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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礼物


第5章 礼物

  第一世,从搬进这个公寓开始,每年生日那天,我家门口都会摆着一个纸盒。

  第一年,盒子里是一件印着卡通图案的睡裙,第二年,盒子里是一串廉价的塑料珠子项链,第三年,盒子里是一只丑不拉几的编织娃娃。

  因为那些东西实在太过幼稚,还有点吓人,我只当是小孩子恶作剧,每次都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这一世,编织娃娃变成了冰柜里的尸体。

  原来,都是他送的。

  又一次给时遇喂水时,我在杯子里加了根吸管。

  “邻居小姐突然变得好温柔。”时遇满眼笑意。

  “邻居先生又想挨巴掌了吗?”我皮笑肉不笑。

  时遇识趣地闭嘴,默默低头喝水。

  “为什么要杀方谏?”我问。

  “因为他惹你生气了。”时遇自然地答。

  “要你多管闲事?”我嗤笑。

  “与你有关的,不算闲事。”时遇语调轻柔。

  又开始犯贱了。

  我努力克制着,才没有一耳光甩过去。

  “为什么偏偏要在中秋动手?”我问。

  前两世的他并没有动过方谏。

  所以我非常好奇这一世促使他动手的原因。

  “那天,你爷爷奶奶闹完离开后,你嘴上说没事,回家后却一个人坐在床上,发了很久很久的呆。透过监控,我看见你脸上充满了悲伤,落寞,以及孤立无援。让人怜爱极了。”

  “于是,我突然想为你做点什么。”

  “想跟过去彻底告别,最重要的不是扔掉旧戒指,而是除掉旧人。”

  “只要方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大家便再也没有理由逼你跟他复合了。”

  “我以为你会因此稍微开心一点,可是,比起方谏,你好像更讨厌我。”

  时遇无奈一笑,带着自嘲。

  我有些发愣。

  那个羞辱我,杀掉我的人,是第一世的时遇。

  我所有的恨意与怨气,皆是针对那个把我扔下天台的男人。

  可是眼前这个时遇,好像并不打算杀我。

  他会替我挡住爷爷的巴掌,会为了讨我开心除掉方谏,会欣然接受我对他的囚禁和虐待。

  时遇毫无疑问是个变态,可他这些行为,显然是对我没有敌意的。

  那么,我的满腔怨恨,究竟还该不该发泄到这个男人身上?

  事实上,在经历重生之前,我一直认为,所谓前世今生,其实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个体。

  不同的经历造就不同的人,即便长相一模一样,也不该把二者判定为同一个人。

  那么,第一世的时遇,和这一世的时遇,也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吗?

  我正在囚禁、虐待、报复的这个人,会不会,稍微有点无辜?

  不。

  不能被他迷惑。

  无论哪一世的他,都不无辜。

  即便没有杀我,他也在长期偷窥我。

  一个被铁链束缚住的野兽,就算偶尔流露出柔软示好的一面,也只是伪装而已,一旦解开锁链,它便会立刻露出獠牙,毫不犹豫地扑向人类。

  囚禁他的我,并没有错。

  是我及时扭转了局面,拯救了我自己。

  与其对这个变态心软,倒不如多感谢下我自己。

  我立刻将杯子里的水全部淋到他头上,讥讽道:“你以为世上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是变态?送一具死尸给我做礼物,指望我会为此感恩戴德?”

  水滴顺着额前碎发缓缓流至时遇的眼角,打湿了他的睫毛,乍一看像是落了泪,柔弱又可怜。

  可惜嘴边勾起的笑意暴露了他的真面目,时遇眨了眨眼:“不听话的前男友如今正躺在冰柜里,难道不值得开心一下?”

  我面无表情:“开心?方谏是我交往多年的恋人,即便我再怎么恨他,怨他,也轮不到你去杀了他,你以为自己是谁?”

  “原来邻居小姐这么正直啊。”时遇阴阳怪气。

  我没有理会他的挑衅,转头看向冰柜,问:“所以,他死得痛苦吗?”

  时遇一脸无辜:“那晚我把他绑回家折磨了一夜,还没来得及杀,第二天你就拎着糯米丸子敲响了我家的门,所以我顺手就把他塞进了冰柜里,然后,你就把我囚禁了。”

  “不知道他最后是被闷死的,冻死的,还是饿死的呢?临死之前,隔着冰柜的门,他能够清晰听见你跟我说话的声音。女友近在咫尺,却无法挣扎无法呼救,只能任由自己的四肢一点点冰冷僵硬,这种感觉,应该还挺痛苦的吧?”

  时遇笑得张扬又愉悦。

  原来,当我砸烂时遇的脑袋,剪掉他的下体之时,方谏一直躺在不远处的冰柜里。

  从鲜活,到冰冻。

  可怜的前男友,早跟他说了别再纠缠我,瞧,变得跟我一样倒霉了吧。

  生命,真是脆弱又廉价。

  假如,在方谏还活着的时候,我及时发现了冰柜里的他,会怎么样?

  当然是,默默地,关牢柜门。

  我只有这一个选择。

  如果救出方谏,他会立刻报警,让全世界都知道我囚禁了时遇,给我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所以,即便他奋力挣开束缚,张口大声呼救,也改变不了现在这个结局。

  不是因为我恨他,怨他,报复他,就只是因为,他死了的话会更省事。

  我盯着时遇:“其实,死亡才是解脱,活着饱受折磨与凌辱,反而更痛苦。”

  时遇动了下手腕处的锁链,眼神幽暗:“就像我这样?”

  我点头:“嗯,就像你这样。”

  他凝视我许久,缓缓勾起唇:“可我并不痛苦诶。”

  “哦?”我伸手抚上他的脖子,“真的吗?”

  “被你囚禁后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甘之如饴。”时遇一脸的柔情蜜意。

  他又在故意恶心我。

  我的手掌在他脖子上摩挲,徘徊,然后一点点收紧,掐住。

  直到时遇因窒息而涨红了脸,口水顺着殷红的唇淌至下巴,舌尖无意识地探出口腔,喉咙发出难耐的呻吟,青筋爬满苍白的脸,我才慢悠悠地松开手。

  何必找虐呢?

  方谏失踪的事很快就传遍了熟人圈。

  朋友们纷纷对我表示慰问,连宋珸也对我更温柔了些,生怕我因此痛不欲生。

  我在大家面前忧郁焦心垂泪,回到家后,翻出电脑上的旧相册,里面存满了我跟方谏的合照,手指轻轻一点,按下删除。

  不重要的东西,删了就好。

  生日前一晚,我一件一件试穿新衣服给时遇看,让他以男性角度给点建议。

  “这件怎么样?温婉大气,但会不会有点太隆重?”

  “这件呢?好像露的有点多,小叔肯定会训斥我的。”

  “走可爱路线怎么样?毕竟我在他心中永远都是小姑娘。”

  我陷入选择困难。

  时遇凝眸微笑:“邻居小姐穿什么都好看。”

  我失望地皱眉:“好没用的建议。”

  他将目光从裙子转移到我脸上:“你好像很喜欢你小叔。”

  “对啊,”我毫不避讳,“我打算明天正式向他告白,过完生日后,我们说不定会顺便做个爱。”

  笑容从时遇眼中缓慢消失,渐渐变成深不见底的寒意,刺骨又森然。

  即便被囚禁折磨到虚脱昏厥,他也没有露出过这么扭曲可怖的表情。

  “没记错的话,他是你的亲叔叔。”时遇的声音在发颤。

  “装什么正常人呀?”我忍不住发笑,“您可是连自己的亲爹妈都杀,我只不过是爱上自己的小叔而已,相比之下,已经够温和了不是吗?”

  时遇陷入沉默,幽暗的眸底泛起层层涟漪。

  “怎么?”我低头调整着裙子上的腰带,“你这是吃醋了?”

  “嗯。”他没有一丝犹豫。

  我动作一停,与他漆黑的眼眸对视,叹息道:“怎么办呢?以后的每一天,我都会跟小叔接吻,拥抱,做爱,我们会如胶似漆,缠绵到老。而你这种被阉了的残次品,只能隔着暗门偷听我在他身下喘息的声音。吃醋吧,懊恼吧,愤怒吧,你永远,永远也无法碰到我。”

  时遇的脸色愈发惨白。

  如果没有锁链的束缚,他大概会扑上来死死掐住我的脖子。

  可惜他只能跪在地上,眼睁睁看着我转身离去,投入其他男人的怀抱。

  无论时遇是真吃醋还是假吃醋,只要他有那么一丝丝感到不适,便足够令我愉悦了。

  “对了,”离开他家前,我回头冲时遇灿烂一笑,“这些裙子都是刷你卡买的哦。”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梳洗打扮,换上精挑细选的裙子,飞奔来到与宋珸约好的餐厅,却发现宋亮和李婉娴也在。

  我愣在原地,望向宋珸。

  “今天全家陪你一起过生日。”宋珸神态自若。

  他是故意带他父母来的,想要借此缓和我和你两个老东西之间的关系。

  宋亮一脸不悦:“前男友正下落不明,你居然还有心情过生日!我看小方就是被你气跑的,你要负全责!”

  不,他就在我家隔壁冰柜里躺着呢。

  李婉娴附和:“好好的婚事说吹就吹了,现在闹成这样,我就不信你能找到比他更优秀的男人!”

  找到啦,就是你们面前这个好儿子。

  我拉开椅子坐下,开口:“说起来,小叔都三十好几了,至今还没谈过女朋友,爷爷奶奶,你们是不是应该多操心一下他?”

  宋珸表情一滞,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说。

  我只想跟宋珸过二人世界,可他却擅自带了两个老灯泡过来,这种惹我不高兴的行为,自然要被惩罚一下的。

  果然,宋亮和李婉娴的注意力立刻全部转移到了宋珸身上。

  “上次给你介绍的那个相亲对象见了吗?不要再推三阻四了!”

  “我们都这么大年纪了,死前唯一的心愿就是看到你结婚生子!”

  “你是我们家唯一的指望,光事业有成可不够,家庭也要顾的!”

  ……

  我在一旁悠哉地吸着果汁,瞧见宋珸在老两口的围攻下脸色越来越难看,忍不住幸灾乐祸地笑起来。

  正笑得开心,宋珸忽然抬眼望过来,眼神中带了些许嗔怨。

  真可爱啊,我的小叔。

  那就帮他解一下围吧。

  “其实小叔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说。

  “谁!?”宋亮和李婉娴同时看向我。

  “一个熟人,年纪比他小,长得还不赖,跟他认识了二十多年,他暗恋了人家好久好久呢。”

  我每蹦出一个字,都让宋珸的表情愈发僵硬,他呆愣地与我四目相对,错愕,惊诧,恐慌,难堪,无数种情绪同时汇集在他脸上,让人怪心疼的。

  可我必须捅破这层纸。

  他爱我,我也爱他,无须在意其他,不必藏着掖着。

  宋亮和李婉娴还想继续追问下去,宋珸沉声道:“爸,妈,吃饭吧。”

  “好好好,吃饭,吃饭,来,切蛋糕。”

  只要儿子脸色一沉,宋亮和李婉娴就会立刻顺着他,从小到大皆是如此。

  他一直是个深受家人宠爱的孩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还挺羡慕宋珸。

  结束了这顿史上最尴尬的生日饭局后,宋珸开车将二老送回家,终于只剩下了我和他。

  我埋怨地瞪他:“下次别再把他们叫出来了,我只想跟你单独相处。”

  宋珸一言不发。

  我挽上他的胳膊:“算啦,原谅你了!现在我们去哪儿玩?”

  宋珸站在原地不动,开口:“星星,我喜欢的人,是谁?”

  开始了。

  本想找个浪漫而又安静的地方,放着烟花,听着音乐,喝着红酒,再认认真真地向他告白,可惜当我们真正摊牌之时,却是站在爷爷家楼下。

  天色微微发暗,小区里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

  我没有回答宋珸的问题,而是伸手环住他的腰,轻声说:“从今以后,你再也不用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宋珸,我爱你。”

  多么感天动地的告白。

  如果我是宋珸,会立刻抱紧我,亲吻我,永生永世不分开。

  然而宋珸本人,却快速地,惊惧地,毫不犹豫地推开了我。

  “你在胡说什么!?”他满眼错愕。

  让我猜猜他的下一句:我是你亲叔叔。

  “我是你亲叔叔!”宋珸几乎是嘶吼了出来。

  真是默契。

  “那又如何?”我扬起嘴角。

  宋珸一脸错愕,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随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宋亮家的窗口,又仓皇地环顾四周,确定没有熟人后,才目光飘忽地看向我,喃喃道:“宋星玓,你疯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伐踉跄而又急切。

  但他怎么可能逃得了呢?

  我跟上去拽住他,一字一顿地说:“宋珸,先疯的那个人,是你。”

  宋珸骤然僵住背,高大的身躯克制不住地发颤。

  “所谓世俗眼光,伦理纲常,不过是人们发明出来约束和压迫同类的。我们凭什么要去遵守别人制定的规则?如果做正常人的代价是必须压抑自己,那正常人也太无趣了,不做也罢。与其等到濒死之际才敢表露真心,不如趁我们都好好活着的时候,做一对两情相悦的疯子。”

  “明明早就爱上我了,却只能拼命压抑着,隐忍着,回避着,宋珸,这些年你一定很辛苦吧?”我伸出手,温柔抚上他的脸庞,“没事的,以后不用再忍了,我也爱你。”

  宋珸怔愣地与我对视,眼底有挣扎涌过,良久后又归于平静。

  他又一次推开了我,语气毫无波澜:“你有证据吗?”

  我一愣:“什么?”

  “这些年来,我有做过任何一件让你误会的事吗?我对你的一言一行,都只是叔侄间的正常关心而已。”宋珸的声音无比冰冷,“你哪来的自信和证据,如此言之凿凿地认定,我会爱上自己的亲侄女?”

  很好。

  我猜到他会否认,但没猜到他会以这么无情的方式否认。

  不愧是我亲爱的小叔,连嘴硬的样子都那么冷酷迷人。

  我从包里摸出折叠刀,硬生生在手腕处割开一道口子。

  “既然只有在死亡面前你才敢表露真心,那我再死一次也无妨。”

  我冲他抬起那只受伤的手腕,任由鲜血流淌到地上。

  不信他不心疼。

  宋珸一脸平静:“伤口那么浅,死不了人的。星星,今天是你二十五岁生日,青春期自残那一套已经不适合你了。”

  他竟然真的不心疼我。

  伤口陡然发出剧痛,飞速蔓延至全身。

  我用力攥紧刀柄,想抵到他脖子上,挟持他,强迫他,逼他亲口承认爱我。

  可他是宋珸。

  我宁愿让自己死千次万次,也舍不得伤他一根头发。

  “明明是你主动吻我的……”眼泪涌上来,又被我强行压下去,“明明是你先喜欢我的。”

  “我什么时候吻过你?”宋珸疑惑地拧眉。

  “在第一世,在我的婚礼上。”我低语,“小叔,其实我是从半年后重生回来的,已经死过两次了,每一次都好痛,好痛。”

  宋珸眉头皱得更深,叹气:“你需要去看心理医生。”

  他不相信我。

  他以为我有病。

  “好啊,我会去的。”我乖巧地点头,“对了,您第一次对我这个亲侄女产生性欲的时候,也去看心理医生了吗?还记不记得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当时我该不会还没成年吧?宋先生,别在这儿装什么正人君子了。”

  “住口!”宋珸蓦地扬起手,在巴掌落到我脸上的前一秒又猛然停下。

  他慢慢收回手,退后几步与我保持距离,眼神决然:“宋星玓,如果你继续发疯,我以后再也不会见你。”

  怎么?这是打算跟我断绝关系?

  我失笑:“提醒你一下,我们有血缘关系,断不了的。”

  宋珸什么都没有再说,将我抛在身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我低下头,注视着那只被割破的手腕,血还在流,不停地流。

  真疼啊。

  那晚,我回到家,没有开灯,独自坐在地板上,机械地用指尖抠弄着手腕上的伤口,每当它快要凝固时,又被我生生撕开。

  指甲缝里浸满了血,鲜红而又黏稠。

  天花板上传来小孩子的蹦跳声,空气中传来邻居家的饭菜香气,每家每户的窗口都亮着灯,或在吃饭,或在看电视,或在笑,或在闹。

  姜韵发来消息,激动地分享她男朋友为她制造了什么惊喜。

  我在黑暗中认真回复:哇!好甜哦!太开心了!恭喜恭喜!

  有血蹭到了手机屏幕上。

  我懒得去擦。

  对了。

  宋珸不心疼我,是因为我的伤口太浅了,如果把它弄得深一点,再深一点,他是不是就会心疼我了?

  我立刻更加卖力地撕扯起了手腕上的伤,每撕开一点,都带着希望。

  “邻居小姐?”

  时遇的声音隔着暗门传过来。

  一遍又一遍。

  带着温柔。

  带着关切。

  我陡然回过神,垂下手臂,起身一脚踹开暗门:“叫魂呢?”

  他抬眸看我,声音低哑:“你们睡了?”

  我微笑:“对啊,做了好几个回合呢,小叔的技术不要太棒哦。”

  时遇瞥向我手腕上的伤,扯起嘴角:“先去把伤口处理一下吧。”

  气得我想一掌劈爆他的头,胳膊却使不上力,只能咬着牙打开了医药箱。

  “需要我帮忙吗?”时遇贴心道。

  “滚。”

  那天过后,宋珸开始不回我短信,不接我电话。

  我赔着笑脸去医院接他下班,他把我当透明人一样视而不见。

  我故意抱住他胳膊,他随手一甩,我整个人差点飞出去撞墙。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别扭的男人!?

  暗恋多年的姑娘主动投怀送抱,他却像对待敌人一样竖起层层防护罩。

  有胆子喜欢我,却没胆子跟我在一起。

  好,既然他不理我,那我也不理他,看谁耗过谁。

  半个月后,我心灰意冷地承认,我确实耗不过他。

  当年宋珸那么决然地把我拦在他家门口,从此与我疏远了整整三年,如今只是半个月不联系我而已,对他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第一世他甚至可以若无其事地去参加我的婚礼。

  “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我瞪着时遇。

  “那就把怒火发泄到我身上吧。”时遇笑道。

  “好啊。”

  我掏出一把小巧的匕首,利落地在他左脸颊划下两道口子。

  时遇苍白的脸上霎时多了一个鲜红的叉,鲜血从伤口缓慢流淌下来,他像是感觉不到丝毫疼痛,一声不吭地抬眸凝视我。

  “这是印章。”我说,“代表你是残次品的印章。”

  “也代表我属于你。”时遇笑容中带着痴迷。

  属于我?

  谁稀罕?

  “你笑起来的样子真恶心。”我皱眉。

  时遇扬起的嘴角慢慢垂了下去,目光落在地板上。

  嗯,心情好多了。

  我顺手给宋珸发送了半个月以来的第一条消息:小叔,我家灯泡突然坏了,四周好黑,我好怕。

  本以为宋珸会像往常一样无视我,结果不到五秒便收到了他的回复:在家等我。

  看来这半个月的冷战也并不是毫无用处,至少让宋珸消气了。

  于是,我立刻开始沐浴焚香,换上性感睡裙,摆上红酒鲜花。

  小别胜新婚再加上酒后乱性,这一次,我不信宋珸还能抵抗得住。

  门铃准时响起。

  我飞速冲过去开门,差点跌进宋珸怀里,笑容灿烂:“来啦。”

  宋珸伸手扶住我,瞥了眼我身上的裙子,拧着眉移开目光:“不冷吗?”

  冷什么冷,等会儿还要全部脱光呢。

  我顺势挽住他的胳膊,亲昵地把他拉进了屋,宛如一个熟练的老鸨。

  现在我已经完全顾不上害羞了,再羞下去男人就要跑了,还是脸皮厚点胜算较大。

  宋珸用更加熟练的动作抽回他的胳膊,一心扑在修灯泡上,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已经修好了。

  好快的男人。

  一想到暗门后面的时遇正等着看我笑话,我连忙拦住打算离开卧室的宋珸,讨好般地冲他笑:“辛苦啦,我请你喝酒吧!”

  “不了。”宋珸表情冷淡,“我从不喝酒,你也少喝点。”

  “那是人家特意为你买的酒,很贵的,陪我喝一下嘛。”我往他怀里凑。

  宋珸沉默着,站在原地没有动。

  我踮起脚尖,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身体紧紧贴着他,胸口加速的心跳,隔着我的睡裙他的衬衣,清晰地传递给对方。

  亲爱的小叔。

  抱我吧,吻我吧,爱我吧。

  成为我重生的理由,成为我活下去的意义。

  可宋珸很快便从短暂的恍惚中清醒过来,一把推开我,冷声道:“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他又一次转身离去,又一次头也不回。

  到底要经历多少次,我才能适应那个冷漠的背影呢?

  我冲出去追到电梯前,拽住宋珸的衣袖,苦苦哀求他别走。

  当然,他最终还是走了。

  把那个穿着单薄睡裙的我,扔在了冰冷孤寂的晚风中。

  这个男人,可能真的不爱我。

  或许,从头到尾都是我在一厢情愿。

  于是,我推开暗门,与时遇四目相对。

  他眼中没有讥讽,也没有挑衅,就只是静静注视着我。

  如此悲伤的夜晚,陪在我身边的人,就只有这个变态。

  我解开束缚住时遇手腕的锁链,倒了一杯酒递向他。

  就算他扑上来狠狠掐住我的脖子,也无所谓了。

  此时此刻,我只想找个人陪我喝酒。

  时遇接过杯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如同在品尝甘露。

  我握着酒瓶,与他碰了下杯:“祝我下辈子碰到个好男人,不是怂货,不是变态,也不是亲叔。”

  “会实现的。”时遇说。

  我在他身旁坐下,往肚子里灌了一口又一口酒,一瓶喝完,立刻再开一瓶。

  一直喝到头昏眼花胃痛不止,我才扔掉酒瓶,掉起了眼泪:“可我只想要宋珸。”

  哪怕遇见再好的男人,我也只想要宋珸。

  如自言自语般,我絮絮叨叨地讲述起了自己的小时候。

  小时候,身边同学总是很羡慕我有个年轻英俊的小叔叔。

  他可以陪我一起玩游戏,学画画,也可以接送我上下学,辅导我写作业,我可以尽情依赖他,信任他,黏着他。

  每当被爷爷奶奶羞辱打骂,小叔的怀抱,就是我唯一的避难所。

  那时,即便偶尔对他产生点不一样的情愫,我也只当是青春期的短暂悸动,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迅速掐灭在摇篮中。

  毕竟,那可是小叔啊。

  叔侄之间怎么可以产生爱情呢?

  第一世的我,从未设想过,自己竟然可以去爱宋珸。

  直到他吻上我染血的唇。

  原来,这些年他一直悄悄暗恋着我。

  原来,我亲爱的小叔,并不是不可亵渎的。

  原来,这个世上真正怜我、爱我的人,一直是他。

  既然我已知晓了他的心,又怎么可能不去爱他,怎么可能放得下他。

  “可那真的是他的心吗?”我低喃着,“会不会,一切都只是我的幻想而已?”

  “或许,根本就没有重生这回事,我从来没有举行过婚礼,宋珸也从来没有亲吻过我,所以他才会那么错愕,才会一次次推开我,因为他根本就不爱我。我只是一个精神有问题的病人罢了,一个孤独的疯子,因为长期缺爱,臆想出了死而复生这件事,以为这样自己就可以被爱,就可以修补失败的人生。”

  “那个所谓的阎王,也不过是我在梦里遇见的而已,谁又能保证,所谓的前两世不是一场梦呢?”

  丝丝缕缕的恐惧,在我胸口蔓延。

  是啊,为什么我当初那么坦然地就接受了重生这件事?为什么一秒钟都没有怀疑过自己可能是精神出了问题?

  我忽然有些呼吸不畅。

  无穷无尽的窒息感侵袭而来。

  “不是幻想。”

  一个声音把我从幽闭中拉了出来。

  “什么?”我呆愣地望向时遇。

  “邻居小姐,你并不孤独。”

  那张苍白的脸,在我的瞳孔中逐渐放大。

  一只手覆上我的肩膀,将我缓缓攥入怀中。

  然后,他低下头,无比温柔地,吻上了我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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