一点那是为他好,防止伤口透不过气就烂了。
可想而知这个随行的庸医有多庸了。
重晔看了看手,半晌才道:“看来回去以后可以让这个庸医告老还乡了。”
回宫的路很顺利,但也是大半夜才到的宫门口,我爹他老人家秉持着丞相该有的忠心素养硬是在夜深霜露重的时候站在宫门口迎接。
重晔一派威严的下了车,吩咐了几句就进了宫,再吩咐了人把两个刺客关押起来,说了一句有什么事等明天上朝再说之后就散了伙。
李长德在旁边迎上来,焦急地问着我有没有伤着有没有磕着,饿不饿渴不渴累不累。
我刚准备打完哈欠回答他,重晔就已经替我回答了:“有朕在,太后凤体自然康健一切平安,太后你说是么?”
我一个哈欠卡在喉咙口,是你个头啊是!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啦哈哈哈!很感谢那个么么哒同学也就是名字长到用二九做开头的亲爱的,戳进去是芜夏的宝贝,超爱你,谢谢你喜欢我的作品么么哒!无视我在你的评论下面自娱自乐哈哈哈,本来想你想看网游的话就推荐你我家女人惊蛰水华的最萌夫妇,后来发现你已经收藏了的哈哈哈么么哒!如果我能成功迷恋网游的话说不定会写网游哟哈哈哈!
☆、不做死就不会死
听完重晔唠事情,我们就各回各房各睡各床。
回慈安宫的路上我几乎要在轿撵上睡着,下了轿撵,我打着哈欠摆着手:“都该干嘛干嘛去吧,哀家要就寝了。”
李长德凑过来问我:“太后,为何不见大珠?”
我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个人,想到大珠的死……我连她的尸体都没见到,所以不太知道她死的时候有多惨烈,但是据萧湛说,他让人把大珠解决掉,然后藏了起来,今晨回到法华寺的时候遇上了乱党刺客,萧湛就顺手让人丢了大珠的尸体出来做出被乱党砍死的假象。
唔……这招忒妙。
我告诉李长德大珠被乱党砍死了,李长德惊了惊,唏嘘一阵,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左顾右盼,我嫌弃他:“你干什么这么猥琐的样子啊,唯恐别人不知道我们有秘密啊。”
李长德看我眼色屏退左右,神秘兮兮地关上门,轻声问我:“大珠真的死了?”
我点头:“是啊,摄政王亲自解决的,做出被乱党砍杀的假象,虽然我瞒了她的死讯,不过估计我爹也快知道了,回头有新人进来,做好防盗措施。”
李长德应允,我朝他摆手:“你出去吧,哀家要睡了。”
我叫住要关门的李长德问道:“对了,贵太妃和贤太妃两位如何了?”
李长德道:“贵贤两位太妃昨儿个午后就回宫了,太医已经请过平安脉都好得很呢。”
我唔了唔,示意他出去。
果真啊果真,什么叫大难临头各自而飞,遇上这种要命的事情还是保命最重要,哪还管的上别人呢。
罢了罢了,只要现在都还平安就好。
第二天一大早我和重晔都顶着黑眼圈上朝,哀家妆太厚就看不太清那圈黑的,倒是在偏殿遇上重晔的时候,他似乎更累,神情略有些消沉。
重晔看到我,神色凝重道:“太后没有休息好么?脸色这么差的,苍白无血色。”
我讪讪道:“可能哀家妆太厚了。”
上朝期间,整个朝堂就昨天在法华寺遇刺的事情展开了激烈的讨论和判决。
哀家隔着帘子看到堂下的萧湛下巴上新生出来的胡渣子就觉得一阵感慨。
萧湛有条不紊地回禀着昨天那件刺杀案的后续处理,比如从刺客尸体上查出什么,比如又从活捉的刺客嘴里套出什么,说的井井有条。
重晔吃力地揉着太阳穴听,又请了传言中那位刚正不阿的卫勉来说话,我这才知道重晔昨夜确实没睡好,回了宫又忙活到半夜,雷厉风行地把卫勉大半夜拖起来拉到大理寺出任大理寺丞之职。
我略有些心疼重晔。
我晕晕乎乎地听着他们打着官腔说官话,一个说这个是哪哪儿要造反的乱党来造的孽,一个说这个是谁谁的阴谋要篡位,千奇百怪无从下手。
当我正要打瞌睡的时候,堂下不知道谁的一句话整的我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那厮好像在说:“臣听闻昨日太后亦被乱党掳走,臣有个疑问,乱党的目标既然是要刺杀皇上,为何又要劫走太后呢?不会引人耳目么?”
我心脏狂跳着等萧湛用他的伶牙俐齿反驳他,又听见我爹跟拆台的一样接口道:“臣也有疑问,臣听说太后昨日被劫走之后,是摄政王将太后救回来,那么摄政王是怎么知道太后就会被掳走,还这么准确地知道乱党的行踪,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救回了太后呢?”
我爹这意思是什么?是意指我和萧湛合谋演戏?这针对性太强了吧。
我强忍着不说话,我倒是要看看还有谁敢附议。
说了一通废话之后,风向标转变了,变成了全朝堂讨论哀家为什么和摄政王混到一起了。
完了完了,要是今天的事情再传到民间去,那哀家和摄政王那点小九九不是该坐实了么,这要是入了重晔的耳朵,那就是他重家的耻辱啊。
接着,朝堂上就从一个个出来附议变成了大杂烩的集体讨论,哀家有点忍不住了,正准备拍案而起,就只听重晔那不轻不响又带着点愤怒的语气沉沉响起:“私下议论太后和摄政王已是不该,你们现在当众议论,成何体统?”
议论声戛然而止,群臣哗啦啦地跪下大呼自己该死。
重晔再次吃力地一手揉上自己的太阳穴,道:“摄政王有什么要说的么?”
萧湛昂首不屈,正色道:“三人成虎,臣没什么要说的,只是臣也有个疑问,众位大臣这么以讹传讹又是怎么回事?有什么凭据就这么胡言乱语,合适么?”
静了静,重晔偏头看向帘子后的哀家,问道:“那太后有什么要说的么?”
我沉下气,端出从未展现过的太后的威严严肃道:“话都给众位爱卿说去了,哀家还有什么好说的,该说的摄政王已经替哀家说了,哀家也无需多言,清者自清,你们好自为之。”
说实话,说清者自清这四个字的时候,我心虚了一下,虽然确实厚脸皮了点,不过我说的是实话啊,我又没有主谋私奔这件事,我是被害人,我为什么要承担后果。
尽管我这个想法可能不太负责任,可我必须得这么想,不然按逻辑来说,我应该苦情兮兮地在那里哭诉自己没有啊没有啊不该啊不该啊。
重晔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复而又回头看着群臣,厉声道:“什么都没有证实清楚,你们就能在这里说的一板一眼跟真的一样,听风就是雨,要你们何用!”
于是群臣不喊该死换惶恐了。
重晔道:“你们确实该惶恐,整天正事不干就知道胡说八道,你们当朕是死的么?”
于是群臣再次趴倒在地高呼该死加惶恐。
今日这个朝上的让人不太爽快,光是讨论乱党的事情就讨论了一大半时间,然后横插了一刀我和萧湛的事情,又讨论了一大半时间,简直不能再啰嗦。
重晔和萧湛外加一个庄相争争吵吵中也算是把这件事分配了任务,只不过重晔坚持要新上任的大理寺丞卫勉来做好这件事,并且委托在帘子后面打瞌睡的哀家来监督。
正准备下朝的时候,我那不争气的老爹不出意外地将我又往偏殿请了请。
我猜他大约是要跟我讨论一下关于乱党的事情了。
果真他屏退左右的第一句话就是:“庄宜珺,你要造反了么?”
我万分疑惑地回答他:“要造反的人不是你么?”
大约是我多年说话没有这么直接过,我爹有点不太适应,等愣了片刻,面色难看的跟吃了瘪一样,沉声道:“你就是这么跟你爹说话的?”
我反问他:“那有您这么坑女儿的么?”
我爹他冷笑一声,沉沉道:“所以呢?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回答。
他就继续问:“你说实话,昨天一早你到底去了哪里?究竟被什么人掳走了?”
我茫然地撒着谎:“被乱党啊,摄政王不是说了么?”
我爹大怒:“一派胡言,我早就知道萧湛那个小子不怀好意,什么乱党掳走太后,简直是睁眼说瞎话,哼,这么些年都过去了,你这个不孝女依旧对萧湛念念不忘,你对得起庄家列祖列宗么?”
我私以为我爹就这一句对不对得起列祖列宗有点说的委实过了,我觉得我胳膊肘往哪里拐跟我的列祖列宗没有什么关系,我的孝道也不是表现在帮不帮助他造反上。
我道:“爹,我一直敬你,就因为你是我爹,你要做什么我不是不知道,但是你说的没错,我不孝,不能在这方面帮上你。”
我爹深沉且带着不可置信的语气问我:“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我再说了一次:“我,庄宜珺,自你自作主张让我做了这个什么太后,我就知道了你的目的,但是结果就是您只能恕一下女儿不孝,按照老祖宗的规矩,我已然是重家人,再也不是庄家人。”
我爹负手立着,侧眸看我,眼神冰冷:“所以你的意思是,要分家了?”
我狠了狠心说了一句话:“您可以当从来没生过我这个女儿。”
自从我从我娘肚子里出来至今二十年,都在我爹那个要造反的想法中熏陶长大,他越是来熏陶我,我就越是逆反,导致我现在情愿不做庄家人也不要跟他同流合污。
但是分家,哪有这么容易的。
我爹养我二十年,这份恩情是还不清了,还有那个所谓的血肉亲情,说到底还是一家人,刚刚说那话的时候我何尝心又不痛,曾几何时我都想尽自己微薄之力让我爹回头是岸,奈何整个庄家上下也唯独只有我有这个想法了。
我有兄弟,有妹妹,有那早死的娘,还有那不争气的爹……
我刚酝酿好情绪要掬出一把辛酸泪,李长德就打断我:“太后,摄政王求见。”
我诧异:“庄相还在这儿呢。”
李长德无奈道:“庄相已经告退很久了,您刚刚在走神。”
我愣着不动,看着萧湛这么走进来。
我泪眼有些婆娑朦胧,一手撑着额头,默默地落下了两行泪,我难得在人前哭一回,还是在萧湛面前,虽然没大哭,倒也确实把萧湛吓得愣了愣,急声问了我怎么了。
我哽咽着回答:“我跟我爹闹掰了。”
萧湛又愣了,良久才吐出一句话:“宜珺,你何苦自寻死路?”
作者有话要说: 我很难过。。真心的。。好久没那么想哭过了。。求安慰嘤嘤。。
卧槽为什么我的英语可以这么渣嘤嘤,真的要和四级缠绵到大三啊呵呵呵呵呵,算了再嚎也没用,爬走做卷子去嘤嘤。。
好了恢复!!
话说我最喜欢的是变形金刚,真心想写变形金刚同人啊怎么破嘤嘤,从小就喜欢,迷恋,疯狂,还有黑寡妇!!炒鸡想变成黑寡妇那样牛逼的女人!!【放弃吧你个鱼唇的人类
但是我觉得变形金刚同人应该……没有人会看的吧……【跪地
☆、装太后真的不易
我小的时候总是听我娘苦口婆心淳淳教导,说不要轻易哭,轻易哭了就说明你示弱了,哭你就输了,所以在我有记忆以来的日子里,我几乎没有哭过,再苦再累都打落牙和血吞,就算我爹请出家法来责打我不学无术,我也死咬着牙,咬出血也不哭出来,最近一次哭,就是在我同萧湛分手的那一日,我蒙头躲在被子里哭到差点一口气背过去绝倒过去。
这么想来的话,我已经有三年没哭过了,于是导致我现在连该怎么哭都不记得了。
李长德忧心忡忡地劝我:“太后,可不能哭了,妆花了。”
我当即抽泣了两声,有点泣不成声,忘了在哭的时候要怎么呼吸,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我扶着额头哽咽:“阿湛,我已经没人疼没人爱了,我爹这个样子是不能再指望他回头是岸了,可你让我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我这最亲的一家人白白断送在野心下我又不忍心,你说我这是……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我掩面哭泣,语无伦次,不知所云,只有那两句情真意切担心自己庄家绝后的话还算云的颇有章法。
李长德长叹一口气,告了退还替我们关了门。
我掩面接着哭,萧湛站在那里不动,听着我哭,听着我一边哽咽抽泣一边云那些不找边际东一句西一句的话,听了一会儿就听不下去了,我总觉得他朝我走过来了,嗯,他确实走过来了,还抱了我。
于是就形成了我坐着他站着,我头挨着他的肚子这么个样子,他轻轻抚着我的头,叹着气:“你本来可以不跟你爹说那些的对不对?你为什么要跟他坦白?没有你爹在后面撑着,你要怎么办?”
我眼泪和着妆全擦在他衣服上:“我怕死,而且就算要死,也不是被我爹这么连累死,被扣上造反丞相的女儿的名头。”我抽抽噎噎地再续道:“反正就是我怕死,孤军奋战也比死强。”
装是一门技术加艺术,而我始终轻车熟路。
萧湛的声音响在我头顶:“我知道你怕死,我也怕死……”
哀家一不赌博二不嫖妓,痴心痴情,大仁大义,深谋远虑,温柔心细!这些岂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能懂的!哀家说的怕死难道就真的怕死么!太天真了!
我凑在萧湛身上哭,趁机多抱抱他,虽然依旧舍不得他,但是从来没后悔昨天没有跟他一起荒唐的私奔,假奔怡情,真奔伤身,为了我的健康以及萧湛的前途着想,我们这一大把年纪了就不赶这个时髦了。
就这么抱了一会儿,萧湛又悠悠道:“宜珺,其实你……你为什么不选择在你爹身边做卧底?”
我心里那么咯噔了一下,嗯,我还真没想过这一茬,如果我去我爹那里做卧底,我能卧出点什么来呢,诓出我爹他要造反的证据,然后再告诉萧湛和重晔,你们瞧,我爹造反了,你们赶紧弄死他。
我私以为,就算前一阵我比较纠结,纠结要怎么决定自己的将来,自己该怎么站队,要怎么活下去,也想过我爹我庄家的下场,但是要帮着重晔和萧湛绊倒我爹这个想法还真没落实过。
我虽然胳膊肘一直在往外拐,但也没有到恶毒要弄倒我爹的地步。
最毒妇人心这句话,我还发挥不好。
就当我和萧湛还这么一上一下的抱着的时候,殿外李长德“使不得,使不得,皇上,使不得”地嚷着,紧接着吱呀一声,殿门开了。
重晔脸色铁青地负手站在殿门口。
他站在殿门口的时候,我正和萧湛四眼相望,眼神嘛,可能在别人看来略神情。
我循着开门声转头看过去,忘了放开萧湛。
李长德大吃了一惊,第一反应就是去关门。
萧湛慢条斯理地放开我。
我算是突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整个人一缩,顺手一推萧湛,将他推离了好远,脸上还留着刚刚两行清泪的瘢痕。
我眼瞧着李长德苍白着一张脸滴下了两滴汗,都没敢去揩。
重晔冷着一张脸站在那里,我发誓这是我见过他表情最严肃的一次,史无前例的严肃和认真,我觉得我是触及到他的怒点了。
按身份上来说,我是他皇帝老爹的正妻,虽然我连先帝的面也只见了一次,夫妻也只做了一天,但是我就是太后,齐朝的太后,我应该遵守妇道好好的守寡,做一个年轻的庄太后,就算是装也要装下去,我这样光明正大地和重晔他舅舅抱在一起期期艾艾,委实是对重家列祖列宗的亵渎。
重晔确实应该生气。
这让他丢了太大的人,之前民间传言说我这样年轻,大约应该会是个养满三千面首的放荡太后,还说我不仅看上了萧湛,连新回朝的霍云琰也不放过,重晔都听过就算,完全没怎么放在心上,也没来跟我证实过什么,就在刚刚朝堂上,他也保持着相信我的态度,跟我一起抨击那些说三道四的朝臣,而下了朝,我却真和刚刚同我闹过绯闻的摄政王抱在了一起。
遥想昨天我还被萧湛撞见和重晔搂在了一起,今天就换了人,被重晔撞见我和萧湛抱在了一起。
委实作死。
重晔沉声道:“舅舅,你这样抱着太后,合适么?”
李长德个不怕死的居然凑上去解释:“皇上……不……不是你想的这样的……”
我当即怒喝:“李长德!狗奴才!现在有你说话的份儿么!”
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就看着重晔慢慢地把头转向李长德,问他:“不是朕想的那样,朕想的是哪样?李长德你还会读心了?”
李长德跪都跪不来了,直接趴倒在地求饶,重晔就没理他,眼睛直勾勾地看过来。
我被他看得心虚,视线偏开一点,没打算解释,解释就是掩饰,越解释越掩饰。
重晔慢吞吞地一步一顿地走过来,我大着胆子坐在椅子上没挪动屁股起来,确切的说是我已经紧张到没了想起来的想法了。
重晔站到我面前,紧紧地看着我:“太后……”然后把视线转向萧湛:“舅舅……”
我和萧湛有个特点比较相近,就是我们两个都不太喜欢解释,我们甚至天真的以为应该不用解释就能让人顷刻间明白事情的真相,但是事实是我们两个人想多了,一般来说,这样只会让人有更大的想象空间,导致事情的走向奇葩到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不会读心,不知道重晔现在的想法,或许是想砍了我?
殿内静默地一点声音都没有,连呼吸声都好像消失了一样,李长德趴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我,萧湛,重晔,三个人形成了一个气场强大的空间,我总觉得只要有人进来就会被自动击毙一样。
我紧张地坐在那里,背后冒着虚汗,头偏向一边,感觉自己下一刻就要坐不住了一样的时候,重晔终于悠悠地开口了,他说道:“幸好今日撞见这些的是朕……”
重晔话停了停,又道:“舅舅,朕刚刚都看明白了,你不用多解释,但是,该怎么做,朕相信你心里一定明白,该还是不该,相信不用朕教你了。”
直到重晔再次转身离开,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瞄我一眼,我就一手紧紧地抓着椅子的把手,指甲扣下了一块漆,手心背后全是虚汗,更刚刚做了噩梦惊醒一样,哦不,不是噩梦,就是被捉奸了一样。
从刚刚到现在,萧湛至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一直一言不发地站在旁边,眉头深锁,李长德跪在在地上索索发抖。
我觉得我声音都在颤抖,我抖着嗓子问:“刚刚……皇上他……”
萧湛沉沉道:“是,刚刚他全看到了……”
我人一软,直接瘫倒在椅子上,说话打着飘儿:“完了完了完了,他这是要杀了我啊,先帝尸骨未寒,我就在宫里跟他小舅哥抱在了一起……完了完了……”
萧湛一把抓着我的肩膀把他眉头深锁的脸靠过来,咬牙切齿:“你跟先帝没有关系,庄宜珺,你听清楚了!你这个庄太后是假的!”
我不耐烦地挣开他的手:“真的假的我还是太后,史上也不是没有太后养过面首,但是就算我要养面首,那那个面首也不能是你,你想让我爹一下子就把你绊倒?你还想不想帮晔然夺权亲政了,你觉得你现在能出事么?”
萧湛神情一愣,松开捏我肩膀的手,失落了一阵:“所以……你昨天才不肯跟我走?”
我活动活动一下肩膀,点着头默认:“嗯对,算你有慧根,总算悟出来了。我虽然觉得说自己大仁大义太矫情,但是我的确是在替你着想,这一点我不否认。”
萧湛打断我:“所以,宜珺你对我还是……”
我抬手止住他:“不,你别多想,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已经没有可以谈情说爱的资格了。”
重晔刚刚那番话的话外之音我想我已经基本明白了,他不会允许我做个养面首的太后,也不会允许我跟萧湛扯上关系,我私以为他应该是忌惮着我的身份了,主要也是因为我没跟他诉过衷肠,诉了应该也没用,主要我一天姓庄,他就不会相信我,放任他唯一强大的后台萧湛跟我厮混,就怕他哪天被策反了,那他就只有面临等死的境地了,他不能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由此我就想到,或许他前些日子那么接近我,是想试探我,甚至重姝会住到慈安宫来,也是受了他的意。
我重重地呼吸了一口气,站起身,身子晃了晃,萧湛想来扶我,我抬手挡开他:“不用,哀家可以自己走……”
刚绕出去,就在拐角处偶遇了重欢和霍云琰,谈笑风生地走着,见我这般狼狈的过去,重欢差异了一下,还是带着人行了礼才道:“太后这是怎么了?朝堂上朝臣几句话就把你吓成这样了?”
霍云琰及其不屑却也还算恭敬的朝我行了礼,眼睛冷冷地瞥向一边,惹得我一下怒上心头,忍不住想一巴掌抽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在交谈中隐隐明白了某些男的真的是人品不好,还没有担当,不能和这种人做朋友,不把朋友当朋友,觉得朋友对他付出是理所应当,出了事就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推的一干二净,简直不能忍。顺便说一个坏消息是我就要全力写这本啦,现言可能要搁置一阵,但是不会坑的,我会慢慢的填完,果然还是不能双开啊嘤嘤,我太作死了,不要抛弃我嘤嘤!而且暑假我会给你们一个惊喜的相信我!我爱你们的!摸摸大!
☆、国之栋梁腰要好
伟大的子曾经曰过一句话:“君子义以为质,礼以行之,孙以出之,信以成之。君子哉!”
虽然我明白子这句话曰的是什么样的人才是君子,但是我今天断章取义地理解为做人最起码的道理就是要有礼貌。
且不说哀家是个堂堂的太后,霍云琰只是个将军,光这一点他就该跟我行大礼,更何况他这种板直又忠君的性格,不跟哀家客客气气那才是奇怪。
所以果然还是应了刚刚朝堂上的想法,霍云琰果然是听了民间传闻所以默认哀家是个……那样的太后?
我眉头皱了皱,又立刻换了个笑脸,对重欢道:“没什么事,就是昨个儿晚上没睡好,脸色就有点差了。”
重欢道:“哦~原来如此,太后辛苦了,还是该好好回宫休息,朝堂上那些风言风语太后也不必挂心,皇弟也说了那只是以讹传讹,那些人胡说八道的。”
我尴尬地点头称是:“哀家一向宽宏大度,不会与他们计较的,多谢长公主了。”
我往霍云琰那里瞥一眼,忧心忡忡地表示关心:“霍将军是眼神不太好么,还是腰板不太好,为什么僵着身子往另一边看,哀家在这里啊。”
霍云琰生的高大,比萧湛魁梧一点,眉头深锁,不情不愿地往我这里转过来,不耐道:“太后有何事指教?”
我道:“指教倒也称不上,就是表达一下哀家对臣子的关心,霍将军是大齐的栋梁,所以腰板决不能有问题。”
霍云琰停了停腰板,严肃道:“臣的腰一点问题都没有,太后无需担心。”
不出三句话我就知道我已经爱上了逗弄霍云琰,此人太逗逼,一看就有被欺负的潜质,要好好把握。
我刚要开口继续逗弄霍云琰,重欢就一手挡了过来,不动声色地把我拉开一点,和颜悦色:“太后,我同霍将军还有话要说,先行一步,太后面色不太好,不如还是先回去?”
李长德给我使了个“此地不宜久留”的眼神,我会意,摆驾回宫了。
刚进殿门就听到重寅嚎啕大哭的声音。
奶妈抱着重寅哄,小珠急着跑出来:“太后,小皇子哭个不停,怎么都哄不好。”
做太后,真是太糟心。装太后不易,且行且珍惜。
想着我庄宜珺也算是个大家闺秀,虽然能力差了点,却也没给这个大家丢什么脸,再怎么说我还是个大小姐,如今守寡做了太后不说,还每天跟个奶妈一样带个奶娃,还要养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娃娃,光这些也就算了,还非要上朝听什么政,谁那么闲啊!
我盛怒着对小珠道:“你们哄不好他就跟着一起哭得了!”
我止了所有人的脚步自己一个人到了偏殿“啪”的关上门发火,关门前我勒令所有人远离这个房间,不许偷听墙角。
我在房间里暴走,嘴里唠唠叨叨:“这算什么事,为什么这么糟心,我是倒了血霉生在庄家,生在庄家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来做这个什么太后,养孩子,我自己都养不活自己,呵呵,什么事都不顺心……”
我在房间里神神叨叨地念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没觉得嘴巴干,等我把心里话全都念叨出来之后,默默地走到门口,开门,沉着脸对还没把重寅哄好的奶妈道:“把阿寅给哀家抱过来……”
唠叨有什么用,不满有什么用,难过有什么用,还是要面对现实,政依旧要听,娃依旧要养,太后依旧要装,日子还是要过下去。
我哄着重寅,一手抱着他,一手招呼李长德给我倒杯茶,我说的口干舌燥难过的要死。
茶刚入了口,小珠来报:“太后,二小姐进宫来给您请安了。”
我一口茶水喷了一地。
重寅个不争气的在旁边戛然止了哭,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李长德凑过来道:“丞相大人手脚真快,这是要用二小姐来劝您回头是岸呢。”
我擦着嘴回答:“我回头就不是岸了,回头就一头撞死在崖壁上了。”
李长德说的没错,我爹手脚挺快,虽然我从小跟他不是很亲,可跟幼妹庄宜敏亲的很,但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更不能忍受我爹,我一个人受了他控制,要做个从政的太后也就罢了,宜敏才十四岁,他就跟她说这些有的没的,这不是要步我后尘是什么,我天真烂漫的幼妹怎么可以参与到政事中来!
我看着宜敏穿着一身娇嫩的粉色宫装扑进来长姐长姐的叫着,心里顿时再次五味杂陈,不知道该笑着迎接她还是怎么迎接她。
想了想,算了,幼妹无辜,何苦把我同我爹之间的恩怨转嫁到她的身上呢,这么想着我就心里舒服一点,把重寅交给奶妈,吩咐了人准备看茶。
宜敏守规矩,虽然是笑着飘进来的,但是依旧行了大礼改称了我一声太后。
我让她平了身坐下。
看着宜敏笑意不止的样子,我略意味深长地对她道:“敏敏,最近还好么?”
宜敏欢乐的很:“好,我最近很好,太后最近好么?”
我纠正她:“别把我叫老了,长姐就挺好。”
宜敏高兴地应下:“长姐!”
李长德不自觉地笑着:“二小姐好像又长高了。”
我百感交集,多好的年华啊,多好的姑娘啊,可却已经不知不觉地……
其实我和李长德在宜敏还没进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臣子之女要进宫哪有那么容易的,没有得到旨意,没有事先的申请,我爹就能随随便便把宜敏塞进来,可想而知他的权力已经达到了什么样的境界。
重姝从旁边转角处探出半个脑袋来,咦了一声。
宜敏看过去,也咦了一声。
我招呼道:“阿姝,你过来,来见见母后的幼妹,这是宜敏。”
宜敏眼睛眨巴眨巴看着重姝,行礼道:“见过安平公主。”
重姝茫然道:“你起来吧,既然是母后的妹妹就不用多礼了。”
宜敏脱口而出:“母后?我长姐才二十岁,公主就管她叫母后?这不是把她叫老了么。”
我其实挺想告诉宜敏的,重姝叫我一声母后对她其实是划算的,因为按照辈分,重姝得管她叫一声姨母。
重姝反驳道:“可是母后是太后,我是公主,我唤她一声母后不是挺正常啊。”
我打着圆场道:“其实哀家对这些称呼都不太在意的,你们想怎么叫就怎么叫,我都会应的。”话毕,我吩咐着:“阿姝,你陪奶妈一起照顾阿寅去,他刚刚哭的太厉害了。”
宜敏目不转睛地目送重姝带着重寅去了后殿,感慨道:“原来长姐每天都这么辛苦啊,带一个大孩子,一个小孩子。”
我附和着:“是啊,辛苦吧。”我朝她看着,朝她招招手:“敏敏,你过来,让长姐看看你。”
仔细算来,我已经有快两个月没有见到宜敏了,当时我进宫,宜敏落了好多眼泪,天天跟我爹抱怨再没有姐姐会疼她了,现在想想当时的情况也是感慨万分。
宜敏走过来到我面前,我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顺了顺她的发髻,拉了拉她的手,差点没哭出来:“嗯,快长成个大姑娘了。”
我这辈子已经注定是个悲剧了,就算心态再乐观,那还是个悲剧,我一个愿望就是宜敏能平平安安的无忧无虑地长大,嫁个好人家,相夫教子过完一生,那也算是对得起我们早死的娘了。
宜敏撇撇嘴道:“长姐,你是不是要哭了?”
我喉咙口有点酸涩,强忍着道:“没有,长姐没有要哭。”
宜敏就自己噙着泪水道:“可是,长姐,爹爹说你不要做庄家人了,这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不要庄家了,也不要宜敏了,再也不疼宜敏了?”
我被她抽泣得一惊一跳的,这这这,这是个什么说法?我爹要不要这么夸张。
宜敏趴在我腿上抽抽噎噎,我默默地安抚她:“不哭不哭啊,敏敏不哭,长姐没不要你,长姐怎么会不要你呢,长姐最喜欢你了……”
宜敏猛地一抬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我被她盯着一阵冷汗,只见她撇着嘴,愤愤道:“长姐你撒谎,你才不是最喜欢我,你最喜欢的人是萧湛哥哥!”
我都忘了去捂她的嘴。
个死丫头,不把真相说出来是会死么。
宜敏继续愤愤:“你就是因为最喜欢萧湛哥哥所以才不要宜敏不要爹爹,长姐你怎么能这样呢?你知不知道这样宜敏会伤心爹爹会伤心,连哥哥今天都在捶胸顿足,气得半死。”
宜敏这样说,委实是对我有着天大的误会,我确实要脱离庄家,但也不只是因为萧湛。
我推开宜敏一点,郑重道:“敏敏,你还小,很多事情不要只看表面,你听话,先回去,告诉爹他老人家,以后他有话就直接自己来跟我说,不要托任何人的口,还有最重要的,告诉他,我意已决,不会再改变了。”
宜敏站起来擦着眼泪,诺诺地喊了一句长姐,见我偏开头去不看她,就扭头哭着小跑走了,我没忍心,叫了李长德:“快点,去看着她,送她平安出宫,顺带宽慰宽慰她。”
李长德叹着气出去。
我刚扶着额头叹息了一声,就听见李长德的声音:“皇上吉祥,皇上您怎么站在门口啊?”
于是我又叹息着接驾。
重晔一脸沉重地进来,我有气无力地请他坐下,差点忘了先前他撞见了我和萧湛那岔子事,道:“皇上怎么来了?”
重晔往我身边一坐,若有所思:“刚刚那是你妹妹来了?”
我嗯了嗯。
重晔又道:“她说的都是真的?”
我心跳漏了一拍,要死,刚刚他一直在外面啊,是不是听到什么不得了的话了,我愣愣道:“什么什么真的啊?”
重晔凑过来看着我:“萧湛,我舅舅,摄政王,是你最喜欢的人。”
有的时候,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嘴贱这种本质真是到死都改不了。
我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回答重晔:“你今天不都看到了么。”
话刚刚说出口,我就看到重晔神情一僵,微不可查地变了脸,我下意识一手捂着嘴,眼瞅着靠过来手肘搭在案上的重晔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身子向后靠去,沉沉地靠在了椅背上。
我后背上惊出了一大身冷汗,直欲一个嘴巴子抽烂自己这张贱嘴。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深夏妹子给我炸的大雷雷么么哒!
啊,已经23:48分了,码这些的时候差点睡过去三次,但是还是坚持码完了哈哈哈,昨天都没有什么留言我好难过,嘤嘤求留言嘛么么哒!爱你们!
我一定会认真写的,大家一定要支持我哟么么哒!有你们我才有动力哒哈哈哈!
今天又要苦逼的回学校,不想回学校,想一直在家嘤嘤。【跪地
☆、喜欢是个啥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 哦对了!!!!!!!!!!!!!今天是520,我爱你们哒么么哒!留言给你们送红包!二九依旧单身没得人爱,不过还有你们哒!我很爱你们哒!你们爱不爱我嘛!爱就说出来嘛!【滚来滚去】就因为今天520所以太后要和小皇帝讨论喜欢这个话题嘛对不对,很应景嘛~
这个文我会努力地写好哒~~希望大家可以一直支持我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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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晔就这么靠在椅背上,表情高深莫测,看不出喜怒哀乐。
我私以为,其实让他知道也未尝不是一件坏事,反正纸包不住火,是秘密就会被人知道,这是常理。
我狠一狠心,打算和盘托出,于是放下了身为太后的身段,起身往重晔面前站了站,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膝盖疼得我咬牙切齿,我摆出这辈子最认真的姿态对他低头。
良久,重晔的声音悠悠的在我头顶响起:“太后的脑袋莫不是那日磕在龙椅上给磕坏了,哪有太后响皇上行礼的道理?”
我没那个脸再自称哀家,只规矩道:“臣女庄宜珺有罪。”
重晔的声音近了近:“有何罪?”
我抬头:“就是……”却发现重晔那张好看到娘气的脸已经快整个贴到我面前了。
我跪在原地,人往后一仰,一张老脸蹭的一红。
幸好妆太厚,不然非给他个毛孩子看出来我一个老女人还会害羞,那不是要丢死人。
重晔轻轻地一把拖住我,我腰板直了直,他就松开我重新再靠回椅背上,抬抬手:“你起来说话,别动不动就跪。”
我重新坐好,眼瞅着重晔静静的看着我,我觉得他这个表情的意思就是让我可以开始说我所谓的罪了。
可我该从何说起呢。
我叹了一口气,说道:“要是我爹当年没反对我和萧湛在一起,我现在应该是你的舅母,而不是你的继母。”
重晔淡淡道:“所以宜珺你的意思就是,在你进宫前就已经同朕的舅舅暗生情愫暗通曲款了咯?”
我立刻干咳着打断他,修正道:“情愫是暗生了,曲款还没来得及通。”
重晔拖长了音哦了一声,颇有恍然大悟之色,道:“原来如此,所以宜珺你现在是想全你少女时期的一个梦,把没通的曲款重新通一通?”
我一愣,啊了一声,重晔又继续道:“你是想让舅舅做你的面首?”
我又一愣,放高了声音又啊了一声。
重晔又问:“难道不是?”
我怎么老觉得重晔今天这语气怪里怪气的,带着点玩味儿,带着点嘲讽,带着点……说不清的感觉。
我还真没想过要让萧湛做我面首的事情!
我反驳他:“当然不是,我和你舅舅是过去了,我这个人不太念旧,从不吃回头草。”
重晔皱皱眉,又挑挑眉,道:“其实你现在再同朕的舅舅在一起也不会怎么样,何必这么绝情呢?”
我摇头:“不行啊,我要是和你舅舅在一起了,我爹第一个要拿下的就是他啊,到时候谁帮你夺回政权,你要怎么亲政呢?你舅舅是个能人,只有他能帮你。”
重晔大约是把我的这番语无伦次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神情露出一丝不确定的意思,语气也不确定道:“所以……兜兜转转,到最后其实你是在为朕着想?”
我第三次啊了一声。
我还真没想过要为重晔着想这件事!
我自己把自己刚刚那段话过了一遍,跟着挑眉,哎哟我去,好像真的跟重晔说的一样耶,好像哀家真的是大义凛然的放弃了自己的感情就为了重晔能亲政耶。
重晔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没敢再说话,就生怕自己越描越黑,到时候来个觊觎皇恩的罪就不太好了。
半晌,重晔笑着他那张娘气加稚气的脸道:“宜珺你这份情谊,朕该怎么还呢?嗯?”
我被他这一声撩人的尾声激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刚撇撇嘴想说你爱怎么还怎么还,重晔就先一步开口:“宜珺,你还喜欢我舅舅么?”
我茫然地看着他,这个问题又问倒我了,我也不知道我还喜不喜欢萧湛呢。
喜欢?
可是毕竟三年没有见面了,也说过绝情的话了,也告诫过自己不要再想他,再见面的时候也没有十七岁前那种小女儿家的羞涩情怀,大家都在老去。
不喜欢?
可是每次同他说绝情的话的时候还是会心痛难忍,莫名的失落,甚至自私的不想让他娶亲对我守身如玉来着。
重晔看着我的眼睛,问我:“朕从来没喜欢过一个人,却也很想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我看着他,很认真地回答:“这问题挺复杂的,这感觉,也挺难说,你可以在一瞬间觉得你面前这个人会跟你过一生,也可以在相处很久之后觉得你面前这个人会跟你过一生。”
我瞅着重晔,其实我觉得他大约是没有这个福分去一眼确定或者很多眼确定谁跟他过一生,他是帝王,注定要选个秀从名门闺秀里面选一位贤良淑德的做皇后,这样想来,重晔倒是当真可怜见了。
我母爱突然发作了一下,想着是不是可以跟他多说一些什么是喜欢,好让他以后也参考参考,好歹也来一位能跟他同甘共苦伉俪情深的皇后。
我续道:“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会在不经意间想到他,想到他的时候,不管自己处于何种境地,如果心情好,那就会心情更好,如果心情不好,那就会一下子展了眉,他就好像是一种促使自己坚持下去的一种力量一样。”
重晔不解:“坚持下去的力量?”
我解释道:“我十五岁的时候有一回在郊外玩,被蛇咬了一口,那时候真是觉得自己要死了啊,但是想着阿湛马上就会来救我了,我就告诉自己不能睡啊庄宜珺,要撑下去,后来我想着萧湛就没那么难过了,一直挨到半夜他来救我我才安心地睡过去。”想到这件事,我自己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可能这只是一件小事,但于我而言,便是当喜欢的人在心里,就能排除一切困难的力量。”
重晔表情略有些怪异,我也说不出哪里怪,只好继续给他上课:“当你真的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你会什么事都为他着想,想着他平安就好,想着他好你就好,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保全他,但是有的时候又不愿牺牲了,因为他同样也希望你平安,希望你一切都好,所以到最后所谓的为他着想,就是不让他操心,不给他添麻烦,保护好自己。”
重晔半信半疑地听着我说话,好像有点不太理解,又好像理解了,我顾念他没有喜欢过谁,所以也就原谅他不明白这些,应该的嘛。
我宽慰他:“晔然啊,你还小,没有经历过这些情情爱爱,不明白也是情理中事,将来等你也有喜欢的女孩子的时候,会明白我说的话的。”
我正了正小指上的护甲,就听见重晔用一种试探的语气问我:“喜欢的话,那是要很在意一个人?不管她做什么,想什么,哪怕是一个表情一个眼神都会注意到?”
我抿着嘴唇抬头,赞同道:“是的,就是这样,我记得以前小时候和阿湛在一起上学的时候,他怎么握笔,看书什么姿势,什么神情,我都记得一清二楚,有的时候还会不自觉地跟他学,可能就是因为喜欢所以关注,关注了就记住了。”
重晔一手支着案桌,托着腮靠过来,慵慵懒懒:“宜珺,那朕也一直挺关注你的,你说,是不是因为喜欢你。”
我一摆手:“你一边去,你这怎么可能是喜欢,你不过就是因为我是庄丞相的女儿,他送进宫来的太后,你想看着我不让我胡作非为而已。”
他就保持着刚刚那个动作不动,看着我,挑了挑眉。
重晔弯着腰,我直着身子,形成一个微妙的身高差,我居高临下地鄙视他:“难道不是么,因为我这尴尬的身份入主后宫,你就得忌惮着我,所以一日两次不间断的来请安,后来索性就把阿姝直接塞过来变相替你看着,哎,别夸我聪明一下就猜出来,我会骄傲的。”
我一脸骄傲地坐在那里,重晔却突然笑出了声,人又往后靠去,手背贴在嘴边想努力忍住笑。
我皱眉问他:“你笑什么?”
重晔憋笑差点憋岔了气,缓了缓才道:“没什么,就是没想到你也不算笨,倒也给全猜到了。”
好样的!都猜中了!
我故作镇定:“什么叫不笨,哀家可是先帝钦点了要垂帘听政的,怎么能笨呢。”唉对,说到这个垂帘听政,我就想到一件事,我转了个话题郑重地问重晔:“有件事我得问问清楚,你那时候说你亲耳听到先帝说钦点我来垂帘听政,你不是哭晕在榻侧了么,怎么还能听到先帝的话,而且先帝是病糊涂了么,他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什么身份,让我垂什么帘听什么政。”
重晔轻松道:“朕就是想看看庄相到底想用你做什么,但是……好像事情完全偏离了他的掌握,你好像并没有做到让他满意,甚至还……”
我接口:“甚至还被策反了?”
重晔嘴角不动声色地抽了抽。
我又一次宽慰他:“你是不是担心我是我爹弄来的卧底特地来投诚的?是不是对我特别的不信任?”
重晔不说话。
我就继续说:“放轻松嘛,我又不是什么坏人,你要是真忌惮着我那就别管我,左右我现在和我爹也闹翻了,我也从未帮他做过什么事,除了做庄太后这个事儿还有垂帘听政,你看我听也没听出什么来,碍不了你,以后我也什么都不会管了,我不会再是我爹的人,你就让我一个人在旁边,不用管我。”
我似乎觉得重晔今日跟我说完话离开的时候感慨过一句,为何今日的话题跳脱的这么厉害。
我也觉得跳脱的很厉害,从喜欢的感觉再到站队问题,我还顺带清清楚楚地表达了一下自己的心迹,变相希望他能放任我一个人养女儿养儿子养老。
虽然这不太可能,但表忠心也不犯法,至少让重晔心里有个底,最好还能跟萧湛求证一下我庄宜珺确实是这个想法。
不过我又怕重晔因为知道了我同萧湛有那么一腿就顺便忌惮他,毕竟还是我身份太特殊。
过了午后我默默地躺着睡了个午觉,听说中间卫勉来求见过一次,李长德想叫我起来,我睡得迷迷糊糊,也想起来重晔让我监督着卫勉处理乱党事件,我还是懒得管,翻了个身面朝里,抬手摇了摇:“让他一个人处理,出结果了再来禀报吧,就说哀家相信他的能力。”
直到黄昏时分醒来,重晔又来了,死赖在这里用晚膳。
我精神不佳地扒着饭吃,偶尔瞥两眼重晔。
重晔一顿饭吃得颇有涵养,不愧是皇室的人。
我们三个人悄声无息地吃着饭,谁也没吧唧嘴,却听重姝咦了一声,我和重晔同时望过去。
重姝看看我,又看看重晔,道:“母后,皇兄,我发现你们两个人动作很一致耶,连姿势都一模一样耶。”
我手一抖,差点摔了碗。
☆、太医我宣你很久
作者有话要说: 二九的完结文《夫君是疯子》6月将在《飞魔幻》上连载,更名为《珠慕郎马疯》,定稿后将出版,欢迎大家支持么么哒!
PS:求尽量不吐槽我的文名……【跪地
哈哈哈哈我有没有很棒,我来更新了你们有没有很惊讶!!鼓掌!!【倪邹凯
话说你们太棒了,保皇派和革命派割据一方,酱紫也就算了,现在来了3P党三国鼎立了,不然哀家让摄政王和小皇帝搞基好了,有没有搞基派啊,有的话举手!
我记得我好像下午还跟重晔说过一句话,如果在意一个人的话,会不自觉地在意他做的任何动作,甚至会无意识的去模仿,跟他做一样的动作,有一样的习惯。
我突然很想收回这句话。
我笼着袖子咳了咳,轻声道:“难道吃饭不都是这么吃的么?”
重姝摇头:“不是这样的,我皇帝哥哥有个坏喜欢,不确定要吃哪个菜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含着筷子头,以前还因此被父皇打了手掌心,说这样是不合规矩的,刚刚你就同他做了一样的动作来着。”
我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竟然也会有一天吃饭会咬筷子。
我尴尬地问:“真的么?我怎么不知道?”
重姝郑重地点了点头,我觉得我一口老血要吐出来了。
我私以为我庄宜珺一个高龄剩女应该还不会饥渴到要看上小重晔这样的男人吧,我默默地在心里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我整整比他大了三岁零三个月三天,勉强一算就是四岁,要是我真看上他了,会被全大齐的人砍死的吧。
我悻悻地放下碗和筷子,刚抬眼就正对上重晔投过来那似笑非笑的眼神。
身为一个男人,他怎么可以这么妖孽,怎么可以这么撩人,怎么可以在娘气中还不失一点男儿气息,怎么可以牵动哀家一颗封闭了多少年没有润滑过的少女心又迟迟顿顿地转动起来。
简直不能忍啊!
重姝擦擦嘴打了个哈欠:“母后,皇兄,你们慢慢聊着,我去眯一会儿。”
我略带些鄙视地看着重晔:“晔然,你知不知道身为一个皇上,你这样子以貌取人是很过分的。”
重晔问道:“什么以貌取人?怎么就过分了?”
我腆着老脸解释:“你看你卖相俊美,且不论朝堂外的人,你已经力压群雄比女人还美了,你这样勾引的只怕不只是闺中少女啊,还有断袖倾向的人啊。”
我觉得重晔应该还没明白我说的话,我就十分直白的告诉他:“我就是觉得,你应该表情严肃一点,多跟你舅舅学学,要喜怒不形于色。”
重晔皱眉:“朕同舅舅差了九岁,或许到了舅舅的岁数就会自然而然的喜怒不形于色了,而且宜珺你不觉得朕这样更有亲和力么?”话毕,鄙夷地看了我一眼,道:“难道宜珺你喜欢成天板着脸长着胡渣子的男人么?”
哀家突然觉得膝盖有点疼。
说实话,我确实好像喜欢稳重一点的男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纪大了,所以心态就不一样了,想当年我一颗心里满满装着都是白面书生那样的男子,萧湛却用他的深沉稳重打动了我。
如今只能哀叹,曾经喜欢白面书生的时候,在我身边却是深沉稳重,现在终于有白面书生出现了,而我却开始对成熟男人感兴趣了。
我否认:“不是喜欢成天板着脸长着胡渣子的男人,就是喜欢成熟一点,稳重一点,有担当的男人。”
重晔神神秘秘地靠过来问:“那宜珺你觉得朕成熟乎?稳重否?可为有担当者?”
我没那个胆子打击他,就委婉地告诉他:“现在有那么点苗子吧,只要你不让我监督卫勉查刺客的事情我就觉得你已经成功做到了第一步,这种事你要自己来嘛。”
第二日上朝前,我正在更衣,李长德就来禀报道:“太后,今儿个您不用上朝啦。”
我诧异:“何故啊?”
李长德认真道:“皇上有旨,太后身体抱恙,故在宫中休息,连监督卫大人审刺客的事儿都不用您操心啦。”
我一拍桌子:“放肆!”
李长德一惊。
我又道:“居然不早说!”
我再次拍桌子:“不愧是哀家的好儿子!有志气!”话毕,手一抬:“更衣。”
小珠道:“回太后,更完了啊。”
我道:“哀家说的是换下来,不是病了么,病了就要有病了的样子。”
于是,被皇帝儿子坑的只能在床上看书装病的哀家就这么靠着软枕看书,重姝在旁边剥枇杷吃,偶尔想到我这个后妈就塞过来一两口,顺带还教育旁边正在长牙时候随时随地都在流口水的重寅:“阿寅,你还小,枇杷还不能吃哈,姐姐就先替你吃了啊。”
重寅撇撇嘴作势要哭,重姝就摆出一副大人的样子接着教育:“阿寅,你是男子汉知不知道,不就是不给你吃个枇杷么,你怎么能哭呢,男儿有泪不轻弹。”
我放下书问重姝:“他才一岁多你跟他说这个,他能听懂么。”
重姝伸手塞了我一嘴巴枇杷:“母后,这就是你不懂了,小孩子要从小就教育的,皇兄就是从小被教育……”
我吃着枇杷口齿不清:“所以酱紫娘炮?”
重姝道:“母后你说什么?”
我道:“所以这样子娘炮?”
重姝又塞了一口枇杷过来:“不啊,我觉得皇兄这样挺好的,其实皇兄挺英勇的,他其实一直挺隐忍的。”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下来,往我这里挪了挪,轻声道:“母后,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吃着枇杷也靠过去压低声音:“啥秘密?”
“我皇兄隐忍到连女人都没碰过……”
我一口枇杷呛在喉咙口,开始猛力地咳嗽起来。
我咳得心肝脾肺肾都快咳出来了,脸憋得通通红就是没法把那口枇杷咳出来。
我觉得我快要窒息了!
重姝急了,大声道:“来人,宣太医!”
可太医却没有在第一时间到来,过了好几柱香的时间,我都自己把枇杷咳出来横躺在床上喝水了,太医才姗姗来迟。
重姝抱怨着:“太医,你知不知本宫宣你很久了。”
太医行着礼擦着汗抖抖索索:“是是是,臣知道,回太后、公主的话,臣刚刚接到陛下身边管事的太监小桑子旨意,太后身体抱恙,要臣开些养身的要吃,公主派人来的时候,臣正好在同桑公公说话呢。”
重姝消了气:“那好吧,也不怪你,那你赶紧把脉吧。”
我私以为就重晔的想法来看,这个太医应该是调|教过的,我就算没病也会被他说成有病,果然他把完脉就说我这这儿虚了,那那儿亏了,然后行了礼说了句:“臣这就下去给太后开方子调理。”
我唔了唔,让他下去了。
过了一会儿,刚刚太医口中那个小桑子就来了。
小桑子一张老实脸,规矩拜下回禀:“启禀太后,皇上有旨,说下了朝来看您。”
我道:“哦,哀家知道了,不过他来就来呗,好像以前从来不来告诉我的。”
重姝顺口道:“对啊,说来,你看着眼生啊,什么时候去我皇兄那里当差的?”
小桑子不卑不亢:“回公主的话,奴才昨日晚上刚刚上任的,现在是皇上身边的管事太监。”
我点头:“唔……不错,好好当差,少不了你的好。”
后来重晔真的如约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屏退左右,重晔开口就道:“真是不能忍。”
我塞过去一个枇杷:“你消消气,出了什么事?”
重晔皱眉看过来:“宜珺,今天已经是朕接到的,第七次你同朝臣有染的举报了。”
我一愣,手一松,枇杷摔烂在地上。
重晔继续抱怨:“第一次,朕就念在他们没见过世面,也就过去了,第二次第三次朕也忍了,可后面老揪着你同舅舅不放算怎么回事。”
我平复着心情,尽量不生气,问他:“为什么我之前都没听过。”
重晔表示他只是不想说出来让我糟心,可我觉得他这样一说就是七件更糟心。
重晔开始调侃道:“朕看着今天那人,就差说一句,求求皇上就判一次,判一次太后和摄政王私通吧,判一次臣等就消停了,可你们确实没私通,朕上哪里去判。”
我嘲笑他:“你怎么就知道私通没私通?”
重晔一挑眉,睨着眼看我:“你敢?”
好吧,我不敢。
我没想到我和萧湛的事情会被朝臣用来大做文章,甚至还暗中跟重晔举报,不过我不解,我和萧湛统共就没见过几次面,哪里来的报可以举,他们到底道听途说了些什么才能这么锲而不舍地举报,一举报就是七次。
我叹着气:“唉,有这个闲工夫挑我和阿湛的错,不如还是好好干活,成天就知道八卦这些,又不是起居注官。”
唠着唠着重晔身边的小桑子就端了药过来:“启禀太后,太医院送来了补药。”
我接过药鄙视重晔:“就是你啊,出的馊主意,非要喝药了吧。”
重晔笑了笑:“哪能呢,补补身体也好的,你看你之前又是磕了脑袋又是闪了腰的,都没好好的补补。”
我一边喝着药一边分心去看重晔那张笑得跟朵花似得脸,突然想起来重姝先前跟我说他是隐忍到连女人都没碰过的人,我就觉得一阵莫名的好笑,一阵好笑的结果就是一口药呛在喉咙口,咳出来就喷了重晔一身。
我努力喝了太医给我开的补药好几天,回回都能赶上重晔来看我,重晔回回都要提醒我:“要是再喷在朕身上,朕就真判你和舅舅的奸|情是真的了。”
我只好忍着笑喝药。
只是我总觉得这药奇怪,也说不清哪里怪,就是喝了犯困,人犯懒,越来越没力气,还老胸闷,提不起精神,重姝不放心就召太医来看,太医却道这是因为夏季到了所以人犯懒,况且已经躺着好几天了,犯懒也是应该的。
我将信将疑,重晔也将信将疑,只说太医说的应该没错。
今天我实在胸闷的很,整个人怎么都不舒服,揉着胸口想吐又吐不出来,重晔就来了,关切道:“宜珺,你怎么了?”
我道:“难过啊,不知道为什么。”
小桑子又把药端过来了,我嫌弃道:“又要喝,喝死了,就是这破药喝的我……”
重晔亲手把药端过来:“先喝了再说。”回头就道:“小桑子,去宣太医。”
我喝一口停一阵的喝了大半碗,猛然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胸口胸闷气短,一口气提不上来就莫名有种想吐的感觉,我把碗移开,捂着嘴想吐,重晔连忙让开一点:“别再吐我身上了。”
我哇的一口吐了出来。
一滩刺眼的红色血迹赫然印在重晔明黄色的龙袍上,我一口血吐得晕晕乎乎,喉咙跟火烧一样疼,嘴角还留着一排血迹,头晕脑胀地就要往床下一头栽下去,重晔大概被我吐血吐的吓到了,等我真要摔下去的时候才想起来要扶住我:“宜珺,你……你怎么了?”然后就是大叫:“来人!宣太医!”
我咳了咳,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好像比刚刚都清醒许多,我斜着眼冷冷地看着重晔,哑着嗓子问他:“重晔,你要毒死我,也不用……这样……”
重晔皱着眉头抓着我:“你在说什么啊……”
接着我就听见他声音慢慢地弱下去:“宜珺你别睡,你别睡过去,清醒一下……宜珺……”
☆、到底是谁下的毒
我醒过来的时候头很疼,胸口很疼,喉咙很疼,肩膀也疼,哪哪儿都疼,重要的是,心最疼。
我发现自己中毒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太医给我下了毒,可是太医跟我多大仇,为什么要给我下毒,那必然是有人指使,那么再往上推一层,谁让太医给我看病的谁就是主谋了。
重晔,哀家白来的皇帝儿子,对外宣称哀家有病,派了太医装模作样的来请脉,还要哀家假戏真做的喝药,回回喝药回回都能遇上他来看我,还都是小桑子给我端来的,喝了这么多天没啥补身的效果,倒是越喝身体越差,今天就直接爆发了吐血。
看来还是他不够信任我,我却选择了轻易相信他。
果然还是我太天真,以为投个诚就能换个太平日子过,可重晔就是不让。
我好累啊,累到不会爱了。
我闭着眼装死,听着门外太医跟重晔说着话。
先是重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太后为何会中毒?”
然后是太医:“臣也不知道啊,臣的方子一定没有问题的,这是太医院所有太医皆可验证的啊。”
重晔冷哼一声道:“没有问题?那么太后为何会这些日子身体每况愈下?方子是没有问题,可药渣子有没有问题就不得而知了。”
太医求饶道:“臣冤枉啊!”
重晔又道:“小桑子,将张太医先看管起来,然后派人检查药渣子。”
然后就听到张太医被拖走的求饶声,吵得我不得安生。
何必呢重晔,要这么做戏给我看,不就是想变相的解释你不知情么。
“吱呀”一声,听似很小声小心的开门声,我知道是重晔进来了。
我紧闭双目挺尸继续装死,假装自己还没醒。
重晔脚步轻缓,衣料的摩擦声渐进,我只觉得床边重了重,这小子一定是坐在我床边了。
我僵着身体不敢动。
重晔叹了一口气:“宜珺,最然你眼睛没有睁开,但是你的身体已经出卖了你。”
我连眼睛都没睁开,凭借自己出色的能力做出了一个应该看上去很嫌弃的表情侧身往里翻了翻,嘴里含糊着:“这次没毒死我是你太大意,下次换个法子吧……”
虽然是闭着眼睛,但我依旧隐隐约约觉得身上好像重了重,头顶上貌似还顶了一片阴影,我就睁开眼眼神一偏。
妈呀!重晔个不要脸的什么时候贴过来了!
我下意识地头一转,结果“砰”的一声直接一头撞在重晔头上,重晔闷哼一声终于推开一些,一手揉上了额头。
我被撞的晕晕乎乎,差点又要晕过去。
“宜珺(重晔),你小时候练过铁头功?”
我揉脑袋的手一顿,从指缝中我看到重晔的动作也一顿,我拿手盖住眼睛:“是你先靠过来的,这不能怪我。”
良久没有得到重晔的回应,我内心万分的肯定我的猜想一定是对的,一定是重晔下毒害我的,一定是的!
揉额头揉了很久的重晔终于说话了,他说:“你不相信我?”
我依旧手盖着脸:“信你什么?信你没毒死我?”
重晔叹息:“你知道我不会的。”
我回答:“我怎么会知道你不会,可我就是中毒了,你是唯一的嫌疑犯啊。”
重晔没有生气,只是很好心的跟我分析:“哪有你这么说道理的,如果照你这么说,我不能证明我没毒害你,我就一定是凶手?那么同理,你不能证明你和舅舅是清白的,所以你们就是私通。你这个叫强词夺理,一样的,你也没有证据证明是我下的毒不是么?”
我把手移开,恶狠狠地瞪着他,我觉得他才是强词夺理,正欲起身掐架,重晔却起身给我掖了掖被子,一脸的担忧:“你身体还虚弱着,先好好休息,等朕查清了事情真相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毒害太后,朕决不能姑息!”
我十分不屑地轻轻“嘁”了一声,何必呢重晔,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好吧我也可以理解一下,这是做戏要做全套的节奏,毕竟是堂堂太后被毒害,一定要公开审查,不然落人口实就是重晔这个做皇帝的太无能,不然就是摄政王无用。
待重晔走了以后,我有气无力地嚷嚷着:“李长德!你给哀家过来……”
“太后是否哪里不适啊?”
我闭着眼睛问他:“哀家的药,平日里都是在哪里煎的,经过谁的手?为何不是你来负责?”
李长德哭丧道:“哎哟这可真是冤枉奴才了,奴才压根儿就没接到要给您端药的指令,太医来请脉开方子,奴才就想着要给您去取药放在小厨房煎,结果太医都说这药要在太医院煎好了送过来,送来的时候皇上也来了,就让桑公公直接端过来,奴才连个药碗都没碰一下啊。”
我沉思了片刻,开始犹豫起来,甚至怀疑自己的判断能力,只听见李长德低声道:“哎,公主,您怎么来了?”
我睁眼看过去,正是重姝慢吞吞地挪过来,眼睛里好像还噙着泪花来着。
重姝扭扭捏捏地伏在我榻侧,声音轻的跟蚊子叫:“母后……你是不是觉得皇兄会害你……”
我啊了一声,看着她那张带着委屈的脸却怎么也凶狠不起来,刚刚对重晔的那些怨怼好像一瞬间烟消云散了,我伸手去摸她的头发,安慰她:“没有的事,你们都是哀家的好儿女。”
重姝落了一滴泪下来,我心猛然间一紧,怎么办呢,我最受不了人哭了,只要哭我就没办法,招架不住。
“其实……比起叫你母后,我更喜欢叫你姐姐,就跟你妹妹一样,但是规矩就是太死了,我很难过……哪有这么年轻的母后的……你看皇兄都能叫你名字了……”
唉……怎么办呢,拿小姑娘一点办法都没有啊,这委屈的我不要不要的,真是和我妹妹一样一样的。
我问她:“为什么你觉得你皇兄不会毒害我?”
重姝抬起小脸,一脸天真无邪地看着我,眼角还噙着泪,真诚道:“因为皇兄和阿姝一样,都很喜欢母后啊。”
过了午后,小珠进来道:“太后,丞相大人送了口信来问您安好。”
我睡过午觉起来喝药:“告诉他哀家安的挺好的,让他老人家别挂心了。”
小珠吞吞吐吐道:“丞相……丞相还……”
我烦躁:“还什么,直接说。”
小珠道:“还送来一个宫人说是照顾太后的。”
我咬牙切齿:“还有没有王法了!送回去,就说我慈安宫不缺人。”
小珠抖抖索索地跪着:“丞相说,人他就送进来了,怎么处置是太后的事情,就不必送回去了。”
我愤怒地摔了药碗:“放肆!”
药碗直接摔去了进来的重晔脚下,引得他脚步一顿。
我火气更大了,大喘着气把头偏向一边,重晔低沉道:“你先出去。”
小珠滚了出去。
重晔就这么走了过来,我听着他语气带着愤怒:“摔什么不好要摔药碗啊,不想吃药?还想不想病好了?”
我懒得看他,就冷冷回答:“哀家要是不吃药然后毒发身亡,不是正合你意么。”
身体被他粗暴地掰过去,正对上他盛怒的脸,我看着有点不服气,他这样一张好看的娘气脸是怎么做到连狰狞都狰狞的这么好看的。
我第一次看到重晔发火。
他低吼道:“你,给我好好吃药,活着看我抓出那个凶手,你要是现在死了,我就一辈子洗脱不了嫌疑了,我知道,你到死都会记着是我毒害你的。”
我嫌弃地拍开他的手:“你少来,刚刚我摔得是空碗,药早就喝完了。”
重晔终于舍得松开我了,退开两步,道:“起来,跟朕一起去审犯人。”
我道:“你在逗我玩儿?”
重晔板着脸重申:“不想我拖你起来,就乖乖自己起来。”
威胁?不过不好意思,哀家这个人吃软不吃硬,最不喜欢被人威胁,你让哀家起来就起来?去听审就听审?
哪有这么容易的!
我白了他一眼躺下翻身继续睡,结果重晔个不要脸的真的说到做到,凑过来掀我被子了,我猛地一扯,退避三舍,忍着怒气:“行行行,我跟你去。”
我未着脂粉,连头发也没绾,就这么素服披发被扶了出去。
重晔看我:“你确定要这么出去?”
我摆手催促他:“少废话,早点审完早点睡觉。”
到了正殿我就后悔了,重晔个兔崽子没说萧湛也在啊。
萧湛远远地就一眼瞥过来看到我,似乎愣了一下,还挑了挑眉毛,而后就起身行礼恭迎了一下我和重晔。
重晔上座,我就自觉坐到他旁边,大殿中央跪着那个索索发抖的张太医。
萧湛道:“启禀皇上、太后,张太医蓄谋毒害太后,罪证确凿,还请皇上太后发落。”
重晔肃穆道:“摄政王可有审问出幕后主使?”
张太医依旧在求饶:“臣冤枉啊……臣冤枉……”
重晔一拍案桌,喝道:“证据确凿,岂容你喊冤!小桑子,把人带上来。”
我看好戏地等着重晔能耍出什么花招来。
小桑子带着一个人上来,酷似太医院的药童,跪倒在地,从怀里又摸出一包白色布抱着的东西,恭敬道:“回皇上太后的话,这是从张太医的房间里找到的,都是带毒的药,全给下在太后的补药里了。”
萧湛垂眼冷冷看他:“张太医,你还有什么话说?”
张太医满头的冷汗,瘫倒在地。
重晔又重复一遍:“朕最后问你一次,到底是何人主使?”
张太医呢喃着:“臣……臣不敢说啊……”
重晔平静道:“来人,拖下去五马分尸。”
张太医立刻就慌张地抬头求着饶,终于肯说实话:“是……是贵太妃指使的……”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张太医,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再看向重晔的时候,他好像也有点……诧异?
作者有话要说: 次奥,我好难过,为什么就是电脑进不去太后的管理文章,只能用touch更文太过分啦!不过我还是坚挺的更了!快表扬我!哈哈哈!
☆、皇帝还是霸气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我终于更新了……看文看视频看的忘乎所以了嘤嘤……
感谢深夏妹子的雷来鞭策!让我赶完了最后一点!么么哒!
这是深夏妹子开的江静九吧,大家没事可以去踩踩哒哈哈哈,爱你们!传送门>>
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贵太妃是吃饱了撑的要来毒害我啊。
重晔不确定地问他:“你说的可是实话?”
张太医趴倒在地:“臣绝无半句虚言呐!”
我心有疑虑,犹豫着开口:“皇上,此人说话吞吞吐吐,方才还确定着没有毒害哀家,现在就死咬着贵太妃不放,也不知到底是真是假啊。”
重晔脸色难看至极,吩咐道:“来人,去请贵太妃来。”
我一手支着额头略显吃力,事情好像真的没有我想的这么简单呢,所以果真还是我智商不够,跟不上这些人的节奏么。
说好的重晔是凶手呢!再不济也应该有我爹挡着啊,为什么变成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的贵太妃了!
萧湛立在原地,神情同样的凝重,开口问张太医:“你有何证据说是贵太妃主使你的?”
张太医吞吞吐吐道:“这……这……”
重晔不耐烦道:“拖下去,五马分尸。”
张太医伸着手求饶:“我说……我说……求皇上饶命啊!”
我眯着眼道:“皇上你别老吓唬他,回头吓出病来胡言乱语就不好了。”
张太医连忙道:“太后英明!”
我不屑的回给他一个白眼:“不用你夸哀家,哀家知道自己英明。”停了停,我用了全力一拍案桌,喝道:“再不说实话!先扒了你的皮再五马分尸!”
我眼瞅着张太医身体一怔,差点就吓尿了,连气都不喘一下地说了真相:“回皇上太后摄政王的话,是那日皇上差桑公公来告诉臣要好好给太后请脉开一点补药给太后补身子后来贵太妃身边的小翠就来找臣给了臣一大笔钱说要在太后的药里加点料但是臣宁死不屈结果贵太妃就拿臣的妻儿来要挟臣于是臣没有办法只好助纣为虐了,求太后皇上饶命啊!”说完就在原地大喘着气。
正殿里寂静一片,重晔,萧湛外加一个哀家都各有所思。
不久之后,贵太妃被请了过来,另配一个荣昌公主重欢。
重晔皱眉不悦:“皇姐怎么也来了?”
重欢行了礼道:“听说皇弟在这里发脾气,还请了贵太妃来,我正好在处,正好就随着来看看。”
贵太妃跟着行礼,眼睛望向地上趴着的张太医好像有点……惊愕,不过也是一闪而过,不小心被眼尖的哀家捕捉到,贵太妃佯装淡定,不解道:“不知皇上太后召臣妾来所为何事?”
重晔倚在座上平静道:“据张太医口供,说贵太妃蓄意毒害太后,不知贵太妃是否知晓此事?”
贵太妃脸蹭的一下惨白惨白,一手指着张太医喊冤:“你居然敢诽谤本宫!本宫何事指使你毒害太后了!”
张太医哭丧着脸狡辩:“贵太妃,事已至此,您就别解释了,臣已经全都招了,您也快说实话吧。”
贵太妃快哭了,在大殿里撒泼,蹲下身就殴打张太医:“你竟敢诽谤本宫!本宫有什么可招的!本宫没有毒害太后!”
我听得头疼,重晔和萧湛一动不动无动于衷,重欢在旁边有心无力地劝着,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拍桌子喝道:“在慈安宫哭哭闹闹拉拉扯扯成何体统!来人,将贵太妃拉开。”
李长德和小桑子就上去拉人,一个拖开头发被扯得不成样子的张太医,一个拉开发了疯一样头发飞扬的贵太妃,中途贵太妃还不死不休地想一脚踢过去正中李长德的豆腐腰,我大怒:“贵太妃,你要是再这么闹下去,哀家就要以为你是想要杀人灭口了。”
贵太妃发丝散乱着还没回神,一听我这么说,连忙恳求:“求太后明察,臣妾真的没有下毒,都是张太医诬陷臣妾的!”
重欢扶着贵太妃坐下,看向我这里,眼神有些复杂,带着点看好戏的意思,起身道:“太后,据我所知,贵太妃素来与您并无瓜葛,太后也免去了两位太妃的晨昏定省,见面次数更是寥寥,贵太妃为何要毒害太后呢?”
我多么想夸重欢一句说得有理啊。
又沉默了很久的萧湛又开口了:“长公主,贵太妃与太后有无过节无人可知,但是张太医这样指认,一定有他的道理,既然张太医说是贵太妃身边的小翠来找他传的话,那么就召小翠进来问话便可。”说罢,抬眼征求重晔的意见。
重晔点头道:“传小翠。”
小桑子从门外带进来小翠。
哀家慧眼,第一眼看到这个小翠就觉得她眼神有点问题,贼眉鼠眼眼神恍惚不敢直视,一定有问题,待她做足了礼数跪在那里,萧湛就问她:“小翠,本王问你,张太医指认,是你让张太医在太后的药里下毒,可有此事?”
小翠惊恐不已,连磕了三个头求饶:“奴婢不敢啊,奴婢万万不敢让张太医给太后下毒啊!”
贵太妃算是平复了情绪,横插一嘴:“太后您看,臣妾就说了是冤枉的,小翠不会说谎的。”
小翠一张脸通红,紧咬着下唇,憋出一句话:“都是贵太妃指使奴婢做的!奴婢只是奉命行事啊!”
贵太妃已经崩溃了,直欲一巴掌拍死小翠,冲过去就要打:“贱婢!竟然敢诽谤本宫!”李长德和小桑子很有眼力见地上去拦住了她,连重欢也忍不住上去劝:“贵母妃息怒!”
我已经被搞混了,现在不管怎么看,贵太妃是毒害我的凶手已经板上钉钉了,有人证还有物证,虽然不知道是不是还有人在后面指使他们诬陷贵太妃,只要重晔一句话,贵太妃立马就是这件事的替罪羊。
我似乎好像又把快要指向贵太妃的矛头指回重晔身上了,我总潜意识里觉得他是在找替罪羊给自己背黑锅。
找的还是女人,太过分了!
重晔侧眸瞥了我一眼,又看着殿中跪着的贵太妃,冷冷道:“贵太妃,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贵太妃这回是真哭了,无力地跪倒在地,喃喃着:“臣妾真的没有毒害太后,臣妾是冤枉的……臣妾没有……”
重欢亦开口:“皇弟,此事疑点众多,怎能凭借张太医和小翠两人一面之词就判定一定是贵太妃所为,况且我还是认为,贵太妃和太后素无过节,贵太妃为何要害太后?”
萧湛负手立在旁边斜眼看重欢,道:“长公主还是不要参与这件事比较好,否则,有干政之嫌。”
重欢不屑道:“萧湛,你少跟本宫来这一套,干政?你是第一次见到本宫干政?本宫在干政的时候,你还在边关吹风呢,不要以为封了一个摄政王就可以高本宫一头了,你同太后……”
重晔火了:“荣昌长公主,大殿之上口无遮拦,是当朕不在了么?”
重欢悻悻地闭嘴了。
结果贵太妃不知道被什么刺激了,更口无遮拦:“臣妾听说民间早就盛传太后与摄政王有过什么,在朝堂上还眉目传情目送秋波的……”
重晔铁青着脸一拍案桌,贵太妃身子一怔,没敢再说下去。
今天已经是他不知道多少次拍桌子了,他手不疼桌子还疼呢。
“贵太妃,原本哀家还是想相信你没有下毒的,可是听完你这番话,哀家突然很想相信就是你下的毒。”我也火了,说什么都别说我和萧湛的事情。
重晔紧接着道:“来人,将贵太妃带下去严加看管,无朕的命令不许出宫一步,毒害太后的事情,朕会有新的旨意,先带下去。”
贵太妃被凄凉的带下去之际,重欢高傲地半仰着头道:“阿晔,我对你很失望。”随后长袖一挥绝尘而去。
其实我依旧不相信贵太妃会害我。
重晔不以为然,开始处理下面两个人,我以为他会一起关押这两个人,结果他只道:“拖下去,杖毙。”
小桑子似乎一愣,不确定道:“两个都……杖毙?”
重晔已经一手揉上了太阳穴:“朕刚刚表达的不够清楚么?”
小桑子咽了口口水,明白了一下,我心一揪,这是我头一回见着有人因为我就这么被赐死了,心理不够强大难以承受之,但是思前想后好像他们也是罪有应得,于是也没有太内疚,不过总觉得杖毙这种事……
我胸口有点闷,头晕着问:“这就杖毙了?难道不留着日后再审?万一又别的证据呢,不是死无对证了?”
重晔摆摆手:“朕就是怕日后还有变故才现在处置,节外生枝不是明智之举。”
我忽然觉得身上哪哪儿有点不太舒坦,背后一阵清凉,开始耳鸣,听着刺耳的求饶哭喊声我完全受不了,我觉得大约是我体内余毒未清,又在这里折腾许久,体力开始不支,就想站起来回屋躺着睡觉,刚站起来就一阵眼冒金星,身体左左右右晃了晃就一头栽下去。
重晔拦腰扶住我,恍惚中我似乎听到重晔在叫我,然后凭借着最后一点意识看到萧湛从下面疾步上来想要扶我,面带忧虑和担心,我伸了伸手,却脱口而出的一声是“晔然啊”……
☆、哀家的凤躯一震
作者有话要说: 又要苦逼的回学校了不幸福嘤嘤,求收求评么么哒!爱你们!
香芋派、却灼、深夏芜夏俩姐妹,还有节操桑你们太萌了!!简直比小皇帝和摄政王还萌!!
话说来句题外话……尽量别嫌弃太后的智商,因为作者就这智商没办法,硬伤啊,所以太后又多二作者就多二,比如咳咳,某人留言说,寻常女子都不似哀家这般作死。
点个大赞!确实哀家最作死!
这一次哀家晕的久了一点,并且成功的日夜颠倒一觉睡到了大半夜。
房间里灯光昏暗,暗黄色的光线摇摇曳曳地晃着,晃得我头疼,抬手就要去挡脸,抬了抬右手,感觉有什么压着没能抬动,于是我就换了左手抬,手直接盖在眼睛上,脑子里想的就是为何我的右手抬不动,难不成是中毒中的手也残废了?
安静地出奇的气氛让我有点恍如自己还没睡醒的错觉,李长德和那群白拿俸禄的都跑去哪里了,也不知道来伺候一下我很难过耶好不好。
由于带着气氛的心情,我用力抬了抬右手,不知道是上面压着什么,我就在脱手的那一刻听见一声闷哼,然后我的右手重获自由以后顿觉一阵强烈的麻意,被迫做了一个自由落体运动直接一巴掌拍了下去。
清脆的一声“啪”。
还有惨烈的一声“啊”。
我盖着眼睛的手一顿,分开两根手指微微抬头,从指缝中望出去。
是哀家的凤掌结结实实地拍在重晔趴着睡的龙脸上。
我心跳漏了不止一拍,第一反应竟然不是为何重晔还在这里,而是他竟然这么大胆把我的手当枕头睡。
但是拍了人家一巴掌总是……不太好的嘛……
我又开始装,语气含含糊糊:“哎呀,哪里来的蚊子啊,吵得我没法睡觉了……”伴随着这句话,我象征性地挥舞了一下左手,想要顺便挥右手的时候,却因为手实在麻的厉害动弹不得,就这么死死地扒在重晔的脸上,我手放他的脸上维持着酷似将他强行按在床上的动作久久不能自已。
我几乎可以感觉到重晔的怒意……
完了,这回祸闯大了。
我感觉到我手下重晔的脸动了动,他忍着怒气艰难道:“太后,你的手可以从朕的脸上拿开了么?”
我尴尬不已:“那个你可不可以主动一点把哀家的手拿开呢,哀家做不到啊。”
重晔抓着我的手从他脸上移开,我长舒一口气,手却依旧麻的我差点骂娘:“哎哎哎,刚刚我手麻了,不好意思啊。”
重晔没有多说什么,直起身居高临下看着我,脸上带着我一掌拍过去的红印子,触目惊心。
我咽了咽口水,这是秋后算总账的节奏?可我是病人啊,他怎么可以对一个病人下手呢!
重晔道:“宜珺,你醒了?”
你这不是废话么,我不醒着还在梦游啊。
重晔俯身过来,皱眉:“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差点被他诓进去,刚想回答已经好很多了,恍然间想起一件事,好像我们刚刚审讯过肇事者,我还没相信就是贵太妃整的我。
我躺在床上半推半就,嘴上直入主题问他:“贵太妃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重晔探过来的手一顿,又若无其事地往我额头上一放,道:“能怎么回事?证据确凿,她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我不悦道:“她同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为何要毒害我呢?”
重晔好像根本没在听我说话,自言自语道:“唔……好像烧已经退了,看来这次的药很有用。”
我打断他:“重晔,我在问你话。”
重晔扯了几句题外话之后终于步入主题,神情意外的凝重:“宜珺,你觉得光听张太医和小翠一面之词就能定贵太妃的罪么?”
我道:“当然不能,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要怎么说贵太妃怎么改变的了,再说了,如果是我,我下了毒想诬陷给谁,咬死是她指使的又能奈我何?”
重晔故作轻松:“那不就得了,这件事不管是不是贵太妃做的,背黑锅的人只有她。”
我强撑着起来,想要发作:“这件事不是你做的么?”
重晔抿着嘴唇一言不发,专挑我起身起到一半不稳定的时候语出惊人。
他说道:“朕知道张太医私下里是贵太妃的面首……”
我一头磕在床沿上,顾不得痛,大吃一惊:“你……你说什么……面首?!”
重晔若有所思地一手揉上我的额头,我这才感觉到痛,咬着牙嘶了一声。
重晔责备道:“你还嫌那次在龙椅上没把脑袋磕坏啊。”
我嫌弃地推开他的手,嘟囔着:“要你管……”
重晔语气略有些沉重:“养面首这种事情也并非不可以,只是这终究是丑闻,传出去对谁的名声都不好,父皇驾崩才多久,贵太妃就……她不要脸,重家还要脸,所以朕唯一能做的就是断了这一层,一石二鸟。”
我为重晔的深谋远虑感到诧异。
可我也没从怀疑他下毒这个事情出走出来,道:“可你依旧没有能证明你没毒害我。”
重晔生气了:“你为什么非要认为是朕毒害你,你……固执!冥顽不灵!”
我呵呵一笑,自己揉着自己撞了一个包的额头道:“不好意思,我们老年人就是这样,年纪大了就疑心重,不轻易相信别人,况且本来你嫌疑就最重。”
我料想着我这么挑衅,按重晔的岁数和脾气来说,大约是要忍不住跳脚了,我等着他发飙然后露马脚,奈何事情总是一如既往的神展开。
重晔目光浮上一层哀怨,语气也期期艾艾:“宜珺,在这个宫里,只有我不会想杀你……”
我突然有点语塞,他这个语气是怎么回事?这么委屈这么哀怨这么……深情?
不对,这一定是哀家的错觉,一定是中毒太深了呵呵呵呵呵……
药劲发作,后半夜我又昏昏沉沉睡过去,睡梦中感觉到重晔正在温柔地替我擦脸,喂我喝药,关切地问我难不难受,我一颗沉睡已久的少女心都要被他暖化了,正准备一举原谅他毒害的事情,并且深情款款地握上他的手道一声,“晔然,你真好”的时候,就看到重晔奸笑着他那张娘气的脸凑过来,冷冷道:“病好了?那我又可以下毒了!”
哀家凤躯一震,猛地惊醒,眼睛瞪得老大,身上一阵寒意,冷汗蹭蹭地冒出来。
唉呀妈呀,幸好这是个梦。
我大喘着气放松一下心情,额上一阵凉意,睡意全无,头涨涨的有些难受。
一块热毛巾往我脸上碰了碰还轻轻撸了一把,一个声音不大不小传过来:“还难受么?”
我侧头一看,唉呀妈呀,还真是重晔。
我惊恐不已:“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重晔淡然不已:“我就没走过啊。”
我再度陷入惊恐:“你为何半夜不睡觉而来偷窥哀家睡觉啊。”一想到刚刚那个几乎和现在差不多的梦我就恐慌,生怕重晔下一句话就和梦里一模一样。
重晔一张脸似笑非笑:“我在你身边待着,你再出什么事,我就难辞其咎了不是?”
重晔又续道:“你昨天在正殿晕过去前就叫了我的名字,那我自然该留下照顾你了。”
我愣了愣,凤躯又一震,我觉得今天我凤躯震了好几震,脑子一下子没转过弯来,我怎么不记得这个事儿了,我真叫了他?无意识的?
我突然觉得我好像的确太武断了点,太直接的就断定一定是重晔下毒害得我。
有失太后英明啊。
我望了望,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快五更天。”
“嗯,还早……等下!”我差点从床上跳起来,“五更?那你不是要上朝去了?”
重晔站起身随手将刚刚给我擦过汗的毛巾往脸盆里一丢,瞅着我:“不用担心,朕不会再让你有事的。”然后放高声音:“来人!”
李长德和小珠大约是一直在门口待命,立刻就推门进来。
重晔道:“照顾好太后。”随后转过来看我:“朕下了朝再来看你。”
我朝他摆手:“你别来了。”
重晔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咳咳,我好像语气太生硬了,随即清咳两声修正道:“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你昨天熬了一夜了,下了朝就休息去吧,我这儿有李长德他们照顾就行了。”
重晔一边招来了小桑子换穿朝服一边闭着眼睛一手揉着太阳穴。
我自下而上看过去,这才顺着光线看到重晔眼下的那层黑眼圈,虽然心里安慰自己他还年轻,小伙子嘛,体力要足一点,这才能以后熬夜看个折子批个奏章什么的当家常便饭嘛。不过内心依旧有那么一丝丝的心疼。
唉,到底是为了一个不省心的哀家啊。
由于实在睡得太多,我白天根本就毫无睡意,重姝就过来陪我唠嗑。
今天她换了葡萄吃,一边吃还一边说道:“母后你看吧,我就说了皇兄不会毒害你的,就是那个贵太妃嘛,现在真相大白了,你可以放心啦。”
我问她:“你也确定是贵太妃?”
重姝点头:“当然啊,而且我不喜欢贵太妃。”
我问她为何。
重姝很认真地回答道:“因为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啊,她老是趾高气昂的,以为自己生了阿衍多了不起一样,就喜欢欺负我和皇兄,背后说我们是没娘的孩子。”
我叹了一口气,安慰她:“你现在不是有娘的孩子了么,有母后疼你啊。”
重姝欢快的一笑,塞了个葡萄给我:“嗯,对,母后最疼阿姝了。”
吃了会儿葡萄唠一会儿嗑,李长德进来道:“太后,公主,荣昌长公主求见。”
重欢又来做什么?
☆、哀家是大愚弱智
作者有话要说: 嗷~~我爬来了~~
么么哒深夏妹子,文案上有直接加群的戳~~欢迎来玩~~
更新啦~~终于可以去吃饭啦~~说好的不码完就不吃饭!!
香锅去咯~~
我一直有一种直觉,只要重欢来了,一般来说都没有什么好事。
这个野心超级大的长公主刚刚说了对重晔失望,这会儿往应该让她绝望的哀家这里来是几个意思。
重姝问道:“长姐来做什么?”
李长德道:“奴才也不知道,不过看长公主心情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唔……这女人翻脸比翻书还要快啊……
重欢飘了进来,行了个礼,我靠在软枕上对她和颜悦色:“长公主怎么有兴趣又来慈安宫坐坐了?”
李长德挪了张椅子在床榻旁边给重欢坐。
重欢长袖一挥,优雅的坐下。
先帝一脉只有两个女儿。
一个在我面前,一个在我床上;一个大龄待嫁,一个幼稚难嫁;一个野心勃勃,一个天真烂漫;总之是走了两个极端。
重欢一脸笑意,好像丝毫没有受到昨天的事情影响一样。
我觉得重欢的表现颇为诡异,我有一种她是不是要耍什么阴谋的即视感。
“太后身体还好么,怎么不躺着休息?太医说毒都驱除了么?”
重欢一下子这么关心哀家,让哀家一阵受宠若惊,倒也回答地不是淡定:“太医过一会儿会来请脉,本就中毒不深,大约是没事的。”
说太医太医到,这次换了一个听说是重晔心腹的李太医来给我把脉,把了一会儿就笑意难藏恭敬道:“太后身体恢复的很快,余毒已经清除的差不多了,只要坚持服药,就没有大碍了。”
我收回手,重欢就问道:“太医,太后果真没事了?”
李太医道:“回长公主的话,太后身体确实没什么问题了。”
重欢又问:“那若是本宫想让太后出去走走也没有问题了?”
李太医又道:“没有问题的,只要不要太多劳累按时吃药,出去走走也有利于身体恢复。”
客套完开完新药方,李太医被送了出去,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刚刚重欢说了什么,她好像说要带我出去走走来着。
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
重欢轻松道:“过两日有戏班子来表演,不知道太后肯不肯赏脸陪我一起去看看。”
其实我对看戏是没什么兴趣的,不过对重欢为何要找我看戏比较感兴趣。
重姝在旁边欢喜的很:“好啊好啊,我喜欢看戏的,母后我们去嘛。”
我应下。
重欢似乎很满意我的回答,有一句没一句的陪着我和重姝说话,一直到重晔过来才匆匆离开,重晔的本意是想留她下来用个晚膳,重欢就推脱说还有事,先行告退了。
我看着重欢才想起一件事于是就问重晔道:“说来,荣昌长公主岁数也不小了,既不搬出宫住公主府也不找个驸马嫁了,是不是有点不太合规矩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苛待长公主呢。”
重晔非要亲自给我弄药,拿着勺子倒腾了一会儿,看着我说道:“长姐嫁不出去已经是满朝皆知的了,且不说长姐想不想嫁,谁敢娶还是个大问题。”
我点头表示赞同:“确实,你看她那个女强人的样子,要真是个男儿身,一定不比你……”我差字还没说出口,已经被重晔一勺子戳过来塞了一嘴巴药,苦的我差点哭出来,愤怒地瞪着他,重晔若无其事道:“听话,先把药喝了。”
等他第二勺递过来的时候,我顺手一接,讪讪道:“我自己来就好。”
他这个关心人的样子简直是……太动人了……
房间里充斥着一股中药的味道,重晔垂眉深沉片刻,连语气都深沉道:“其实我倒也希望长姐是男儿,这样她应该就能替我继位了。”
我喝药的手一顿,委实没想过重晔今时今日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要知道我说这话那是大逆不道,他说这话是不忠不孝,要是我现在附和他一下,那我可能就要死翘翘,我尽力宽慰他:“也不是这么说,她有她的长处,你有你的短处不是么。”等会儿,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咳咳,我当即改口:“不不不,你也有长处,大大的长处。”
等会儿,好像又有什么不太正常的东西混进来了。
重晔眯缝着眼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我,道:“我本来以为你是大智若愚,平日里用一种低人一截的思想来迷惑别人,实则内心城府颇深,但是现在,我觉得我想多了,其实你是大愚弱智。”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大愚和弱智之间停顿了一下,区分了一下这是两个词。
其实他也没说错,我就这样的人,但是有一点他误会了一下,我内心其实真没什么城府,说什么就做什么,偶尔心血来潮就关心一下朝政顺带顾全一下大局,也没有刻意为谁做什么事,因为实在没人能让我特地为他豁出一下性命。
重晔说道:“话虽如此,不过既然还是我继位了,那么我就该好好做好该做的事情。”
我忍不住感动地夸他:“好孩子……”
待喝完药,我问他:“说来,那刺客的事情,结果如何了?”
重晔道:“卫勉已经查出来是西南灾荒后因为不满对灾荒的处理所以才造反来的乱党,他已经派人去查了,所幸的是规模不算大,打压一下安抚一下,恩威并施,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
我在重晔的字里行间总能觉得他说话就是这般轻巧,好像什么事都能用一句话解决,比如“没事,这是小事。”但是又能默不作声地处理的井井有条。
我由衷地佩服他。
我开了一句玩笑:“不过由此倒是可以看来,西南那里出人才,个个都武艺高强。”
重晔接过我手里的空碗起身放到旁边的桌上,背对着我说道:“你也觉得不对劲?”
我就诚实地回答:“先不论是谁派来的刺客,单看她们训练有素而且目的性极强,一看就不是简单人物,要说西南那里是些什么人,是个人都知道都是些农民,能有多少想法,能那么大老远地跑来行刺一下?”
重晔背对着我,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不过肯定没在笑,他就这么背对着我说话:“你说得对,那你觉得真相又是什么?”
我突然想笑,真相?真相都快贴到我脑门上了。我模棱两可地回答他:“不管到底真相是什么,既然刺客说他们是西南来的乱党就是西南来的乱党,别的真相……可能不适合在现在揭开。”
我觉得我说的够明白了吧,我觉得我挺大智若愚了吧。
重晔回过身来笑了笑:“你说得对,现在还不是时候。”
说到这件事,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个可怕的念头,兜兜转转这么久,我蠢到去怀疑重晔给我下毒,为什么我就想不到是自家老爹想给我下毒呢。
我想起先前重欢邀我看戏的事儿,我就问重晔:“长公主邀我看过两日看戏,太医说我已经没事了,我可以去的吧。”
咦,我为什么要征求重晔的意见?
重晔重新走过来坐下道:“李太医同朕回禀过了,你中毒尚浅,也是下毒者有意不让你察觉的太快,所以每次下毒的量都很少,这样你就会慢慢的中毒,等真正察觉到了的时候,基本已经无力回天了。”
我自嘲道:“那我是特殊人群么,既中毒不深却还是几天内就有了反应。”
重晔停了停,神色凝重道:“宜珺,我跟你说一件事,虽然你知道以后可能会很生气,但是……我只想说,这只是为了引蛇出洞。”
我觉得我好像猜到了些什么,心情尤其地平静,我道:“说吧。”
“我很早就察觉你可能被人下了毒,但是怕打草惊蛇,又没有头绪到底是谁要下毒害你,只好暗中调查。”
我更加平静:“所以呢?调查的结果是什么呢?还有蛇被你引出洞没有?”
重晔紧锁着眉头道:“你最后会吐血是我安排的。”
我微不可查地身子一怔,依旧和他四目相对,出重晔意料的没有生气。
我没说话也没表情,就这么看着他。
重晔好像有点不太习惯,甚至不确定地问我:“你……不生气?”
我皱眉反问:“我干嘛要生气?你不是说了是权宜之计么,所以是没办法的事情,反正也就吐口血,不碍事的。”
说实话,我没有撒谎,我确实没生气,也没什么好生气的,他是帝王,有人要对付他,在他眼皮子底下闹事,他为了查出些什么来偶尔牺牲个一两个人也没什么关系,更何况他没让人继续毒死我已经是很客气了。
只是……我想到了一个人,这次换我不确定地问他:“那这件事,摄政王知道么?”
重晔顿了顿,回答:“知道。”
唉……最是无情帝王家啊……
重晔解释道:“其实到底怎么回事,宜珺心里应该也有主意了,这些帐朕都会记在心里,以后……一定会一起算……”
和重晔相处下来,我也摸清了他一些习性,一般他自称“我”的时候,都是在说体己话真心话的时候,也是放下身段的时候,一般自称“朕”的时候,都是他认真起来的时候,当然也包括生气的时候。
我揉着额角闭目:“哀家有点累了,皇上就和阿姝一起用膳吧,哀家一会儿起来再用。”
同理,我对他自称“哀家”的时候,说明我心情不太好了。
重晔没有说什么,只扶了我躺下,好心地替我掖了掖被角,我翻身过去背对着他,闭眼睡过去。
我能感觉到重晔在我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关上门。
重晔要利用我中毒的事情查清楚我爹是不是要动手我没有意见,这还真是无计可施的办法,我没有生气也是真的,就是有点心痛,为什么在我刚刚感觉到重晔其实是个挺会关心人的男人之后让我知道其实他城府比我想象地更深,做戏的本事也不知道是深得谁的真传。
要知道他这样一个原本该和我是对立面且又这么好看的男人对我表达着关心是分分钟要拿下我的节奏啊,时常能惹得我一颗少女心砰然地那么动一下……
等会儿,我在……干嘛?
☆、哀家何时求面首
作者有话要说:
我深深的记得一句老话叫“虎毒不食子”,那我现在是算什么,一个马上整二十岁的太后居然在对一个马上整十七岁的小皇帝砰然一下心动?
我白天睡足以后大半夜就睡不着了,随口问李长德对“虎毒不食子”的理解。
李长德跟了我五年,从二十岁跟到了二十五岁,虽然不是个男人,但是思想挺开放,并且拥有一个技能就是八|九不离十的看出我的心思,然后给予我很好的建议,他一张脸也长得不难看,挺秀气,要不是被逼做了……唔,太监,应该也能赢个美人的芳心。
可惜了啊。
这时候,我觉得他应该能说出点什么来了。
李长德就打着哈欠坐在地上靠着床道:“太后,虎毒不食子是一回事,虎看不看上子是另一回事。”
我忍不住支起半个身子鄙视他:“你这话什么意思?”问完我就想到了我爹,这不是典型的虎毒要杀子的绝佳例子么。
李长德继续说道:“太后,您是不是觉得自己对咱皇上上了心?是不是觉得他很关心你?你是不是很感动?是不是越来越习惯皇上了?”
我无意识地随着他的问题点头,点头点头再点头,觉得他真是说的太对了,说到我心坎里了。
李长德顿了顿,下了结论:“那么,好,您一定不喜欢摄政王了。”
我愣了半晌,然后抑扬顿挫地吐出了一个啊字,拍上李长德的头:“为什么突然就扯到阿湛身上了?”
李长德揉着脑袋道:“因为你的注意力正在转移,从前总是有意无意地会提到摄政王一两句,现在你连半句都懒得提了,满口就是皇上长皇上短的,每天见面最多的也是和皇上,所以,摄政王已经在慢慢的从你心里退出了。”
我素面朝天地躺着听,居然还觉得李长德说的颇有道理,下意识地开口说道:“这样也好,反正我自己也是希望如此,不过这也不能代表我喜欢上晔然了啊。”
这一次轮到李长德愣了,然后抑扬顿挫的吐出一个啊字,还是高八度的。
李长德倒吸一口凉气道:“奴才……奴才没说您喜欢晔……啊不,喜欢皇上啊……”
我跟着啊一声,喃喃道:“你没说啊,那我也没说啊,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小皇帝了,我一个老女人看上他一个小伙子,这脸皮得有多厚哦。”
李长德捂嘴偷笑:“脸皮不一定要厚,先看有没有脸下得去手再说,等咱皇上长开了,一定迷倒万千闺中少女,不过这最好的时光都是和咱太后在一起,人家指不定多羡慕您呢。”
我摩拳擦掌:“李长德,你趁哀家病着就嘴贱讨打是吧。”
李长德身体猛地往后一坐,退避三舍,求饶:“不敢不敢。”然后挠着头苦恼:“不过……听说今日朝堂上确实有人提过,是不是要立后什么的,然后皇上生大气了。”
我疑惑:“生气?他生什么气?想给他娶老婆还不好了?”
李长德亦惊讶:“难道方才黄昏时分皇上来,没有同太后说起么?”
我道:“没有啊。”
当然没有啊,重晔那时来的时候一句话都没提起过,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生过一场大气的样子。
李长德不解:“那倒有些怪了,按道理说皇上应该会告诉您一下这事儿,好跟您分享一下愤怒的,本来今日处理着刺客还有您中毒的事儿处理地好好的,后来鸿胪寺卿就提了一句皇上是不是该考虑立后一事,皇上就扔了折子到他脸上,说现在非常时期,为何要想这些有的没的,太不顾全大局。”
我重复了一下:“有的没的?”然后笑了:“选皇后都成有的没的了。”
李长德:“太后您的关注点究竟是在哪里。”
我说话说累了,重新盖上被子接着睡:“不说了不说了,哀家累了,快睡吧,得赶紧把睡眠习惯改过来,不然以后就真日夜颠倒了。”
可即使翻了身闭了眼,我依旧脑袋非一般的清醒,脑海中闪过的永远是重晔的脸,我愤怒的甩开一张换另一张,依旧是重晔,甚至奇迹般的连萧湛的样子也想不起来了。
我私以为,我要是敢对重晔动什么坏脑筋,且不说重家的列祖列宗不会放过我,就是当朝的那些人也没几个会同意,况且,我也没对重晔上心,不忙不忙。
到了跟重欢约了看戏的日子,我左抱重寅右牵重姝如约而至,宫里戏台子搭得很好,我坐在戏台子对面二楼的阁台上,重欢而至。
重欢一来先是一惊,然后是一愣,瞅了一眼正整个人趴在戏本上玩的重寅道:“太后怎么将阿寅带来了?”
我扶着重寅道:“哦,哀家不在,他会哭。”我一拍重寅的屁股提醒他:“快,给你大姐姐打个招呼。”
重寅裂开嘴朝重欢回眸一笑,哈达子流了一纸。
重姝高兴地招呼:“长姐这里坐。”
重欢坐下以后,瞅一眼戏台子,娓娓道来:“这个戏班子是霍将军从宫外请来的,据说在京城名气很响,太后不用客气,点戏吧。”
想不到霍云琰这么死板的一个人还有这癖好。
我又拍了拍重寅的屁股:“阿寅,来点戏,你想看什么?”
重寅伸手在他吐了一纸口水的戏本上戳了戳,用口水划了一个漂亮的弧度以后,手指稳稳地停在了《西厢记》上面。
我满意地点头:“嗯,小阿寅要看《西厢记》,那就《西厢记》吧。”
重欢似乎觉得我点戏点的十分草率。
《西厢记》敲锣打鼓地开演,重寅咧着嘴咯咯咯的笑。
我其实看不太懂戏,戏演到孙飞虎强娶莺莺,张生前来英雄救美的一段,那叫一个精彩,那叫一个绝伦,重欢就往这里靠过来低声问我:“太后以为如何?”
唱戏声音太吵,我听不太清,隐隐约约听清以后就回答道:“唱莺莺的这个旦角不错,把脸弄干净了应该是个美人。”
重欢稍稍放高一点声音:“我的意思是,太后是喜欢张生还是孙飞虎?”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就没正眼看重欢,无意识地往她那里靠了靠,道:“都还行吧,张生唱的不错。”
重欢道:“唱张生的这个文气些,唔……不错,应该是个安静的。”
我敷衍着点头道:“嗯,不过孙飞虎这个身手不错,看来挺活泼的,太安静也不好,要适当的会动。”
重欢连说话都透着一股喜上眉梢:“原来太后喜欢好动的,唔……那就孙飞虎好了。”
我道:“其实动静皆宜的最好。”
重欢大拊掌:“那敢情更好了,太后可以两个都收了,想静就静,想动就动。”
我僵着脖子看她:“为什么要收了他们?他们是妖么?”
重欢笑得奸诈:“太后这样年轻,不找几个面首,难道不会寂寞么。”说着就要招呼人去让孙飞虎和张生留下。
我手一抬:“等会儿,别忙,哀家没说要留下他们呢。”
重欢不解:“为何?太后方才不还是对他们很满意么?”
我快疯了,差点就喊了出来:“哀家只是觉得他们唱的不错啊,面首……”
“太后怎么会需要面首呢,不如长姐留着自己享用?”
这声音,难得的沉稳,难得的有力,难得的出人意外。
重姝一口桂花糕突然卡在喉咙里,猛力地咳嗽了两声,怯懦地站起来:“皇……皇兄……”
☆、哀家面首该啥样
作者有话要说:
阁台上乌压压一片人惶恐的跪下三呼万岁,连同对面唱戏的都声音戛然而止,一个个趴在地上行礼,哀家也忍不住站起来同重晔打了个招呼:“哈,这么巧,皇上也来看戏?”
重晔面上一如既往的冷,自上而下俯视我,继而又扫了一圈周围,淡淡道:“朕看到了一场好戏。”
重晔往哀家身边那个位子一坐,眼睛也没抬一下,手一扫:“都起来吧,跪着怎么看戏?”然后顺带让抱着重寅的哀家一起坐下。
小桑子拂尘一挥高声道:“皇上有旨,接着演!”
一行人唯唯诺诺地爬起来,重姝喝了口茶接着吃糕,若无其事,重欢就往这里凑过来,面色明显不太悦,问道:“皇弟怎么来了?”
重晔皱眉:“怎么?朕宫里的戏台子,朕不能来?”
重欢一笑道:“皇姐当然不是这个意思,难道皇弟是在同皇姐置气?因为皇姐没有邀你一同来看戏?”
对面嗪嗪锵锵的声音又开始唱起来,重晔歪过头去看重欢,逐字逐句道:“朕只是生气皇姐居然要给太后招面首。”
重欢道:“这有何好生气的,这难道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么?”
重晔凝神思考,下了结论:“皇姐觉得这些人能比舅舅优秀么,太后连舅舅都看不上怎么可能要他们。”
重欢语塞不说话,我从中调停了一下:“看戏不语真君子,看戏,看戏。”可是心里还是不知道哪里不太舒坦。
重晔挑着眉毛一手托腮看着我,道:“这是哪里来的话,有这个道理?”
我讪讪道:“哀家自己编的,编的,皇上你看戏。”
这场戏直到重晔来了以后,气氛就开始不对劲,甚是诡异,又不说出哪里来的不对劲,反正是让人憋得慌,好不容易散场了,我正准备带着重姝和重寅赶紧遁走,重晔就已经三两步跟了上来:“朕亲自送太后回宫。”
送你个头啊送,你想干嘛啊!
重寅流着口水在奶妈怀里咯咯咯笑着,顺便拍着他那双小肉手。
临走前,重晔回头对重欢道:“明日下朝以后,皇姐来勤政殿一次吧。”
重欢神色凝重:“遵旨。”
回去的轿撵上,重晔一句话都没说,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在后面跟着的宫人连大气都不敢出,哀家也没敢。
我眼瞅着重晔这个样子,好像是在生气,可细看又不是在生气,也没板着脸,就是面无表情,搞得整个气氛都很压抑。
我觉得我终于感受到了皇室所谓的深似海的感觉。
重晔先我一步进了慈安宫,脚步奇快,大手一挥甩袖入座,道:“都下去吧,奶妈把三皇子也抱下去,小桑子和李长德留下伺候。”
我在后面慢吞吞的走,看着人一个个低着头进去,重姝笑嘻嘻地站在我身边。
重晔看着这个和压抑气氛格格不入的小妹妹甚无奈道:“阿姝也进去。”
重姝笑容一僵,低着头轻轻地“哦”了一声就快步进去,走到转角处还朝重晔做了个鬼脸。
重晔后面长了眼睛,回头看着乐此不疲地做着鬼脸的重姝,把她直接吓退了回去。
待清了场,重晔坐正,居高临下看着依旧站在中央的哀家,不解道:“太后为何不坐下?”
我也奇怪我为何不坐下,自从重晔去了戏台子看戏之后,我就总有一种自己做了错事的错觉,倒也不是心虚的缘故,重欢邀我看戏本就是重晔知道的同意的,但是招面首这个事儿还真不是我本意,谁晓得重欢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怎么就要给我招面首了,前几日还在为贵太妃的事儿闹不开心来着,这番殷勤地贴上来不是自打脸么。
我老位子坐好,不卑不亢:“你这把人都弄走了,是要干嘛?”
重晔冷不防来了一句:“你想招面首?”
我没反应过来,就“啊?”了一声。
重晔很认真道:“朕以为,宜珺的面首必然需要做到以下几点:气宇轩昂,身份高贵,能力突出,独一无二。”
哀家以为,皇上成语学的不错。
我回答他:“我倒是没想过要招面首,不过刚刚你倒是说对了一句话,要是没能比阿湛好,自然是没有那个资格做面首的。”
我又继续道:“我在猜想,重欢到底是为什么要给我招面首,前几日才出了贵太妃的事,她就这样贴上来,难不成是贵太妃给了她什么好处让她来求情么。”
静默了良久,重晔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问我:“宜珺,你觉得荣昌长公主是个怎么样的人?”
我思考了一下,想着要不要把我对重欢的真实看法说给重晔听,但他先自问自答了一下:“长姐其实有野心,也没有野心,她只想重家的江山坐稳,所以在她眼里,所有一切不能把重家江山带上鼎盛的都不能存在,这就是她当初为什么一意要干政,还想代替你垂帘听政的目的。”
我差点唏嘘出声,我确实万万没想到重欢的想法会是这样子。
我说道:“其实她挺辛苦来着。”
重晔语气故作轻松但是说了一件让我瞠目乍舌的事,他说:“如果我做不好这个皇帝,说不定她会发动政变,另立幼主,然后她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垂帘听政掌握大权。”
我觉得我背后在冒冷汗:“可是你看起来好像一点都不紧张啊。”
重晔站起身,面对我站着:“因为我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我表扬他:“有这个自信是好事,但是你还是要……”
“就好像我不会给她让你找面首的机会一样。”
他这么硬生生地打断我,让我把最后的“小心”两个字吃回了嘴里。
这前后两句话究竟有什么实质性的关联嘛!
我在高度上处于劣势,只能仰着头大眼瞪小眼地看着他,该死的重晔现在这个时候居然逼近了过来,还笑了一下,声音低沉的要死要活:“等会儿太医来了好好再看看,明日朕在朝堂上等你,偶尔也陪着上个朝,朕一个人很寂寞。”
寂寞你个头啊寂寞,你不是有一朝堂的朝臣陪着你呢。
我仰头看着他用似乎最近开始高大起来的身躯盖下的阴影,有点失神。
重晔走了以后,李长德好像还没恢复过来,扯了扯我的衣角,问我:“太后,你觉得……咱皇上最近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么?”
我无意识地回答:“唔……好像高了,壮了。”
李长德急了:“哎呀,奴才说的不是这个!”
我也急了:“那你说的是哪个啊!”
李长德眉头成了一个倒八字:“太后没觉得皇上更像个男人了么?”
我侧过头:“你指哪方面?”
李长德拢着袖子咳:“当然不是那个方面,是指为人处事方面,倒是和摄政王越来越像了。”
我反驳他:“胡说,阿湛那是刚决果毅,晔然那是什么,那是以柔克刚,你看着他那个云淡风轻的样子,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他就是不说。”
李长德:“也不是这个意思,但是还有一点奇怪啊。”
我道:“哪里又奇怪了?”
李长德咽了口口水,思前想后,还是作死的说出来了:“奴才就是觉得咱皇上……对你暧昧不清……的感觉……”
我踩了他一脚,对他皮笑肉不笑:“你再多一句嘴,我就把你许配给桑公公。”
李长德:“……”
晚上太医来请脉,表示哀家的身体恢复的很好,今天看戏都没问题,明天上朝一定也没问题。
我躺在床上想起了一件事情,前几日李长德说,重晔因为鸿胪寺卿要给他找皇后生了大气。
我一直以为他是觉得现在应该以大局为重,也是为了防止有人安插耳目在他身边,虽然我现在依旧还是这么认为,但是李长德今天最后一句话这么一说,我突然有点自恋的……动摇了,并且非常无耻的怀疑,这不会是因为哀家的缘故吧……
想着想着我就笑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今天是小珠守夜,她就万分不解:“太后,何事如此高兴?”
我回答她:“可能是因为明天终于能上朝了吧。”
小珠也跟着笑:“太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朝了。”话刚说完,就续道:“对了,奴婢想起来一件事,上回相爷送来的那个宫人,太后说随李公公处置,李公公就将她调去了后院帮着砍柴烧水,今天下午就不小心掉进了井里差点给淹死,幸好有人路过给救起来了。”
我嫌弃的翻了个身道:“随她去闹,只要别死就行了,庄相送来的人,不能近身。”
小珠:“是。”
久久不上朝,凤冠带着都嫌重了,说实话,还有点怯场。
好几日不在,我觉得我有点跟不上朝堂上人的脚步了,他们说的做的我都有点不明白了,比如查乱党的事情已经绕到好多年前的旧案,比如我中毒的事情只字不提。
前半场我一个字都没参与,后半场我还打算不参与,结果我那有本事的爹硬把我拖进来,冷不丁又来了一句:“臣以为,前几日鸿胪寺卿提到皇上登基已经许久,可以考虑立后选秀的问题,皇上不如试着考虑看看。”
重晔一手托腮,懒懒道:“难道庄相已有人选了?”
☆、怎么区分喜欢否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各位,太后又在卖了,但是她真的就这点智商,这就是学渣的悲哀好吗!【跪地
话说马上要高考了耶,去年的这个时候哀家正在最后冲刺哈哈哈!
祝各位要高考的妹子们加油啊!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考取理想的学校!这几天就别来看文啦!过几天可能有三更哒!到时候一定也高考完啦,然后再一起来看呀么么哒!要好好加油啊!只此一次机会,千万别让自己后悔哒!不成功便成仁哈哈哈!想着自己努力了这么十几年就是为了这一考不是么!
加油!
听说收藏这个作者就能站在人生的巅峰指点江山激扬文字出任CEO赢取高富帅。
【画外音:一个作收就能换一份节操,点一次收藏,还世界一个有节操的二九!】你们就收藏我一下嘛好不好~
送一个《两世逃花债》相性100问,读者福利么么哒!欢迎戳进去轻松一下哈哈哈
哀家以为,凡是只要生理心理上没有问题的皇帝,一般来说都不太会拒绝别人给自己找老婆小妾这种事,这就是为什么昏晕无道的帝王最好每天都举办秀女选秀一样,恨不得天天选秀,天天找美人,因为这是一种乐趣。
虽然我没发现重晔表现出过这种乐趣,但是我想,只要他不是喜欢男人,总还是需要女人的吧。
庄丞相老奸巨猾:“老祖宗的规矩是三年一选秀,从官宦家族中挑选适龄的女子来选秀,想必应该有很多合适的人选才对。”
姜不愧是老的辣!
重晔有些犹豫道:“只是……朕好像还没有想要选秀的意思。”
庄丞相又道:“皇上还年轻,自然是不太会重视这一点,臣以为,太后应当从旁提点。”
干嘛又把我拉进来!
我竟连思考都没思考就脱口而出:“庄相有心了,哀家以为这件事还是皇上自己做主就好,哀家不便左右皇上的意愿,来日皇上若是自己有这个想法了再举办也不迟,再者,皇上现在还年轻,要是有自己看中的也未尝不可。”
我觉得重晔今儿个找我来上朝一定别有用心,一定是想让我来给他当靶子打,转移一下火力,这样我爹和他那群帮腔的群臣就不会光盯着他一个人了。
狡猾!委实狡猾!
我刚刚差点就一咬牙一狠心打算直接说,选秀就选秀吧,反正又不是给我招面首是给他招皇后妃子,但是话刚刚在心里酝酿一遍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本能的不想说出口,觉得自己一说出口就会后悔一辈子一样。
萧湛帮着重晔说话:“皇上会有自己的安排,庄相还是不要太干涉的好,后宫的事情,不如还是交给太后全权主持,再不济还有长公主帮忙,所以无须担心。”
庄丞相再一次和萧湛杠上:“摄政王的意思,是本相多事了?本相乃大齐堂堂丞相,肩负助理万机的大任,这等事情,摄政王居然意指本相多事?”
萧湛一笑了之:“庄相真是多心了,本王自然没有这个意思。”
庄丞相又道:“不过本相倒是觉得,既然皇上觉得立后立妃之事还早,倒是摄政王不如可以考虑起家事来了。”
我觉得我爹做的这不是丞相,是媒婆,当年我大哥娶媳妇都没见我爹这么殷勤过,果然是因为重晔和萧湛身份贵重所以他就格外的关心?
萧湛嘲笑我爹:“本王怎么觉得,庄相这是……月老转世了呢?”
朝堂上突然哄笑一片。
哀家也没忍住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爹倒也没生气,这让我有点意外,居然难得地没有跟萧湛抬杠。
临了,我爹依旧坚持他的选秀思想不动摇,重晔就打着哈哈跟他周旋,最后把火力全开到我身上,表示这种事情就应该当“娘”的哀家来主持。
我真的不乐意,也不开心,为什么要给重晔找媳妇啊,像现在这样不是挺好么,找什么媳妇,难道要再找个跟重姝差不了多少的姑娘叫我一声母后么,或者直接夺了我儿对我的关怀么,还是策反我儿也叫我母后?
我拒绝。
虽然我同重晔相处时间是真心不长,但是一想到他要是来日身边多了个貌美如花年轻有活力的姑娘,那我就真成了货真价实的老太婆了。
于是我声音略有些严厉道:“这件事情容后再议,现在还是以国事为重,更何况哀家也是反对现在就立后立妃的。此等身外之事也值得丞相大人和摄政王在朝堂上争执?未免失了身份。”
朝堂上寂静了一会儿,大约是朝臣都不太习惯哀家发火和突然的严厉,突然一个男声打破了寂静。
他道:“敢问太后,臣怎么失了身份了?”
朝堂上再次寂静了一会儿,然后爆发了一阵哄笑声。
重晔一手掩着嘴角忍着笑,结果笑得有些岔气,结结巴巴道:“咳咳……卫爱卿……真……真爱说笑……”
一直处于状况外的哀家终于明白了,卫勉以为未免说的是卫勉。
不过哀家还是倾向于卫勉是来救场的。
李长德在旁边强憋着笑,同我轻声道:“卫大人的幽默……直逼太后您……”
我微笑着用护甲不动神色地掐了他一把,让他在朝堂上生不如死还嚎不出口。
下了朝以后,我那丞相老爹依旧不依不饶地要请我去偏殿说话。
我私以为,我是没什么话好对他说了,他没想单独见我的时候,我没想到他毒害我的事情,但是他这样多此一举,我觉得我就一下子火气上来了。
进宫这么久以来,我别的没学会,倒是学会了在心里默默的爆粗口。
你丫的连自个儿亲生闺女都不放过,你这还算哪门子的爹!
我气极,对过来传话的小太监道:“去告诉庄——丞相,哀家身体不适,有事下次再说,今日就不去了。”我还特地强调了“庄”这个字。
那小太监居然一点都不害怕太后哀家我,依旧面上保持着笑容不卑不亢:“太后,丞相大人说了,请您务必过去,他会一直等您,直到你愿意见他为止。”
哀家当时就想掀桌子说,你丫的爱等就等好了,哀家不奉陪了!
可是这可能么,这不可能啊,他还是我老爹啊,罢了,说清楚也好。
进到偏殿的时候,我故意板着脸,加快脚步,坐在了上座,动作又浮夸又高贵,斜眼居高临下地看着庄丞相,冷冷道:“庄相找哀家何事?”
我爹先是一愣,好像完全不认识我一样,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我在干嘛,他不怒反笑:“宜珺,你是真把自己当太后了?”
我高冷地反问他:“哀家难道不是庄太后么?”
我爹附和着:“是,你是装太后,呵,我倒是想看你能装到什么程度。”
我笑笑:“很多事情,请父亲大人适可而止,不要太过分了。”
我这声父亲大人是别有用意的,你看父亲有了,表示套近乎、亲切,大人也有了,表示又有一种距离感且有对他丞相身份的尊重。
我觉得我这四个字用的是极好的!
父亲大人很买账地回答我:“宜珺,是不是忤逆为父很高兴?可是忤逆之后的结果,你尝到了么?滋味还好受么?”
我觉得他这是在旁敲侧击地告诉我他给我下毒的事情。
我回答:“幸好那下药的不中用,给哀家多下了一点,吐个血也就知道中毒了,看来以后还是要找个可靠的,方能不动声色的除掉哀家。”
我爹他今天格外的好脾气,不论是朝堂上还是现在在这里,他平静道:“既然你晓得忤逆我是逃不掉的,那何必又要忤逆?我让宜敏来劝你,你也不听,也不接受我送来伺候的人,庄宜珺,你别忘了当初我送你进宫的初衷。”
他不提我还不生气,他一提我就火气大,我就强忍着怒气说道:“当初我只说来做这个太后,好像没说过要做别的什么事。”
我爹终于吹胡子瞪眼了,面部表情略狰狞道:“庄宜珺!我把你养大不是让你现在来顶撞我的!如果你真的执迷不悔一定要和萧湛那小子做出些什么事情的,别怪我再不留情面!”
我真想呵呵的冷笑,他哪天留情面了,再说了,我和萧湛是真做不出什么事情来了,我和他,只能到这一步了。
反正我从头至尾都在孤军奋战。
我冷漠道:“那就从现在开始,您就只当白养了我这个女儿吧。”
再一次的不欢而散,我自以为,是真的散了。
我一个人在偏殿坐了不知道多久,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这辈子是真投错了胎,为何就偏生投到了个有野心的丞相家里,不如死死掉算了,可我能死么,死了就能解决问题了?只能自己解脱,又不能解脱别人,我的死哪有那么值钱。
我一手支着额头心里难过着,李长德实在看不下去,终于过来劝我,忙着岔开话题道:“太后,咱不想这些烦心事了,好好过日子不才是最重要的么。”
我吃力道:“都这样了还能指望有什么好日子过?”
李长德道:“那可说不定,比如您还有小皇子要照顾,还有小公主要照顾,还有咱皇上啊,您也不是一个人,要说实在不行,您就先这么将就着,来日将……额……那什么问题解决了,您诈死和摄政王走也不是不行啊。”
我一怔,抬眼看向李长德,然后就听见从他身后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宜珺是朕的太后,怎么能跟舅舅走呢。”
我怀疑我产生了幻觉,不,我一定产生了幻觉,我越过李长德往他身后看,似乎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重晔,他只说道:“宜珺是要留下来一直陪朕的不是么?”
我连忙晃了晃脑袋,再定睛一看,那里的重晔已经不见了。
我茫然地看着李长德:“皇上来了?”
李长德诧异地环顾四周,然后长舒一口气:“没有啊?哪有皇上?”
我没敢承认自己产生幻觉的事实,试探着问李长德:“长德,你说,怎么区分一个女人对男人的喜爱是娘对儿子的喜爱还是男人女人之间的喜爱?”
李长德好不容易梳理清我这句话,然后很简洁的回答:“共同点都是会关系爱护时刻想着那个男人,不同点是,前者会给那个男人找媳妇,后者是自己会成为那个男人的媳妇。”
我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李长德突然大惊失色:“太后,难道你……是后者?!”
李长德身后又传来重晔的声音:“什么后者?”
我愣着神往李长德身后看过去,以为自己又产生了幻觉,结果李长德直接转过身跪下来:“皇上吉祥!”
☆、简单粗暴堵住嘴
作者有话要说: 由于二九人穷志短贪财好色见钱眼开,并且节操库存不足,需要入V购买节操,《装太后》于6月6日高考前夜入V,届时双更,欢迎继续支持,留言满25字送积分么么哒!
重晔顶着一张笑脸走过来,又重复了一遍那句话:“什么后者?”
我无奈至极,幸好他刚刚没有听到前一段话,不然我现在就惨了。
我口齿清楚,连轻重音都分得意外的清楚,淡定地解释:“没什么,是你听错了,我是候着不是后者。”
重晔一派自然,轻易地相信了我的话,往我旁边一坐。
我只想说,为何他每次都来的这么及时?
哦对,这次来的及时的,还有萧湛。
三代不出舅家门,我觉得近来重晔愈发长得像萧湛了,尤其是眉眼处,大概是正处于长身体的时候,所以长着长着就往萧家那个方向去了。
我问:“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萧湛朝我一拱手算是行礼。
我非常客气的给他看座。
重晔抬手道:“舅舅,你同太后说说,如若要除去庄丞相,我们有几成胜算?”
萧湛半举起手来,竖起小拇指无名指和中指,比了一个三,声音清冷:“三成。”
我觉得我现在表情一定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以为也许凭借萧湛的能力还有重晔的身份,至少打个平手吧,为什么凄惨到只有三成。
我犹犹豫豫道:“那……现在你们的解决办法是……”
重晔摊手:“顺其自然,如果强行拔除这根毒刺,可能刺死的只有我们自己,所以只能慢慢来。”
我平静地哦了一声,问他:“那你现在跟我说这个是要干嘛?你相信我?”
重晔侧身过来看着我,声音低沉的好听:“朕知道,你从一开始就从来没有帮过你爹。”
他这一句话又说到我心坎坎里了,一下子戳中了我的痛处,要知道和自家老爹断绝关系以后还能这么平静地跟他说说笑笑的人,我庄宜珺一定是全大齐第一人。
我站起身自顾自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只留下一句话:“你们自己解决就好,我只求安稳度日。”
我脚步既虚浮又快速,想要快点离开,李长德气喘吁吁地追上来问我:“太后,你走这么快做什么?也没同皇上说一声就出来了。”
我没有停下脚步,也没说话,脑子里过着的都是曾经的那些过往。
身为庄家人,我从小从来没有享受过的就是父爱母爱,母爱没享受到是因为我娘走得早,父爱那是因为我爹从来就没学会过怎么关爱子女,全都将我们丢给奶妈下人老师教养着,他只定期来看看我们的功课,这就是为什么我的幼弟庄承祀会变成这个鬼样子,就是缺乏教养!
想当年我大哥的婚事都是我爹一手操办,他让他娶心腹的女儿,我大哥就娶,虽然夫妻和睦举案齐眉,但是从来没有拥有过像我和萧湛那样的经历过,也就是所谓的恋爱的过程。
我个人私以为,成亲啊洞房啊这种事情真的是需要感情基础的,不然就跟傀儡木偶有什么区别?
当然,我这种思想太超前,基本从来不被人接受。
我走在长街上,仰头看那烈日,差点没把我眼睛亮瞎,我抬手一遮阳,听到萧湛在后面叫我:“宜珺。”
我没把手放下,只懒懒道:“阿湛啊,你还记得几年前,你总是在这样鼎好的天气带我出去骑马么,你还老说我总是晒不黑是因为你帮我把烈日都挡掉了么。”
那时候外出郊游都是偷偷摸摸,总是要趁我爹上朝或者外出办事的时候,萧湛就一个人一匹马带了我从后门出去,我坐在他身前,他就那么拥着我骑马,我每次都会一点都不矜持地靠在他身上,然后懒懒地睡过去。
我不是个晒得黑的人,倒是萧湛一晒就黑,所以那个时候我会有点嫌弃他,因为我更喜欢重晔那样的小白脸。
那一次骑马,我睡死过去,整个人都要卧下去了,马速有点快,萧湛一手将我一拉一扯,另一只手紧勒缰绳,马嘶鸣一声,我惊醒,以为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一回头却触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
我直接把嘴唇送到了萧湛的嘴唇上,嘴唇微张,我还没来得及惊讶,竟就这么一口咬下去,把他嘴唇咬出了血。
这就是我和萧湛愚蠢至极的初吻。
我那时大惊失色:“你干嘛亲我!”
萧湛皱着眉一手摸着嘴唇:“是你先凑过来咬我的。”
然后我就忘了自己还在马上,人往后一让,一手扯了马背上的鬃毛,惹得刚刚平静下来的马前蹄一蹬再一次嘶鸣起来。
萧湛反应极快,一把搂过我就飞身而起,用了一个在我平生能想到的最浪漫的姿势从半空中慢慢落地,他的手还扶在我的腰间。
我仰面朝天这么看着他,然后对上他颇为深情的目光,身体微不可查地一颤,抖着嗓子说了一句煞风景的话:“阿湛……我腰不太好,这样好累……”
想到这里,我嘴角竟不自觉地一扬,那是多么青涩多么美好的回忆啊。
萧湛缓步到我身边,我终于低下头看过去。
他轻声道:“记得……都记得……”
我拍过他的肩膀,倒像是个在教育小孩子的大人,却也知道自己从来没有什么资格教育别人,我对他说道:“那些都该是过去了,不管我现在是不是太后,我们都不能在一起了。”
萧湛道:“宜珺,只要再等等,我可以有机会带你走的。”
我叹气:“走去哪里呢,只要我一天姓庄,一天身上流着庄家的血,我就没有办法脱离,我只能对你说抱歉,我爹不是个好人,如果他是,我们现在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我看到他眼睛中流露出一丝哀伤,我知道我这么说伤了他的心,但是这是事实,就算来日成功了,我身上背负的东西有多少没人能体会,我要怎么能放宽心一个人好过。
李长德不知何时已经支走了所有人,只留我和萧湛两个人在长街上面对面。
我稳了稳情绪,对上他的眼,想把这些年所有的话都说出来,我很诚实的说道:“你走的这三年,我想通了很多事,你走的时候我哭过,平生第一次这么伤心的哭,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啊,可是我们不能在一起,多少次我爹反对的时候我都委屈的想哭都忍住了,却直到你走了我才有勇气一个人窝在被子里哭,那时候我多恨自己姓庄,多想一走了之去边关找你,但是我能走么,我来找你不是要害死你么,三年,我把自己伪装的好像很坚强,像个傀儡一样顺着我爹的意思做事,他不着急把我嫁出去,我也知道他从来让我看那些男人才看的书有什么目的,后来我知道先帝病危的消息,再就接到了立我为后的圣旨,如果我不去,那还有宜敏,我能让我爹再祸害我亲妹妹么,阿湛,一步错,步步错,从我进宫做了这个太后开始,就什么都不一样了,你能平安回来做摄政王,我还能见到你,我已经很高兴了,只是再怎么样都是身不由己,注定了就改变不了了,我用了三年的时间来让自己能够放下你,却其实自己依旧这么的……幼稚……”
萧湛脸上露出了他从不应该有的惊讶,张了张嘴只沙哑地说出一句话来:“那你那日反对我娶亲的事情,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
说起这个我就觉得好笑,我很老实地回答他:“其实当时我的想法很自私,真的,一方面我觉得自己应该放下你,不再想你,更无权过问你的任何事,另一方面我也自私的认为你不该娶别的女人,阿湛,你说我是不是特别过分?”我突然自嘲的一笑:“嗯,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特别过分。”
我站在长街高墙下的阴凉处,萧湛正好替我挡去了太阳,他逆光站着,显得他的神情更加的深沉,他连说话都深沉,他道:“也不全然过分,你确实不该一个人承受这些,至少在事情解决之前,宜珺,我们都不要有别人好么?”
我犹豫了,我从来没有弄明白过自己的心,更何况我刚刚还想过重晔,他那样的人……
不对,我为什么会因为重晔犹豫?
我茫然地抬眼看着萧湛,看着他略期待的神情,只对他说了一句话:“阿湛,今时不同往日了。”
萧湛难得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我觉得这真的很难解释,我对他,确实还有一点余情未了,毕竟这是我第一个喜欢的男人啊,要这么放下我真的做不到。
我没敢看他的眼睛,怕他看出来我的内心正在觊觎一个比我小了三岁多的小白脸,我语气尽量保持平静:“因为……淡了就是淡了……”
我仓皇地逃走,没有留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我进到殿里的时候重寅一直在哭,我难得好耐心的哄,没有心烦意乱,好不容易哄下他睡过去,前脚还没来得及跨出殿,就听到重晔的大嗓门喊着:“宜珺!你在吗宜珺!”
我在门口和他打了个照面,惊慌失措外加手足无措地就这么上去堵了他的嘴,抬手间差点戳瞎了他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