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节

　　我和于大宝骑着自行车来到镇子上白家纸扎店。

　　白家纸扎店老板叫白勇军，今年四十五岁，从他的太爷爷那辈子算起，他们家就做纸扎生意，已有百年。

　　爷爷跟我说过，做死人生意有损阴德。

　　白勇军的爷爷被土匪打死了，白勇军的父亲在河里游泳淹死了。白勇军的妻子，十年前出车祸去世了。

　　白勇军有个儿子，今年十八岁，因为难产缺氧，导致脑瘫，现在是个傻仔，连话都说不清楚。

　　我们抬棺匠赚死人钱，也有损阴德。爷爷将抬棺赚到的钱，拿出一部分捐给有需要帮助的人，再就是给村里修路。

　　爷爷相信因果报应，他认为做善事，可以抵消不好的因果报应。

　　爷爷当抬棺匠的时候，常为白勇军介绍生意。白勇军承诺，等爷爷去世，他会赠送爷爷全套纸扎。

　　“王初一，你爷爷呢？”白老板看到我，笑呵呵地向我询问过来。

　　“我爷爷在家了。”

　　“你爷爷身体还好吗？”

　　“挺好的。”

　　“你来我这里有什么事呢？”

　　“白老板，我想买两捆纸钱，四袋纸叠的金银元宝，一对童男童女。”

　　“一百八十块钱。”

　　我从兜里掏出两百块钱递给白老板，白老板没有给我找零，而是又给了我一袋子纸叠的金银元宝，并赠送我一捆香。

　　“这些东西怎么带回去？”于大宝小声地问我。

　　听了于大宝的话，我也是有点犯愁。

　　白老板找来绳子，将纸扎的童男童女绑在我们俩的后背上，我们载着纸钱元宝，就向村子里返回。

　　回去的路上，镇子上的人看到我和于大宝背着童男童女，纷纷掏出手机对着我们进行拍摄，还对我们指指点点。

　　“于大宝，王初一，你们俩是不是有点大病，大白天背着童男童女，满大街转。”

　　说我们的人是我们村的林云涛。

　　“我们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关你鸟事。”于大宝气不过地怼了林云涛一句。

　　于大宝对林云涛有气，前两天村里人驱赶于大宝母子，当时林云涛是带头人。

　　“于大宝，你这辈子，都不会出息。你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

　　于大宝气得准备下车打人，我拉住于大宝“咱们赶紧去办正事。”

　　我和于大宝离开时，林云涛对着我喊了一句“王初一，你跟于大宝这傻子玩，你也出息不了。”

　　“林云涛你才是傻。”于大宝反骂一句。

　　来到乱葬岗陈奎的坟前，我先是将三根香点燃插在地上，然后让于大宝将带来的纸钱和金银元宝烧掉。

　　我带了一支毛笔，还有一盒朱砂，为童男童女开光，嘴里面念着开光咒语。

　　“开了头光头顶神光照十方，开了眼光眼看十方亮堂堂，开了鼻光鼻闻十方都是香，开了口光口吃十方天厨粮，开了耳光耳听十方声音响，开了胸光胸中能装十方，开了腹光腹中容纳十方，开了手光手伸天地十方。”

　　于大宝回头看望我“王初一，你嘟嘟囔囔地念叨什么呢？”

第24章 纸扎开光

　　“我在给童男童女开光。”

　　“用得着那么麻烦吗，直接烧掉不就行了？”

　　“爷爷说过，给死人烧童男童女，还有一些动物，必须要开光。开了光后，他们到了阴间就是活物，不开光到了阴间就是死物。”

　　我回了于大宝一句，又给童男开光。

　　我在给童男开光时，突然有嬉笑声传到我的耳朵里。

　　“于大宝，你有没有听到有人在笑！”

　　“我没听见！”

　　我转过头望向站在右侧的童女，我觉得童女在盯着我看，嘴角微微上扬，好像在笑。

　　我转过身继续为童男开光，“嘻嘻”我又听到嬉笑声传入到我的耳中。

　　我肯定发出笑声的就是童女，我吓得身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我给童男开了光后，拿起童男童女扔入到火堆中。

　　这对童男童女外面是用纸糊的，里面是竹子框架。大火燃烧童男童女的时候，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响声。

　　纸钱，元宝，童男童女全部烧掉后，我对于大宝招呼一声“咱们回去吧！”

　　我走在前面，于大宝跟在后面。

　　我向前走了没多远，感觉身后阴风阵阵。

　　我停下身子看向于大宝，于大宝站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

　　此时于大宝再一次被鬼魂附身，他眼圈发青，面色苍白，嘴唇发紫，双脚跟是抬起来的。

　　“陈奎大哥？”我望向于大宝问了一句。

　　“小兄弟，是我。”

　　“纸钱烧了，元宝烧了，纸扎的童男童女也烧了，我们还有什么事没做好吗？”

　　“我很满意，我附在你兄弟的身上，就是想跟你说声谢谢。”

　　“陈奎大哥，你客气了，毕竟是我兄弟做得不对。”

　　“行，这事都过去了。”

　　陈奎说完这句话，于大宝身子突然抽搐一下，便恢复了意识。

　　于大宝不知道自己又被鬼附身了，他看向我说了一句“我刚刚好像睡了一觉，现在浑身发冷，头有点晕，身子还没力气。”

　　陈奎附在于大宝身上时间不长，虽然对于大宝的身体造成一些伤害，但不严重。

　　我没有跟于大宝说起他被鬼附身的事，是怕他害怕。

　　“这是乱葬岗，极阴之地，人长时间待在极阴之地，会对身体有影响，咱们赶紧回家。”

　　我怕再出意外，就对于大宝催促一句。

　　我和于大宝经过李波家门口，看到门前聚集着一群人，并有吵闹声传出来。

　　我和于大宝穿过人群，看到李波满脸是血站在大门口，在地上躺着一个中年男子，中年男子满身是血，嘴里面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啥情况？”我找到牛老二询问道。

　　“于开凤上吊自杀，昨天下了葬。于开凤的娘家人今天才知道，他们来了六个人，来到李波家，不问青红皂白，就把李波打了。李波一气之下，冲进厨房，拿出两把菜刀把他大舅哥砍了。李波要砍老丈人和丈母娘，被赶过来的村里人拦住了。”

　　听了牛老二的话，我都有点热血沸腾。

　　此时村里人都在劝说李波，让李波别冲动。还有一些村里人反驳于开凤的娘家人，不应该上门打人。

　　“特么个巴子的，于开凤来到我们老李家，先气死我老爸，后气得我妈上吊自杀。家里来了个好儿媳妇，为人善良开朗，于开凤也是欺负人家，时不时骂人家，打人家。于开凤还把李云飞宠成一个废物，只会吃，喝，玩，乐，嫖，赌，抽。于开凤是因为儿子赌博，把房子输掉，她气不过上吊自杀了。又不是我弄死她的，你们凭什么打我。我今天就告诉你们了，于开凤该死，她死有余辜。我现在是家破人亡了，真的活够了，你们不怕死就过来，咱们一起死。”

　　李波大笑地对于开凤娘家人讲述这番话，于开凤娘家人看到李波这疯癫的样子，脸上露出一副惊恐之色。

　　“能把一个老实人逼成这样，真是一言难尽！”牛老二望着李波念叨一句。

　　派出所的民警赶过来了解情况，村里人向着李波说话，指责于开凤娘家人非法入室，殴打李波在前，李波被逼的挥刀自卫。

　　民警安排救护车先是将李波大舅哥送去医院，然后带着李波还有于开凤娘家人去派出所。

　　村里的人为李波打抱不平，大家回到家中，开车，骑车向镇子派出所赶去。

　　“王初一，咱们也去看热闹吧！”于大宝好奇地对我说了一声。

　　“行。”

　　我应了一声，就和于大宝骑着自行车向镇子上赶去。

　　到了镇子派出所，已经是中午十一点。

　　民警看到一群村民将派出所围了，心里面有些紧张。

　　马副所长带着两个年轻民警出来安抚大家“大家请放心，我们会公平公正处理这件事。”

　　“王初一，肚子饿了，我身上还没带钱，你去买点吃的过来。”

　　“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汉堡。”

　　“那你在这里等着。”

　　我来到包子铺，买了两笼包子，顺手又买了两瓶矿泉水。

　　我将一份包子递给于大宝，于大宝愣了一下问我“我要吃汉堡，你却给我买包子。”

　　“汉堡一个十块钱，还填不饱肚子，这一笼包子够填饱你的肚子了，才十二块钱。”

　　于大宝不是很情愿地接过包子，就大口地吃了起来。

　　我们俩站在人群中，吃着包子，喝着矿泉水，看着热闹。

　　过了将近两个小时，李波被放出来。民警判定李波是正当防卫，无罪释放。

　　于开凤娘家准备起诉李波，一是对于开凤的死存在异议，二是李波拿刀砍了大舅哥，这是故意伤害。

　　村民们见李波被放出来，大家一同欢呼起来。

　　李波见村民帮着自己说话，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大家磕了一个头，并感激地了一声“谢谢”。

　　我和于大宝返回到村子里，是下午两点多。

　　我进入屋子里，看到爷爷坐在炕上，他的双眼还缠着黑布。

　　“事情处理好了吗？”

　　“爷爷，都处理好了，你的眼睛多久能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