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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阿铁哥,你这锤子敲得比剑还狠!


第128章 阿铁哥,你这锤子敲得比剑还狠!

  天刚破晓,晨曦的第一缕光线刚刚爬上青瓦,铁匠铺里便响起了风箱“呼嗒呼嗒”的声音。

  陆寒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后背在晨光的映照下布满汗珠。

  他挥舞着八斤重的大铁锤,准确无误地砸在烧得通红的铁坯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火星四溅,他的喉结随着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手腕上那道淡淡的白色剑痕,宛如一条沉睡的蛇,在汗水浸湿的皮肤下若隐若现。

  “陆大哥!”

  扎着两个小发髻的小翠捧着一个粗陶碗冲进铺子,额前的碎发上还挂着晨露。

  “王婶说新磨的豆子特别甜,让我给你端碗热乎的过来。”

  她试图将碗放在铁砧上,却被溅起的火星吓得缩回手,护在胸前,圆圆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陆寒放下铁锤,用搭在肩上的粗布擦了擦手。

  接过碗时,他的手指关节稍作停顿——这双手曾紧握玄铁剑斩妖除魔,如今却因长年累月挥锤,磨出了层层老茧。

  “有没有烫到?”

  他的声音比以往低沉,仿佛是经过炭火淬炼的铁块。

  “下次记得离炉子远点。”

  “才没有呢!”

  小翠歪着头,好奇地观察他背上的疤痕,那些深浅不一的痕迹在阳光下宛如一张狰狞的地图。

  “阿铁哥,你背上的伤是打猎时摔的吗?”

  陆寒喝豆浆的动作突然停顿。麦香和豆甜在空气中弥漫,却掩盖不了他喉咙里那股铁锈味——那是归墟通道留下的记忆。

  “是摔的。”

  他垂下眼帘,望着碗中阳光的倒影。

  “以前不懂事,总爱往山里跑。”

  “那你现在可听话多了!”

  小翠趴在炉子旁,看着铁坯在锤子下逐渐成形,她的发梢轻扫过滚烫的砖块。

  “上次李叔家的犁头坏了,你修得比老周头还快。阿铁哥,你抡锤子的功夫可比舞剑还厉害!”

  小翠的最后一句话,让陆寒握锤子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远处传来茶馆的铜锣声,“当——”一声,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我抬头望向街对面,青布幌子在风中翻飞,“松月楼”三个墨字在阳光下褪去了颜色。

  在松月楼,老孙头正敲响醒木。

  他身着一件洗得褪色的靛青布衣,指甲里还残留着茶渍,但他的眼睛却明亮如屋檐下的铜铃。

  “各位听书的朋友们,今天我将为大家讲述一段《玄天旧事》!”

  他打开折扇,扇面上绘有残剑断琴的图案。

  “话说千年前,有一把上古剑灵,本欲斩尽世间不公,却意外动了凡心——”

  突然,他咳嗽两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目光不由自主地轻轻朝铁铺方向一瞥。

  茶客们哄堂大笑,有人拍桌叫嚷:“老爷子又在胡扯了!剑灵怎会懂得情感?”

  “懂不懂……”

  老孙头用扇骨轻敲桌沿,声音骤然降低,仿佛秋夜的风从窗缝中悄无声息地吹入。

  “那就要看那把剑,是否遇上了能令其心碎的人了。”

  此时,在铁铺内,陆寒正将新打制的犁头浸入冷水。

  “滋——”的一声,他隐约听到松月楼传来“剑灵”二字,颈后的汗毛瞬间竖立起来。

  归墟镜在苏璃手中,但小镇的风中,怎会突然弥漫起那股熟悉的腥味?

  夕阳西下时,陆寒蹲在院子角落劈柴。

  柴刀起落间,他眼角余光瞥见茶馆的门帘掀起又落下。

  老孙头抱着蓝布包袱步出,往镇外走去,步伐比平时快了许多。

  夜幕如同被墨汁浸透的布,缓缓覆盖了青石板路。

  陆寒在灶台上热着剩下的粥,突然听到后院传来细微的瓦砾声响。

  他的手紧握门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这双手如今连鸡都不曾宰杀,但十年前作为外门弟子时,他能在黑夜中辨识出三十步外的呼吸声。

  “咔。”

  是木椿断裂发出的清脆声响。

  陆寒熄灭灶火,摸黑从墙角拿起那把平日里常用的铁锤。锤柄已被磨得光亮,上面还沾着白天打铁时留下的铁屑。

  他沿着墙根缓缓向院子后方移动,听到粗重的喘息声中夹杂着铁锈味,那是淬了毒的匕首无疑。

  “不是说那小子在归墟里死了吗?”

  一个压低的声音嘶哑地说。

  “我就说幽冥宗的消息全是胡扯!”

  另一个声音更冷:“闭嘴!杀了他,取走他脖子上的剑痕,回去领赏。”

  陆寒背靠院墙。

  月光透过瓦片缝隙洒落,映出两个黑影正朝窗边移动。

  其中一个不小心踢到了陆寒白天劈好的木堆,“哗啦”一声,半块松木板砸在青石板上。

  粥锅里的水仍在“咕嘟咕嘟”地沸腾。

  陆寒紧握着铁锤的手不断交替用力,时而紧握,时而放松,反复如此。

  手腕上的剑痕突然变得灼热,仿佛有人穿越了千百年的时空,在他的骨骼上轻轻敲击。

  院子外,打更人敲响了三更的梆子。

  “谁?”

  刺客的匕首迅速划破空气,寒光直指窗纸。

  陆寒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回想起归墟通道关闭之前,苏璃眼眶红润,还说“要是里面有糖糕”。

  又忆起萧灵儿收回软剑时,剑穗轻扫过他手背的温度。

  还念及玄铁剑跃入掌心时,那熟悉的嗡鸣声。

  现在他手中仅有一把铁锤,剑气、修为皆无,连一个像样的招式都拿不出来。

  然而,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如擂鼓般强烈,甚至比当年在演武场接受长老考核时还要剧烈。

  这时,后院的狗突然狂吠起来。

  陆寒提起铁锤,向动静传来的方向迈了一步。

  月光被云层遮蔽,斑驳地洒在青石板上,宛如鱼鳞般错落有致。

  陆寒握着铁锤的手异常稳定,他的手指在锤柄上那道凹痕上轻轻滑过。

  这凹痕,是前日修理犁头时,被飞溅的铁屑烫出的。

  现在这道小凹痕在掌心处硌着,仿佛秤砣般深陷肉中,使得他的心跳声似乎也变得更加沉重。

  “左边那个!”

  陆寒的后颈汗毛突然竖起,他还没来得及转身,右肩已被匕首划伤,鲜血溢出。

  他轻哼一声,利用身体踉跄的势头侧身躲避,顺势抡起手中的铁锤。

  这个动作,他在铁砧前练习了无数次。起锤时手腕轻抖以卸力,落锤时手臂绷紧如弦。

  月光下,一道冷光闪过,刺客的手腕正好处于他的瞄准点。

  “咔嚓!”

  这骨头断裂的声音,比打铁时的脆响要沉闷一些。

  持匕首的手无力垂下,匕首哐当一声落地,在青石板上弹跳两下,滚入木柴堆中。刺客捂着手腕后退两步,疼痛使他额头青筋暴跳,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不是没什么修为嘛……”

  “什么修为?”

  陆寒擦去额角的血迹,将手中的铁锤在掌心旋转半圈。

  他凝视着刺客那张因痛苦而扭曲变形的脸庞,喉咙里涌起了一股熟悉的铁锈味。

  这并非受伤所致,而是归墟通道中那把剑的残魂在共鸣。

  陆寒淡然道:“我一个打铁的,自然懂得如何将铁锤砸向正确的地方。”

  就在这时,另一名刺客趁机从侧面发起攻击,腰间的短刀带着呼啸声直扑而来。

  陆寒不仅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刀锋向前冲去。在侧身避开刀锋的刹那,他手中的铁锤尾端狠狠地击中了对方的膝弯。

  这一招,正是他在为老周头修理辕木时琢磨出来的。就像要让歪斜的木楔子归位,必须先卸去其力量。

  刺客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陆寒随即向前迈出半步,铁锤尖端抵在了对方的咽喉上,那冰冷的铁器让刺客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陆寒的声音冷若冰霜: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跪在地上的刺客,喉结在锤尖上轻轻擦过,颤抖着回答:“幽冥宗……青……青鳞大人命令我们,要取你手腕上的剑痕……”

  “阿铁哥!”

  一声清脆的呼唤在院门口响起。

  陆寒转头的瞬间,看见门后露出了一角花布裙。原来是小翠,她紧紧扒着门框,手指因用力而泛白,圆睁的双眼中映着月光和刀光。

  小丫头见他望过来,立刻踮起脚尖,朝着院外大声呼喊:“李叔啊!张婶呐!阿铁哥把贼给打跑喽!”

  那尾音带着哭腔,却高亢如同惊飞的小鸟。

  这一喊,两名刺客的脸色瞬间大变。跪着的那位用力推了陆寒的膝盖一把,趁机爬起来,拉着同伴向墙上逃窜。

  陆寒没有追赶,只是注视着他们翻墙时碰落的几片瓦片。

  那瓦片落地的声音,在他听来比以往在玄天山演武场的声响还要清晰。

  “阿铁哥!”

  小翠扑了过来,紧紧抓住他沾血的衣袖,身体不停地颤抖。

  她另一只手还握着一块几乎冷却的糖糕,这是王婶给的。

  “你、你受伤了呀……”

  陆寒低头,看到她的手指正按在自己右肩的伤口上,痛得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但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没事的。”

  他抽回手,用袖子轻轻擦拭小翠脸上的泪痕,问道:“怎么没躲进屋里去呢?”

  “我、我听到动静就醒了……”

  小翠吸了吸鼻子,突然拉着他的衣角,指向院外。

  “刚才有个穿着道袍的叔叔在房顶上呢!我数羊的时候看到的!”

  陆寒的瞳孔骤然紧缩。他抬头望向镇东的老槐树,树冠后面的一片瓦顶上隐约泛着符咒的灵光。

  青鳞就站在铁铺斜对面的屋顶上,那道袍在夜风中呼啦作响。

  他的指尖还沾着符灰,刚贴在门柱上的追踪符,正发出淡淡的紫光。

  就在这一刻,下方传来了小翠的哭泣声,而青鳞的嘴角却微微上扬,他说道:“即便散去修为又如何?我这双眼,现在比当剑修时还要锐利。”

  他从腰间取出一个青铜铃铛,轻轻摇晃,铃铛内壁碰撞发出的声音,只有妖物才能听见。

  青鳞喃喃自语:“影蛇卫那些无用之辈,反而让我认清了自己的实力。”

  镇西的松月楼突然间灯火通明。

  老孙头的醒木“啪”的一声,在夜空中传得很远,还伴随着茶碗轻轻碰撞的清脆声响。

  只听老孙头说道:“各位听书的,今天老朽继续昨天的故事——”

  他的声音,就像浸泡在酒中的线,缓慢而悠长,让人听得心痒难耐。

  “那剑灵宿敌再次降临世间时,有个少年正挥舞着大铁锤,在烟火镇的月光下,一锤便将向他袭来的第一把刀击断……”

  青鳞原本正在移动,听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

  他凝视着松月楼窗纸上摇曳的人影,突然觉得,这说书老头咳嗽声中,似乎隐藏着玄天山剑修特有的清亮气质。

  夜风呼啸,带着茶香扑面而来。青鳞轻抚着袖中尚未送出的密信,转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有些事情,必须等追踪符有了结果,才能告知幽冥宗的大人。

  在铁铺内,陆寒正为小翠擦拭眼泪。

  那小女孩紧紧抓住他的铁锤,怎么也不肯放手,铁锤柄上还沾着刺客的血迹,在月光映照下,血迹显得暗淡而褐色。

  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剑痕,感到一阵发热,仿佛有人跨越了千年时光,在他的骨头上轻轻划过一道剑痕。

  松月楼内,醒木再次“啪”的一声重重落下。

  想知道那少年如何将锤子当作剑来使用吗?

  那就请期待明天的讲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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