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因果

第124章 因果

　　金乌背脊之上。

　　外形像鸦巢一样的巨大山海之国内。

　　姑获鸟从密密麻麻的火鸦之中走出，她一直走到山海之国边境，发现她根本走不出去。

　　“结界？”

　　“针对我的。”

　　从被李俊安置在这里之后，她就发现了这件事情。

　　一开始她也没有多想，李俊的多疑她是了解的，多疑这种事情皇帝如此，天帝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如今金乌都不在山海界了，他们都已经跑到了“天边”去了，姑获鸟也认为该放她出来了。

　　姑获鸟找到了李俊，然后李俊却说。

　　“还不能放。”

　　姑获鸟说：“我倒是没有想到，你竟然这么怕我？”

　　李俊回答说：“这和你的关系倒是不大。”

　　随后他话语一转：“不过你的确挺危险的。”

　　不知道为什么，听李俊这位昔日天帝这么一说，姑获鸟还觉得挺高兴。

　　这可是来自于天帝帝俊的认证。

　　“我很危险。”

　　这不等于说，她很强，强大到帝俊到万年以后还在忌惮。

　　但是她很快就明白了李俊说这话背后的意思，更明白了为什么李俊这段时间一直待在金乌上。

　　第一娲神这一天跑到了金乌上来见她，两人也算是相熟的，毕竟当初她们也算是沆瀣一气组成了反天帝帝俊联盟，准备夺了李俊的天帝鸟位。

　　现如今两人虽然都落魄了，沦落“敌手”，但是毕竟也算是往昔的亲故。

　　第一娲神来拜访进入了日神宫，然后便要求看一下姑获鸟的重瞳。

　　姑获鸟不明所以：“重瞳，我的重瞳早就被那李俊给拿去了，如今化为了他驾驭羲和的权柄。”

　　第一娲神却说：“不是那个重瞳，而是李俊给你的重瞳。”

　　姑获鸟的表情有些不好看了：“看那个干什么，你是来奚落我的吗？”

　　对于姑获鸟来说，这双眼睛的确非常强大，但是李俊给她这双眼睛却不是什么赏赐，而是用来控制她的。

　　那种感觉。

　　就像是套在牛鼻子上的环，牲畜上的缰绳，时时刻刻在提醒她生死操控于他人之手。

　　第一娲神也没有强求，但是却说起了一件事情。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为什么他要给你这双重瞳？”

　　姑获鸟一副冷脸高傲的表情说道：“那人忌惮我，便用自己的眼睛来控制我，怕我逃脱了他的掌控。”

　　第一娲神说：“这是帝血重瞳，他那帝躯出了问题，他自身所有的和帝血有关的东西他都转换了，整个地球上他为了将隐患扫除花了十年时间。”

　　“你觉得，他为什么独留下这双眼睛？”

　　第一娲神看着姑获鸟，然后接着说出了另外一件奇怪的事情。

　　“而且，帝躯已经出世这么长一段时间了，其他所有的帝血重瞳仙都受到了影响，为什么这双眼睛没有？”

　　姑获鸟脸色不好看，其实她也知道这件事情很奇怪。

　　“我也想过，大概这双重瞳很特殊吧！”

　　青鸟的重瞳非常特殊，它是除了帝躯之外天地之间诞生的第一个妖神，它和帝躯融合在一起。

　　甚至可以说是最强大的重瞳，和帝躯一体相生。

　　第一娲神：“我觉得，他肯定在这双眼睛上有什么布置。”

　　然后，姑获鸟明白了什么。

　　“他又坑我。”

　　另一边。

　　李俊一直在关注着山海界的动向，对方靠近了太阳之中，然后开始侵夺太阳的力量。

　　这个方法，不知道对方是从哪里借鉴来的，或许是因为从万年之后获得的信息，给了对方一些别样的灵感。

　　地球越跑越远，按道理对方应该跟不过来，就算跟上来了，山海界在另一头，他也没有足够的力量和手握着整个地球的李俊拼。

　　不过李俊觉得对方竟然过来说了话，那定然是有什么办法的。

　　其实，他最担心的便是青鸟的那双重瞳。

　　“青鸟。”

　　一方面，李俊担心这双重瞳有着隐患，毕竟是帝血重瞳。

　　另一方面，李俊又觉得这重瞳可能和西王母有关，当年西王母拿着那块最后的神石，可能是借助着青鸟重瞳的力量超脱的，因为他在三生石和黄泉之中没有找到西王母的影子。

　　所以目前李俊也出现了两难的情况，他需要看看这双重瞳是不是西王母留下的，又担心其中有问题，反而迟迟不敢针对其下手。

　　现如今。

　　地球之上，十只金乌轮流飞起，依旧保持着之前的一天二十四小时的时间，月球在不知不觉之间也在变得更大，近段时间有不少人上去了那边。

　　地球上，也在人忙着适应地球的新情况，地球面积比之前大了一百倍，虽然第一娲神让很多东西都维持着原装，例如重力，几个大陆都保持着完整的状态。

　　但是毕竟还是有很多事情不一样了，需要人类来适应。

　　但是这个不是最重要的，人联最近在不断地开会，商议着人类下一步该往哪里前进。

　　该会议多次邀请李俊，不过李俊也只是出场，只是看着他们商讨。

　　在人类正在几个最近的星系之中决定去哪一个的时候，以及怎么才能以最快的方式，登录那颗星球，一系列重要事件的讨论的时候。

　　这个时候，地球外层的某处地方出现了波动。

　　“警告，警告！”

　　“日神宫发来警告。”

　　“汤谷进入紧急状态。”

　　“月球发来红色警告。”

　　“……”

　　警报声不断的从各处传来，月球、地表、金乌都传来了警告通知，因为他们都从不同的角度观察到了出问题的地方。

　　李俊身体消失，然后在高空重新凝结，他站在地球上看向高处的一个肉眼看不到的一个小点，那里是陶山岛所在的位置。

　　但是现在，由大量桃神打造的陶山岛的空间再次出现混乱，有人从另一头强行介入了这里，想要争夺这里的掌控权。

　　“是从这里下手。”

　　对于对方可能下手的几处地方，李俊也自然有一些准备和预料，陶山岛这处地方自然不会在预料之外。

　　因为，对方手中有着不少关于陶山岛的仙器，李俊当初也没有拿到手。

　　但是即使这样，对方想要从陶山岛进攻和威胁李俊，也并不是那么一件容易的事情。

　　李俊用羲和的力量几乎炼化了陶山岛上的所有本源，对方就算想要从这里打开缺口，也不过是和李俊在熬时间打烂仗而已。

　　李俊看明白了之后，立刻开始通过黄泉向所有域外天魔下达任务。

　　“任务：陶山岛争夺战。”

　　立刻，陶山岛成为了一个副本一样的地区。

　　本就闲来无事的“域外天魔”们最近正闲得发慌，接到任务就纷纷开始行动了起来，一副欢天喜地的模样。

　　从地底下投影到天外，在陶山岛之中展开了大战，执行各种各样的任务。

　　接下来如同李俊预料的一样，两方就像是拥有十万人马的国家，在一条只能容纳一人通过的悬崖栈道上开始了大战，你派出一个我派出一个。

　　在那小小的孔洞栈道上展开熬时间打烂仗的行动，这烂仗谁也不知道打多久，但是“域外天魔”们倒是兴奋得很。

　　而在这个过程之中，李俊也一点点扫清陶山岛上的问题，能扫清的一一炼化。

　　扫不清的，直接割裂了出去，将那一部分从地球外层直接扔在宇宙之中封印起来。

　　但是随后，李俊便发现对方将那些“宇宙垃圾”一点点地开始解封，然后就地开始转化。

　　“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那帝躯是通过和李俊的大战，让李俊帮助他将自己的力量种子，撒遍整个星空之中。

　　终于，在李俊即将把陶山岛清理干净的时候，陶山岛那边的口子也被对方拼尽全力，撕大了一些。

　　不过这个大也就是相对的，双方不可能拿出多少的力量在这里完成两个世界的决战。

　　但是这个时候一件让李俊预料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这一天。

　　青鸟没有预警，姑获鸟那边没有消息，整个地球万里晴空，甚至让人感觉一副将要有好事发生的时候。

　　陶山岛那边一股强大的压力传来，一道身影挤压过了空间门，半天才勉强挤入了进来。

　　随后整个陶山岛的空间都开始扭曲，一个个桃神惊恐地离开了陶山岛抛弃了自己的本体带着化身之体向着地球逃来。

　　“来了！”

　　“他来了。”

　　“天帝来了。”

　　黄泉立刻开始停止了投影，所有的“域外天魔”撤回地球内部，高空之中阴阳二气旋转了起来，十只金乌同时飞起，月神羲和眺望着陶山岛的方向。

　　李俊乘坐着金乌，靠近了陶山岛的方向，近来李俊将陶山岛升得越来越高，几乎让其和月球并列了。

　　来到了月球之后，李俊再看向了那座陶山岛，便已经看到了岛上的那个影子。

　　“帝躯？”

　　对方将那个孔洞打开到了最低界限之后，只身一人挤过来了。

　　李俊的确没有想到，山海界远在太阳系，对方一个人过来这不是某种意义上的送死么？

　　但是这个时候李俊也没有多想，第一反应就是将陶山岛给锁死，同时将陶山岛也往更高处推了一些，以方便一旦出现意外的时候将整个陶山岛封印并且通过空间的力量扔出去。

　　“锁！”

　　李俊二话没说，直接将陶山岛给锁死了，即使不能够彻底地锁住对方，但是只要锁住一段时间。

　　等于这一段时间里面，对方就只有一副帝躯，没有任何后援支持了。

　　但是李俊接下来便看到对方也不做任何准备，直接朝着李俊走了过来，目标非常明确和坚定。

　　那影子从陶山岛上落下来，循着月光奔向月球，一时之间一股强大的压力压制住了所有的鬼神、妖神。

　　即使这里的鬼神和妖神都被羲和的力量所炼化，但是帝躯的力量带给他们的恐惧，却是难以消磨的。

　　一时之间，整个地球内部，甚至所有的“域外天魔”都感觉一座大山从天上掉下来似的，天都有了一种黑了的感觉。

　　而看到对方这个模样，李俊便明白了。

　　“他不是送死，这是直接王对王。”

　　对方不和李俊拼什么山海界和地球的力量，直接和李俊拼一波。

　　要么，他带走李俊。

　　要么李俊带走他，不论哪种结局，他都能够获得圆满。

　　对方一边走来，一边说着。

　　“我说过，我会来。”

　　“我是魂魄。”

　　“你是我的意念，善恶执。”

　　“你叫我帝躯，但是你知道，我不是帝躯，我是你的魂魄。”

　　那帝躯真正现身的时候，李俊也感觉一阵恍惚，双方只要靠近到一定距离，就仿佛自动会产生某种强大到极点的吸力。

　　他冥冥之中产生一种感觉，只要自己回到对方那边，就能够得到一种圆满无比的力量。

　　最强大的力量，趋福避祸的神通好像冥冥之中又开始产生了效用。

　　李俊却早已明白了趋福避祸，这福祸却不是凭借自己的想法定义的。

　　他说：“你的确不是帝躯，但是你已经被帝躯给控制了。”

　　帝躯：“你难道不觉得我很完美么，比你现在的状态完美的多，只要你和我再度归位一体，我们就能变为更完美。”

　　“按照生命进化的角度来说，你应该向往我现在的状态，我们俩的目的是一样的。”

　　帝躯一步步靠近月亮，他也可以看得见李俊的模样了。

　　“你当初意识落下去，回到了这个时代，看上去好像李俊已经离开了。”

　　“但是对于我来说，一切都没有发生变化，我依旧还在上古，我并没有离开。”

　　“你选择了回这个时代做人，那我总得做些什么。”

　　“我对一切都没有兴趣，唯一能够打动我的，就只有超脱，以及圆满了吧！”

　　“你建立天庭，其实也有一部分这个心思吧！”

　　帝躯靠得更近了，他不断地说着什么，就好像要将李俊心底里的秘密全部挖掘出来。

　　“如果你当时没有离开。”

　　“你在上古当上一千年，甚至一万年的天帝，如今这个吞食整个山海和所有仙神的，便是你了吧！”

　　李俊：“谁知道呢，不过我应该不会做得这么激进。”

　　帝躯说：“我们都到了这一步了，总得追求些什么，总不可能再做回一个凡人吧！”

　　李俊：“那由我来决定。”

　　帝躯面无表情地感叹：“太可惜了。”

　　帝躯终于靠近到了一个界限，而这个时候李俊也出手了，一出手便是绝杀。

　　整个地球的阴阳二气如同两条龙一样绞杀在了帝躯身上，高处的十只金乌一同压下，月球上的光芒化为了一道银柱落在了帝躯的身上。

　　但是，随着那力量靠近对方的一瞬间，李俊就感觉不对劲了，心中敲起了警钟。

　　“嗯？”

　　李俊低下头便发现，自己的法身开始出现了透明的状态，甚至力量都开始消失。

　　“我在消失？”

　　李俊再一看，发现其他人也同样呈现出了这种状况，身旁的其他娲神，已经高处逃下来的桃鬼，一个个都开始呈现虚化的状态。

　　甚至于，李俊再看向地球，整个地球也变得透明了，要跟着他们一起消失了。

　　甚至于，在极远处的山海界这个时候也呈现出了同样的状态。

　　这样的画面，让所有人陷入了惊恐之中，不过大多数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站在李俊身旁的其他几位娲神和桃鬼，也只是看着李俊，又看向了那帝躯，以为是对方搞的鬼。

　　“这是什么力量？”

　　“消失了，我感觉一切都在消失。”

　　“我的力量没有作用。”

　　“我自己也消失了。”

　　李俊看着帝躯愣了一下，然后终于明白了过来：“哦，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敢过来。”

　　帝躯点了点头：“我是过去的你，你是未来的我，同时你也是过去的我，我也是未来的你。”

　　“你我互为根基，不可能伤害得了对方。”

　　“不论从岁月、空间还是因果来算，你我都注定融为一体。”

　　“只有你我是一体的，你我达成圆满的状态，一切才会发生。”

　　“你和我，才会存在于这个世界。”

　　对方越来越近，就像是某种命中注定一般不可避免。

　　“那个时间就在现在。”

　　“此时此刻。”

　　李俊也看向了身后的其他人，然后看向了下方的地球。

　　“因为我存在，因为你出现在上古，所以山海界才会诞生。”

　　“因为我回到了地球，所以地球才是这样，甚至因为你我互为因果，现在的一切才会诞生。”

　　“但是一切总得有个源头。”

　　“源头是在此处？”

　　李俊看向了帝躯：“是这个时候。”

　　帝躯点头：“没错。”

　　万事万物，总有因果。

　　李俊穿梭于未来和现代之间，看起来他好像改变了很多事情，但是事后按照更高维度的视角看来，一切都又其实是注定的。

　　他万年以前做的事情，注定了现在的很多事情。

　　但是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发生，却又是注定发生的。

　　例如那颗神石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是李俊，一切总得有一个源头，而这个源头爆发的时间点可能是过去，也可能是未来。

　　但是不论如何，这个源头一定会诞生，犹如因果注定，或者说宿命。

　　这便是帝躯现在做的事情，他不断地靠近李俊，要让二者融为一体获得圆满，同时超脱于一切之上。

　　最终，将这个因果的因，一切的源头，给彻底注定下来。

　　帝躯这个时候已经走入了月球，踏在了月壤之上，他的身体也是半透明的状态，一点点地靠近李俊。

　　两个半透明的李俊远远眺望，仿佛只要合在一起，他们两个就能够再度具实。

　　“来吧！”

　　“为什么要跑？”

　　这个时候，帝躯又一次说起了之前的话，他理解李俊，仿佛又不太李俊李俊。

　　“不论如何，你我都要融为一体的，这是天数。”

　　李俊看着对方，他思索了良久，仿佛终于从对方的话语之中找出了破绽。

　　“的确是不可避免的，但是却和你说的不一样。”

　　“我觉得不是这个时候，该是什么时候，该以什么样的形式决定因果的过程，这由我来决定。”

　　“而不是你。”

　　帝躯脸色变了，而这个时候不远处传来了一声鸟鸣，李俊之前乘坐到月球上来的金乌擦过月球周围，姑获鸟看向了李俊，她的重瞳竟然在没有李俊激发的状态下被激活了。

　　帝躯看向了姑获鸟，盯着那双重瞳，立刻喊出了一个名字。

　　“西王母！”

　　但是话音刚落，一切便被定格住了。

　　李俊、帝躯、金乌和所有人，甚至是地球都不再动，时光好像在此刻停止了流转。

　　但是李俊的耳畔又响起了第二声鸟鸣，那声音不是金乌发出的，却让李俊非常熟悉。

　　“啾！”

　　真正的青鸟出现了。

　　它不是飞在宇宙和现实世界，而是飞在岁月之中。

　　所有人都看不见它，但是李俊看到了它。

　　其飞在一片虚无之中，好像存在于过去、现在和未来的任何一个时间点。

　　任何人都难以找到它，因为它不存在真实的世界，但是在任何地方甚至任何时间都能够感受到它，因为它的力量贯穿了岁月。

　　“帝！”

　　李俊看到了青鸟背上坐着的那个身影，她同样不存在于现实，但是李俊认出了她。

　　“果然是你。”

　　“最终，还是你获得了超脱的力量。”

　　然而，那青鸟上的背影却说。

　　“超脱的不是我。”

　　李俊有些疑惑：“那是谁？”

　　西王母说道：“是你，帝！”

　　李俊有着很多的话想要问，有着很多的话想要说，但是那青鸟飞过的速度好像不能够停下来，依旧朝着远处前行。

　　这匆匆的交接之中，西王母伸出手，拉向了李俊。

　　“时间不多了。”

　　“到这边来再说吧！”

　　李俊问：“到哪边去？”

　　西王母：“你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去岁月的另一头。”

　　地球上。

　　万年以后。

　　李俊站着没有动，但是那种已经阔别已久的感觉再次上来了。

　　万年以后得他渐渐的闭上了眼睛，而另外一幅画面慢慢的涌上了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