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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夜探殡仪馆
在洛毅森奔波于几名被害者家庭之间的这点功夫里,医院方面也有些进展。
苏洁的父亲苏子年本来是个满面红色,笑一笑像个弥勒佛似的老头。一见秋燕身后的人面疮,面色顿时阴沉了下来,并不由分说地把几个人赶出病房。
卓春燕不肯离开,倒是杨彩芝安慰了她几句,和公孙锦一同劝她出去。病房门口,杨彩芝跟几个人道了别,临走前欲言又止,只可惜,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病房里而忽略了她。
十来分钟后,苏子年走了出来,单独把公孙锦叫到一边去,说私话。
“这孩子的情况很不好。”苏子年说,“她背上那个东西不是重点。”
“苏老,您是说人面疮并没有威胁她的生命?”公孙锦问道。
“当然。人面疮不会要人命,虽然那玩意很难治,还不到要命的地步。那姑娘之所以昏迷不醒,是因为连我也看不出来的古怪原因。”苏子年皱皱眉,说:“虽然她现在看起来只是昏迷。医院的各项检查也都正常。但事实上,她越来越虚弱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吞噬她的生命力一样。”
公孙锦长吁一声,一时间也犯了愁。苏子年误会了这一声叹息,还以为他不相信自己的判断,便压低声音说:“别人就不说了,你公孙还不信吗?”
知道这位老爷子是误会了自己,公孙锦赶忙解释了一番。最后,说道:“我要是不信您,当初也不会招揽苏洁进一科。我是担心,那种病因到底是什么,连您都看不出来。”
闻言,苏子年哈哈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声引起不远处几个小护士的鄙视目光。苏子年只好收敛一些,对公孙锦说:“如果没有这些超自然的事件发生,也不会有你们一科不是?话又说回来,民间的能人多了去了,我算什么啊。这事我帮不上什么忙,最多只能告诉你,那小姑娘身上要命的不是人面疮,而是让她昏迷的原因。”
“是啊。”公孙锦叹道,“其他几名死者也是这样。”
苏子年早就有这想法,见公孙锦这么一说,顺杆往上爬:“我听说,今晚你们有人要去看死者的尸体?”见公孙锦点了头,他上前一步,很严肃地说,“我得跟着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点什么。”
就这样,在洛毅森被几个家庭拒绝之后,夜探殡仪馆的队伍里又多了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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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毅森对长辈是很尊敬的,跟着苏子年客气几句之后,就觉得老爷子坐在后面一个劲的打量自己,没多一会,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了。这时候,长期处于兴奋状态的苗安也看出些端倪,就问苏子年:“苏伯伯,你干嘛总看着毅森?”
苏子年咂咂舌,试问:“小子,你爷爷是不是叫洛河?”
“是,您认识我爷爷?”
“哎哟!”苏子年一拍大腿,“你真是洛老的孙子啊,我跟你爷爷何止认识。你怎么进了一科?”
洛毅森也挺高兴遇到爷爷的旧识,对着苏子年也亲切了许多。他笑道:“说来话长。”
不知道这四个字被苏子年如何理解了,他看着洛毅森的目光深邃起来,自语地嘀咕一句。洛毅森正在开车,没听清他说什么,可苗安听见了,诧异地看着苏子年,又急忙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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殡仪馆位处郊外的山脚下,三个人下了车朝着大门走。苗安这时候才想起来问洛毅森,干吗晚上来呢?
其实,他也想在白天来,但是考虑到死者家属得知警方要再次检查尸体恐怕会来蹲守,为了不发生冲突,还是晚上来比较合适。
洛毅森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值班人员说死者家属在白天还真来了两个人,看他们的样子气势汹汹的。工作人员劝了几次,他们执意不肯离开,一直到下了班才走。
他和苗安出示了证件说明来意,并表示绝对不会破坏尸体,只是看看而已。值班的人犹豫再三,终究还是给领导打了电话请示一下。大约过了几分钟,值班人员说:“我联系不上我们的领导,尸体还是不能让你们看。你们等明天上了班再来吧。”
不管三个人怎么说,这位值班人员就是不肯点头。人家的理由很朴实,答应了你们,明天我就得下岗。
说到最后,值班的直接下了逐客令。警察了不起啊?一样赶你没商量。
三个人站在大门口哭笑不得,虽然这种情况也在意料之中,但洛毅森没想到会如此不顺利。正琢磨着怎么办才好的时候,苗安扯了扯他的衣袖,一脸阴险地说:“你看围墙不高哦。”
“然后?”
“我们可以跳进去。”
“再然后?”
“我刚才看见,登记簿就在柜台上。我们可以偷偷溜进去,看看尸体,再偷偷溜出来。”
这死丫头一天到晚都想些什么啊?洛毅森无力教育她的功夫,苏子年却极力赞成苗安的提议,看那兴奋劲,整个一老不休!可这事已经有个应对的办法了,少数服从多数嘛。其实,他也想翻墙进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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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话说,在一片漆黑的院子里,唰唰唰地闪出三道人影,说时迟那时快,其中一个低喝一声:“哎呀,小森森你踩到我脚了。”
“不要这时候叫我外号。”言罢,躲在树后的洛毅森哀叹一声,“我有配枪,有手铐还有警官证,为什么要跟你们做贼?”
苗安很鄙视地看着他,问道:“有本事在白天那时候你把死者家属一脚踹开,进去看尸体啊。”
“我说小安,人家刚死了儿子,你懂不懂体谅别人的心情?”
苏子年正在观察值班人员的动向,一听洛毅森的话忍不住感慨道:“小洛不错啊,知道为别人着想。”
“得了,你们少说几句吧。现在怎么办?”
苗安不愧是古灵精怪的丫头,她提议:“我学鬼叫吧,把那人引出来。”
话音未落,忽听一声好像老鸦叫似的声音不知道从哪个方向飘了过来。猛一听,还真挺渗人的。苗安咽了咽口水,趴在洛毅森的背上,问:“不是真的闹鬼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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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外的夜风要比城市里的更阴冷些,和着那沙哑的老鸦声,就像阴间的勾魂调子。他紧张起来,护着身后的苗安,顺手打开了配枪的皮袋搭扣。前面,院子尽头的门房已经缓缓开了门,那个值班的中年男人一手拿着手电,一手拿着好像板子似的东西站在门口四下观望。这时候,那种渗人的声音又来了,飘忽不定,一下像是在墙外,一下像是在院子里。
值班的人喊了一声:“谁?”
周遭顿时安静了下来,但紧张感弥漫在身边,就像滑腻的蛇慢慢缠上了人的脖子,苏子年一把扣住洛毅森的肩膀,刚刚还嘻哈的模样已经变的严肃起来。他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并低声说道:“你们俩找机会进去。”
“你呢?”洛毅森问道。
“我不能走,快点,别错过了机会。”言罢,他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朝着远处的墙根下扔了过去。寂静的院子里石头的落地声格外清晰。
值班人紧了紧握着板子的手,朝着左侧墙根走了过去。趁着这个机会。洛毅森拉着苗安沿着墙根儿跑进了殡仪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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殡仪馆内部要经过前台和值班人员的休息室才能进去,洛毅森飞快地查看登记记录,告诉苗安:“二室三柜,走。”
趁着值班人员在外面查探情况,两个人抹黑溜进了暂放尸体的房间。刚一进门,就被刺骨的寒冷激的打了冷颤。
房间里寒冷阴暗,只有手机光亮可以照明,苗安本来红润的面色也变得苍白了,两个人站在冰柜前相互看了一眼,洛毅森放开苗安的手,说:“站远点,把手机举高。”
随着一阵暗哑的拖拉声,冰冷的寒气先冒了出来。苗安下意识的往洛毅森身边靠了靠,低头一看,冰柜里的尸体被一张白布蒙着,只可见到五官的轮廓。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光是他们俩估计看不出什么,要等苏老进来才行。估计那老头也快来了,毕竟值班人员不会离开太久。其实,洛毅森倒也不担心苏老被发现,他担心的是那个古怪的声音。
他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应该让苗安看尸体,就想接过她的手机。但苗安显然比他想得要彪悍得多,察觉到他的意图后很不满地说:“别小看我,我十岁那年就摸过死人脸。”
“家传手艺必修课?”洛毅森打趣着。
“想知道啊?俺爹说了,传内不传外,想知道就嫁给我吧。”
洛毅森被她的话逗笑了,刚刚的紧张感荡然无存。一手准备伸过去掀开蒙着尸体的白布,一边说:“咱爹还说什么了?”
“咱爹说了,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找丈夫要找心眼好对人实在的。哎呀,不要碰他的嘴,里面有东西。”
洛毅森刚把白布掀开,就见死者的脸色发青。尽管他见过不少尸体,但是半夜殡仪馆这种地方看尸体,还是头一遭。看到嘴巴有些异样的时候,也没多想就要去摸个究竟。苗安及时拦住了他,说:“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死者的嘴里会放着一枚铜钱什么的。”
他的确不知道啊。父母过世那时候他还小,什么都不记得了。至于爷爷,他苦笑道:“我爷爷在一起煤气爆炸事故中丧生,身子都被烧成灰了,没机会装殓。”
闻言,苗安偷偷暗骂了自己一句,乖乖地道歉。洛毅森当然不会生她气,把手缩回来,就问:“那怎么办?”
苗安把手机塞给他,说:“我来吧,你靠边站。”
真看不出这个可爱的小丫头胆子这么大!她站在尸体头顶的位置上,戴好了手套,轻轻的用手指抵住尸体的下颚,微微用力向上一抬一按,尸体的嘴巴竟然自己张开了!
洛毅森没时间为苗安的胆量感慨几分,他凑上去才看清,死者的口中含着一枚一元钱的硬币,硬币被一根红色的丝线绑着,这根红线很长,一直顺到白布下面。他把尸体身上的白布往下顺了顺,看到那根红线绑在第二颗扣子上。
“小安,这是怎么回事?”他问道。
苗安白了他一眼:“你确定要在这种阴气森森的地方听我说?”
“算了,还是别说了。”他觉得既然苗安没主动说,八成跟案子没什么关系。就去自习观察死者的嘴。
看了好一会,他又问:“你见过尸体吗?”
“见过啊,还经历过一次晓晨解剖尸体呢。干吗?”
洛毅森皱皱眉,抿抿嘴,把手机放低一些,指着死者的口腔:“你看这里,为什么是黑色的?而我所见过的死者口腔为什么是暗红或者是暗紫色?”
苗安咦了一声,也凑过去看。还边看边分析:“其实也有黑色的啊,我听晓晟说过的。但是这个,这个黑的有点太离谱了吧。好像比煤炭还黑了。你看,硬币都是黑色的了。”
最后一句话点醒了洛毅森!如果这个人在死亡前,身体是正常的,那么硬币就不会变色;换句话说,如果死亡时身体是异常的,死后,这种异常还在尸体上持续着,就极可能把硬币染黑。这枚硬币绝对不会是在死者还没咽气的时候就塞进了嘴里,也就是说,这个人在死后他的尸体发生了异变。
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采集样本工具,在舌头上刮了几下收好。这些事做完之后,洛毅森还对着死者的口腔看个没完。苗安打趣他:“你好像对他‘情有独钟?’”
“我是想把这个硬币带回去。”
“小森森,你要是缺钱,我可以借给你的。”
实在受不了这个神经大条的丫头胡言乱语,洛毅森还是决定带走硬币。他掏出钥匙链,打开上面多用瑞士军力,将红线割断,把硬币装进了袋子里。身边的苗安还在嘀咕:“小兄弟别见怪啊,我们也是为了查明你的死因。你别找小森林还钱哦。”
“行了,快走吧。”洛毅森急忙盖好白布,正想着要不要出去接应苏子年进来看看,那种古怪的老鸦声忽然在门外响起!这一次,太近了,近的仿佛一回头就能看见什么。
一向大胆的苗安也紧张起来,洛毅森赶紧把冰柜推回去,警惕地看着房门。那声音似有似无,随着好像是敲门的嗒嗒声顺着门缝飘进来!
“会不会是苏伯伯。”苗安低声说。
“白痴了你?他会敲门吗?”
说着话的功夫,门把手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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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毅森赶忙拉着苗安躲在靠窗的推车下面,他的左手紧紧抱着苗安的腰,右手已经打开配枪的保险。
死一般寂静中,门把手发出吱吱声清晰刺耳,随着神经被吱吱声绷紧,冷冻室的房门慢慢地打开。
窗外投射进来一点惨淡的月光,把一小半的屋子染上了青白色,一个影子缓缓的爬了过来,被青白色的月光照着,异常清晰。
苗安被洛毅森搂在怀里,实在有些不舒服,如果换个其他的地点时间,也许会更好吧?丫头天马行空的乱想着,冷不丁被洛毅森在耳边吹了口气,顿时觉得面红耳热。她嗔怪地回头瞪了一眼,却发现自己误会了洛毅森的流氓行为,人家那是贴着他耳朵说:“是人,有影子。”
这时候,那个偷偷摸摸进来的“人”已经走过了推车,站在冰柜前面,从容得像是来参观一样。洛毅森小心翼翼按着苗安在怀里的肩膀,想要探出头去看看,刚刚做了个探势,怀里的丫头就开始不老实的扭动起来。他急忙紧了紧手臂,圈在怀里的腰身纤细而柔软,从苗安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香气,缭绕在鼻端,神智就这么恍惚了一下,无意识地掐了一把她的腰,引来她抓住了他的指尖,相互碰触的瞬间,心头上好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酥酥麻麻。
紧张与暧昧这两种极端的感觉打乱了洛毅森的镇定,他在心中暗骂自己不是个东西,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调戏小丫头?收敛了心神后,他放松了力气,拍拍苗安的背示意她不要乱动。
苗安也知道洛毅森不会有什么歪念头,至少在这种场合下不会。她也赶忙警惕起来,跟着他一起,慢慢地探出头去,刚好看到那个“人”打开了他们刚关上的冰柜。
他要干什么?从背影来看,应该是个男人。这个男人打开了冰柜也没像他们方才那样仔细观察,而是踮起脚几乎把整个脑袋塞了进去!有那么一瞬间,洛毅森还以为这哥们准备用餐了。
同样目睹这番场景的苗安朝着洛毅森做了一个咀嚼的动作,他摇摇头,估计不是在吃,而是在……
在什么他哪知道?洛毅森琢磨,没听见吃东西的声音,八成是干别的呢。可究竟要做什么需要把整个脑袋都塞进去?越想越是奇怪,就更加仔细地观察起来,很快,他发现这个“人”的背影有些熟悉,绝对的似曾相识!
就在这时,忽然从外面传来一阵轻微又急促的脚步声,脑袋还在冰柜的那人猛地哆嗦了一下,八成是被吓了一跳,抽回身的时候脑袋磕着了冰柜,只听一声沉闷的哎哟。洛毅森赶紧按着苗安缩回推车下面!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人明显害怕了起来,慌不择路的情况下,一转头看到了靠近窗台的推车,急窜几步,一猫腰钻了进去!
里面这两没想到外面那个居然会进来,外面那个也没想到里面还躲着两个,双方一照面,苗安吓得张嘴就要喊,新来这位吓得瞪着眼睛也要喊!洛毅森眼疾手快,一手捂着一张嘴。以杀人般的眼神警告他们,不准出声!
这时候。哪有心思打量新来的同学,而新来的这位也没多余的精力琢磨这两个人是谁。他们三个躲在推车下面,细听刚才那脚步声已经停在门外,随之,房门被推开,只听:“小洛,小安,在不?”
是苏子年!洛毅森真想爆句粗口!这老爷子也太会挑时候了,吓得小心肝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听到是苏子年的声音,苗安也松了口气,扒开洛毅森的手,探出头去,招呼着:“苏伯伯,我们在这呢。”
苏子年低头一看,好嘛,苗案就露出一个头,没身子。老爷子一噪门喊出去:“呔,何方妖孽?”
苗安也是个没心没肺的,捏着莲花指回道:“青丘国紫云洞,狐仙是也。敢问道长如何称呼?”
洛毅森哭笑不得地推着身前的苗安,催她:“仙个屁,赶紧出去。”
估计那位不知名的男人也被苗安搞得没啥紧张感了,正准备出去的时候扫了一眼洛毅森,刚好跟他的视线相接。二人同时一愣,就差来句:“原来是你。”
他们都认出了对方的脸,接下来自然是相互质问一番。可刚才苏子年那一嗓子动静大了,引来了刚刚巡查完毕的值班人员。一叠声的喊着“谁在里面”一步一步走近。
这时候,向外跑肯定跟值班的撞上了,也不知是苏子年做贼心虚,还是苗安等人喜欢上了推车,洛毅森伸出手,和苗安一起把苏子年抓住,扯进了推车下面!这回可逗乐子了,一个推车才多大?下面挤了四个成年人,连大气都不敢喘气。
洛毅森的想法很简单,等值班的进来看一圈,走了之后,他们几个从窗户跳出去,可谓是人不知鬼不觉。如意算盘还没想好路线呢,苗安就一个劲拉他的衣襟,并指着侧面的冰柜。
他扭头一看,气得想掐死外来户!这个人居然没把冰柜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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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当值班人员进来的时候,冷冻室安静了三秒。紧跟着,一声凄厉的、惊悚的、声嘶力竭的叫喊声直冲云霄!连逃跑的脚步声听起来都是那么富有恐怖的感染力。
洛毅森无奈地看了另外三人一眼,说:“赶紧走吧。”
四个人顺着冷冻室的窗户跳出去,摸着黑离开了殡仪馆。走到安全地带之后,洛毅森一把扯住要溜走的外来户,冷笑道:“老爷子,又见面了。您刚才干吗呢?”
这个人正是他在医院碰到的那位邋里邋遢,鬼鬼祟祟的老头。现在被抓个现行,洛毅森铁定他没办法抵赖了,可老头把眼睛一瞪,说:“我梦游。”
一句话三个字,气得洛毅森眼皮子直抽筋!倒是人家苏子年有个稳当劲儿,拿出一个录音笔和巴掌大的小音箱,往老头跟前一放:“梦游还带这么多东西?刚才院子里那点动静就是你用这个搞出来的吧?看您这样应该比我大几岁,老哥哥,你看你是去警察局说啊,还是跟这说啊?”
一边的苗安也跟着添油加醋,一会挤兑老头说他是变态,一会儿又数落老头说他是老不休。就苗安那个纯美的脸蛋配上恶毒的话,杀伤力极强!老头终于顶不住了,朝着洛毅森投去求救的眼神,洛毅森忍着笑把脸一扭,装作没看见。走投无路之余,老头只好坦白。
也许,谁都没有想到这么一个邋遢的老头居然是中心医院久负盛名的老教授。洛毅森上下打量一番,颇有些怀疑的态度。老头急了,说自己姓霍,单名一个济字。祖上五代行医,到他这辈已经是第六代了。霍老怕这三个比他还不靠谱的人怀疑自己,吵着要上洛毅森的车,带几个人回家验明正身。
洛毅森拦在霍老的身前,正色问道:“你为什么要看尸体?”
“你们也不是去看了么,咱们一个目的吧?”
面对这样一个老顽童,洛毅森忽然想起了爷爷,不知怎的,就对霍老多了几分亲切感。他笑了笑,帮着打开了车门:“霍老家里有好茶吗?”
“那当然。”霍老得意洋洋地说,“铁观音、普洱、大红袍,我有的是好茶。走走走,回家聊去。”
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得了老爷子的眼缘,大半夜的,三个人跟着他回了家。一进门,苗安就呆了!太迷人了,一套三室两厅的居室干净整洁不说,随处可见古香古色的韵味,打死她也不相信是这个邋遢老头的住处!
霍老似乎已经习惯了客人们这种诧异的目光,他自顾自地走进厨房,接了一壶水放在炉盘上。返回客厅后,说:“现在的饮用水不适合冲茶,多等等吧,好茶得用好水。”
喝茶倒是其次,洛毅森在意的是霍老一而再再而三的古怪行为。他第一次去医院的时候就觉得霍老眼熟,直到刚才才想起来,霍老就是那个在秋燕病房门口跟自己对视后慌乱落跑的老头,也就是说,这位老教授很可能是第一个发现秋燕异常的人。
但洛毅森只猜到了一半。霍老说:“注意到小卓护士的妹妹还是因为前几名患者。”
话题起了个头,霍老插了几句话简单说明自己的事。他在中心医院就职已经有二十多年,历经了三任院长,院里一些老大夫老领导对他都是毕恭毕敬的。
前两个患有奇怪昏迷症的患者死亡之后,院方开始重视起来。等到第三名患者入院后,院方组织了中、西医联合会诊小组,陆翔是组长,霍老是副组长。
几天会诊下来也没能查清病因,当时,陆翔主张建议转院,那意思是死也别死在咱们医院。霍老在非常鄙视陆翔的同时,也有他自己的看法。他说:“这话本不该跟你们当警察的说,可不说吧,我又憋不住。你们说我老不正经也好,说我变态也好,这话总得有人说。”
洛毅森忙安抚道:“霍老,有什么话您就说。”
“说,怎么不说?难得有人愿意听。”霍老放下了杯子,抬起头严肃地看着洛毅森,“这种没来由没病根的,十有八九是孽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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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孽病”?说白了,就是一种相当于迷信的东西。这种事经常发生在乡下的农村,谁家的谁谁被哪个大仙迷了;谁家的谁谁招惹了邪祟什么的。坊间流传,不管是被迷了还是招惹了什么,这人本身就是有问题,要不然怎么偏偏要找上你呢?
当然了,这些都是封建迷信的产物,霍老活了六十来岁,也没见过真正被大仙迷了的人。但是,他听父亲讲过几个这样的小故事,据说都是真的,都是从上一辈那传下来的。可到底是真是假,现在也没办法验证。但霍老相信“孽病”真的存在。
连续几名患者离奇死亡,在医治无效的结论之后,霍老怀疑这几个人患上的都是“孽病”。他把这事跟院方反映了,当然的被婉转地训斥了一顿。不仅如此,当天他就被请回家中休长假,他正在负责的几个病人也都转到了其他医生手里。
霍老很生气。他想,你不信我也就算了,怎么能把我赶走呢?我走了,我的病人怎么办?万一再有患上昏迷症的人怎么办?你们还继续坚持没用的医疗手段岂不是误了人家孩子的命么。
老头越来越生气,越想越着急,就天天跑去医院理论。几天下来,院方领导吃不住了,毕竟他是院里的老宝贝,对他的处理也得有个底线,所以院领导得了消息就溜出去避风头,把应付他的差事交给了陆翔。
说到陆翔,霍老满心的不待见,不过这是后话了,他暂且不提,主要还是针对几个死者的事,说:“前两个小伙子死的时候我没在场,也没看到尸体。第三人的尸体我看见了,但是没等我再琢磨琢磨,陆翔那小子就给解剖了。我也是没沉住气,就去找院领导反映,结果可好,下午就被打发回家。”
“就是说,你今晚去殡仪馆主要是去检查尸体?”苗安喝着香茶,问,“可我看您也没干什么啊,就把脑袋塞进去而已。”
洛毅森一想,霍老打开冰柜的时候很可能发现了被自己动过的死者口腔,所以才靠近过去仔细看看。说到底,为什么那枚硬币会发黑呢?想到这里,他问:“霍老,我在死者口腔里发现一枚一元钱的硬币,这可能是跟本地的一些习俗有关,对案情倒是没有多大牵连。问题是,硬币变黑了。”
霍老也同样注意到死者内的古怪颜色,当下就让洛毅森把硬币拿出来看看。借着屋子里明亮的灯光,四个人围在桌旁,眼睛都盯着上面这枚小小的一元硬币。
霍老看了好半天,也没吭声。倒是苏子年越看脸色越不好,他先开口道:“这倒像是巫术了。”
“巫术?”洛毅森心中一紧,“巫师的那种巫术吗?”
苏子年点点头,说:“我不大了解这方面,只知道巫术有分祭祀巫术、驱鬼巫术、招魂巫术、祈求巫术、诅咒巫术、禁忌巫术。其中,也有黑白巫术之分。”
瞧着苏子年一副说上瘾的样子,苗安适时打断了他。只问:“为什么苏伯伯确定是巫术呢?”
“我没说确定。”言罢,他看着沉思不语的霍老,说,“那小伙子死了之后,你们院方有没有做过比较全面的检查?”
霍老没吭声,主要是看得太专心没听见苏子年的问题。洛毅森拍拍老头,这才问道,苏子年刚才说什么?苏子年哭笑不得地又重复了一遍,霍老点点头,表示当然做过全面检查,如果苏子年想问的是毒素,那是肯定没有的。
苏子年一拍大腿,说:“既然生前和死亡后短期内没有发现毒素,那就不存在中毒身亡的可能性了吧?可这枚硬币和死者口腔内发黑,这明显是中毒现象。但是,现代医疗设备却没查出来,这就表示这种毒素非比寻常。民间有些掌握奇淫巧计的高手,我也大致了解一些,说到毒,可能没有哪门哪派比得过巫术。”讲完,苏子年竟凑到霍老眼前,憨厚一笑,“老哥哥,你说呢?”
霍老挑眉看了一眼苏子年,不冷不热地回道:“你都说了,还让我说什么?”
苏子年碰了一鼻子灰,“这、这”了半天,也没这出个下文来。霍老也没想给他个台阶下,但却意识到了洛毅森急切的目光。他看得出来,这个小伙子相信了自己,并且真的在为案子着急。他咳嗽两声,道:“要说到害人的巫术,那应该就是黑巫术。黑巫术以诅咒和巫蛊为主,但是施术者要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为力量源头。如果施术失败,施术者会因反噬而死。在施术前还要做很多准备,要收集被施术者的指甲、毛发、液体等等东西,配上法事和咒语,才能成事。”
听过这些东西,洛毅森暂时不去寻思它的真假,而是进一步问到,什么情况才算是施术失败?假设,这四名死者的死因都是巫术,有没有可能是巫师同时施过一次法?中了黑巫术而死的人还有哪些特征?
对洛毅森的几个问题,苏子年开口道:“从开始做法事到被害人死亡,这个期间不能有差错,否则就算是施术失败。至于你说四个人同时被施法,那是不可能的。一般来说,中了黑巫术后都会留下些痕迹,只是外人看不出来罢了。”
洛毅森和两个老爷子谈到天色将明,熬不得夜的苗安早就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起来。他们约定好下一步的工作。由苏子年写封信,让苏洁跑一趟苗疆找个朋友仔细打听打听;洛毅森想办法让霍老重新回到医院工作,主要负责秋燕的病情,而他自己,需要调查另外三名死者在火化前是否发现过口腔变黑的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