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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三十六章:至死不渝


  第二百三十六章:至死不渝

  炎京郊外。

  高高的山巅上,黑狼倚树而立,眺望着章定宫的方向。

  终究是这样的结局么?

  夜璃歌,你终究是属于璃国皇室的么?

  或许,你和我家帝君那一段纠葛的情缘,只是一场擦肩的错误?

  要不要把这一切,告诉那个男人呢?还是让你们,就此错过比较好?

  黑狼深深地犹豫着。

  命运,其实真是件很奇妙,很玄奥的事儿,任何一个结局,在其发展的过程,少了任何一个环节,或者起了任何微小的变化,当时看来不如何,后来想想,却让人觉得有种不寒而栗的高深感。

  就比如黑狼现在所处的位置,若他不告诉傅沧泓,夜璃歌即将大婚的消息,或许所有的一切,都有所不同,如果事情已成定局,不管傅沧泓再怎么懊恼、愤怒,都毫无意义。

  如果他告诉傅沧泓——黑狼几乎可以想象到,他疯狂的模样,然后呢,璃国与北宏之间,将不可避免地发生一场战争——无论谁输谁赢,获利的都将是其他诸国。

  黑狼深深地犹豫了,感觉自己像站在万丈悬崖的边沿上,刺骨的寒气一股股蹿上来,像绳索般紧紧绑住他的手脚。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黑狼决定,中断和宏都的联系,虽然他也清楚,这样做的后果,也许会让自己粉身碎骨,但——拖一天,是一天吧。

  到实在掩盖不了的时候,他再说出真相。

  ……

  龙赫殿。

  头发篷乱的傅沧泓趴在桌上,他不知道自己是睡着了,还是醒着,朦朦胧胧中,他忽然听到一阵喜乐声,接着,一对身着喜服的新人缓缓朝他走来——男的俊逸非凡,女的,倾国倾城。

  那不正是安阳涪顼和夜璃歌吗?

  他猛地跳了起来,坐直身子,却见那一对男女在煌煌烛火中旋转着身子,四眸相对,脉脉含情。

  傅沧泓猛然攥紧了拳头,然后抓起桌上的大理石镇纸,朝那两人扔去——

  幻象消失了。

  镇纸落到地上,跌成两半。

  “火狼!火狼!”傅沧泓气急败坏地咆哮道。

  “皇上,有何吩咐?”火狼匆匆奔进。

  “黑狼呢?还没有联系上黑狼吗?”

  “没有。”

  傅沧泓黑眸沉戾,眸底翻卷着阵阵风暴——潜意识告诉他,一件对他极其不利的事,即将发生,而他却无可奈何。

  他能怎么办呢?

  如果她执意地选择要放弃,如果……傅沧泓实在无法想下去。

  就这样结束吗?

  忘记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如果梦中的景象在现实中发生,他是否有勇气面对?

  是不能吧?

  只想一想,他都觉得痛。

  “火狼……”

  “皇上?”

  傅沧泓面色发白,心中一阵接一阵,不停地抽。

  火狼沉默着,在这样一个时刻,一个几乎是决定生死的时刻,他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我想,静一静。”最终,傅沧泓摆摆手。

  火狼退出。

  整个殿中只有一盏烛火,在索索跳动,映出傅沧泓那张扭曲的脸。

  剧烈的痛苦像锯齿一般,切割着他的心。

  他知道,这一放手,他就真的失去她了。

  这一放手,人生便是两个模样。

  世间不可能再有一个夜璃歌,那样的感情,今生也不可能再有。

  夜璃歌,你真的不明白么,你对我而言,比生命更重要——

  既然她比你生命更重要,那你为什么不去追逐她?

  一个声音蓦地在脑海深处响起。

  傅沧泓猛然一震——是啊,既然自己如此爱她,为什么不去找她?

  再没有多加思索,傅沧泓拿起桌上的照影剑,大步流星朝外走去。

  沿阶而立的侍卫们看到皇帝出来,也不敢多问,只是直挺挺地站立着,目送他离去。

  行至御马厩,挑了匹神骏的白马,傅沧泓翻身跃上马背,便朝城门处冲去。

  两天两夜之后,他已经抵至惊虹别院。

  一进院门,他便叫来留守于此处的暗人,直截了当地道:“璃国那边有何动静?”

  “启禀皇上,没有。”

  “算了。”傅沧泓一摆手,调转马头,又冲了出去。

  从边关至炎京,尚需三日功夫,傅沧泓一路疾驰,至次日末,抵达榆阳。

  这是一座中等规模的城市,虽不十分繁华,但茶楼酒舍,却是一应俱全。

  此时的傅沧泓满脸风尘,整个人憔悴不堪,瞧上去十分落拓,随意找了家饭铺,要了两个菜,侧身坐下,拿起筷子来便开始大吃大嚼。

  身后传来的说话声,让他蓦然遽惊——

  “大哥,你置办这么些果品,是要送去哪里啊?”

  “自然是宫中。”

  “宫中?宫中所用的物品,不都是皇室指定吗?”

  “若平常,自然是这样,可这一回,偏巧赶着皇上大婚,储备不足,是以从外省有名望的商铺调集。”

  “是这样啊,皇上大婚?似乎不久前折腾过一次吧?这次——”

  “这次是十足十的了,您就等着瞧好吧。”

  傅沧泓浑身的血,刹那冰凉,手中的筷子“啪”一声掉到地上。

  所有的话语声都消失了。

  他站起身来,懵懵懂懂出了饭铺,脚步蹒跚地朝外走,饭铺老板追出来,拉住他的胳膊,不客气地道:“喂!你还没给钱呢!”

  傅沧泓从腰包里摸出张银票,塞进老板手中,继续茫茫然朝前走。

  “一百两?”看着手中的银票,老板倒吸了一口气,本想叫住他,抬头却见傅沧泓走进人流中,只剩一抹背影。

  身边人潮熙攘,穿梭如流,傅沧泓却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感觉不到,他的灵魂像是被硬生生抽走了,剩下的只是个空壳。

  这天地茫茫,竟给他一种无处安身的萧索。

  “唉,小伙子。”一只手忽然伸来,扯住了他的胳膊。

  傅沧泓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却没有任何焦距。

  “你挡着我道了。”那人微微有些不耐烦。

  傅沧泓“哦”了声,侧步让到一旁,那人挑着担子从他身边走过,往前行出很长一段距离,觉出什么不对劲来,折身返回,上下瞅瞅傅沧泓:“我说小伙子,你该不会是遇到什么烦难了吧?”

  傅沧泓摇摇头,一言不发。

  那人却把担子放了下来,异常热心地道:“说说看,不定我能帮着你。”

  傅沧泓看了他一眼,心念微转——反正这就一个陌生人,纵然把心事告诉他,也不妨事,遂启唇道:“大哥,你有……喜欢过一个人吗?”

  “喜欢一个人?男人还是女人?”

  “当然是——女人。”

  陌生人眼中划过丝微光:“瞧你这模样,像是个落难公子,难不成,对方是哪家富户的千金小姐?”

  “算是吧。”

  “这样啊,”陌生人垂首,作深思状,然后抬头,“年轻人,不是我劝你,这做人哪,还是要实际一点,倘若对方门第太高,高攀不上,那就别高攀吧,省得心里不痛快。”

  “可是——没有她,我会死的。”

  陌生人浑身一震,脸上的笑消失了。

  “你的心思,她知道吗?”

  “知道。”

  “那她为什么不肯答应?”

  “……因为,很多。”

  “那就找她好好谈谈。”

  “我找不到她了……”

  若换成另一个人,早没耐性了,偏这陌生人心地着实不错,他大约是觉得自己平生头一次,遇到一个死心眼的男人,暗叹可惜的同时,也很想帮他一把。

  “对了,前面有座月老庙,小伙子,如果实在是心中没底,那就去求支签吧,让月老给你明示。”

  傅沧泓眸中亮起丝微光——或许,这是个不错的办法。

  “大哥,谢谢你。”

  傅沧泓非常诚恳地道谢,然后加快脚步,朝月老庙而去。

  行不多远,便见一片开阔的空地,中央立着一株高大的榆树,上面系满各式各样的红绸带,在风中不住地飘扬。

  在树下默立片刻,傅沧泓方才迈进小小的月亮门洞,却见大殿正中的方台上,一尊月老神像唇噙浅笑,手中握着一根鲜艳的红绳。

  傅沧泓心中不由浮起丝淡淡的嘲讽——想不到,从小到大一贯强势的自己,竟然有一天,会向木质泥胎寻求指点。

  可除了这样,还能怎样呢?天地之间,已经没有人,能够帮到他了啊。

  叹息一声,傅沧泓曲膝跪下,诚心诚意地朝月老像叩了三叩,然后拿过签筒,合上双眼,将签筒摇了数摇,一支签跳出来,“啪”地落地。

  傅沧泓睁开眼,颤抖着指尖,将其拾起,目光长久地在上面定住: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只有这么两句话,没有说能成,也没有说,不能成。

  原来,他的心事,连神仙也是作不得决断的。

  傅沧泓低声咒骂,将竹签重新掷回地面,竹签跳了两下,翻了个个儿,但见其后面,镌着四个字,就是这四个字,决定了之后波澜起伏的一切——

  至死不渝。

  至死不渝。

  傅沧泓的心,忽然一下子就松了。

  是啊,至死不渝。

  如果他要定了夜璃歌,天下间谁人敢挡?谁人可挡?

  那已经崩溃的自信,忽然间悉数回到胸腔里,男子直起身来,重重朝月老再叩了个头,然后步伐铿锵地离开了月老庙。

  夜璃歌,我要你。

  即使要灭掉整个璃国,甚至是天下,我亦,在所不惜!

  ……

  指尖蓦地一痛,一丝艳红的血渗出,在礼服上浸染开去。

  “呀!”随侍的宫女低声嘶呼,忙忙地近前。

  夜璃歌摆摆手,走向旁边的妆台。

  两天。

  最后两天。

  她将按照命运原本的轨迹,成为璃国的皇后——或许,这是她该走的路。

  命运。

  多么可笑的两个字。

  却又是多么强大的两个字。

  她以为自己能逃得掉,她以为自己可以操控一切,所以,她为自己选择傅沧泓。

  是他做得不够好吗?

  还是因为纪飞烟的介入?

  还是别的什么?

  一向理智的她,却越来越想不明白了。

  想不明白好好的一件事,为什么会弄成这样?

  想不明白横亘在她与傅沧泓之间,到底是什么?

  想不明白为什么世间那么多的人,始终不停地阻挠他们,不想让他们在一起?

  其实,并没有什么阻止他们吧?

  如果她能放得下执念,如果她能安心做他的皇后,或许一切很完满?

  但,这只是她自己的想象,想象与现实,永远是两回事。

  “璃歌。”安阳涪顼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见她眉宇深锁,心中顿时微沉,“你,你怎么了?”

  “没事。”夜璃歌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强令自己收起那些毫无意义的,乱七八糟的念头。

  轻轻抱住她,安阳涪顼也没有再追问。

  时间就这样安宁地,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殿外的天色,完全黑暗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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