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节

　　“算了，随便了，你只要少说两句就行了。”马歇尔摆了摆手，停止灌输这些容易迷惑人的问题。

　　罗伯特呼了一口气，大拇指终于从太阳穴离开。

　　“呃……那个……我好像忘得差不多了。”罗伯特闭着眼睛想了一下。

　　“马歇尔神父？”他发现马歇尔没有回应，抬起头，却发现马歇尔手肘撑在桌子上，就这样睡着了。

　　罗伯特见状，也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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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醒。”罗伯特感觉自己的脸被人拍了两下，他睁开眼发现马歇尔正站在自己面前。

　　已经天亮了，我们去餐厅。

　　罗伯特打了个呵欠，不过没有多说，跟在了马歇尔身后。

　　啊！

　　尖叫声从附近传来，有男有女，毫无疑问，这是珍妮父母的尸体被人发现了。

　　两人走了过去，看见几名旅客还有道格拉斯正站在马歇尔的房间门口，这些人的脸色非常难看，似乎下一秒就要呕吐了，也幸好他们现在还没有吃早餐。

　　“马歇尔神父，这不是你的房间么？”道格拉斯见到马歇尔之后，面露疑色。

　　“发生了什么事？”马歇尔神情严肃，他来到自己的房间门口，接着捂住了嘴，“为……为什么会这样？我昨天一直待在罗伯特先生的房间中，我和他讨论了一整晚的思辨问题。”

　　罗伯特此时打了个呵欠，“是的，马歇尔神父与我一直在一起，我们打算吃完早餐之后再休息，对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不要看。”道格拉斯想要阻止，但是罗伯特仗着自己昨晚已经看过，于是他再一次将自己的视线移到了马歇尔的床上，接着，他吐了出来。

　　昨晚的灯光毕竟太暗，现在罗伯特重新再看珍妮父母二人的尸体，才真正体会到那种恐怖，好好的两个人，居然被拧在了一起。

　　因为罗伯特带头，其余将吐未吐的人终于也忍不住了。

　　一瞬间，臭味与血腥味混合在一起，让人毛骨悚然。

　　“发生什么事了？”大卫船长赶了过来，他的身后还跟着大副派蒙。

　　两人看见马歇尔的房间中发现这种事，都不自觉的将目光转向马歇尔，但是看见马歇尔无辜的表情之后，两人都选择了沉默。

　　“对了，珍妮呢？”此时，终于有人意识到了珍妮，于是一行人向珍妮的房间走去，又是一声惨叫。

　　最终，马歇尔的房间被封闭了起来，珍妮则由其余的旅客照顾，此时珍妮依旧保持着失神的状态，好像丢失了灵魂一般。

　　一行人都聚集在了餐厅。

　　虽然今天早上厨师做了许多美味，但是绝大部分人都没有胃口，看过珍妮父母尸体的人当中，只有马歇尔一个人能够吃下去。

　　“为什么你还能吃下去？”罗伯特看着自己盘中的食物，他已经试过十几次了，每次将食物放在嘴边的时候，他的脑海中就浮现出了珍妮父母的惨状，胃部也开始翻涌。

　　“不吃怎么保持体力？”马歇尔反问了一句。

　　此时，大卫简单讲述了一下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为了不引发动乱，大卫省略了珍妮父母以及珍妮三人的惨状，并且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在找到凶手之前，我希望大家能结伴同行，至少需要三个人，晚上睡觉的时候将房门锁好，并且用椅子抵住房门，除非是特别熟悉的人，否则即使有人敲门，也不要随意打开，因为你不知道门外的人会给你一个拥抱还是会夺走你的生命。”大卫船长说完之后，就向派蒙安排相关的事宜。

　　虽然口中这样说，但是大卫船长明白，凶手很可能不是普通人。

　　珍妮父母的死法还是珍妮的手脚，都不像是正常人能够做到的事情，这里面一定牵扯到了更神秘的东西。

　　如马歇尔所料，大卫和派蒙来找他和罗伯特了。

　　“马歇尔神父，能抽空聊一聊么？”

　　面对大卫的邀请，马歇尔当然不会拒绝。

　　“这么说来，马歇尔神父你昨晚一直在罗伯特的房间中，一步也没有离开过？”大卫的烟斗抽得很凶，显然他此时非常焦虑。

　　“正是这样，如果当晚我在自己的房间，恐怕也已经和他们一样了吧？”马歇尔的神情有些失落。

　　“你的运气不错。”派蒙说了一句。

　　“谢谢。”马歇尔苦笑了一下。

　　“能说说你们昨晚聊天的内容吗？”大卫抖了抖烟斗里面的烟灰。

　　“昨晚我们聊了许多，其实，我也不知道罗伯特先生对这方面如此感兴趣，当他来找我的时候，我还很惊讶，虽然他了解得不多，但是我们昨晚聊得很开心。”马歇尔说道。

　　罗伯特点了点头，“马歇尔神父解开我许多迷惑。”

　　听到两人的话，大卫与派蒙都露出了怪异的眼神，不过什么都没有说。

　　“我们昨晚讨论的问题中有一个是飞矢不动悖论。飞着的箭在任何瞬间都是既非静止又非运动的。如果瞬间是不可分的，箭就不可能运动，因为如果它动了，瞬间就立即是可以分的了。但是时间是由瞬间组成的，如果箭在任何瞬间都是不动的，则箭总是保持静止。所以飞出的箭不能处于运动状态。”

　　马歇尔开口打破了沉默。

　　大卫眨了眨眼，“的确啊，这样一来就很奇怪了，明明箭是运动的，可是在每一个瞬间都是静止，无数个静止的瞬间应该还是静止，可是箭却在运动。”

　　似乎马歇尔这个问题勾起了大卫的兴趣。

　　派蒙则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不过，他却想让罗伯特发表意见。

　　“罗伯特先生，对于这个问题你怎么看？”派蒙蓝色的瞳孔看着罗伯特错愕的面庞，等待着后者的答案。

第109章 飞矢

　　罗伯特眨了眨眼，努力克制不让自己转头看马歇尔，因为这种动作无异于告诉面前两人他们是在撒谎，“呃，我的想法是……在每一个瞬间和下一个瞬间之间还有无数个瞬间，而无数个瞬间是不能相加的……所以是一开始就出现了问题，因为根本不能这么分割。”

　　说完之后，罗伯特擦了擦额头的汗，他依稀记得马歇尔有说过类似的话。

　　“是吗？这么解释的确说得通。”大卫点了点头。

　　“但是为什么？无数个零相加不还是零吗？”派蒙皱了皱眉。

　　他这个问题既是在问罗伯特，也是在问马歇尔。

　　“这个悖论有一个先决条件。飞矢在一瞬间具有确定的位置，又占据着和自身体积一样大小的空间，所以飞矢在这一瞬间是不动的，这一条根本不成立。”马歇尔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我简单解释一下好了，大卫船长和派蒙大副应该都有做过数学题，在除法运算中，有着一条规定，零不能作除数，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吗？”

　　大卫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太清楚。

　　“因为除法是乘法的逆运算。”派蒙没有说太多，但已经回答了马歇尔的问题。

　　“是的，正是如此，所以在除法运算中增加了一条规定，以确保除法的正确使用。我们可以将其用到我们现在讨论的问题上来，假设飞矢飞了一米，现在我们将每一个瞬间的时间记为零，这样一来，如果飞矢要飞一米远，那么飞矢在每一个瞬间运动的距离将会是……”

　　说到这里，马歇尔停了下来，他等待着派蒙的回答。

　　派蒙张了张嘴，想顺着马歇尔的意思说下去，但是话到嘴边却又停了下来。

　　“请继续吧，马歇尔神父。”大卫轻咳了一声。

　　“所以，我们所在的世界一定也定下了一个规定，也许是主的玩笑，总之，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想法。”马歇尔说到这里顿了顿，“既然不能颁布一条法令来禁止这种除法，那么，就不妨这样规定好了，时间……不能无限分割，与人类一样，时间也有最小单位，只不过这一单位要比我们所有的测量仪器能测量的尺度都要小得多！”

　　“如此一来，飞矢不动的悖论也就自动解除了，因为假设条件根本不存在，理论上在那一瞬间中，根本就没有了‘动’的概念，因为时间都不存在了，动与不动的概念是相对的，既然没有了动，也就没有了不动一说，因此，无数个不动相加成为了动也根本没有成立的条件。”

　　此时，哐当一声，大卫摔倒在了地上，他面色惊恐的看着马歇尔。

　　派蒙与罗伯特的脸色要好一点，但是此时看马歇尔的眼神依然非常诡异，仿佛在看怪物一般。

　　“可……可为什么……”派蒙双手用力握拳，脸上咬牙切齿的表情让人怀疑他下一秒就会将拳头砸在马歇尔的脸上。

　　“哈哈。”马歇尔笑了笑，“只不过是猜想而已，派蒙你不用这么在意，就当作是我这个疯子的瞎想吧。”此时此刻，马歇尔可不想与人发生争执，现在蓝色珍珠号上的危险已经够多了，他不想再增添自己的风险。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身体受伤，可能会对接下来的行动产生不可预计的影响。

　　“不，你继续。”听到马歇尔的话，派蒙也意识到自己此时有些失态，于是他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深吸了几口气，“其实，听听马歇尔神父你的猜想也挺有意思。”

　　大卫船长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因为马歇尔的话太过突兀，他一时接受不过来，显然，从他此时有些浑噩的表情中可以看出，他此时也没有接受。

　　“年纪大了之后，我感觉这个世界越来越疯狂了。”大卫摇了摇头，想要将马歇尔刚才说的话从脑海中甩出去。

　　“我看，我们还是不要聊这个话题了。”罗伯特尴尬地说了一句。

　　“请你继续，马歇尔神父，你刚才说的话我真的很感兴趣。”派蒙双眼发亮，似乎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马歇尔想了想，继续说道：“如果说时间有最小单位，是不是也说明了另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罗伯特也有些好奇。

　　“就像我们人一样，人要活着，那么就要吃饭，就要呼吸，有了这些功能才能说是一个人，这样一来，人肯定就有胃部和肺部这些器官，所以……时间拥有最小单位，是不是意味着时间也需要依靠某种东西才能存在？时间并不是孤立的……它也有需要的东西……”

　　马歇尔警惕地看着三人，随时准备逃离。

　　“呵呵呵，怎么可能！”大卫爽朗的笑容在房间中回荡。

　　其余两人也笑了起来，马歇尔见到三人的表情都有些不对劲，也没有继续说，而是选择跟着三人一起笑。

　　其中，罗伯特因为呕吐又没有吃早餐，此时大笑居然让他的肚子开始疼了起来。

　　三人见状，连忙将他送到休息室。

　　蓝色珍珠号也有随船医生，叫做爱德华，只不过他的医术水平一般，与治疗霍尔神父的汉特医生相比，要差上许多，不过对于罗伯特这种小病，到并不需要什么医术。

　　“休息一会就好了，注意饮食习惯。”爱德华年纪有些大，发际线有些偏高。

　　看着离去的爱德华还有大卫和派蒙，马歇尔心中松了一口气。

　　“还好利用一些超前的观念将自己昨晚的行动给瞒了下来，只不过……”马歇尔想到了珍妮的父母和珍妮，“底舱的儿童还属于正常范畴，珍妮三人身上所发生的事情才是真正的危险。珍妮父母的死法与列夫的死法一模一样，但是与列夫不同，珍妮父母根本什么都不知道，灭口的可能性很小，所以应该是别的原因。”

　　“你怎么样？”马歇尔问正躺在床上休息的罗伯特。

　　“没事。”罗伯特摇了摇头，他的身体非常健康，这种病可能稍微休息一到两个小时就康复了。

　　“我先去珍妮那边看看。”马歇尔说。

第110章 清醒

　　此时珍妮被另外的旅客看护着，对于珍妮的遭遇，他们都非常同情。

　　来到珍妮的病房前，马歇尔停顿了一下，他调整了自己的心态，期望自己能以平常心对待珍妮此时的处境。

　　“马歇尔神父，你来了？”开口的女子是莫拉，她的目的地不是因安，但是也在去因安的航线上，她得知了珍妮的处境之后，自告奋勇帮助珍妮。

　　“嗯，珍妮怎么样了？”马歇尔看着床上的珍妮，如果不是已经知道珍妮的手脚已经不在，除了空洞的眼神之外，几乎看不出珍妮与平时有什么差别。

　　“还是这样。”莫拉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等她清醒过来，也不知道能不能接受这一切。”对于珍妮的处境，莫拉非常担忧，一个原本应该快乐生活的小女孩，突然在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这时候，爱德华医生走了进来，他手中还端着一碗汤药，虽然看起来与清水无异，但是却散发着奇怪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