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节

　　十五道身影化作杀戮风暴，刀光剑影与各种法术在凉亭周围织成死亡罗网。

　　可每当有人就要突破，消化鸭就会从喙部喷射出数百只自爆机械虫。

　　这些自爆虫在空中划出刁钻的弧线，逼得众人不得不回防。

　　战况陷入令人窒息的拉锯。

　　自由之魂的灵体不断被毒针击散，无面蛛群的节肢接二连三被鸭颈绞碎，却仍前赴后继地扑咬。

　　十五位传奇种子身上都新添了伤口。

　　除了桑松与卡利奥斯特罗这两位没有自我意识的眷属之外，但每个人的眼神比钢铁还要冷硬。

　　而空中战场，金属与血肉的碰撞声震彻云霄。

　　沃康松的机械躯壳不断发出刺耳的齿轮咬合声，每一次被【血宴之牙】撕裂的装甲都在瞬息间重组。

　　那些被吞噬的建筑残骸在他体内熔炼成液态金属，如同活化的水银般流淌，填补着每一道裂痕。

　　他的动作愈发精准，仿佛每一颗齿轮的运转都在适应林恩的攻势，逐渐逼近某种完美的战斗韵律。

　　林恩的晶体血翼骤然震颤，三百枚棱镜般的羽毛脱离翼骨，在夜空中交织成猩红风暴。

　　每一枚血晶都折射着【新月】的冷光，如同无数把淬毒的匕首，从四面八方刺向沃康松的要害。

　　“徒劳！”沃康松的金属声带迸发出冰冷的嘲讽。

　　黄铜计算尺瞬间解体，数千枚精密齿轮如蜂群般环绕周身，每一颗都精准拦截一枚血晶。

　　金属碰撞的火星在夜空中炸开璀璨的死亡烟火。

　　碎裂的晶粉却诡异地悬浮不散，悄然凝聚成蛛网般的血色锁链，试图缠绕沃康松的关节。

　　然而，林恩感觉压力越来越大。

　　暴食之力正以每秒二十单位的惊人速度消耗，既要修复他被狂暴能量撑裂的躯体，又要愈合沃康松反击留下的伤口。

　　每一次交锋，他的动作未有迟钝，但沃康松的却显得愈发轻松。

　　更可怕的是，那些悬浮在沃康松周围的核心水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它们的力量正被疯狂抽取，注入沃康松的机械之躯。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金属外壳上的符文逐渐亮起刺目的青芒，仿佛正在进行某种神秘的蜕变。

　　林恩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正在一点点逼近那道凡俗与传奇的界限。

　　时间，已经不多了。

　　而地面战斗同样也发生了可怕的异变。

　　每当预言知更鸟的水晶瞳孔闪烁一次，消化鸭的动作就快上一分。

　　它的金属羽翼开始浮现沃康松计算尺上的符文，鸭颈绞杀时竟带起灵性纺线的残影。

　　两具命器正在与高空中的主人产生共鸣，每一秒都比前一秒更加强大。

　　“不对劲...”拉法耶特格挡一枚毒针时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它们在进化！”

　　仿佛印证他的判断，消化鸭突然昂首发出一声金属长鸣。

　　它的秘银喙部如花瓣般裂开四瓣，露出内部旋转的齿轮组，那分明是沃康松黄铜计算尺的微型复刻版！

　　轰——！

　　鸭颈扫过之处，六具职业阶的自由之魂的灵体竟被直接抽散成幽灵粉尘，连抵抗或闪避的机会都没有。

　　十米外的卡利奥斯特罗突秘银手杖上的凶灵突然发出哀嚎。

　　消化鸭正在吸收战场亡魂，转化为沃康松晋升的养料！

　　而就在这时。

　　喀——

　　一声清脆的声响刺破战场的喧嚣，如同齿轮咬合。

　　所有人瞳孔骤缩。

　　高空中，林恩与沃康松同时停手，齐齐转头望向地面。

　　就见青铜凉亭中，埃葵斯雕塑胸口的紫水晶核心骤然明灭不定！

　　裂纹般的灵性纹路在晶体表面疯狂蔓延，如同冰封的河面在春雷中炸裂。

　　那尊定格在芭蕾舞姿的人类少女雕塑，竟缓缓抬头。

　　瓷白面容仰望着硝烟弥漫的夜空。

　　紫晶眼眸中倒映出浑身浴血的战友、血翼张扬的林恩、以及...那个被金属包裹的，陌生的父亲。

　　“父亲...VV？”

　　机械舞娘的声音从水晶深处震颤着传出，带着沉眠初醒的恍惚。

　　她的声线在说到“父亲”时微微颤抖，却在念出“VV”时陡然坚定。

　　刹那间，埃葵斯的紫水晶核心爆发出刺目强光，海量记忆数据如决堤的洪流冲入她的意识。

　　她看见沃康松跪在工坊，颤抖的双手紧抱着病弱的少女阿缇纳斯。

　　灵性纺线在苍白指尖翻飞，那些金色丝线穿透少女破碎的躯体，却始终无法缝合正在消散的灵魂。

　　沃康松的眼泪滴在纺线上，凝结成冰晶。

　　最后定格在某个血色黎明——沃康松将阿缇纳斯残存的灵魂封入十几块紫水晶核心碎片。

　　但在碎片重新融合成水晶的刹那，一道全新的意识波纹悄然荡漾——那是属于“埃葵斯”的第一缕思绪。

　　“不！你不是我的阿缇纳斯！”

　　沃康松的机械声带突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金属啸叫，鎏金外壳上的齿轮纹路全部转为危险的血红色。

　　“把她还给我！！！！！！！！！！！”

　　他化作一道鎏金残影俯冲而下，却在半空被六道猩红虹光拦截。

　　林恩的【血宴之牙】完全展开，三对晶体血翼在月光下折射出妖异光芒。

　　“你的对手是我！”

　　轰！！！！！！！

　　血晶与黄铜的碰撞炸开环形冲击波，将云层撕成絮状。

　　而在地面战场——

　　咔！咔！

　　两具命器突然以诡异的角度扭转脖颈。

　　消化鸭的秘银喙部180度翻转，预言知更鸟的水晶瞳孔高频闪烁，它们同时锁定了凉亭中苏醒的机械舞娘。

　　“小心！！！“

　　拉法耶特的军靴碾碎地砖，细剑在空气中划出银月弧光。

　　于连的腕爪迸发激光，格雷戈瓦尔的机械关节喷出高压蒸汽。

　　十五位传奇种子如离弦之箭扑向两具机械造物，却在半途被突然暴起的毒针与自爆机械虫弹幕逼退。

　　嘎——

　　消化鸭脖子闪电般伸长，秘银鸭喙猛然啄向埃葵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雕塑的青铜唇瓣突然轻启。

　　“原来...如此。”

　　埃葵斯瓷白的面容浮现出洞悉一切的微笑，紫晶眼眸中数据洪流奔涌。

　　她纤细的指尖轻抚胸口，核心水晶骤然迸发出耀目紫芒。

　　整座青铜凉亭的齿轮纹路骤然逆转！

　　预言知更鸟的右翼突然失控般抽搐，水晶瞳孔中的未来图景如摔碎的镜面般支离破碎。

　　消化鸭伸长的脖颈僵在半空，喉部传来精密齿轮卡死的刺耳摩擦，秘银喙距离埃葵斯的咽喉仅有寸许之遥。

　　“诸位，能与你们并肩作战是我的荣幸......”

　　她的声音轻柔，目光缓缓掠过地面上每一张染血的面容。

　　拉法耶特染血的军装，于连绷紧的腕爪，格雷戈瓦尔震颤的机械节肢，拉瓦锡跌落的烟斗......

　　最后抬首望向夜空，在沃康松扭曲的金属面孔上短暂停留，最终定格在林恩那血翼张扬的身影上。

　　“VV，谢谢你。”

　　埃葵斯紫晶眼眸中流转着前所未有的澄澈光芒。

　　“让我明白真正的自由......从来不是对生命的拙劣模仿，而是灵魂做出的选择......”

　　这平静轻柔的话语却让所有人寒毛倒竖。

　　地面上，拉法耶特等人瞳孔骤缩。

　　而高空之中，原本不死不休的林恩与沃康松竟同时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

　　“不要！！！！！！”

　　埃葵斯却只是微微一笑，缓缓抬起手臂，青铜指尖轻轻抵住胸口的紫水晶。

　　“现在，我将做出选择，书写自己的结局。”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中炸响，紫水晶表面绽开一道道凄美的裂痕，每一道裂痕中都流淌出星辰般的光屑。

　　“住手！不要伤害我的阿缇纳斯！！！！！！！”

　　电光火石间，沃康松的金属面容扭曲成前所未有的狰狞，他竟不顾一切地掷出黄铜计算尺。

　　尺端射出一缕银丝，如闪电般缠绕住埃葵斯即将碎裂的水晶，试图强行缝合那道致命的裂痕。

　　然而，为时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