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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节


第四百四十六章 方若明之死

  “季忧竟然归还了圣器?”

  “他大概也是明白此次战斗将艰难无比,所以希望各大仙宗能快速杀溃遗族大军,抵达祭坛吧。”

  “那为何是小鉴主出面送还?”

  “夫妻本是同体,也许他们家做主的就是小鉴主大人呢?这等大人物做事,岂是我们能全部猜透的。”

  养精蓄锐的一夜之后,妖族大军与人族大军联合,共分三十路,迎着那铺天盖地的黑光朝青州北部进发。

  而此行一路,关于各大仙宗拿回圣器的事情已被流传甚广。

  对于季忧的这番举动,大部分人都觉得不理解,于是窃窃私语的议论声经久不息。

  当然了,最不理解还属问道宗的商希尧。

  因为在五大仙宗当中,唯有他没有拿回属于自己的圣器,这让他从出发开始就气急败坏,心情暴躁不已。

  不过人妖二族当中能与他共情的很少,甚至就连问道宗弟子也并不站在他这一边。

  毕竟在经历过上一次的战斗之后,他们都清楚商希尧是个随时都有可能临阵脱逃的人,将圣器给他还不如丢掉。

  天书院大军与灵剑山并行,占据了三十路之中的中部五路,领军者是手持天书的尤映秋。

  此时她正坐在驾辇之中,出神地思考着。

  而就在她思考了没多久的时候,左丘阳的话从她的耳边轻轻响起。

  “其实把圣器留在季忧手中,我们面对遗族圣皇时的胜率才会更高些吧。”

  左丘阳乘虚御风,望着越来越近的黑光结界轻声开口。

  族群战争的场面一直都很大,无论是人族与蛮族,还是与妖族,又或是人妖二族合力对抗遗族,都如同两股朝向不同的海啸狠狠碰撞。

  但人数和规模,从来都不是一个能够决定成败的关键。

  真正关键,是各方的至强战力到底能有多强,能否打败对方,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遗族圣皇太过强大了,若是没人能拦得住他,那这场战斗无论打成什么样子,死掉多少人,都和飞蛾扑火一样没有意义。

  而在如今的人妖二族之中,战力最强就是手握五宗圣器的季忧。

  虽然在见过那道圣皇虚影之后,所有人都觉得就算是他也根本没机会战胜那位圣皇,但好歹希望还是有的。

  而他把仙宗圣器归还,无疑是削减了自身的战力,则更加没可能斗得过那已有朝天之力的遗族至尊。

  所以左丘阳不明白,季忧到底为何会出此下策。

  尤映秋听后稍稍回神:“从战争的实力对比之下,师兄所言确实不错,但我想季忧有季忧的打算。”

  “他有何打算?”

  “我不清楚他有何打算,但别忘了师尊离去之时说过什么,若是不明白该怎么做,那就去看季忧如何做。”

  左丘阳闻声凝住了眼眸,想到了师尊临行之前的那一幕。

  不错,师尊这几百年来从未走错过,他只身补天的事更是说明了这一点,与其百思不得其解,不如便放心去相信。

  这本就是九死一生的局面,有时即便是耗尽心神也未必能想得出什么。

  眼见着师兄不再费神思考,尤映秋也收回了目光,不过没多久,她又忍不住看向了西侧的那座红色驾辇,看向了驾辇之中灵剑山小鉴主的身影。

  季忧归还圣器的事情,其实连她都觉得出乎意料。

  因为她昨日曾去看望过季忧,虽然没见到他本人,却见到了灵剑山小鉴主。

  可当时的小鉴主并未提及归还圣器的事情,是直到第二日清晨,大军即将出发的时候,她才忽然收到了小鉴主的邀请,前往取回了圣器。

  但在此前的那一晚,小鉴主一直都在和灵剑山门人在一起。

  换句话说,归还圣器的决定不是在那个养精蓄锐的夜晚做的,而是在此之前,可他们非要在临行之际归还,说明他们在卡这个时间点。

  种种的种种,都让尤映秋怀疑季忧此刻并不在大军之中。

  这样便能解释季忧为何忽然归还圣器,因为不在军中的他无法携五宗圣器迎战遗族圣皇。

  而这也可以解释送还圣器的时间点为何紧临大军出发的时间,因为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时间越近越不会让人发现季忧的失踪。

  尽管五大仙宗和各大世家都不愿意承认,但实际上,他们心中一部分勇气是季忧给的。

  作为目前的最强战力,如果季忧不在的消息流传出去,整个大军恐怕都会军心动荡,甚至会有很多人因为恐惧而退缩。

  他肯定是离开了,但不知道去了何处。

  是因为匡诚的事情?还是因为其他什么缘故,她想不清楚。

  呼啸的人妖联军如铁流般碾过青州中部最后的平原,踏碎了怒江的咆哮,穿越那片连飞鸟都绕道的大荒林,不断逼近着青州北部。

  呼啸的大军转眼跨过了青州中部的平原,越过滔滔怒江,经过了广袤的大荒林,不断地逼近着青州北部。

  而当她们翻越最后一道高岗时,领军者纷纷停下御空的身影,妖族所骑乘的妖兽也纷纷顿足。

  眼前,青州北部的大地已被彻底重塑,不再是记忆中的模样,转而换之的是五座高耸的墨色大山,蒸腾着肉眼可见的黑色煞气。

  而在那五座巨大的山脉之间,遗族的大军正铺天盖地地陈列着,与滚滚黑夜交相辉映,展现出密不透风的压迫感,如同沉寂的死海,要吞没一切生命。

  整支联军在见到这一幕死寂纷纷,他们能很清晰地感受到那煞气如冰冷的毒蛇顺着铠甲缝隙钻入,缠绕骨骼,冻结血液。

  就连妖兽都感受到了这种压迫感,不由得焦躁地刨着泥土。

  而在这遗族大军之后,临近祭坛的一座雄伟大殿之中,方若明蜷缩在角落之中,宽厚的衣料之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蠕动着,让他黑色双唇间不断地溢出鲜血。

  而在方若明的身前则站着一道身影,穿着棕红色的长袍,头戴冕旒神冠,静静地看着他。

  “杀了我。”方若明低声嘶吼。

  “杀了你?”

  “我对你而言已经无用了,给我一个痛快。”

  头戴冕旒神官的人静静地看着他:“我当初答应过你的,只要你肯配合我做一些改造,让我看看成果,我最后就会放了你,你现在让我把你杀了,岂不是要让我言而无信?”

  方若明的右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你不会放了我的。”

  “谁说不会?看看那个司仙监的提司,我不也是一直信守着与他的承诺,让那人好好地活着?”

  “可你就算放了我又有什么意义,我这副鬼样子又如何能活得下去,倒不如来个痛快……”

  方若明用尽力气,撕开了自己的衣服。

  他的皮肤已经是一片血红,如同被蒸熟了一样,心口到肚脐之间还有不少空洞,而那隔着衣服可见的蠕动竟并非外物,而是他自身那些破碎的血肉。

  头戴冕旒冠的男人看着这一幕不由得眯起眼睛:“待我祭练天道成功,长生不朽,言出法随,我就会治好你,届时你将会是我手下的一员大将,帮我管理人族,如何?”

  方若明回以冷笑:“要杀就尽快杀,休想叫我臣服。”

  “我为何不能叫你臣服?”

  “若不是最后棋差一着,我才是那个将要主导这个世界的王,是你抢了我的果实,成王败寇我自无话可说,但我,终究是有天命在身的,你如何能让一个王臣服于另一个王。”

  头戴冕旒冠的男人静静地看着他,沉默许久后忽然起身:“你果然有几分风骨,让我觉得我就算言而无信,也不得不成全你的愿望。”

  方若明扬起脖颈:“下手干脆一些,给我一个体面,死在你手中也不失我身份。”

  “如你所愿。”

  男人倏然抬起右手,一股狂暴的力量瞬间在其手中汇聚。

  而就在这只手落下之际,方若明忽然就开始浑身颤抖起来,眼神里的恐惧像是要炸开一样:“等等……你不该这样!”

  男人忽然扬起嘴角:“我为何不该这样?”

  “你最欣赏桀骜而不失勇气的人,你从来不杀这样的人,这是你自己说的,那司仙监的人就是这样才活下来的!”

  “果然,我现在总算明白你是如何骗到守夜人传承的了,不得不说在投其所好方面你真的很有天赋,聪慧得让人惊叹。”

  男人以能够看穿内心的目光看着他:“但你错就错在总是试图以人族的感情来理解我遗族的思考,风骨?什么东西,只是我忽如其来想要做的一场游戏罢了。”

  方若明看着眼前熟悉而陌生的面孔目眦尽裂:“你贵为遗族圣皇,怎么可以言而无信!”

  “谁会跟自己的食物讲信誉?”

  “轰!!!”

  一声爆响,方若明骤然暴起,染血的拳头裹挟着焚风般的灼热气息,直贯对方面门。

  他周身早已伤痕遍布,血肉模糊,唯有那双眼睛燃烧着不灭的金光,肉身的强度此刻被催发到了极致,赋予他破碎之躯以惊人的力量,一拳轰出,竟仍引得四周空气震颤!

  对面,头戴冕旒的男子却只是漠然抬手。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方若明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随后男子指尖轻点,一缕凝练的黑光如毒蛇般窜出,“噗”地射穿了他的胸口,带出一蓬刺目的血花。

  一声惨叫从方若明口中喊出,口中瞬间喷出一口鲜血,但他并未停止冲杀,再次面孔狰狞地挥拳而来。

  但这一拳并未落到实处,随着一阵轰鸣声,方若明的周身忽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气浪,随后向着殿外猛然冲去。

  他努力了那么久,不能死,也不想死。

  就在方若明以极速踏出殿门的那一刻,头戴冕旒冠的男人忽然伸手。

  而后,一道黑色雷电倏然劈下,带着强大的爆鸣声瞬间将其淹没在在了翻滚的雷海之中。

  但即便在如此强烈的杀机之中,方若明也并未灰飞烟灭,仍留下了半具残躯,在一片焦黑之中静静躺地,未来得及闭合的双眼还残存着浓烈的恐惧与不甘。

  他自小聪慧,曾亲眼见过仙家鱼肉百姓,盘剥众生,也亲眼见过父亲当狗赔笑,满山乱叫,所以他的心智也十分早熟,一直都想要出人头地。

  十三岁那年,他偶然发现教授自己的夫子似乎大有来头,于是便动了心思,每日仔细观察其喜好,磨练言行,做到了浑然天成。

  而通过乡下人的质朴演他喜欢的孩子,苦心经营许久,最终如愿以偿地得到了一个不错的传承。

  而他的天赋也确实惊人,两年时光便达到了下三境圆满,肉身境更是与悟道境齐头并进。

  有了底气的他随即便离开了玉阳,隐姓埋名前往仙宗求仙,不承想被排挤打压,终因气不过而离去,并发誓要让天下人畏惧。

  而后他与大夏合作,于隐秘的角落翻云覆雨,终于尝到了操纵天下的快感。

  那时他唯一的遗憾就是自己身在暗处,无法与同乡之人一样站在日光之下受人敬畏,心情急切躁动,只盼大局早成,君临天下。

  太吾七年秋,这位方家长子带着不解与不甘,身死道消。

  此刻,头戴冕旒仙冠的男人迈步走出了大殿,看向了他那熄灭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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