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节

　　生活还得继续嘛，不管遇到多少苦难，人嘛，总是要向前走的。

　　周安没有在街上多逛，而是找到了一家铁匠铺。

　　在安定县，铁匠铺不算多，但还是有几家的。

　　周安找了一家离衙门最近的，走了进去。

　　像安定县的铁匠铺卖的，大多都是农具。

　　毕竟这样一个小县城，也没多少江湖人光顾，卖兵器的话，纯粹是砸自己的饭碗。

　　铁匠铺分为内外两部分，外面是个柜台，专门在这里卖农具。

　　里面则是打铁的地方。

　　当周安走近之后，就隐隐约约听到一些叮叮当当的声音。

　　柜台上的伙计睡得很香，没生意的时候偷点懒，这才是打工人的终极目标。

　　不摸鱼的打工人，那不白领工资了吗？

　　当周安走到柜台前时，伙计还没醒，他只能敲了敲桌面。

　　伙计没睡多死，听到敲击声后，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

　　看到穿着捕快服的周安后，立刻变了脸色。

　　“大人，您这是……”

　　不管捕快的编制有多低，但至少是个编制，像寻常老百姓见面，叫声大人是正常的情况。

　　“我想见见你们老板。”周安道。

　　这种小县城铁匠就是老板，这也是周安此行的目的。

　　伙计也不知道周安是什么意思，但捕快大人都这样说了，他一个小老百姓的也不敢拒绝，连忙从柜台出来，把周安引向内院。

　　周安没说什么，跟在后面走入院子里。

　　刚刚进入内院，他就被内院的情况吸引了。

　　内院里面只有几个房间，其中一个房间里面，叮叮当当的声音最响。

　　伙计领到门口，周安就感觉到一股热浪传来。

　　房子里，正有一个身材粗壮的中年汉子，一只手拿着一把铁钳，另一只手拿着铁锤，不断的敲击着上面的铁块。

　　炉子、火焰，以及灼热的热浪，带着一种肉眼可见的炙热。

　　中年铁匠也听到脚步声，当他看到周安后，满脸疑惑，放下了手中的活。

　　伙计赶紧走上前，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中年铁匠脸上略显犹豫，让伙计离开后，这才走了过来。

　　“大人，您这次过来有什么事吗？”

　　周安笑了笑，没有罗嗦，直入主题：“我想学打铁。”

　　中年铁匠一脸惊愕，表示十分不解。

　　他搞不懂，堂堂一个捕快，为什么会来学打铁。

　　周安道：“你不必想太多，你只需要教我一些入门的手段就行，学会之后，你这里的场子我罩了，有什么事直接来衙门找我。”

　　这是周安第一次行使他的特殊手段。

　　捕快这个身份，在安定县也能震慑很多百姓。

　　周安是没有用这些手段来欺压百姓的，但不妨碍他谋取一些想要的东西，比方说现在。

　　他这人说话算话，而且不会以权压人。

　　如果铁匠答应了，只要他在安定县，也会尽一份力。

　　不答应，他想其他办法。

　　都是为了生活，没必要互相为难。

　　中年铁匠听到这话，眼睛微微一亮。

第61章 开肝

　　周安看到中年铁匠这个表情，心想这事情基本上已经成功了。

　　在安定县里面，一个捕快罩着，可要轻松许多。

　　果不其然，铁匠眼睛亮起之后，试探着问了一句：“大人，此话当真？只要您入了门之后，咱这铁匠铺就有您罩着。”

　　周安点头道：“职权范围内，你只要找到我，我都会帮你。”

　　中年铁匠咬了咬牙：“收费多少！”

　　安定县的捕快，可没少捞百姓油水。

　　虽然每次捞的东西都不多，有的时候无关痛痒，也只是三瓜两枣的。

　　但时间长了，在百姓们心中，也没落下什么好印象。

　　中年铁匠有此疑问，也是正常现象。

　　周安摇头道：“我都说明白了，不会要你半文钱，我只是过来学打铁的。”

　　“你提供给我一个地方，我每天中午的时候都过来学。”

　　中年铁匠再三确认，周安真的没有其他问题后，松了口气：“大人，明日我就教你。”

　　他没有继续问为什么要学打铁，这些都是官老爷的事情，他不会去问。

　　百姓关注的，更多的是利益。

　　“今日就教。”周安道。

　　赶早不赶晚，来了就学一点。

　　中年铁匠也没想到周安这么着急，但他也没罗嗦，把周安领到了旁边的一个小台子处。

　　而在铁匠领着周安的时候，周安也知道了中年铁匠的名字。

　　姓赵名铁，很符合铁匠这个身份。

　　面前这个地方，比起铁匠打铁的地方就要小很多了。

　　“大人，这里是学徒，专门学的地方，您可以每天中午来这里学。”

　　“我在这里学，你的学徒去哪里？”周安问道。

　　赵铁尴尬地挠了挠头：“以前招了好几次，但他们学了没多久，就都放弃了，咱这行很累，又得挨火烤，所以没多少人，索性也就不招了。”

　　说的都是大实话。

　　打铁要有把子力气，还得待在火炉旁边，很少人吃得了这苦。

　　“那就开始吧。”周安道。

　　赵铁匠也没有废话，开始讲解起来。

　　谈起专业的知识，他就变得非常认真。

　　花了大概一柱香的时间，赵铁匠讲了个大概，周安也明白打铁这一行的一些基础。

　　人生三苦：打铁，撑船，磨豆腐。

　　打铁日夜在炼炉旁忍受炎热，活着就如入地狱。

　　撑船行风浪间，随时都有翻船丧命的危险。

　　卖豆腐三更睡五更起，做驴子的工作，得仅能糊口的小钱。

　　打铁排第一，难度可想而知。

　　首先，铁匠把裁切好的铁料埋入熊熊烈火的炭堆里，把铁料烧红。

　　炼锻时，铁匠左手夹出火红的铁块，置铁砧上，右手举小锤捶锻。

　　在锤的时候，有次序地举大锤捶锻。

　　打至铁料由红变暗，再重新放进炉里烧红，如此反复，最终锻成大小弯度不同的铁具。

　　成形后，再次烧红，浸在水池里冷却，或者埋入炉渣灰自然冷却，末了，再用磨刀石打磨，以求鋒利。

　　这些都是流程，虽然流程简单，但难度就在于把握不同的材料、火候与淬火的时间。

　　铁匠如果没有一手过硬的淬火功夫，是难以维持生计的。

　　一般情况下是师傅小锤徒弟大锤，但赵铁匠这边没有徒弟，就只能他一个人做。

　　周安听完大概的讲解之后，也开始试着尝试。

　　“就打一把铁条子试试吧。”赵铁匠道。

　　周安点了点头，将铁料放入烧炉中。

　　在赵铁匠的讲解之下，等到铁料烧红之后，就将铁料取出，拿着小锤开始捶打。

　　一边锤着，赵铁匠还在一边讲着。

　　打铁重要的是淬火，但并不代表着捶打不重要。

　　在赵铁匠的教学下，周安拿锤的手很稳，在捶打的过程中，就连赵铁匠也觉得惊诧。

　　赵铁匠活了大半辈子了，没见过一个新手能够这么稳的。

　　“铛铛铛……”

　　房间内，响起一连串的敲打声。

　　不多时，发红的铁料就被周安捶打出了长条的形状，不过看起来不堪入目。

　　毕竟是个新手，哪怕有这方面的天赋，也做不到老师傅的手艺。

　　烧红的铁条略显弯曲，如果不告诉别人，还真不知道这是一块铁条，更像是扭曲的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