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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前生


引子——前生

  “阿南,我帮你算一卦怎么样?这次不收费。”说话的是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老头儿,秋风萧瑟中,老道士干瘦的身板像一根干枯的狗尾巴草在风中瑟瑟发抖,这都什么年代了,老头居然还很敬业的披上一身道袍,不过,原本清新飘逸的道袍穿在老头儿身上差点变成了乞丐服!不仅破破烂烂,而且黑一道、黄一道,令人望而生畏。

  “切,少来了……你忽悠那些羊祜就算了,看在一场同事的份上我就不揭穿你,别拿我开心!”正埋头整理一堆乱七八糟货物的杨南蹲在地上闻言抬起脸庞朝那个无良老道翻了翻白眼,年轻的脸上掠过一丝不屑:这个死老道,真以为自己是傻冒?虽然在这个城市混得不怎么样,但是自己好歹也是大学毕业出来的大学生,老头儿平常忽悠起那些大妈大婶就算了,今天怎么兔子想吃窝边草了?

  被人揭穿老底儿,好心被雷劈的老道士讪讪一笑,皱巴巴的老脸上露出一丝真诚:“阿南,我这可是为你好哇,最近我看你的面色有点不大对劲,黑气笼额、眉带凶兆,我玄门中人讲究趋吉避凶,就算我是骗子,也没想过骗你的钱嘛,看在一场同事的份上,我可是一片好心……。”说起面相,老头罗罗嗦嗦没完没了的唠叨起来。

  ‘眉带凶兆?’杨南额头上缓缓流过一滴冷汗,“老色鬼!你太猥琐了!”杨南彻底送了一个大大的卫生眼给这个老不羞。

  老道急了:“臭小子,我说的是面相,你想哪儿去了?你小子哪天暴毙别怪我没提醒你!”

  “我靠,死老道,你居然咒我?”杨南愤怒了,脸上的青筋直暴,换做谁被诅咒‘暴毙’的话,心情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如果不是老道士的小身板实在经不起摧残,杨南的拳头早就锤上去了。

  所谓的同事,其实只是在一起一条街上摆摊而已,不过,杨南心地不坏,老头子看起来也蛮可怜,两人在同一条街上呆了几个月,多少也有些感情了,杨南怒归怒,一会儿也将这个乌鸦嘴的诅咒抛之脑后了,街上的人流开始渐渐多了起了,杨南漫不经心的做了几单小生意,一旁的老道士忽然又凑了过来嘻嘻笑道:“阿南,真不想知道你的凶兆是什么来头?”

  ‘凶兆?’杨南翻了翻白眼没好气的道:“你爱说不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老道士咂巴着嘴道:“为了证明我所言不虚,这次我一定不收你的钱了!”

  ‘呃!对呀,这死老道虽然嘴巴忽悠起来没边,但是心地倒是不坏……’杨南伸手抓了抓自己干枯的头发,脸上露出了一丝好奇之色,别人他不知道,可是一直在他身边的老道士他心里可是清楚,老道士虽然看起来脏兮兮、邋遢得让人望风而逃,但是手底下却是有两把刷子的!

  就在前几天,老道士扯着一个过路的富态中年人大叫:“这位施主,你且切记,三日内万万不可在家过夜,否则死无葬身之地!”

  老道士大声嚷嚷差点没让那中年人捡起一块板砖抽他,看在他那干瘦的小身板实在经不起板砖一抽,中年人这才悻悻作罢,不过,老道士悍不畏死的拉着人家的手依然大叫:“你面上泛阴,主宅大凶,三日之内你在家若无事,便可拿板砖抽我!我便在这等着你!”

  杨南那时在一旁心里那个佩服呀,真是五体投地了,这个死老道为了骗钱还真的不要命了,这年头出门在外才会有意外,在家里能有什么祸事?这老头编谎话也编得离谱了点……

  可是接下来的事儿就让杨南大跌眼镜了,过了三天,那忿忿而去的中年人果然来了,他一来就扑通一声跪在老道士面前,一口一个的仙长叫着,让满脸皱纹的老道那叫一个得意洋洋,杨南好奇的支起耳朵好半天才听明白:

  原来这个中年人是一个商人,长年出门在外,家里还有个美貌的少妻,老夫少妻、长久离别,能有什么好事?结果这位商人的妻子就勾搭上一个精壮汉子了,中年人做生意讲究吉利,被老道一说当时觉得晦气,便去寻了一个夜总会呆了三天没出来,结果三天后一回家才知道,他的妻子跟他的情夫死在家里了,死因很简单:几个强贼好死不死的选了他家作为向躲藏窝点,呆在家里的一对贱人自然是死翘翘了……

  如果不是老道士大声嚷嚷,死的就是眼前这个中年人和他那不守妇道的妻子了,所以这个中年人此时才千恩万谢的跪下多谢老道士救他一命!

  杨南冷眼看着老道士收了人家那一叠厚厚的人民币,心里对这个忽神忽鬼的老道有了几分佩服,不是谁都有本事预测到将来的事情,眼前的这个老道虽然大多数都在骗人,但是偶尔也露了几次真本事嘛……

  现在听见老道说自己面色不对,杨南嘴里不信,心里可就打起了小鼓,鉴于无良老道的光荣骗人历史,杨南犹豫了……

  这个死老头子虽然有时也会料事如神,但是他骗人的时候却是更多啊!

  一旁的老道何等精明?当即便知道杨南在犹豫不决之中,便开口道:“拿手过来吧,今日便也让你见识见识本仙长的手段!”

  ‘仙长?’杨南翻了翻白眼,无奈依言伸出自己的右手,老道士瞪眼道:“你不懂规矩是不是?换左手!”

  ‘死老道!还跟我讲什么男左女右?’心中骂骂咧咧的杨南抽回自己的右手,换了左手递了上去,老道士这才满意的握着杨南的左手仔细看了起来,杨南等得极不耐烦,这个死道士不会有玻璃的倾向吧?

  正在杨南心中嘀咕时,老道士放开他的左手看了看他的面色,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只不过老道士的笑容配合他那干巴巴的脸庞显得极其猥琐,原本神秘的笑容此时毫无神秘的味道。

  杨南叹了口气:“老道,现在可以忽悠我了吧?”

  老道士点点头:“嗯……嗯???你这孩子,什么叫忽悠?我这是在救你!”

  杨南撇撇嘴:“救我?不吹牛你能死啊?我没钱没权,没病没灾,你怎么救我?”

  老道士被杨南的话堵得差点没背过气去:“好了臭小子,你的事我已经知道了,该说的和不该说的我都不说了,到时你就会明白了。”

  杨南愕然了,往常老道士拉着人家的手儿起码也要讲个三五句危言耸听、骇人听闻的话语,怎么看了自己的手相倒是一个屁也不放了?

  老道士看着杨南呆愕的神情嘿嘿一笑:“反正说了你也不明白,还是拿左手过来吧!”

  杨南回过神来疑问道:“干嘛?”

  老道士挠了挠自己满是头皮屑的脏乱长发正色道:“画符!”

  画符?这老道士也会画符?杨南脸上表示严重怀疑,没等他想明白,老道士拿起一支破破烂烂的毛笔,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毛笔沾上盒子的颜料,笔走龙蛇,龙飞凤舞刹那间便在杨南的左手腕上画了一个古怪的图案!

  黑白相间的图案异常清晰,这分明是一条昂首吐舌的蛇嘛!只不过这条蛇样子狰狞无比,头上长了一支古里古怪的角,巨大的蛇身上鳞片栩栩如生,猛然张开的蛇口露出几颗锋利的蛇牙,三角形的蛇头上长着一双层层深遂的横目,黑亮的蛇眸中散发出无穷的阴毒与凶狠,似要用目光将人吞噬!

  那一双蛇眸幽暗深遂,似乎通向幽冥,令人不敢多望……

  “我靠!这是什么鬼东西啊?死老道,你这也叫画符?我呆会就把它洗了!”杨南看到自己手腕上居然有这样一条狰狞可怕的蛇,即使是假的,心里也冒出一股寒意,当即冲着老道士大声嚷嚷。

  老道士闻言不屑的道:“这叫蚀九阴,是看守地狱大门的门神,能趋吉避凶,不识好歹!你小子就等着感谢我吧!”

  “我还要感谢你?你这个死老道……”杨南无可奈何的看了看手腕上画的怪蛇,反正画都画了,一会洗了就是,要是带着这条怪蛇回家,他还不被小云给骂死!他可不管这是什么蚀九阴、蚀九阳的,要是手腕上带着这种可怕图案,小云肯定一脚把他踢下床!

  ‘算了,一会收摊回家再说了。’杨南开始不理这个死道士故作神秘的表情,低头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来,忘了说了,杨南是个小职员,是这个大城市里草根一族,在业余他的工作就是练摊!在一个大城市中生存下去很不容易,杨南每个月拿着那一两千工资还不够开销,空闲时分摆摆小摊赚点额外收入就成了他的另一职业。

  至于老道士,是他的摊友了,两个人在一条街上做了几个月的摊友,彼此也算知根知底,所谓知根知底就是:杨南什么底细老道士一清二楚,老道士什么来历杨南一无所知……

  一个到了现代社会还穿着道袍的老头就够怪的了,再加上这个老头满口神秘、张口忽悠,猥琐的笑容更让人受不了,不过杨南心地不坏,家里准备的饭菜往往一大半进了老道士肚子里,平常也算敬老,时常对老头略作照顾,老头没儿没女,跟杨南相处几个月下来,两人的感情也坏不到哪里去。

  杨南正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一旁的老道士忽然低声道:“臭小子,你的小情人来了……。”

  小情人?杨南闻言差点没背过气去,他眼角看到了一个婀娜多姿的身影正向自己走来,他嘴里低声应道:“别胡说,那是我妹妹!”

  老道士一翻白眼道:“你就吹吧!那姑娘对你的心连地上的蚂蚁都知道……。”

  杨南不耐烦的挥挥手:“去去去……一会人家来了可不许胡说啊?”

  老道士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娇柔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南哥!”

  埋头蹲在地上的杨南这时故作惊讶的抬起头,一个身材修长,体态惹火的时髦美丽女孩正婷婷玉立的站在他面前,这个漂亮得不象话的女孩子一身时尚的打扮,穿戴所花费的银子令杨南想都不敢想!随便一件服饰差不多就要花去杨南一年不吃不喝的收入……

  女孩漂亮的脸蛋上满是笑意,显然对杨南很熟悉,杨南冲她憨憨一笑:“任小姐,是你啊?”

  女孩听到杨南叫他‘任小姐’,当即掘起了粉嫩的小嘴脸上露出不高兴的神色:“南哥,都说了几百次了,不要叫我任小姐!叫我雪儿!”

  杨南怔了一怔,点点头道:“好,雪……雪儿,你来找我有什么事么?”

  女孩嘟着小嘴道:“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么?”

  杨南摸了摸脑袋嘿嘿傻笑道:“可以……当然可以了……。”

  女孩脸上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意,望着杨南的眼眸中涌出缕缕情意,看得杨南一阵心惊肉跳,等到杨南坐立不安时,女孩俏皮的道:“杨大哥,你猜我这次给你带了什么?”

  带了什么?杨南心中一阵苦笑,他可不想接受眼前这个女孩的什么东西,这个女孩可不是什么寻常人,她的爸爸是这个大城市一个大集团的老板!这样的家庭、这样的人物可不是杨南这种草根阶层能交往的!

  杨南与眼前这个叫任雪的女孩也没有什么关系,唯一的关系就是杨南有一次突然犯傻逞英雄从湖里救了这个女孩而已!任雪落水是一个意外,杨南救他更是一个意外……

  救了她一次本来不算什么,可问题是任雪从那时起对杨南有了好感,这种好感放在普通人身上或许是好事,但是就两人的身份来说绝对是一种致命的地方!

  杨南没有自卑的念头,就算配上公主又怎么了?可问题是她的父亲,那位集团董事长可不这么想!这个所谓的上层大人物在表示感谢的同时,让杨南知道了公主与青蛙王子的故事只能是童话!

  幸好杨南没对任雪有什么歪念头,否则此时他还能安稳的呆在这个城市中么?只要他有任何非份之想,任雪的父亲有一千种手段让他完全、彻底的消失!

  ‘俺有老婆了,也不稀罕什么千金大小姐……’

  面对任雪明显的态度,杨南唯一能做的就是装傻,他不是情圣,而且也有了女朋友了,既没有条件,也不能接受任雪!

  公主与青蛙王子的爱情只是童话!如果想将童话变成现实,那他想做青蛙都不成了,这就是冰冷的现实。

  反正女孩子的爱情如同阳光下的泡影,很容易就过去了……杨南如是说。

  话虽如此,面对任雪一脸期待的可爱表情,杨南还是不忍心冷落这个可爱的女孩子,他不紧不慢的接着应了一句:“哦?你给我带点心来了?”

  任雪跺了跺小脚不依道:“南哥,人家不是小孩子了,除了点心、玩具以外你就不能想得更远一点么?”

  杨南呵呵一笑:“好了,雪儿,那你跟大哥说说这次为什么又要送东西给我?”

  任雪的小脸忽然掠过一丝醉人红晕,她迟疑了半天忽然呐呐的道:“南哥……我……我想……。”

  ‘她想干什么?’杨南听得一阵心惊肉跳,连忙打断她的话道:“雪儿这次送我什么了?快拿出来给我看看?”

  任雪想说的话被杨南打断了,她顿时有些沮丧的应道:“我得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你不是专门摆这些古怪的石头啊玉啊什么的吗?我就把它拿来送你了……。”

  杨南松了一口气,幸好这次任雪送的不是汽车、衣服之类的东西,要不然还真不好收拾,任雪挥了挥手,她身后一个男子走上前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盒子,任雪白皙的小手打开那个盒子,拿出一个形状古怪的石头递给了杨南。

  这块薄薄的石头显得极轻极轻,圆圆的像一块巴掌大的饼干,中间还有一个圆形的小孔,整体材质好象是青石,上面满是各种脉络和天然纹路,背面刻着几行弯弯曲曲的小字,奇怪的是,这一行小字好象是天然从石头中长出来的!

  杨南好奇的捧起这块石饼干看了看那一行小字,古怪的是,那几个小字明明是一种文字,却不是地球上任何一种文字!它更像是几个符号,似乎代表着什么意义……

  好奇怪的石头啊!杨南看着这一块带着古怪符号的饼干石头皱起了眉头,他做玉石小生意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价值万千上百万的奇石也不是没看见过,只不过任雪拿来的这块石饼干的确奇怪,石头长出天然的字并不稀奇,稀奇的是长出来的明明是文字,但是却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文字。

  ‘这他娘的不会是外星文字吧?’杨南心中暗暗嘀咕。

  一旁见杨南果然很喜欢这块石头的任雪脸上也浮起了满足的笑容,她单手轻抚着下巴凝视着杨南年轻坚毅的脸庞,痴痴的望得出了神……

  “嗯……雪儿,这块石头我收下了!如果我研究出什么意思再跟你说吧!谢谢你的礼物。”杨南思索许久都不得要领,当即起了继续研究的念头,既然任雪这次送的是石头而不是车子房子,不收恐怕她会更加难缠,一块石头就算再值钱,估计也不会比什么车子、房子要强。

  任雪微微一笑道:“南哥,过几天就是你的生日了,我就把这块石头当做你的生日礼物吧,你要随着带着它哦。”

  杨南一愣,任雪俏皮的从小盒子里拿出了一条结实的红绳,修长的手指灵活的引着红绳穿过石头的小孔两头打了个结,怪石头此时变成了一块玉佩一样的首饰,任雪提起红绳望着杨南郑重道:“南哥,你要保证一直挂着它哦,我要它时时刻刻陪伴着你……”任雪说完,粉脸红了一红。

  杨南点点头,任雪兴奋的将怪石挂在他的脖颈间,冰凉的石头贴着杨南的胸口,传来阵阵莫明的凉意,让杨南的脑海为之一清,任雪送完礼物站在原地道:“南哥,我定好了包厢,三天后你可一定要赏光哦,那可是为了庆祝你生日专门订的……”

  “雪儿……你爸爸打电话叫我送你回家,我们赶紧回去吧,要不然你爸爸要着急了!”一个男子低沉沙哑的声音在两人身边响起。

  正不知道如何拒绝的杨南转过头去,一个英俊的年青人正站在任雪的身后,看到杨南打量着他,这名年轻人露出友善的笑容,他穿着优雅得体,举止温文,看起来像是一个世家子弟,可是,杨南分明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的光芒!

  一身牛仔、白衬衫的杨南与这个品味高尚的公子哥站在一起,仿佛就像一只蛤蟆与王子的对比!

  任雪想说的话又被人打断了,只是这一次打断她的人不是杨南,所以任雪就没那客气了:“你走开啊!我要你管?”

  年轻人温和的笑了笑,英俊的脸庞依然一幅亲切友好的表情:“雪儿,你别生气,你爸爸的身体不太好,我也只是奉命行事,别让我难做好么?”

  任雪俏脸笼上一层银霜:“王成,我再一次跟你说清楚,你没资格叫我雪儿,要么叫我任雪,要么叫我任小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跟我爸的打算么?想让我嫁给你,除非我死了!我是不会成政治联姻的牺牲品!永远都不!!!”

  年轻人耸耸肩膀,他显然修养极好,被人痛骂时依然露出一副温文的表情,等任雪气呼呼的说完,他依旧低声道:“好吧,任雪,我们的事以后再说,现在你可以回家了么?你父亲好像找你有急事……”

  任雪美丽的脸庞笼上一层阴霾,原先兴高彩烈的神情消失不见,她望向杨南的目光中充满了无助与忧郁,让人看得心生怜惜,杨南心中轻轻一叹,任雪虽然生活优越,但是却像一个木偶般被人操纵,能解救她的人也许有很多,但是唯独自己不是那个人!

  ‘我杨南算什么?只不过是一个穷光蛋而已!’杨南心中掀起阵阵波澜,他能救任雪一次性命,但却无法改变任雪的命运!能决定任雪命运的就只有她自己!不管是眼前这个公子哥儿还是雪儿的父亲,都不是自己这个穷小子能对付的,只是,任雪却有权利决定自己的命运!

  杨南望着任雪求助般的目光不再装傻,他郑重的道:“雪儿!你记住!这个世上没人救得了你,能救自己的人往往只有自己!我帮不了你,但你却可以掌控自己的命运!”他转头毫不畏惧的盯着王成那冷森森的目光大声的道:“你的命运决定在你自己手里!你不是货物,你属于你自己!”

  任雪黯淡的眼眸亮了起来,她细细的想了几遍杨南的话语,像似有所领悟,许久之后,任雪平静下来,向杨南微微一笑:“南哥,我知道了,我走了,你……记得三天后我会来找你……。”

  任雪转头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下离开了,那个名叫王成的年轻人笑吟吟的脸对上杨南时忽然变得一片狰狞,他在离去前低声向杨南冷笑道:“任雪她能救得了自己?做梦!你算什么东西?杨南,还是小心你自己吧!”

  王成带着一声冷笑离开了,

  杨南望着离开的两人久久无语,王成说得没错,如果不是任雪以死相逼,他杨南的确不算什么,早就在这些有权势的大人物手中死得惨不堪言!

  他救不了任雪,只能看着这个坚强、美丽、善良的女孩一步步走入令人窒息的生活!事实上,王任两家联姻如果不是杨南出现,任雪或许会屈服也说不定……

  “男人,一生注定要刀光剑影!这是个好女孩啊……臭小子,你好自为之吧。”老道士倚靠在椅子上微闭着眼睛悠然长叹。

  杨南愕然的看着这个难得正经的老道士,这才想起,这个与他相处几个月的老头平常对小云嗤之以鼻、不屑一顾,难怪他会怂恿自己移情别恋了,小云非常厌恶他身上总是脏兮兮的,这老头儿也同样不喜欢娇柔造作、爱慕虚荣的小云……

  不过,是人就会有弱点,女人喜欢钱那也是天性,更何况小云跟自己认识整整十年了!

  老道士知道自己有女朋友,还是相处好几年的女朋友还教自己干那种缺德事?

  你丫的太毒了!杨南望着老道士又送了一个白眼。

  老道士见杨南忙着收拾东西,愕然的指着天上灿烂的太阳道:“现在才几点啊?你这就收摊不摆了?”

  “回家、买菜、做饭!今天休息一天!”

  “哼,你也够窝囊废的了,一个大男人天天伺候老婆……”

  ‘这年头不伺候好老婆,没钱没势哪个女人肯跟你?’杨南朝老头竖起了中指,毫不理会他的言语加快了收拾的速度,等杨南收拾好物品,老道士叹了口气,三两下就把自己的卦摊收拾妥当,今天天气虽好,但是街上人流却变得很少,老头子看起来也有点意兴索然。

  “老头,今天要不要到我家打打牙祭?”拿起包的杨南见老道也要走,从嘴里自然的蹦出邀请。

  “不去!你家那个小妮子对我横吹眉毛、竖瞪眼睛的,我老人家才懒得去受那份罪。”老道士果不其然的从嘴里吐出这句话。

  “不去拉倒!”杨南也不生气,小云对老道士看不顺眼是很正常的,一个爱漂亮的女生又怎么会欣赏一个脏兮兮的老头子?

  “那我明天来摆摊的时候给你多带点饭菜好了。”杨南笑着补充了一句,老道士虽然骗术无双,但现代年青人还有几个会算命?再说老道士的卖相不好,那些大妈大婶们也不是很喜欢找他算命,所以老头饥一顿、饱一顿是非常正常的事。

  老头将自己的东西包成了一个小包提在怀里,转头看向杨南的脸色忽然难得一片肃穆:“臭小子,明天我不会再来了……。”

  “嗯?老头,你都七老八十了还能去哪?”杨南又开始怀疑老道在忽悠他了。

  老道士一振道袍正气凛然的道:“贫道即将云游四海,出家人岂可久恋红尘?”

  杨南暴汗,挥了挥手不耐烦的道:“好吧好吧,祝你早日羽化升仙!”

  “喂!死老头子!你今天没开张,不拿点钱一会儿你去喝西北风啊?”正伸手从口袋掏钱的杨南抬起头望着老头远去的身影忍不住嚷嚷了一句。

  “不必了!”老头的身影看似蹒跚,但其实消失得极快,一晃眼间就消得不见,隐隐有回声传到杨南的耳朵里:“吾上九霄兮志凌云,吾入黄泉兮心凄凄,长生茫茫,仙道渺渺,俯望悲喜人间,众生可叹……”

  老道士苍老的嗓音消失不见,杨南习惯了他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作风,当即意兴索然的拿着自己的东西回家。

  杨南赶着回家做饭,来城市许多年了,自从大学毕业到参加工作,杨南一直生活得卑微而艰辛,城市的生活节奏紧张而忙碌,五光十色的生活是属于有钱人的世界,而杨南能在这个城市中过上安稳日子就算不错的了……

  女朋友是大学的同学,从象牙塔里走出来后,两人同居了,由于结婚的费用实在太高,而女方又不肯降低条件,所以本该结婚因为没房子一拖再拖,知晓一切的老道士虽然骂杨南窝囊,杨南何尝又不想活得畅快一些?

  没钱,女朋友便有些趾高气扬,做饭、洗衣、赚钱、养家成了杨南生活的主旋律,星期一到星期五在小公司里当小职员,星期六、星期日到街上摆地摊,这成了杨南这两年的习惯,没钱没地位的男人在这个世界活得就像一条狗——卑微而艰辛……

  这年头像杨南这样一无所有的男人能娶老婆、过上小日子的就很不错了……

  杨南没有YY小说中的什么异能,也没有任何资本和有利条件,他除了不错的心地和不赖的长相外一无是处,没钱没什么,日子照样过,没房子没什么,不是还年轻么?

  杨南挤上公交车,开始向租下的房子走去,今天他回来的有点早,星期六本该是休息的日子,杨南每逢节假日总是想尽办法去赚钱,不过,赚钱归赚钱,家里的事他还是要一手包办的,今天休息可以多陪陪小云,省得她老是抱怨自己光顾赚钱不顾她的死活……

  女朋友长得很漂亮,算是一个小美人,杨南与她认识十年,相恋五年,彼此太了解对方了,也许,这也是女朋友小云选择他的原因,虽然没钱,但是杨南别的方面还是百里挑一的不是?

  杨南一手提着自己摆摊的包,一手提着各种菜走进了自己租用的单元楼,单元楼下几个老头老太正围在一辆崭新的小车指指点点,看见杨南来了,忽然一齐露出古怪的表情住口不语,杨南不以为意,一个南方的大男人天天买菜做饭侍候老婆是有点异类,那些老头老太常常对着自己窃窃私语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过,杨南没注意到的是,那些老头太太的眼中比往常多了一些什么……

  如果一个历尽苍桑,有丰富阅历的人看到这种眼神就一定会知道那是——

  怜悯……

  王成的轿车停在杨南家五十米外,他英俊的脸庞上带着一丝温和的微笑,这种微笑好像从不会从他脸上消失一般,只是,他的眼睛里却没有一点点笑意,一个黑衣男子轻轻走了上来,低声道:“少爷,成了。”

  王成满意的点点头,淡淡的道:“留神点,如果杨南这次杀了人,就让他永无翻身之地!”

  他的语气虽然很淡,但是那股冰寒的味道却令黑衣男子脸上一凛,他郑重的应道:“少爷放心,不管这次他杀不杀人,一样跑不了!”

  王成摇了摇头轻轻叹息道:“你错了王威,我们是遵纪守法的公民,这是一个法制的社会,你懂么?”

  黑衣男子头垂得更低了:“我懂了。”

  王成脸上的笑意显得意味深长,他轻轻的道:“我很好奇,一个男人看见自己心爱的女人跟上司一起躺在自己的床上,会不会有冲动去杀人?”他似是有意,又似是无意的问着这个问题,只是,身旁的几个黑衣男子却没有一个敢出声回答……

  没过多久,杨南家中方向传来几声凄厉的叫声,随着几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过后,杨南的身影忽然来到窗前,他的目光不再是温和而清澈,反而变得像一只野兽一般凶狠!

  那目光血红血红,红得像是一股浓浓的鲜血,像一个在赌场里输光了一切的赌徒,更像是一个穷途末路、被逼上绝路的凶犯!

  他的手中握着一把菜刀,头上、身上全是殷红的鲜血!看起来像是一个刚从屠宰场里出来的屠夫!一个绝望的屠夫!!!

  杨南绝望而凶狠的目光在这片他熟悉的住宅扫视时,却意外的与王成那森寒的目光相遇,一个凶狠凌厉,一个冰寒似水!

  那一瞬间,杨南明白了一切……

  但是,下一刻,一股奔腾的烈焰从他所在的房子中喷涌而出,剧烈的爆炸和烈火将这一层楼房烧得干干净净。

  当地电视台新闻报道:

  “今天下午二点,淮安路望春花园七栋四零一号单元房内发生一起煤气爆炸事件,有三人死于大火之中,据警方透露的消息,这是一起情杀案件,租住该单元房男子回家后见女友与上司正在房中偷情,怒火中烧之际该男子凶狠的用菜刀砍死两人,并打开煤气管道泄露煤气点火**,造成了这一悲剧。

  大火蔓延至整栋楼房,目前经消防队全力抢救,大火已被扑灭,事故造成十一人受伤,庆幸的是除情杀案中的三人之外无人死亡。

  目前,具体案情尚在进一步调查当中,南方电视台报道。”

  看到这一则新闻,王成轻笑着放下了手中那杯殷红似血的葡萄酒,年轻的脸庞闪过一丝淡淡的凶狠,他冰冷如刀的声音在轿车内低低响起:“花了不到一百万,便解决了你个自命善良的傻瓜,如果你够聪明,就该拿一点钱滚回乡下,可惜呀……。”

  城市的霓虹灯依次亮起,灿烂的光华依旧在城市每个角落闪烁,仿佛那一件人间惨事并未发生在这个世界当中,人流依然涌涌,车流依然滚滚,世界依然繁华喧嚣,杨南却永远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妖魔世界

第一章节 国公府

  开元十二年,立冬,大雪纷飞。

  大元皇朝帝都长安一片白茫茫,天地之间仿佛笼上一层银装。

  “满庭梅花乍放香,一缕香自苦寒来……”

  开国公府内,杨南捧着书卷立于梅树亭下,漫天的雪花轻轻飞舞,忽有一片晶莹的雪花轻轻的贴在了他的头上,杨南举起小手,轻轻拈下了这片雪花,嘴里呐呐的念了几句前人的诗句,清脆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

  他抬头看看亭外梅树上堆积的白雪,那傲然怒放的梅花落在他黑亮的眼眸中却丝毫没有半分傲骨芬芳的感觉,杨南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静默的立在亭中许久,不远处,正肃然站立的丫环仆人们见小少爷读书声停了下来,急忙捧着香炉、狐裘等物围了上来,杨南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仆人不要上前打扰,他心中却暗暗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看了十二年的小身板……

  转世?重生?穿越?

  那场煤气爆炸中自己早就粉骨碎身了,为何会带着记忆重生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

  难道是老道划的那个鬼符?还是任雪送给自己的怪石头?

  既然都投胎转世了,为什么身上还会有这两样前世的东西?

  这个问题他想了十二年还没有想清楚,不过,不管怎么样,依然活着就是一件好事……

  前生过往,恍然一梦,忘了又如何?

  杨南沉吟了一会儿,将繁杂的思绪抛之脑后,依然捧起那卷诗集重新读了起来:

  “魂回三关何处是,不见关山空断肠……”

  杨南朗朗读书声传入一名满头白发的锦服老者的耳中,老者默默立于厅中,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久久无语,他面色深沉、不怒自威,几片雪花随风飘荡到他身边,老者忽的抬起手掌,晶莹剔透的雪花轻轻落进掌中,老者昏黄的目光忽然绽出一丝精光,眼眸望着这片雪花越发犀利起来,他似乎隐隐之间下了一个决定。

  在他身后,数名黑衣男子佩刀而立,这几个男子脸上一片漠然,仿佛冰雪一般清冷,只是他们望向老者时,冷若冰霜的眸子忽然会闪过一丝热切的光芒!

  一名青衣仆役走了进来恭声道:“老爷,您请的客人到了。”

  老者将掌中雪花轻轻一抛,淡淡的道:“请他进来吧。”

  仆役领命而去,不多时,一名身着黑色长袍的男子轻轻走了进来,这名男子神情凛然,身躯修长,年轻的面庞一脸坚毅之色,眉宇之间凛然有股冲天豪气,他在木质的大厅中走过却奇怪的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走到老者身后,忽然伏地恭声道:“赤阳拜见公爷!”

  “赤阳,你来了?起来吧!”老者挥手示意,一旁的佩刀男子随即将手中捧着的锦盒交到他的手中,“你先收下这个。”

  赤阳抬起头来,愕然不解的道:“公爷,这是为何……”

  老者轻轻挥手,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沉声道:“赤阳,你跟在我身边已有十多年了吧?”

  赤阳低头恭声道:“公爷,足足有十二年零三个月二十一天,赤阳自十岁上山学艺,二十岁艺成下山,二十多年来全家都有劳公爷照顾,每一天、每一年赤阳都会谨记心中。”

  老者严肃的面上露出一丝淡淡微笑,“你倒是记得清楚。”

  赤阳眼中露出一丝热切,坚定的道:“开国公爷救我全家于危难之中,更让我拜入玄天门下习得一身技艺,恩同再造,赤阳此生绝不敢忘公爷大恩!”

  老者点了点头,道:“我用八百里快马将你召回,正是有一事相托,你先收下这千两黄金、软金丝甲和这把火沅剑。”

  赤阳看也不看那两个锦盒,依旧低头道:“公爷有何吩咐但说无妨,但教赤阳有一口气在,绝不教公爷失望!”

  老者满意的点了点头,忽然长长叹息道:“老夫命不久矣……,老夫为官五十载,门生、弟子遍布天下,临终时却找不到一个可以托负之人,赤阳,老夫虽为儒门宗师之一,但是却无法教化自己那几个孽子,我那长子杨元虽然早亡,却还是留下一个孙儿杨南,老夫虽不惧一死,但百年之后……”

  老者说到这里,赤阳眼中已是一片了然,开国公杨浦坐享富贵近八十载,到了如今,杨浦更是当朝太师、儒门宗师,辅佐三代帝皇,可谓三朝元老,权势地位无人能及。

  但是,杨浦的儿子却足有十三个!最有资格继承爵位的长子杨元和夫人却在十年前莫明其妙的死于赴任途中,其它十二个小妾生的儿子们见嫡子暴亡,爵位有望,哪一个不争得头破血流?

  不过,嫡子虽然死去,但是却留下了一个嫡孙!若不是当时杨元见老国公晚景凄凉,特地留下孙子陪伴,只怕这个嫡孙也会莫明其妙的一命呜呼!

  虽有老国公杨浦照顾,不过,嫡孙想要安稳活下去也不是容易的事,一旦老者死去,十二个精明厉害的叔叔对付起一个年仅十二的小侄子,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老者看到赤阳眼中那缕了然之色,赞许的点点头,这个赤阳乃是自己倾尽心力帮扶起来的心腹之人,生性忠诚热血,绝不会背叛自己,他叹了口气道:“那些孽障个个手握实权,或为一方官吏、或掌一军之权,如果圣上依然英明,老夫还不怕他们会在我死后造反,但是,当今圣上沉迷丹道、不理朝政,想要靠皇权镇压那些孽障已无可能……”提起朝政,老者似是感慨颇多,但是他已经老了,对朝政早就无能为力……

  赤阳浓眉一皱,疑惑道:“公爷,你的意思是?”

  开国公杨浦沉声道:“世间权位不过是过眼云烟,我那杨南孙儿凛然有超凡之姿,身负阴兵、青水之相,奇怪的是,他出身书香世家,却无十分儒气,实非我儒宗传人,老夫身为儒宗三圣之一,不通道家兵宗、法宗之道,兵宗嫡传远在东方天洲昆仑山,法宗嫡传却在南方冥河界内,虽说昆仑掌门玄虚真人与我素昧平生,但听闻昆仑派遗失上代掌门神兵玄炎剑引为平生大恨,老夫历尽数十年,费尽心机寻得这把玄炎剑,做为孙儿入门之资,想来他也不会拒绝。”

  赤阳点了点头,心中完全明白眼前这位老者为了自己的孙儿费了多少心血!凡人学文学武,但有所成便可卖于帝王家,但是想要拜入这些世外门下学习长生仙术,一要身具灵根异相,二要有机缘!

  自己不也是因为身具火阳相才有资格入玄天门下么?

  玄天门不过是二流门派,所学之术‘兵、法’混杂,但是昆仑兵宗却是天下正宗,与冥河法宗并称天下二圣地,想要拜入这样的门派,凡间势力根本无法达成愿望!

  世外门派选弟子非绝佳灵根异相者不收,况且收徒向来都是这些高人自己前来,若是没有缘由,只怕到了昆仑也会让他们拒之门外!

  一把玄炎剑在凡人手中不过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但是在修道人眼中却世上难寻的仙家神兵!昆仑上代掌门青风道长与妖圣摩罗一场大战之后陨落,随身神兵玄炎剑不翼而飞,昆仑派视为奇耻大辱,开国公要是能将这把神兵送回昆仑,不要说是收他的孙儿为弟子,就是再难的要求昆仑派也一定会照办!

  老者轻轻一挥手,身后一名黑衣男子忽然从怀中取出一只不足一尺的玉盒,打开玉盒,道道红光冲天而起,大厅之中好象着了火一般红光满厅!一道璀璨流光似灵蛇般在厅中矫捷灵动,好似活物一般!

  玄炎剑型状若蛇,通体如火,剑长不足一尺,以赤阳兵师修为,一接近这柄神兵,眉心窍穴中的本命神兵法力竟然隐隐生出共鸣,似欲飞出窍穴与玄炎剑共舞!

  ‘好一柄仙家神兵!’只是看了一眼,赤阳哪里还不知道这玄炎剑中蕴藏着的无尽灵力?他肃穆的伸手接过装着玄炎剑的玉盒,郑重的放入怀中,面对老者一脸期盼之色重重的点了点头,“老公爷放心,赤阳只要有一口气在,一定会将小少爷送到昆仑山下!”

  老者欣然一笑,向身后黑衣男子道:“杨大,去将小少爷唤来。”

  神情冰冷的杨大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带着年仅十二的杨南步入正厅之中,杨南正在亭中读书,听到爷爷命他前去,心里疑惑不已,他在公爵府中生活了十二年,几乎大门不迈、二门不出,虽然读书骑马射箭样样皆可,但唯独不能出门一步!一来老爷子对他管束甚严,二来长安虽是皇城,但是宵小却依旧不少,在他未成年之际杨浦怕他出什么意外,不许他出门一步。

  ‘老爷子向来都叫自己苦读圣贤书或者习武练剑,今天怎么好象有点奇怪?’杨南抬起小脸,心中虽然疑惑,但是还是跟着杨大步入正厅之中。

  杨南手握着书卷躬身施礼道:“孙儿拜见爷爷,爷爷今日身体可安好?”

  两世为人,加起来的岁数也有三十多岁,但是面对这个相处了十几年、满头白发的古稀老人,杨南这声‘爷爷’叫得一片真诚,在这个世上,或许只有眼前这个一身正气的老人才是自己最亲的人吧……

  十二岁的少年长身玉立,看起来虽然稚嫩,但却有一股勃勃英气,眉宇之间有股凛冽锋锐之气,难怪杨浦说他身上儒气不足,儒门学子向来气息中正平和,杨南虽然幼小,但是身上气息却有如宝剑出鞘,隐隐有兵锋难当的感觉。

  杨浦慈爱一笑,以往的威严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轻轻招手道:“孙儿,到爷爷这来,让爷爷好好看看你……。”

  杨南心中一震,那股奇怪的感觉越发强烈,老爷子往常对自己疾言厉色,要求极高,无论读书识字、诗词歌赋、兵书骑射都要求样样精通,搞得自己苦不堪言,在国公府中衣食华贵,但是每天有七八个老师轮番上阵教导自己,这也算是一种非常恐怖的生活了……

  据说,大元皇宫中的太子遭遇更是悲惨,从他睁眼起床开始,一天十二个时辰每半个时辰就要换一个老师,天文地理、诸子百家、治国方略,地方民生,无一不是要学的内容!

  可想而知,作一个皇朝继承人的日子有多么的悲惨!

  比起那位可怜的太子,杨南算是一个幸运儿了……

  仅管十二年来被束缚得极紧,他心底之中也明白,老爷子这是为了自己好!

  如果他不是身负着承袭国公之位、辅佐帝皇的重任,老爷子会这样要求他么?

  仗着重生记忆,他三岁识文,五步能歌、七岁便朗朗上口,诸子百家、琴棋书画样样粗通,骑射剑术也能知其一二,这样的成绩如果不是带着记忆重生,那简直是做梦!

  不过,即使是这样,这个彪悍的老爷子竟然还不满足,说他:纵其一生,无状元之才,治国安邦一无是处,更不可能习儒术而成儒门宗师!

  要知道,他老人家一岁便开口说话,七岁时便会写策论,评价朝政,十岁时所作歌赋无一不是传唱天下的精品,十三岁入宫伴读太上先皇时才学比得上当时的大儒!十五岁成为了历朝历代以来最年轻的状元!

  而后娶公主、治理地方、入朝为官,不到十年便登上三卿之位,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三卿公候,五十多年来更是接连辅佐三代帝皇,成为了真正的三朝元老!

  连当今的皇帝见到他也要拱手叫一声‘老太师’‘老恩师’!金殿之上别人站着他坐着,发起火来皇帝都害怕!

  儒门正气之术,神奇无比,宗师之称更是世间难寻,除古时诸子诸圣,宗师修为已算是世间儒者顶峰,其儒术可令诸邪退避,诸鬼诛灭,神异之术不可用语言描述,老爷子一生无病无灾的活到了八十多岁,无论修为、作为,都算得上是儒门中真正的贤者宗师。

  他一生收徒无数,门生子弟遍布天下,连家中的仆役下人当上县令的也不在少数!无论军中朝中,只要提到开国公杨浦这五个字,无人不佩服他的一身正气、一世为人!若不是他心力全花在治理天下上,只怕入圣成仙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种履历实在是牛得不行了……

  听过这段历史的杨南心中有时也暗暗怀疑,这老爷子莫非也是穿越众?这经历也太牛了一点,一般人能做得到么?

  开国公的威望权柄已达到了顶点,幸好老太爷从来不姑息养奸,对门下子弟管束甚严,但凡门下有作奸犯科之徒,惩罚总是远远大过常人!连门生弟子当了官后若有一丝劣迹,他下手更不容情!

  他门下更是只有文官,而无武将,自己更是荣登太师之位,手上不握一点权力!

  或许只有这样,老国公、老太师才不会被皇上怀疑吧?

  有这么牛的老爷子,杨南那点小天才实在算不了什么,就是他那十二个不成材的叔叔,放到地方上、军中也是一时人杰!

  ‘老爷子一定有事!’杨南心中叹了口气,上前露出一个笑脸,道:“爷爷今日怎么有兴致唤孙儿前来?”

  杨南坐到榻上,亲呢的握住了老爷子干枯削瘦的手掌,细细的抚着那突起的青筋,心中忽然一阵发酸,老爷子八十多岁了,只怕……

  看着这个长子留下的唯一血脉,杨浦爱怜的抚着杨南的头发,口中淡淡的道:“孙儿,你对国公之位有何看法?”

  ‘老爷子似乎话里有话?’杨南疑惑的抬起头来,沉吟了一下答道:“孙儿并无富贵之意,只求温饱足矣,若是叔叔们苦苦相逼,孙儿便是不当这个国公也没有什么遗憾,只要陪在爷爷身边,孙儿虽然不说什么富贵如浮云,但对虚名也毫不在意。”

  杨浦目露精光,盯着杨南的眼睛问道:“孙儿这话可是真心?”

  杨南坦然的点点头,他一向对权势没什么向往之意,只是死去的父亲是国公长子,自己又是嫡孙,这国公爵位成了一种责任而不是幸福,杨南从不推诿,在老爷子的高压下只是强忍着罢了。

  杨浦温然一笑,到底是自己的孙子,相处了十二年,彼此性情志向大多了解,他握着杨南的小手叹了口气道:“那好,我明日进宫向圣上要求,立你二叔杨和为嫡子,这国公府你也不能呆了,我知道你向往神仙之道,天下仙山莫过昆仑,你今晚便去昆仑吧。”

  杨南心中大震,颤声道:“爷爷,孙儿年纪尚幼,您却已是古稀之年,您怎么突然有此想法……”杨浦此时神情像是一副交待后事的样子,这种好象生离死别的气氛怎能不令杨南震惊不已?

  出府上昆仑?虽然那是自己向往的地方,但是却也不是现在马上要做的事啊!杨南握着老爷子的手,心中疑惑不已,他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可能,老爷子真的在交待后事了……

  杨浦淡然一笑:“十二年前,妖星划破苍穹,苍星太上移位,穹星太一破碎,中原大地一片血光,妖魔鬼怪突然现世,天下看来要大乱了,天下正气在儒门,儒门方元、左望两位老宗师忽然相继辞世,正气萧条,妖氛重重,妖魔鬼怪开始横行无忌,如今,我也要去了,天下若无大乱,何有大治?孙儿,你且记住,将来如果没有自保的实力,千万不要下山!纵然你仙道不成,也能为杨南传承香火,你可记住了?”

  杨浦不详的言语令杨南心中更是迷茫,望着老爷子满是叮咛的目光,他急声道:“孩儿记住了,只是爷爷身体一向康健,而且还有儒门正气护身,又怎么会有什么意外?”杨南心中一片惶然,老爷子可是儒门三宗师之一啊!哪个妖魔鬼怪敢前来找死?如果不是寿终正寝的话,全天下就连皇帝也不敢下令杀他!

  杨浦摇了摇头,苍老的面容闪过一丝黯然,叹道:“凡人皆有一死,强如帝皇又如何?也许唯有习得天道,方能跳出轮回,帝星晦暗、苍穹已乱,以后你就会知道这是为何,你过来,见过你赤阳大哥,从今天起,要跟着赤阳身后,见赤阳如见我,不到昆仑,绝不许你胡闹,听明白了没有?”杨浦说到最后又有些疾言厉色起来!这孙儿虽然年纪幼小,但却早熟,人情世故无师自通,但是却从未出过远门,赤阳虽然忠心不二,但主仆有别,也不敢太过管束他,只有事先交待,才能令他乖乖听话。

  杨南心中黯然,老爷子一身儒术通神,预知死期虽然神奇,但却也没什么奇怪,只是相处十几年的老爷子忽然说要辞世,他心中极是难过,此时见杨浦一脸期盼之色,只能强忍伤痛轻轻点了点头,向恭身立在一旁的赤阳一拜,叫了一声:“杨南见过赤阳大哥!今次有劳大哥费神了。”他不是没见过赤阳,只是不明白老爷子为什么会突然将自己交给这个一身凛然正气的家将手里?难道从此之后自己再也不能现身人前?

  赤阳急忙扶起杨南,口中道:“小少爷不可如此,赤阳如何能当得起‘大哥’二字。”

  杨浦犀利的眼眸轻轻扫过赤阳、杨南二人,道:“出得国公府,他便是一介草民,兄弟相称正合适,赤阳,我这孙儿就交给你了,今夜你们便从秘道出城,城外已备好良马,你们记住,一路疾行,不要暴露身份,记住,不至昆仑,不可露出真实身份,否则便有性命之忧。”

  赤阳心中一凛,知道老国公不放心那些心肠狠毒的儿子们,当即沉声道:“赤阳行走江湖多年,老国公且放心就是,就是赤阳死了,也不教小少爷少一根汗毛。”

  赤阳的道法修为十分惊人,杨浦安心的点了点头,看着回复平静的杨南,心中赞许不已,杨南不做小儿女之态哭哭啼啼,已有杨家儿郎的风范,他挥了挥手,身旁四个家仆一齐上前,低头等待吩咐。

  看着老爷子轻声低语吩咐家仆,杨南叹了口气,心中知道老爷子将自己的将来都安排妥当了,看这架式,四个从小在府中长大的家仆定也有一番安排,既然老爷子能历经三朝而不倒,深谋远虑自然非常人所能及,对于身后事安排的差不多了。

  有老爷子这般筹划,即使自己不上昆仑,想要在人间安稳活下去也没什么问题,只是老爷子这般大动干戈、急着将自己送走,难道他真的活不过几天了?

  一向严厉的老爷子为了自己费尽心血安排后事,自己却帮不上一点忙,这种感觉让杨南极其失落……

  不一会儿,杨大、杨二、杨三、杨四,四人昂然领命出府,骑着快马消失在远方,赤阳牵着杨南的手见他神色黯然,温声道:“小少爷,老公爷年已古稀,这般安排有他的道理,你也不必伤怀。”

  杨南对上赤阳那一双炯炯有神的眸子,不自觉的点了点头,老爷子安排下来的人品性绝无问题,这位赤阳大哥身负异术,性情坚毅,相必老爷子肯将自己一个十二岁的小小孩童托付给他,他必定有这个能力送自己上昆仑!

  谁能知道自己这小小的身躯中藏着一个成熟的灵魂?杨南握紧了赤阳的手,真诚的道:“赤阳大哥,以后你便叫我阿南吧,我已不再是什么少爷,爷爷对你如此重托,大哥也不必客气,往后要大哥你多费神了。”什么国公、少爷身份能顶什么用?真正到了关键时候,不过是看人的品性而已,杨南可不是傻瓜,对着这个高手赤阳可丝毫没摆什么小国公的架子。

  赤阳虽然知道这位小公爷天姿聪颖,不比常人,但还是有些震惊了一下,他也毫不客气的点了点头道:“好,以后我便叫你阿南!”

第二章节 府中秘道

   深夜,长安城内一片寂静,老国公默立于奉圣亭中,四周空无一人,一阵机关喀喀的响声过后,亭中地面忽然出现了一个黝黑的阶梯,杨浦望着杨南轻轻挥了挥手道:“去吧,不要再回来了……。”

  杨南跪伏于地痛哭不已:“孙儿拜别爷爷,还望爷爷保重身体,有待来日再行相聚。”

  杨浦老泪纵横,纵然他城府极深,老谋深算,但是此时见这唯一血脉即成永别,又怎么能不伤怀?他伤感许久,轻轻挥挥手道:“去吧……”

  赤阳背着杨南大步走入秘道之中,中原王朝变幻交替,权利争夺你死我活,每一位王公大臣都会在府中建一条秘道,建秘道不是为了自己逃命,而是为了延续血脉!如果某个世家被抄家问斩,家主便会将几个子孙替换,隐名埋姓逃过一劫,待日后卷土重来,秘道事关家族生死,是为重中之重,许多世家便是因此而历经千年不倒!

  杨南抹去了眼泪,心中一片茫然,伏在赤阳背上打量着这条杨家祖先留下的秘道,这条秘道十分奇特,好似一条羊肠小道,当家族大难临头之际,名声在外的家主根本跑不了,即使有秘道也难逃法网,但是用秘道送走几个儿孙却不是问题!

  只要有儿孙在,家族依然存在!

  国公府的秘道代代相传,杨南到了这一刻才知道,自己居住十多年的府中居然有一条建在地下十多米深的秘道!而且这条秘道居然是建在贡奉历代皇帝赐物所建的奉圣亭下!

  想要进入秘道,就要将圣物搬开,撬开奉圣亭的贡桌,才能打开机关进入,但是即使是杨家被抄家,相信也没人敢对先皇赐物不敬!所以这条秘道的入口实在隐蔽!

  “阿南,你知道国公爷怎么向外界交待你的行踪么?”赤阳双手托着杨南,忽然淡淡的问了一句。

  杨南在赤阳的背上,望着渐渐合上的石门,心中痛楚,几次要掉下泪来,却咬着嘴唇强忍着,老公爷苍老的脸庞随着石门渐渐消失,杨南完全明白,这一别将是永别!

  “我爷爷难道会安排个替身?”杨南知道赤阳这是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却也不想拂了他的好意。

  赤阳叹了口气,点点头道:“世家争权,大多如此,你也不必伤感,国公爷自知命不久矣,你虽然聪明,但是却弱在年幼,无外力相助,你是争不过你那些叔叔的。”

  杨南无声的点点头,他明白这个道理,历年来他也见过自己那些名义上的叔叔们,这些为官一方的大佬们个个精明能干,手段毒辣,就算自己已经成年又能怎么样?无父无母,加上年纪弱小,没有亲族相助,想斗得过那些如狼似虎的叔叔们简直是作梦!

  老爷子在的时候他们还会是一副孝子贤孙的模样,一旦老爷子去了,只怕会立刻露出锋利的爪牙将自己撕碎了!

  他们无论势力、人脉都远远在自己这个稚嫩小儿之上,自己拿什么跟他们拼?只凭一个正统名份?

  笑话!如果名份真的有用,那样就不会有历朝历代夺权之事发生了!无论前世今生,唯有强大的力量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其实,我真的不在意什么国公之位,我只希望好好侍奉爷爷,希望他老人家晚年能过得幸福。”杨南想起重生以来老爷子看似严厉、实则慈爱的种种往事,心中酸楚难忍,数滴泪水忍不住夺目而出。

  赤阳背着杨南在秘道中疾行,口中缓缓道:“阿南,权力之争向来都是你死我活,你身负长子嫡孙的名份,想要他们放过你是不可能的了,与其日后被他们所害,还不如趁早脱身,我想老公爷也是这么想的。”他年已三十开外,对世事看得极为通透,见少年难过,便轻轻出声安慰。

  杨南摇头轻轻一叹:“儒门三宗师尚且不能保住身后儿孙,更不用说这天下百姓人家,想来人心诡谲,实在可怕。”他前生遭遇凄惨,今世却没想到还是会落到这步田地,想起可怕的人心,杨南在叹息之余不免对尘世起了厌倦之念。

  只要有人的地方,便会有斗争,这个世界古今如此……

  杨南神童之名响彻长安,赤阳在国公府中早已深知,现在也不把他当做一个小孩子,闻言淡淡的道:“阿南,凡尘之间争名夺利都是如此,即使是修仙门派也不例外,你要是有志仙道,当知道人间长河,强者其上的道理。”

  既然杨南将来要入昆仑,那也是修道之人,赤阳便当即点醒一二,杨南心中震动,道:“大哥教诲,阿南记得了,不知道这所谓的修道又是怎么一回事?”

  抛弃富贵,入山求仙,世人都知道跪拜神仙,却不知神仙从何而来,杨南也对这个世界中的神仙起了很大的兴趣。

  赤阳淡笑道:“这世上岂有真神仙?”

  杨南愕然不已的道:“那既无神仙,神仙之说又从何而来?”

  赤阳脚步不停,口中却应道:“无论兵、法、儒、佛四宗如何变化,所谓的神仙、圣人、佛祖不过也是人身修成的而已,上古时代玄门道术、佛法、儒术大兴,有才志卓越者便趁机遇而成仙成圣,便成了当今世上的神仙之流,不过,这些有大威能的神仙早就越空而去,不在这个凡尘世间逗留,他们留下的诸多修道法门形成了四宗区分。”

  杨南奇道:“大道有三千,千载释道儒,这么说来这神仙还有区分级别术法、级别的了?”

  赤阳点头道:“当然,儒门为应世之学,不仅助朝庭兴正气、救苍生,更能教化天下,驱邪卫道,是天下第一等正宗,释门传自西方,其术法讲究六道轮回,佛法刚正不阿却有隐含慈悲之意,世人无望者多有信仰。”

  杨南沉吟了一会又问道:“那道家又怎会变为两宗并列?”

  赤阳低声笑道:“这就关乎到上古隐秘了,据说道门祖师飞升而去,留下兵、法二道,后世弟子依法而行,却越练越远,所以分岐越来越大,最后就成了截然不同的两个流派了。”

  杨南心中好生奇怪,不过他也知道,这个世界不是地球,虽然也有释道儒三教,但是创立者却大不一样,读了十二年的书,对这些文化流程却也多少知道一些,更何况他还有一个儒门三宗师之一的爷爷,道教在这里无论是修道法门还是传道方式都大有不同,就是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兵、法二宗是怎么一回事?

  赤阳疾步前行,快逾奔马,不用回头却也知道杨南心中在想什么,他回头淡笑道:“兵宗讲究练兵入体,以兵养气,练出越厉害的神兵,实力就越强,法宗讲究练气入体,天地灵气、天材地宝都能有助修行,法力越强,则实力越强,两者看似有些类似,实则大不相同。”

  杨南摸了摸脑袋,疑惑道:“有何不同?哪一个厉害一点?”

  赤阳心中暗笑杨南虽然少年老成,终归还是小孩子心性,口中应道:“兵宗先练剑,后练人,但有神兵在手,变化万千,锋芒难当,无论妖魔鬼怪难逃剑下,但铸成神兵却极不容易,天下神物难寻,所以凡铁练就的神兵根本无法适应兵宗道术,兵宗受兵器影响太大,法宗先练气,后练体,拥有法力,呼风唤雨、飞天入地不在话下,但是想要修道有成却需要辛辛苦苦练气、练丹、寻找天地灵根以制丹药,世上灵药难得,所以也同样难有成就。”

  杨南愕然道:“这么说来,无论兵宗法宗,两个都难成仙道了?”

  赤阳嘿嘿一笑,摇头道:“自古仙道渺茫,上古时代灵气充足,成仙成圣者还有那么几个,当今之世却有几人能成仙道?国公爷著书立说、一生门徒无数,也不过达成宗师之境,再想成就儒圣却比登天还难,你说这仙道岂是好修的?”

  杨南默然不语,老爷子生而异相,惊才绝艳,一生弘扬正道,却逃不过生死轮回,这仙道,还真是难成!

  “不知大哥你是兵宗还是法宗?如今又修到什么境界了?”杨南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对赤阳的实力起了好奇之心,这个赤阳看起来一副高手的样子,身上气息刚猛炽烈,连这阴暗秘道中的阴气都避之唯恐不及,看起来非同小可。

  赤阳叹了口气道:“我十二岁得国公爷相助,拜入东洲玄天门下,玄天门乃是兵宗,我先练武功剑法,五年便成宗师,后养兵练气,渐入道法妙境,最终习得火昊剑决,至今已有二十来年了,境界却止步在兵师三阶之境,无论兵、法二宗,资质为第一,神兵、法门都为第二,我资质不过中等,一生苦修大约只能止步兵师了,老国公现在送了我一把珍贵的火系火沅剑,就是希望对我修行有所帮助,只要完全炼化这把剑,或许可以升上一两阶,不过,兵师九阶,想要到达兵者大宗师之境实在艰难,有生之年看看是否有望成就宗师吧。”

  杨南见赤阳说得黯然,开口安慰道:“大哥不必气馁,资质是一回事,机遇却是另一回事,说不定哪天你寻得一处天生灵矿,得灵铁仙气成就圣位也说不定。”

  赤阳晒然笑道:“阿南说得极是,自古以来,资质平庸者因机遇成就仙圣者比比皆是,我也不必妄自菲薄,这一次你能拜入兵宗正教昆仑门下,一定会比我走得更远一些。”

  秘道穿越城中地下深处,杨南一边口中与赤阳聊着当今修道界的种种趣闻,一边注意地道走向,这条耗尽先人心力的秘道建造之时显然经过了无数谋划,经过之地都是长安城内偏僻之地,国公府在长安城东,离城外不过一里之遥,但是这短短一里却不知道花费了杨氏家族多少金钱、多少物力!

  古代建宅在选址上大有讲究,豪门大族更是视若性命,地道不仅要深藏地下,更要通气通风,否则绝难逃过这一里之地,而且建造时全部由当时至亲族人之手,不能假手他人,可想而知,这一条一里长的秘道想要瞒过皇帝耳目是多么艰难的事情?

  也许,皇帝未必不知道大臣世家们有这样的秘道,但是,古往今来犯事败落的大臣大多呆在府中领罪,绝少逃亡之辈,这种秘道皇帝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绝人宗祀是为不仁,身为天下表率的皇帝即使再怒也不能真的斩尽杀绝,否则便会大失民心。

  赤阳背着杨南在地道中疾走了片刻,终于到了尽头,推开隐藏的石门从秘道中走出来,才发现自己此时果然身在长安城外,秘道的入口是奉圣亭,出口却是城外有名的乱葬岗!而且还是在一座荒废的古墓之中!

  从古墓阶梯往上之后,推开墓碑杨南抬眼便见林木森森,阴气纵横,坟茔处处,鬼火飘忽!秘道出口只是无数乱坟中的一座!

  先人的深谋远虑让杨南暗自惊叹不已,能有这样的手笔,看起来那位获得开国公爵位的先祖也真是人中豪杰。

  花无百日红、人无百世好,先祖在得志之时便能想到后世败落之时,其智慧实在令人叹服。

  赤阳也震惊不已,谁能想到这乱葬岗古墓之下竟隐藏着这么一条秘道?像这样的秘道如果被族外之人发觉,就很难再保存这个秘密,赤阳虽然忠心,却也难保秘密不会泄露,如果不是老国公为了孙儿不惜一切代价,又怎么可能让赤阳知道这个秘密?

  阴森森的乱葬岗中,赤阳拔出火沅剑,引剑在掌上轻轻一掠,神色凛然的道:“赤阳在此发誓,有生之年,若是泄露有关这条秘道半句,人神共愤、天诛地灭!”他将掌中鲜血轻轻额头一点,一个清晰的符号在额头一闪而没。

  杨南冷眼看着赤阳举剑发誓,心中却毫不奇怪,赤阳虽然不是国公府的仆人,但却从小深受老爷子的大恩,身为世家子弟,这种事情也看得多了,长安城中,哪个家族中死士不多,就算赤阳此时横剑自刎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更何况只是发下一个心魔誓言?

  修道之人最忌心魔,心魔发作不仅修为大退更有性命之忧,赤阳此时便是向老国公做个交待!

  “大哥不必如此,你是修道中人,不必守这样凡尘的规矩。”杨南叹了口气,上前帮赤阳止血。

  赤阳面色肃穆的道:“阿南你有所不知,修道中人入得尘世,便要守这世间的规矩,上古大神曾经定下天律,身怀异术者不得在凡间显圣变化以惑百姓,否则天人共诛之,我入得凡尘,即是凡人,又怎能例外?”

  赤阳掌中伤口不深,杨南不多时便包扎好,闻言奇怪的问道:“天律是什么?难道看见妖魔害人也不管么?”

  赤阳摇了摇头笑道:“天律是约束修道中人的律法,只有三条,第一,不得对凡人动用道术神通而伤其身,第二,不得在凡间显圣变化而称神称圣,第三,妖魔鬼怪、凡人、仙人各有其道,不得鱼龙混杂以乱人间!这三条天律由天下诸宗圣者、仙人制定,违者必诛!修道中人只是不可对凡人使用道术,如果有妖魔作乱,并不代表不可以降妖除魔。”

  杨南这才明白,为什么在这个世界很少听说有什么仙人神迹出现,原来有这样三条天律,连那些修为有成的佛门大宗师看起来和平常的老和尚也没什么区别。

  就是自己的爷爷,不正是儒门三宗师之一么?他平日看起来跟寻常的老人也没什么不同!

  定这三条天律实在很有必要,要是道术可以乱用,妖魔可以胡来,那这天下还不大乱才怪!杨南眼中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不过三条天律好像没规定修道中人和妖魔鬼怪不可以自相残杀啊?

  “简直胡扯,小辈无知,这三条天律不过是那些老不死的想约束别人而已,你们不过是两个无知小儿,也敢在这里妄论天律?”杨南正沉思之间,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忽然在乱葬岗中响起,阴森冰冷的声音在乱葬岗内显得格外渗人。

第三章节 阴魂不散

  赤阳神色一变,手中火沅剑忽然弹出三尺剑罡,如一道红光般向前疾斩,红光过处,远处几颗古树颓然倒下,只是那声音却忽然消失了,赤阳持剑喝道:“妖孽!胆敢在此放肆!出来受死!”

  “哼哼……真是大言不惭!一个三阶兵师也敢向我叫阵?”乱葬岗中忽然刮起一阵阴风,几缕黑气从数座墓中袅袅升起,不多时在古墓上方形成了一个双十年华的黑袍女子模样,这个女子脸庞清秀,但眼神阴森可怕,掌中指甲极长,令人望而生畏,一头黑发垂流而下,缕缕阴风拂动着长发,有着一种说不出的阴阳怪气感觉。

  黑色的雾气形成的人形居然看起来像一个真人一般!只不过,她是一个飘荡在半空中的真人……

  “阴身实体?”她一现身,赤阳脸色变得凝重起来:“阿南小心,这是鬼怪,不是人类!这鬼怪实力不弱!”

  杨南睁大眼睛,好奇的看着这个古怪的黑衣女子,‘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鬼?看起来倒也不怎么吓人?’他两世为人,连转世重生的事情都碰上了,前生资讯时代什么奇闻怪录没听说过?此刻见了鬼却只有好奇而没有恐惧之心,前世哪有什么鬼魂,但这个世界却真的有妖魔鬼怪!他好奇心一起,便睁大眼睛细细的打量了一番。

  那黑袍女子见一个十多岁的少年正盯着自己,眼中却毫无畏惧之色,心中也是大奇,凡人见鬼无不吓得半死,眼前这个小小少年却胆大包天,看起来也非寻常人,她阴森森一笑,樱桃小嘴忽然变成了一张狰狞的血盆大口,舌头吐出老长一截厉笑道:“小子,你看够了没有?”

  她原本清秀的面庞忽然变得七孔流血,舌头腥风阵阵,脖颈间流出股股鲜血,看起来狰狞可怖,女鬼嘿嘿一笑,忽然将自己的鬼头扳了下来,修长的双手将自己的头捧在手里,那头还睁着寒气森森的眼眸直盯着杨南!

  “小子,你看够了没有?我好看么?”女鬼捧在手里的头忽然开口阴笑起来。

  杨南眼放精光,忍不住叫道:“好个鬼样,原来鬼是这个样子的,还有什么本事,都用出来让我瞧瞧?你会不会五马分尸?会不会变成两半?”

  女鬼一时无语,她本想现出狰狞鬼相吓一吓这个凡人,却没料到竟然让杨南当成了耍把戏的卖艺人!

  “阴魂修成灵体,实属难能,可惜你居然不入地府轮回,难道就不怕冥神震怒打得你魂飞魄散么?”赤阳持剑在手,见女鬼并不是寻常阴魂,他也不想多事,便劝她退去。

  “冥神冷芒那老不死的自己都不知道跑到哪去了,哪里还能管得着我?苍穹破碎,地府已乱,你自己倒是要小心,小道士,你闯到我家来干什么?”女鬼冷哼一声,似是对两个不速之客大是不满,这个乱葬岗就是她的家,在这里修行几百年了,一向少有人来,没想到白天有一帮人在这里吵了一通,晚上居然还有两个不知死活的小子送上门来,女鬼这下可找到消气的人了!

  赤阳心中大震,冥神失踪?看起来这个女鬼不像是在说谎,天地阴阳七神代代相传,管束冥界地府的神诋忽然间消失,也难怪人间会出现鬼怪!这也是修道界的一件大事了!

  ‘难道老公爷说得是真的?苍星移位、穹星破碎,妖星现世,连地府都受到影响?’赤阳神色变幻不定,真想马上回玄天门去禀报掌门!

  杨南看那女鬼扳头裂脚,倒也神奇无比,他第一次见到鬼怪,好奇之心胜过了恐惧之心,此时对这个女鬼倒也没有半分敌意,见女鬼不悦,他上前嘻嘻笑道:“鬼姐姐,我们可不知道这里是你的家,要不然我们向你道个歉离开你家就算了吧。”他面若冠玉,一派斯文之相,笑起来倒也让人觉得十分亲和。

  女鬼哼了一声,鬼眼一翻道:“白天几个混蛋砰砰梆梆在前面用木头盖了个小屋,晚上又有你们两个扰我修行,想让我放了你们?可以!不过你这个小子倒也胆大,不如留下来陪我几天我再放了你们,如何?”

  这女鬼可真敢漫天要价,杨南面色不变,心中却暗笑,陪你几天?那我不也成了鬼了?我就是答应,赤阳大哥手中的火沅剑也不答应啊……

  赤阳见女鬼不知进退,怒喝道:“放肆!小小阴魂也敢大言不惭,还不速速退去,若再纠缠,休怪我让你神魂俱灭!”

  女鬼似是颇惧赤阳手中的火沅剑,不过她也毫不畏惧的冷笑道:“火克阴行,人身修道果然大占便宜,不过,此时金乌西落,太阴当空,我虽敌不过你们,但你们想走出这乱葬岗也是休想!你这道士兵魂不俗,下好拿来给我增进修为。”女鬼说着,露出了一副贪婪的嘴脸。

  赤阳闻言大怒,掌中火沅剑红光大涨,光芒掠过之处草折树断,红光爆射之中,赤阳展开剑法,掌中火沅剑像一团巨大的丝带在空气中挥动,炽烈的火焰威势惊人。

  火沅剑将阴雾烧掉多少,树林中就涌出多少,看起宽广无边的阴雾之中阴雾竟然无穷无尽,既看不到前方的路,连天空都笼罩着一层厚厚的阴云。

  那女鬼嘿嘿冷笑着变化躲避,地面泥土中钻出无数细若指粗的树根向赤阳缠去,她正面与赤阳放对那是找死,但阴森晦暗的树林中古墓众多,女鬼忽前忽后、忽上忽下,变化多端,神出鬼没,加上有树根不断从地面弹出,赤阳想伤她却也很难办到。

  杨南手执短剑,斩断了数根向他缠来的树根,看他们两个斗了许久,明白那女鬼虽然道行不高,但在这乱葬岗之中阴气太盛,又有怪树相助,赤阳实在无法将她斩尽杀绝,女鬼有意避开锋芒,渐渐引着赤阳往树林深处走去,杨南急忙叫道:“大哥,别追了,那女鬼姐姐想引你入彀呢!这里说不定还有其它妖怪帮忙。”

  赤阳当即醒悟,持剑回到杨南身边守护,不多时,那女鬼忽然在他们身前一颗古树上露出头来,冲着赤阳嘻嘻一笑,大有嘲弄之意,赤阳一剑挥去,古树颓然倒下,但女鬼瞬间又在古墓上现出身来,一点儿也没受到伤害。

  赤阳大感头痛,乱葬岗内阴气极浓,这个女鬼他虽然不惧,但是如此纠缠下去也不是办法,身负护送公子的重任,长安城外不是久留之地,再这样下去,天色一亮,万一在人前露了行迹可不好。

  这个女鬼已修成阴身,恐怕已有阴师实力,阶位并不比他要低,本来火相克阴,赤阳要胜她不是问题,但是黑夜漫漫、阴气太盛,实在不是对敌的好时机。

  赤阳拉起杨南的小手在树林中连连闯了数十次,却总是走不出这乱葬岗范围之内,那地下树根似乎无穷无尽,还好赤阳手中火沅剑威力无匹,红光掠过之际,树根鬼藤纷纷断折,杨南疾行之际才注意到这乱葬岗内似有似无的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有了这层雾气,他们才在无数乱坟中转来转去、晕头转向。

  杨南心中一动,忽然想起这难道就是从前人家说的‘鬼打墙’?

  “大哥,这里是她的地盘,不到天亮恐怕很难走出去,乱走一通也不是办法。”杨南轻轻一拉赤阳,示意他注意那飘荡的鬼雾。

  赤阳仔细打量了一会儿,苦笑道:“阿南,我是兵宗,不擅长术法,这鬼雾虽然有迷惑的功效,却也难以伤人,只是这女鬼这样阴魂不散,实在令人头疼。”

  女鬼忽的从两人身前一座坟堆上冒出,嘿嘿阴笑道:“两个毛贼,就在这树林里乖乖转上一夜吧,等你们筋疲力尽,老娘和树妖就抽光你们的精元,让你们永世不得超生。”

  赤阳怒喝道:“妖孽,待到天明时分,金乌东升之际,我若寻得你的骨灰金坛,定要你好瞧!”无论鬼怪如何强大,必然要有金坛存放魂魄,金坛对于鬼怪来说就像是修道中人的肉身,如果被毁,就会魂飞魄散!

  女鬼冷哼一声,不屑的道:“居然还敢威胁我?你们想找我金坛所在那是作梦,这里有三万多座坟墓,你们要不是急着离开此地,又何必半夜时分鬼鬼祟祟?”

  被女鬼看破了意图,赤阳一时语塞,女鬼见赤阳气馁,更加猖狂的变化着各种可怖的形状,在空中飞来飞去,杨南忽然拍手笑道:“女鬼姐姐,你这样跟我们纠缠也不是办法,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女鬼迟疑的道:“你这小小孩童能跟我打什么赌?”

  杨南神色认真的道:“料想姐姐也不想伤我们,只是赤阳大哥一时惹恼了你,你不肯放过就是了,我们急着赶路,不能在此逗留,我跟姐姐比试一翻,若是姐姐胜了,我们长谈一夜,若是姐姐败了,便让我们离去,如何?”

  这个寂寞无聊的女鬼存有害人之心,但是赤阳一身修为极高也令她十分忌惮,杨南提出这个建议料想那女鬼不可能不答应,他看起来年纪幼小,一口一个姐姐叫得让女鬼实在难以推脱。

  那女鬼果然心动,她十分畏惧赤阳手中的火沅剑,但是杨南此时不过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小孩童罢了,若是连这小孩的挑战都胜不过,那才真是丢脸!她鬼眼一转,点点头道:“好,我也不会真的伤你,你站在原地,让我使手段吓你三次,若是你不怕,我就放了你们,若是你怕了,就留下来陪我三天!”

  赤阳皱了皱眉头正待拒绝,杨南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不必担心,“好!一言为定,我们这就开始吧。”落

第四章节 诸圣手卷

  杨南松开赤阳的手,走到不远处的一个坟头上,他丝毫不惧坟墓阴森的气息,盘腿坐了下来,赤阳见杨南像是很有把握的样子,也就任由他胡闹一次,那女鬼迷惑人可以,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想伤杨南也难,老国公身为天下儒门三宗师,在他的教导下或许杨南真有办法摆脱她的纠缠也说不定……

  女鬼见这少年如一个大人般进退自如、举止安然,心中涌起不服之念,当即在空中变出无数阴森可怖的样子,或断头、或血污满脸、或裂嘴吐舌,一齐扑到杨南身前。

  一时间,厉鬼当空,鬼哭狼嚎,阴气滚滚之处似有无数怨魂向杨南扑来!

  杨南嘻嘻一笑,知道这全都是幻术,只要不当真就一定没事,他伸出手来大胆的捧着一团变成血人头的阴气拍了拍,像寻常孩童玩弄皮球似的玩了起来!

  女鬼一阵郁闷,这天下竟然还有胆子这般大的小鬼?不过,她的手段也止这些,几声厉啸之后,数座坟堆里响起沙沙的声音,砰砰几声巨响过后,几个人影忽然从坟中跳了出来!

  这几个墓中怪人脸色铁青,手臂、膝盖僵硬,像一截木桩一样跳着向前走来,杨南唬了一跳,仔细看时才知道这居然是传说中的僵尸!

  野史之中有记载,道门中有一派叫做尸宗,专门拿死人死兽的躯体炼制强大的尸魔,难道这就是尸魔?

  这几具僵尸全身破破烂烂,许多地方腐烂不堪,最可怕的是许多蛆虫还在上面蠕蠕而动,一股恶心的气味扑面而来,僵尸紧闭双眼,女鬼以啸声为引,不多时便跳到杨南身在的墓堆下。

  杨南初见僵尸倒是吓了一跳,不过后来才看明白,这只不是过低级的僵尸而已,这些低级僵尸想要让他害怕却也很难,前世时西方连吸血鬼俱乐部都有,现代人为了寻求刺激,扮作僵尸鬼怪的更是层出不穷,女鬼想要靠僵尸吓他实在不容易,再说有赤阳在一旁盯着,女鬼想驱僵尸伤他只怕也不容易。

  女鬼见杨南果然有几分畏缩之色,鬼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的神色,她鬼叫一声,五具僵尸围着坟堆不断跳动,指爪如勾、寒光闪闪,腐烂巨口中发出嗬嗬之声,听起来令人心胆俱寒。

  杨南看僵尸破破烂烂,指甲极长,叹了口气道:“女鬼姐姐你也忒小气了,这几个仆人这般卖力耍把戏,你也该让他们穿得好一点才是啊。”

  女鬼郁闷得要死,寻常小子见到僵尸早就吓得全身发软,这个小屁孩居然看到鬼魂僵尸还有游戏心态?这是什么人呐?

  “小鬼,你不要得意,再看看我的手段!”女鬼一声厉叫,忽然身形变成猛的向坟堆上的杨南扑去,一旁观看的赤阳见女鬼发怒,暗叫一声‘不好!’他手中火沅剑红光爆涨向前急掠,向那几具僵尸扑去,到了这时候赤阳才明白,原来那女鬼早就打算好了,唤出僵尸缠住自己,她却趁机掳走杨南!

  地面忽然弹出无数根须缠住了赤阳的脚掌,几具僵尸忽的变向向赤阳猛扑而来,赤阳心中大怒,手下再不留情,火沅剑何等犀利,在他剑诀催动下弹出三尺剑罡,将地面树根尽数斩断!

  “红炎火相!”赤阳怒目一瞪,三道红色小剑从他额头飞出,那三柄小剑在空中变幻飞舞,瞬间织出了一只火鸟模样的剑图,这只火鸟全身上下散发着炽热狂野的气息,利爪、利喙全部由火剑组成,红光过处,火鸟刹那间便扑到了几具挡路僵尸面前!

  本命神兵配合着手中火沅剑,几具僵尸如何能挡,不到一时半刻便被赤阳斩得四分五裂,再也难以作怪了。

  看赤阳被缠住片刻,女鬼得意的笑道:“大胆的小鬼,我看这下你还敢嘲笑我不?”她的身形忽然从实变虚,扑到了杨南身上,一团阴气袭击,杨南只觉身上一冷,像是忽然浸到了冬天的冰水中,一股寒意从心底深处升起,牙关冷不住打起寒战来!一股白霜般的气息从他脚底疾速延伸,瞬间便到了他胸口位置!

  赤阳大惊,扑到杨南身前急叫道:“阿南,你感觉怎样?”

  杨南还未答话,那女鬼的声音在杨南身上响起:“小道士,小鬼头,等老娘吃了这小子的魂魄,占了这具躯壳重生,就不用再受那金乌鸟气了,你们等着瞧吧!”

  赤阳大怒,心知中计了,那女鬼分明就是想占了凡人的躯壳重生,这本来是修道中人的大忌,鬼占人躯,人人得而诛之,只是眼下阴差难寻,否则那女鬼恐怕要下地府受上千年之苦!

  “妖孽,你出来!有种跟爷爷比试比试,欺负一个小孩子算什么?”赤阳怒喝几句,那女鬼理都没理他,只是一个劲的催发阴气,想占了杨南的躯体。

  女鬼的阴煞之气只到了杨南胸口便奇怪的难以寸进,杨南虽然感觉身上冰冷难耐,但是却对赤阳一笑,示意他不必着急,对着自己的身体叹了口气道:“鬼姐姐,本来说好的事情你如今突然反悔,这不大好吧?”

  女鬼在他体内冷笑道:“岂不闻‘鬼话连篇’?你们连鬼话都信,还自诩什么聪明人,乖乖把这具躯壳让给我吧!”

  杨南冷笑道:“好,你不仁,我不义,那你就受死吧!”他忍着寒气从怀中取出一样物事,赤阳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卷薄薄的书卷,那奇特的纸质和上面的字样看起来年代颇为古老,看起来像是古时圣贤常用的鱼皮书!赤阳心中忽然想到一事,当即便放下心来。

  杨南捧着书卷,神色庄重的朗朗念道:“孟子曰: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孟子曰:君子不怨天,不尤人;吾善养吾浩然之气,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随着杨南一句句的朗读,他手中的书卷忽然涌起一阵金光,那团金光笼罩杨南全身上下,配合他那一副斯文模样,倒多了几分儒门学子的文气,只是这金光所到之处,杨南身体里的阴气忽然如同滚汤泼雪般片片化为乌有,金光越来越盛,女鬼便凄惨的叫了起来:“小鬼头!你使的是什么手段?快快住口!”这金光像是女鬼的克星,将女鬼困在杨南体内,任她左冲右突都不得脱。

  见那女鬼连声惨叫,杨南丝毫不已为动,冷笑一声继续念道:“庄子曰:吾师乎!吾师乎!泽及万世而不为仁,长于上古而不为寿,覆载天地刻雕众形而不为巧,此之谓天乐。故曰:‘知天乐者,其生也天行,其死也物化。静而与阴同德,动而与阳同波。’故知天乐者,无天怨,无人非,无物累,无鬼责。故曰:‘其动也天,其静也地,一心定而王天下;其鬼不祟,其魂不疲,一心定而万物服。’言以虚静推于天地,通于万物,此之谓天乐。天乐者,圣人之心,以畜天下也。”

  随着呐呐的朗诵,杨南身上的金光越来越浓,他从开始的勉强变得越来越自然,身上一股儒雅的气息自然散发,那种犀利的气息忽而转变成了中正平和,仿若一位儒门宗师正手捧书卷传授知识!

  全身上下那种如堕冰窟的感觉被一股温暖的气息驱散,杨南的眼眸专注的注视着手中书卷上那一个个龙飞凤舞的字体,每念一个字,他身上的儒气就会多一分,念到后来他甚至索性闭上了眼睛,往日读的字句如流水般在心中缓缓流动!

  进入状态的杨南对这段庄子名言开始有了不一样的理解,本来只是想借这卷爷爷赠予的诸圣手卷收服鬼魅,却不料念着念着,他忽然进入了状态,在这一刻才真正理解到道家圣人那精深的理论,庄子说,运动时合乎自然的运行,静止时犹如大地一样宁寂,内心安定专一统驭天下;鬼魔不会作祟,神魂不会疲惫,内心专一安定万物无不折服归附。

  何为道?

  虚、空、宁、静,是为道,杨南本来两世为人,对世情已看得极为淡薄,不贪虚名,心中空白,心神安宁,静寂安祥,可以说是初具道心,此时奇特的境遇令他忽然领悟到了某种道的含义,面对鬼魂镇定自如、内心不起波澜,神魂安定,女鬼再强又如何能够作祟?

  这就是儒术!掌管天下正气的儒术,这卷书籍放在儒门宗师的手里就是无往不利的法宝,放在杨南的手里虽然无法发挥它的威力,但是驱除一个只不过是阴身实体的鬼魅却不在话下!

  杨南有了这层领悟,对附于身上的女鬼他不再放在心上,反而一心一意的体会起道家精义起来,他如往常一般从头到尾的念了一遍诸圣名言,儒门正气中正平和,诸圣手卷更是天下至宝,而那女鬼如何抵挡得住?困在杨南体内无法逃脱,只能惨叫着不断在他体内缩小,那股浓浓的寒气也慢慢缩成一团,最后形成了一个小小如丹丸一样的物事!

  这团丹丸其中蕴含的阴气十分浓郁,在杨南丹田内轻轻转动,杨南闭目朗读之时突然感觉精神世界轰的一声,好像自己脑海忽然多了一双眼睛,能看到那精神世界中停留的丹丸!他的手臂忽然动了一动,左腕上那条与生俱来的蛇形符记忽然瞬间变成了一条真正的黑蛇,这条黑蛇在他体内快速游动,扑到丹田丹丸处盘旋了一会,忽然张口将丹丸吞了下去!

  那黑蛇吞了阴气丹丸之后忽然涨大了几分,在杨南丹田中游动得更加欢快,等到黑蛇完全消化丹丸之后忽然又从丹田退出,返回到杨南手腕上来。

  ‘这……好奇怪啊,我的胎记居然能把鬼给吃了?”杨南呆立原地,闭着眼睛清晰无比的看着自己体内发生的这一切怪事,等到睁开眼睛时,抬起手腕,见那黑蛇印记忽然间多了几分色彩,黑蛇好像更加鲜活了一般。

  他一瞬间发现自己的眼眸似乎亮了许多,远处的景物一下子清晰起来!

  他大惑不解的将这个异相跟一旁担心不已的赤阳说了说,赤阳却沉思一会后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杨南愕然道:“赤阳大哥,你笑什么?”鬼虽然被蛇吃了,可是黑蛇还是在他身上啊,谁知道那个女鬼会不会又跑出来?

  赤阳摇头笑道:“我在笑那女鬼不知好歹,自己找死!自作孽、不可活啊!”

  杨南不解的道:“我只想用爷爷教的办法驱退鬼魅,没想到却会发生这种怪事!那女鬼真的死了么?”老爷子说过,有诸圣手卷护身,低级的妖魔根本伤不了自己,杨南这才敢托大的去逗弄女鬼。

  赤阳一脸感叹道:“老公爷身为儒门三圣之一,现在将一身正气、儒门正宗贯注在这卷诸圣手卷之中,本来诸圣手卷就非同小可,加上老国公的儒气更是骇人听闻,你只要手执圣卷,就是修成真身的鬼王前来,想要在一时半刻间伤你都难办到,那女鬼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阴师,居然不知死活想占了你的肉身,哪知被这儒门正气压得神魂俱灭,你又身具阴兵之相,当然会毫不客气的将她的丹魂给吞了!”

  赤阳说起这诸圣手卷时感叹不已,不知道他是在感叹儒术的博大精深还是在感叹老国公感人至深的舔犊之情!

  所谓的阴兵之相杨南倒是知道,这个世界能够修道的人手腕上都有异相,有的是符号,有的是图案,除了儒门学子没有异相外,其它佛家、道家修道中人无不生具异相!

  他从小生来左右手腕上各有一个胎记,左腕上是前世老道士画的冥蛇蚀九阴,右腕上却是一条青龙之相,生具两种异相,虽然他苦读诗书,但是身上儒气却从未达到儒者要求,老爷子才会感叹他虽然天资聪颖,却不是儒门中人,无法承袭祖业。

  儒者与读书人是两码事,儒者能在诸圣诸贤的言论中体会到天地至理,从而习得养身练气的儒术,用以治国、齐家、平天下时无往而不利,读书人不过是死读书的书呆子,只会生搬硬套、按步就班的囫囵吞枣,两者地位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杨南先前借着儒门至宝诸圣手卷才能勉强晋入儒者境界,换做平常时也只能像个书呆子一般死读书罢了!

  “丹魂?”杨南收起诸圣手卷后皱眉道:“那是什么东西?”

  赤阳大笑道:“当然是好东西!修道人修行至初级境界便会凝聚神魂,在丹田形成一团纯粹的灵气,这种灵气是修道人法力的根本,魂魄存在的命脉,兵宗叫兵魂,法宗叫丹魂,就如佛门有舍利子、妖怪有内丹一样,不难理解,修到最高境界丹魂便是分身元神,是天地之中最纯的灵气凝聚而成。”

  凡人是看不到自己的魂魄的,只有修道中人用种种功法吸收天地灵气才能从无到有,凝聚精神力量形成魂魄,有了灵气魂魄,他们用起术法来才会神通广大!

  杨南这才恍然大悟,所谓的丹魂就是一个修道人修行的精华所在,女鬼虽然魂飞魄散,但是却留下这一团纯粹的阴属灵气,实在便宜了自己。

  吞了一团阴气精华,目力大增,好像身体都轻了几分!

  只是他不懂修道功法,不然也有可能因此一举进入兵者之境!

  赤阳见一说杨南马上懂了,心中也赞叹他实在聪明,杨南忽然皱眉道:“既然每个修道中人都有一团纯粹的灵气,要是有人专门杀人取丹那该怎么办?”

  不用苦修,光凭杀人便能修成仙道,这未免太容易了吧?只要不断杀人杀妖,不出百年就会白日飞升、长生不死,这好像有古怪……

  赤阳摇头道:“杀人取丹那是作恶,定会堕入魔道,每作恶一次,顶上血光便浓一分,沉沦魔道后便无药可救,正道中人很少做这样的事,不过当今世上鱼龙混杂、群魔乱舞,这种事也不少见,修道之人同样会杀妖取丹,妖怪也会吃人补身,同类相残更是比比皆是,只是看谁的手段更强一些罢了,不过,修到极高境界,丹气元神对修道中人的帮助就没什么作用,只有上乘的功法和苦修才是根本。”赤阳说起夺丹这种逆天手段时脸上大不以为然。

  杨南对这种残忍的掠夺方式大是摇头,叹道:“听闻上古时期讲究顺天而行,所以修道人都是一派和气,唯恐杀生,现在忽然又讲究逆天而行,强夺天地灵气,天下不管是妖还是人都大开杀戒,看来天道无常,修道中人的观念也是多变,只是不知这顺天、逆天之道真的能否修成正果?”

  赤阳心知杨南天赋上佳,见他有这般领悟也毫不意外,当即道:“这种事等你入了昆仑,再向你师父请教吧。”

  杨南点点头,赤阳拉着他的手在乱坟堆中穿行,女鬼已死,树林中的鬼雾消失的一干二净,眼前的景物豁然开朗,赤阳一声冷笑,忽然拔剑刺向一座大墓前的一株槐树上,那株槐树发出一道黑光,落地忽然变成了一个满头干枯的老儿,这老儿伏地连声道:“仙长饶命,饶命啊!”像它这种小妖只不过初具妖力,哪里会是赤阳的对手?见被人识破形藏,只好现身求饶了。

  赤阳冷笑道:“你这树精,在这乱坟之中不知吞食多少生魂,害了多少无辜百姓,还是下地府去叫冥神饶命罢!”他手中火沅剑剑罡爆涨,瞬间化为一道剑网,将老儿绞得粉碎,连一丝神魂都没逃脱。

  杨南见此情形却也没有大惊小怪,先前这树妖做了女鬼的帮凶,现在才来求饶也未免太晚了些,若是自己落到女鬼手上,只怕也难逃一死……

  杨南跟着赤阳走了不远,便听见几声马嘶的声音,老爷子早就安排人在这里备下马匹,只是那女鬼作怪才迟迟找不到这座马厩,赤阳此时见到两匹骏马鞍具俱全,心中十分欢喜。

  马匹身上的干粮衣物等物早就安排好了,杨南脱下锦服,换上了一身白袍,转眼之间便从国公府的少爷变成了一个寻常人家的读书郎,赤阳取出几样易容药物,为他稍稍作了几样改变,杨南面相大变,从一个俊美的小公子变成了一个面相平凡的寻常少年。

  杨南对赤阳这种手段啧啧称奇,赤阳却大不以为然,这种手段在江湖中还算不错,但是放在修道中人眼里却只是一个笑话,灵目过处,片伪不存,想要靠药物瞒过修道中人的眼睛是不可能的,只是瞒过凡人就是了。

  杨南前世虽然生活在都市之中,今世却是第一次出远门,心中对这次江湖之行也隐然有兴奋的感觉,出门便见到了妖魔鬼怪,前方一定更是精彩无比。

  赤阳见他雀跃不已,心中也是好笑,两人上马之后,一路疾奔出了树林,望大道绝尘而去。

第五章节 威阳城

  威阳城,这里是长安的数百里内六个辅城之一,杨南初次在外骑马,显得兴奋无比,十二年没出过家门,身边又有赤阳照顾,他也放心大胆的练起骑术来,在国公府中,只要他不出门,天下奇珍应有尽有,骏马当然少不了了,杨南骑起马来倒也像模像样,不过国公府再大也比不上这千里宽阔的官道。

  人生得意纵马蹄,杨南坐在高头大马上大呼小叫的急掠而过,赤阳此时修为虽然不能带着杨南御剑飞行,但是保护杨南不摔下马来倒也不难,看他难得高兴,也就由他去了。

  大元皇朝虽然承平已久,但山野之中的毛贼妖魔倒也不少,有赤阳在侧,杨南便冷眼看着这些毛贼妖怪被赤阳一一打发,还好山精树怪中强大的妖魔很少现身,否则两人也难以安然通过,不过杨南一出门既然连鬼怪都见过了,再见到那些山精树怪也就没什么好稀奇的了。

  这个世界与杨南所知的大不相同,寻常妖怪倒也常见,只是很少混在人群之中而已,但是荒郊野外却是精怪地盘,寻常商旅经过时常要奉送食物方可无事,赤阳所说的三大天条到了如今似乎渐渐失去效力,那些妖魔鬼怪似乎越来越肆无忌惮的现身人间。

  不过赤阳手执火沅剑,全身杀气腾腾,又有哪个不开眼的小妖敢来送死?

  两人在官道疾驰一日一夜,天明时分已到了威阳城中,过了威阳城就是温泉关,温泉关外是天洲地界,仙山昆仑就在天洲之中,威阳城虽然是长安的辅城,但是规模却比得上寻常的大城,赤阳带着杨南来到威阳城内‘再来’客栈中落脚,这再来客栈是百年老店,分店开满大元皇朝十二洲,算得上是久享盛名的老牌客栈。

  杨南跟着赤阳看到威阳城内百业兴旺、人流涌涌,世间万象尽在眼中,他好奇的看了一会,一时间也暂时忘了离家之愁,赤阳将杨南领到房中,忽然郑重的道:“阿南,我去城中打探一下消息,你记住,呆在房中,无论如何也不要出门!”

  杨南见赤阳说得极是郑重,心知他要去看看爷爷的替身之计有没有被那些叔叔识破,当下也重重的点了点头,他心里哪里是表面上看起来那副孩童模样?不可能因为贪玩而误了大事,更不会去惹什么麻烦!

  赤阳也知道杨南少年老成,一定不会去惹事,转头便关上房门去城中打探消息去了。

  杨南闲来无事,取出怀中书卷念了半天,又实在觉得无聊,在国公府中读了十二年的书,现在出门居然还要读书,他叹了口气放下书卷,双手支在桌上发起呆来。

  临出门时,老爷子郑重其事的把诸圣手卷交给了杨南,这卷诸圣格言是儒门象征,以老爷子的个性,不可能无端的交给自己这卷奇宝,这当中的原因除非老爷子复活才能得知,眼下,杨南也只能把它当做一个防身法器来使用了。

  杨南的目光停在了双腕之上黑蛇、青龙的胎记,心中忽然一动:凡人之中生有异相者,万中无一,自己居然还有两个,这倒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个满是妖魔鬼怪的世界跟自己前世了解的哪种世界都不相符,修道居然要天生胎记?这胎记拿来干什么???

  杨南伸手在自己脖颈间掏了掏,脖子挂着的金丝玉线上一枚古怪的玉石出现在他掌中,杨南捧着这枚非金非铁、似玉非玉的怪东西忍不住想起了前生往事。

  前世任雪送的怪石头到了这里变成了一块如铜钱般大小的石头,而且还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含玉而生的异相轰动长安,要不是这个世界真的没有红楼梦,杨南真会以为自己投胎成了贾宝玉原形了……

  小铜钱上面的那古怪的字迹早就细不可察,四面方圆,中间中空,金丝玉线从玉石孔中穿过,在杨南脖子上挂了整整十二年!

  十二年里,这块玉石一直没什么古怪的动静,而且老道士画的鬼符居然也被自己带到了这个世界上,这种怪事让杨南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

  而且右腕明明没有什么鬼画符,现在居然还多了一条青龙相,这更是让他想得脑袋都疼了,赤阳也让他看过自己所谓的火阳相,其实赤阳的火阳相就是手腕上有一个火鸟的胎记,正是有了这个胎记,他才能拜入玄天门下修练仙术!

  不过,以道骨印记其实也有高下之分,火鸟图案不过是中等,青龙图案却是上等,虽然比不上传说中万中无一的神兽之相,但是青龙吸水相却也是一种不错的天赋!

  这种天赋据赤阳说在昆仑山中实在算不上什么,毕竟那是一等一的天下正宗!

  昆仑山的规矩与别派大不相同,他们讲究日月定乾坤,从记名弟子到外门弟子,再到正宗弟子,只有到了正宗弟子之后,昆仑派才会真正收徒,这时候才算是踏入修道界的门槛!

  记名弟子学武,外门弟子学术,就是任何一个记名弟子或外门弟子到了人间,那也是绝顶的高手、强大的法师!正宗弟子自然更不用说了……

  而昆仑派收徒的规矩更是奇怪,到了正宗传人之后,一个师父只收一个弟子,而且相随数百年形影不离……

  更离谱的是——男师父只能收女弟子,女师父只能收男弟子!!!

  一阴配一阴,一木配一火,永生永随,互成天道。

  除非师父飞升或死去,弟子才可以再收徒弟,这就是所谓的阴气阳和、天人和一!

  真不知道昆仑派会不会是天下师徒恋最多的一个门派?要不是赤阳从不虚言,听到这个秘闻的杨南还真不敢相信修道是这样修的!现在他只能在心中暗暗腹诽了几句。

  不过,昆仑派却以这样的模式成为天下众派之首,昆仑正宗弟子的实力绝对出类拔萃、笑傲绝伦,可见这种师徒恋的教学方式绝对是彪悍无比!

  师徒联手,无论是单打独斗还是群殴都不害怕!就是飞升,据说师徒一起飞升的例子比比皆是……

  ‘昆仑派,不知道会不会跟小说中的一样呢?’今世既然一心向道,杨南将前生种种记忆抛在脑后,此时想到自己将要进入昆仑,也不禁胡思乱想起来!

  正在他乱想一通之际,临街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杨南心中一震,隐隐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他透过窗户向外看去,只见威阳大街上小摊小贩鬼哭狼嚎,一支军队杀气腾腾的开了过来,杨南心中一跳,暗道:‘不会是来捉我的吧?不可能,爷爷的替身之计虽然迟早会暴露,但是短短一天之内绝无可能!’

  他定睛望去,只见那支军队军容严整、铁甲森森、步伐坚定有力,脚步如击鼓般敲击着地面,每个士兵盔上都插着一根白色鸟羽,随着脚步颤动,那白羽微微颤动,配合着士兵身后血色的披风,远远看去都感到一股令人心寒的杀气!

  ‘这……这难道就是御林军?’杨南听老爷子说过,只有御林军才会在盔上插一根白羽,穿上血色披风,象征着铁血忠诚与皇家荣耀,只是御林军一向拱卫皇城,怎么会突然到威阳城里来了?

  大队御林军拱卫着一辆华贵的马车缓缓走过,向城中太守府方向而去,杨南顿时明白,那马车之中如果不是皇子、便是公主出巡!只有皇子、公主出行才有这般森严气象!

  据说每一位御林军兵士都在人间有武师以上的实力,皇宫中的御林军大总管更是晋入武圣之境,境界比起老爷子的儒门大宗师亦不相上下!武圣已是人间极致,只是跟儒门宗师一样,寿命比不上避世的修道中人,有这么一大队御林军护送,哪个不开眼的刺客想动手只怕是自讨苦吃了!

  杨南看着御林军护送着马车走远,忽然听到几声女子的嘻笑声传来,他仔细一看,再来客栈对面的脂粉铺前,两个花季少女正手牵手站在铺前一边嘻闹、一边不时间发出银铃般的咯咯笑声。

  这两个少女身着长裙,一个全身素白,一个却是衣若彩霞,大元皇朝风气开放,寻常人家的女子抛头露面也是平常之事,杨南见那两位少女青春浪漫、天真活泼也不禁在唇边勾起一丝微笑。

  两个少女好像不通世事,竟拿了胭脂便走,店老板大惊之下连连作揖拦住,只是两女天真可爱,衣饰华美,店老板知道这肯定是哪家不通世故的小姐,奇怪的是,这两位小姐居然没有一个仆人跟随,店老板久经世故,当下也不敢得罪,只是躬身哀求不已,二女睁着眼眸不明所以的叽叽喳喳与店老板纠缠不休,杨南看得有趣,忍不住微微一笑,哪知那白衣少女似是有所察觉,猛然抬起头来恶狠狠的盯着杨南怒道:“小鬼头,你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下来!”

  白衣少女长得甚是娇美,但是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却显得格外可笑,杨南忍不住噗嗤一笑,虽然被这少女怒骂,但心中也无恼意,那少女见杨南人小鬼大,居然还笑得出来,俏脸更是恼怒,双手叉腰当即就要开骂,一旁的彩裙少女轻轻拉了拉她的手,低低的道:“好了白衣,人家只是一个小小孩童,看几眼有什么打紧?你也不必跟小孩讴气。”

  彩裙少女声音低柔,仿若一条柔软的丝带在杨南耳边划过,光听声音就知道这个彩裙少女性情温柔,不像白衣少女那般凶横野蛮,杨南笑得更加得意了,他目光更加放肆的在少女全身上下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又一遍,在国公府中见到丫环无数,长得绝美的也并非没有,前生为情所伤,今世对女子也少了几分在意,再说他现在不是还小么?

  只是戏弄一下这个野蛮丫头倒也是一件趣事!

  白衣少女见杨南眼睛睁得更大了,目光更加肆无忌惮,当即又怒又恼,只是大街之上不好发作,连连跺脚发狠,彩裙少女生怕他惹事,低声劝了几句,拉着她的手离开了胭脂铺,一会儿便消失在人海之中。

  ‘真是个不通世故的野丫头!’杨南暗暗一笑,也就抛之脑后,他坐在房中等到天黑才看见赤阳从客栈门外走进来,赤阳出门的时候神情轻松,但是此时却面色凝重,回到房中后,赤阳叹了口气道:“皇帝要驾崩了!”

  杨南心中一惊,急问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赤阳伸手将桌上茶壶拿起来,狂饮了一通后接着道:“这里是通往长安的要道,城中打探来的消息说远在外州的诸王、公主、皇子全从封地赶回来了,今天这一批是三公主,你想想,皇城若不是出了大事,远嫁西洲的公主又怎么可能赶回来?如无皇令,诸王怎敢无诏而回?”

  大元律令:诸王无诏而回,视同谋反!

  杨南点了点头,心中深以为然,皇权关乎人间气象,特别是新旧交替之时,稍有不慎就会天下大乱,皇帝驾崩、新皇登位都要将各地诸王迎进京来,待到皇权稳固时再将他们放回去,免得国家动乱,这也是帝皇家的常用手段。

  诸王、公主、皇子虽然手没有兵权,但是如果放在外地让有心人借其名份起兵造反,也会令人头疼不已,治大国如烹小鲜,这种手段杨南倒也见得多了。

  只是,皇帝驾崩与自己并没有什么关系,管它谁当皇帝,反正自己不想当,赤阳又何必一脸凝重?

  杨南疑惑间,赤阳果然开口道:“我估计皇帝在三天之内定会驾崩,到时关门紧闭,我们就出不去了,所以要在三天之内赶往温泉关,希望皇帝能撑三天!”

  杨南苦笑道:“没想到皇帝能活几天还真能跟我们扯上关系,这下可就麻烦了。”温泉关是通往天洲的唯一通道,那里有精兵强将把守,如果真的封了关,那他们只好从崇山峻岭中找路通过了,温泉关距今千里之遥,三天之内赶到实在难为,那关前山岭峻峭,妖魔众多,想要通过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赤阳沉声道:“我们赶紧睡,明天一早迅速赶路,三天之内一定要赶到温泉关!”

第六章节 神游青笔

   青笔山,是温泉关前一座秀美的山峦,传说某朝有一位大将军曾镇守在这里,这位将军出身书香世家,能文能武,大将军忽有一日带着众手下在关前平原上打猎,有一位青衣老人手执书卷玉笔前来与他谈玄,将军大喜,命众手下置酒捧茶,与这位老人在平原上诗画会友,谈了三天三夜,回到温泉关后这位大将军却发现时间已过了三十年!

  三十年眨眼而过!

  凡间早已物是人非,将军所在的皇朝被叛军攻入改朝换代,大将军站在温泉关外,感慨万千,将老人所赠之玉笔抛下关城,遂化为了青峦叠障、长达数百里的青笔山。

  之后大将军入山修道,据说早就成了神仙,只留下这座绵延八百里、山峦起伏的青笔山留在人间。

  杨南随着赤阳换马不换人,两日两夜疾驰才赶到了温泉关前的青笔山,此时天色已晚,赤阳见他小小年纪性情如此坚毅,便说说一些趣闻让他分分心,杨南望着青笔山脉中那座高耸入云的玉笔峰,对这个修仙故事倒也有了几分兴趣,身体的疲惫好像也减轻了不少。

  “此地离温泉关还有三百里,我们在青笔山下休息一下,天明时分再越过青笔山去温泉关,阿南,你支持得住么?”赤阳见山中官道前方有一处郁郁葱葱的树林,当即引着杨南在这里休息一会。

  此时已近深夜时分,月明星稀,银河倒挂,两夜未睡对赤阳来说不算什么,但年仅十二的杨南却真的有些支持不住了,他点点头示意赤阳不必担心,两人进了树林,赤阳拾些枯枝生起火来,杨南困倦的倚靠在树干上昏昏欲睡。

  十二年来从未受过这般苦楚,从一个小公爷变成了丧家之犬,这种苦痛即使是两世为人也难以承受,杨南把一切默默的放在心里,因为他知道,如果没有实力,他连活下去都不容易,更不用说什么家的温馨、国公富贵!

  前往昆仑,不仅是为了长生,更是为了有一定自保之力,这既是老爷子的想法,也成了杨南唯一所能做的事情!

  杨南胡思乱想一阵,终于感到身心俱疲,闭目不多时便沉沉睡去,赤阳将火沅剑插在地上,驱使本命神兵从他眉间飞出,在地上划了一个火形圆圈将两人两马围在当中,只要有人或有怪进入这个圈子,他便能马上发觉!

  做完这一切,赤阳取出狐裘披在杨南身上,将他小小的身子包了起来,这才轻轻叹了口气在他身边坐了下来,闭目开始运气练兵。

  玄天门虽然不是什么一流门派,但所传的兵宗神通也是上上之选,而且玄天门收徒没有昆仑派那么严格,中等资质使可以授予上乘功法,赤阳所练的火昊剑诀已是玄天门中一等一的功法,但是他十二岁上山、现今三十二岁,二十年苦练却仅仅练到兵师三阶的境界。

  自古仙道难成,晋入兵师境界后便可催动本命神兵化形伤敌,赤阳天赋是火鸟相,火鸟是上古时代高阶灵兽,传说是太阳金乌的后代,其性刚猛,其火炽热,用以克敌时无往而不利。

  杨浦所赠的火沅剑更是一把上佳的兵刃,通体全部由几种火属灵铁打造,赤阳急着护送杨南上昆仑,还没时间去炼化这柄法兵,火昊剑诀的修行法门可以吸纳相应灵铁中蕴含的灵气为已用,只要练化了这柄火系法兵,赤阳的修为就能更上一层楼。

  所以,他借着这个夜晚开始运起功法吸纳火沅剑中蕴含的火力,一时间也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

  皎洁的月光从天际落下,杨南在沉沉入梦之时,突然间感到有人在扯着他的脖子,他恍惚之间站了起来,一团温和的七彩光芒从他胸前发出,像是一团朦胧的迷雾,笼罩着杨南全身,杨南愕然的捧起那块玉石,发现这块玉石好像活了一般,正散发着无穷的光辉浮在空中扯着杨南向前飘去。

  杨南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好象一瞬间像一个纸人般轻飘飘!

  ‘咦?我不是睡着了么?’杨南低头看了看脚下,发现自己居然是浮在半空之中,脚下一人披着狐裘沉沉入睡,那不正是自己么?

  他一瞬间便想到了许多种情况:

  神魂出窍?魂魄离体?难道我就这样死了???

  “赤阳大哥,赤阳大哥!!!”杨南心中震惊,朝着赤阳大叫数声,闭目练功的赤阳却似乎一无所觉。

  ‘我不会这么容易就死的。’杨南叹了口气,托起手中那块放着七色毫光的玉石顿时明白,这块玉石真有古怪!它居然让自己魂魄离体了!

  ‘小铜钱,你到底想干什么?’杨南捧着这块如铜钱般的玉石呐呐自语。

  十二年没有动静的石头居然在青笔山下放出古怪毫光,难道这山中有什么东西吸引这块石头么?神怪小说上说,曾有凡人入梦之后,一夜梦游万里,醒来后依然是我,只是不知那梦是真是假?

  一阵惊慌过后,杨南静下心来,既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死了还是神魂出窍,不如随着这块石头去那里看看!

  杨南飘在空中,随着玉石向青笔山中飞去,玉石毫不停留的一直向前疾飞,越过数座山峰,来到青笔山中的玉笔峰前,忽然扯着杨南向一块大壁撞去!

  杨南吓了一跳,要是自己肉身这里,这一撞之下只怕要成肉饼了,不过,他此时身体好像虚无一般,穿入山壁之内丝毫不费力气,玉石拉扯着杨南在石间穿梭,不过多便到了玉笔峰山腹之中。

  山腹之中另有天地,原本青色的石块到了这里居然越变越白,小铜钱毫光护体,杨南在山腹中一路穿行毫不费力,到最后杨南望眼之处一片洁白,不知是到了山中何处,好像青色的石头到了这里忽然变成了白玉一般!

  杨南跟着胸前这块作怪的石头最后在山腹中空的地方停了下来,山腹中一块通体散发玉光的一块巨石前,小铜钱带着杨南飘浮上方,放出七色毫光,罩着这块巨大的石头,一缕缕白色云气从巨石中散发出来,玉石散发的毫光马上将这些白色玉气全部吸走。

  那毫光有如长鲸吸水般从巨石汲取一条条白色的雾气,那雾气连绵不绝,七彩毫光更是照亮了整个山腹空间!

  每吸一分,玉石的七色毫光就亮了一分!

  杨南看到这里似乎隐隐有些明白,自己胸前这块小铜钱在干什么了,它居然自己会找天地灵物吸取灵气?

  杨南曾在一些神怪小说中看过,天生的灵物到了一定时候就如人类婴儿般有了灵智,自己这块小铜钱在国公府没有动静那是因为国公府中没有什么天材地宝,这青笔山腹中深藏的这块巨石不知道已有几千几万年,其蕴含的灵气非同小可,引得小铜钱忽然发光,做出种种怪异之事。

  小铜钱吸得畅快,忽然猛的挣脱了金丝玉线的束缚,自己跑到巨石上方放出更多毫光,乳白色的云气有若实质,像一条丝带般投入毫光之中,那块巨石被吸得越来越小,小铜钱却轻轻颤动着,像一个人类婴儿吃饱了奶水,直到巨石变成了一块如拳头般大小的石块,它才自己飞了回来依旧挂在杨南胸前。

  杨南看得一阵震撼,数丈高的巨石倾刻间被小铜钱吸得只剩一点点,这功法比起传说中的吸星大法还厉害!只是小铜钱吸了这么多元气,却依然还是一块铜钱般大小,一点儿也没长大。

  出了山腹,小铜钱像是睡着了一般不再异动,只是放出七色光芒护着杨南全身,杨南此时无形无质,在山石之间穿行毫无阻碍,倒真像是一个鬼魂!

  星光下的青笔山景物朦胧,许多闪亮的光华不时间从山间林木处亮了起来,那就是山间精怪正在吞吐月光以练灵气。

  杨南望着这群山寂寂,幽谷深深的青笔山,心中苦笑不已,这块怪石头想吃东西就算了,却带着自己的魂魄跑到这乱山之中来,眼下叫他如何回去?

  这种像是神魂出窍的感觉似梦非梦、似真非真,杨南自己恍惚之中隐隐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他暗暗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在做梦,不然魂魄哪能这么自在的在山间漫步?

  月色迷离,山风轻拂,杨南在山间胡乱飘动,看着优美的景色倒也有几分留连忘返之意,玉笔峰下忽然一声低啸,有一道黑气升起,杨南定睛看去,只见一个夜叉模样的怪人正站在自己面前拱手道:“上仙驾临,小人有失远迎,还请上仙恕罪。”

  这夜叉长得怒目圆睁、獠牙暴凸,一副可怕样子,杨南愕然道:“你看得见我?”他在山间随处走动,无论是鸟儿禽兽都视若无睹,此时这个夜叉居然能看得见自己?

  夜叉恭声陪笑道:“上仙说笑了,圣人祥光、神人神光,至人祥云,上仙身上有七色毫光绽放,一股神光冲霄而起,小人身为山神鬼差,又岂能不知?”

  ‘神仙原来也有这等差别?’杨南看了看胸前那放着七彩光芒的小铜钱,心中一阵郁闷,本来想好好睡一觉,却不料被这块古怪的石头引到这群山中间来,现在被这个夜叉认为是什么‘上仙’,看样子这鬼差好像一副极是尊敬的样子,不像是一件坏事。

  “不知鬼差大哥来找我有何事?”杨南见那夜叉虽然面目狰狞,但是却也是冥界中人,他不会是想拉自己下地府吧?

  夜叉低头恭敬的道:“上仙有所不知,此地名为青笔山,山中有座山神庙,庙中山神乃是北方厚土至德大帝册封的青笔山正位山神居所,这位青笔山君掌管着方圆八百里山脉,无论生灵、精怪都在山君管辖之中,可是数年前山君大人得帝君诏令一去不回,山中积案堆积如山,小人见玉笔峰上神光显现,定有仙人驾临,所以前来迎接上仙前去休息片刻。”

  北方厚土至德大帝杨南倒是听赤阳说过,天地七神中冥神冷芒居于冥界掌管地府,土神至元居于天柱峰掌管天下群山,每座山中都有一座山神庙,用以镇压妖魔,这青笔山既是山峦,当然也在青笔山神管辖之中,不过,这个夜叉居然把自己这个小小凡人认为是什么上仙,这眼光未免也太差了吧?

  杨南可不敢说自己不是什么上仙,否则被这个夜叉当做游魂野鬼捉了去,那才叫冤枉!

  “你是想让我去帮助山君清理积案?”杨南一瞬间就猜到了夜叉想请自己去干什么,无端端的来请自己这个什么上仙,这鬼差若是没有求着自己,大半夜的难道他吃饱了撑的?

  夜叉露出一脸佩服之色,连连点头道:“小人屡次向厚土大帝发符录请求派一位新山神来,却迟迟不见回复,若是上仙能助一臂之力,小人实在感恩不尽。”

  想不到山神也有办不完的公案,杨南摇了摇头叹道:“既如此,便带我去山神庙看看罢。”杨南心中暗道:反正现在认不得路,也回不去,不如跟这鬼差去看看,说不定还能叫他们送自己回去。

  那夜叉面露欢喜之色,引着杨南到了玉笔峰下的山神庙中,庙中一干大小鬼吏前来迎接,为首的猪头、鬼面见夜叉果然引着一位七色彩光罩体的仙人前来,一众老小俱都欢喜不尽,山神庙正殿当中供着北方厚土至德大帝的神像,旁边山神肃立,小鬼排成两列,一派正神殿宇模样。

  这青笔山神庙庙宇罗列,正堂空阔,杨南在正堂中坐下,大堂案桌上赫然有一方神印,那印龙蛇交纽、神光绽放,其形凝若山峦,印上赫然有一支玉笔模样,夜叉早就说过,只有神光护体者才能拿起大印,一干鬼吏只是小小鬼差,如何能拿得起重如山岳的山神印?否则山君一去不回,山中断然也不会积案如山了!

  杨南伸手握印轻轻一提,胸前小铜钱忽然放出一道七彩毫光罩在神印,杨南看得真切,那神印上书:八百里青笔山正神之印!

  杨南虽然不知道这神印有什么威力,但是却也隐隐感到神印上传来阵阵神威气息,看起来这神印当真非同小可!

  那原本重如山岳的大印一时间轻如羽毛,杨南提起来倒也毫不费力,夜叉、猪头、鬼面见这位上仙果然能拿起大印,心中大定,俱都欢笑不已。

  一旁猿精送果、苍鹤奉茶,花女扇扇,一干精怪鬼差把杨南当做山神老爷一般侍候,杨南腹中暗暗好笑,却也来者不拒,他虽然只是魂魄,但却也能吸食这花果精气、山茶余香。

  休息了片刻之后,杨南便看起了案上那堆如山积的公文,有神印在手他也毫不客气的批改案卷,支使鬼差将一干人犯拘到,夜叉、猪头、鬼面三个为首的鬼吏带着一群鬼兵让他支使的马不停蹄。

  山神庙中自有正神赐下的勾魂令、拘魂链、引魂索,这数样法器正是山神庙中的看家法宝,正牌山神老爷不在,鬼差就是有心捉拿妖犯也无力执行,此时杨南用神印盖过之后,鬼差所持令箭法器便有了一缕神气,持这令箭前往八百里青笔山中拘魂无往而不利,魂魄瞬息之间可游千里,鬼差不多时便将案卷上人犯拘到。

  这些精怪肉身神通广大,但神魂却奈不住神令之威,一时间或咆哮如雷、或悲泣哀求,济济一堂,将正堂站得满满的。

  杨南看也不看那模样怪异的精怪厉魂,手中大笔一挥,便一一发下判决,这些或是山中精怪有意吃人,或是野鬼游魂作恶,或是下凡为害苍生,山律神条早已刻在山神庙大厅之上,杨南依律判决,决不容情。

  比起人间刑案,这些山中堆积如山的案子简单至极,有了杨南这位上仙支使,至恶者令夜叉噬魂夺魄、重罪者令猪头压入青笔山下神狱、轻罪者令鬼面行刑挎打震慑,按罪责不同,施以处罚,一众鬼差精怪忙得团团转,各种判决很快得到了执行。

  山神律法与凡间不同,犯罪者大多是妖魔鬼怪,北方厚土至德大帝与冥神同为天地正神,这些精怪自有一番法度判决,不必与冥司交接,只有凡人魂魄流落山中才会被鬼差押送人间城隍庙送入冥司地府,山中妖魔鬼怪大多心思简单,妖犯被鬼差们打得鬼哭狼嚎,声震云霄,一时间青笔山中众妖心中悚然而惊,望着神光冲顶的山神庙暗自戒惧。

  不过一时三刻,堆积如山的案卷便只剩下薄薄一层,任他在山中修行千年的老怪还是积年的厉鬼怨魂,在神印的镇压下无不低头拱手认罪,一一认罚,杨南全身笼罩的神光连正牌的鬼差都畏惧不已,那些野怪哪个敢造次?

第七章节 莲蝶二妖

  审了大半夜,案卷终于一干二净,略感到头脑昏沉的杨南捧起茶碗轻轻吸了数缕香气,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这山中案子虽然简单,但胜在数量众多,应付起来也极费精神,据夜叉说,过往的修仙大能者也有不少,可是却没有一个肯理这种小事,才导致了案件堆积如山的怪事。

  杨南摇头苦笑,这帮山神审案需要大费精神,而且既无什么功德之类的说法,也没有什么看得见的好处,除了正牌山神职责所在、不能不为之外,其它人也难怪懒得去理,哪个修道中人会分心劳力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案子审完,夜叉带着一众精怪鬼吏在堂下拜伏道:“老爷神明,一夜便将积案全部理清,待山君大人回来,小的终于也有了交待了。”杨南审案如砍瓜切菜般果断,一众鬼差虽然累得直不起腰来,但是却个个心服口服。

  杨南挥了挥手,淡淡道:“罢了,既是积案已清,我也该告辞了。”这帮鬼差也不容易,山神老爷没了,还要苦苦维持着八百里青笔山的基业,也算得上是尽忠尽职,杨南难得做了一次好人,也颇有成就感。

  夜叉恭敬站了起来,令一旁两个小鬼捧了数样东西出来,杨南仔细一看,心中暗笑,活是干完了,现在夜叉果然又给起好处来了……

  那小鬼手中捧着一册青色书卷、几枚颜色各异、奇光闪烁的石头,想来就是夜叉对自己的孝敬了。

  那卷书卷倒还罢了,几块石头却似乎像是赤阳说过的灵铁!但凡兵宗之人欲得之物莫过于天下灵铁灵石,灵石灵铁是天地灵气滋养地气而生,用以铸造兵器可成神兵!

  用凡间的价值来衡量的话,一块灵铁实在是万金不易!小小青笔山神庙能拿出这几块灵铁来,夜叉等鬼吏也算是出了血本了。

  “上仙,这卷玄乙青水诀是青笔山中一位修道仙长洞府遗留之物,上仙习之便可增几分水性神通,这几块灵铁乃是青笔山中灵气汇聚所致,用以铸造仙兵可谓挡者披靡!上仙虽然神通广大,这几样事物用来赠送道友也是妙事。”见杨南神情疑惑,夜叉、鬼面、猪头三个鬼差指着小鬼手上的礼物连连陪笑,在他们心中,杨南这样的仙人怎么可能会看得上自己这不起眼的功法和那几块品质中等的灵铁?

  ‘玄乙青水诀?是修道的功法么?’杨南心中暗喜,不过他倒也没想到这青笔山中居然还有灵铁这种奇物存在,山连地脉,这青笔山也算是人杰地灵,所产灵铁品质中等,杨南见一众鬼差甚是恭谨,也毫不客气的收下了,一夜费神也总要有点收获不是?

  出得庙门,忽见两个鬼吏手执令箭拉着两个少女一路喝骂着走了进来,那条拘魂链牢牢捆在二女身上,鬼差狠扯死拉,两个女子跌跌撞撞、好不凄惨!

  杨南抬眼望去,见那二个少女一个白衣似雪,一个彩裙飘飘,可不就是在威阳城内见的那两个不通世事的少女?

  ‘难怪……,她们原来不是什么小姐,倒是这青笔山中精怪?’杨南正暗暗思忖间,鬼差上前禀报:“启禀上仙老爷,这两个小妖好生大胆,居然趁山君不在,数次下山去了凡间嬉玩,还好没惹出什么乱子来,今天刚好借老爷神威,小的将她们拘了来听凭老爷发落!”妖怪不许下得凡间,要是惹出乱子上头可会怪罪山神管束不力,鬼差更是个个倒霉,所以鬼差们对下凡的妖精们个个没有好脸色。

  鬼差在一旁说起二女来历,杨南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心下倒也有意放这两个小妖一马。

  山中寂寞清冷,其实大凡山中精怪都向往繁华人间,可是精怪大多不通世事,在山中有神律约束,但一入人间难免会惹出乱子来,修行精深的妖魔鬼怪更是可怕,要是没有管束,下凡乱吃人,凡间只怕会血流成河。

  这两个小妖天真无邪,却喜欢去人间嬉玩,倒也没犯下什么罪过,只是律法昭昭,往日山神不在便也罢了,今天有杨南撑腰,一干鬼吏连山中修行千年的老怪都拘了魂魄前来领罪,更何况这两个只修行了不到二百年的花妖、蝶妖?

  杨南问得明白,白衣那个是玉莲花修成的花妖、彩衣那个是与她相伴二百年的蝶妖,两个小妖生来奇特,出身于山中幽谷一处灵泉所在,那灵泉得天独厚,灵气浓郁,不到二百年,二妖竟从普通凡物成了精怪!

  只是,她们天真浪漫,听山中曾经下凡的精怪讲述人间万象起了好奇之心,所以数次跑到人间去厮混,这便要逆了山神律条,按律,要在神狱中受苦一百年!

  两个小妖见往日神光暗淡的山神庙今日忽然神光大放,一众鬼吏更是如群星捧月般围着一个神光护体、看不清脸面的男子,心知有神人下凡,心中更是战战兢兢,知道这一次劫数难逃,只是伏在地上低泣不已。

  “夜叉,这神庙若是我去之后再有精怪犯案又能如何?”见那两个小妖花容惨淡、哭哭啼啼,杨南心中转了一转,忽然有了主意。

  夜叉愣了一愣,一脸苦笑道:“老爷这一去,神庙中的神光又会暗然无光,那神印重如山岳,小的们怎能提的起来,要是山君还不回来,只怕过不了多久又会案积如山了……。”

  山中精怪无数,私自下凡者不知凡几,山神庙无主,犹如群龙无首,就算鬼差、鬼兵想要清理案件只怕也是有心无力,没有神印覆盖加持神光的令箭,如何能拘得来那些神通广大的妖魔?神庙若无神光笼住,只怕一个凡人便可捣毁神像,推到庙门,又怎能么镇得住这八百里的魅魑魍魉?

  夜叉等为首的三个鬼头心中暗暗叫苦,可是又哪敢指责那个不负责任的山神老爷?

  杨南心中倒是知道,只怕那山君一时半刻是回不来了,长安城外那个女鬼曾说冥神冷芒都失踪了,料想这厚土大帝也同样消失了,否则山神怎么可能擅离职守?短期内想要让天柱峰再派下一位山君是不可能了。

  “我倒有个办法,那箭壶中神令有一百二十支,我用印将这这些令箭全部盖上神印,再施法为神庙注入一缕神光,用了这两样,想来尔等鬼差就可以正常运作一段时间了。”

  杨南的提议让一众鬼差精怪大喜,他们也不是不知道这个办法,但是上仙从来高高居上,哪肯会这小小山神庙耗费神力?他们就是知道也不敢提啊!

  “多谢上仙,多谢上仙!!!”一众鬼吏欢喜的大呼小叫起来。

  杨南指着两个小妖笑道:“我见这两个小妖也无什么大罪,我门下也缺两个侍女,不如收了她们为我清扫洞府也是一桩美事。”

  山间小妖多如牛毛,这两个小妖实在算不上什么,杨南开口讨要,夜叉当然无有不依,一脸陪笑道:“老爷对她们青眼有加,是这两个小妖的福分,一会还请老爷在精魂册上将这两个小妖的名字划去,从此之后她们就归老爷管束了!”

  精魂册犹如冥界的生死薄,一座山中每有精怪生成,山神庙中的精魂册上便会多一个名字、来历,只是精怪不同于凡人,只要修至圣位便可脱离精魂册束缚,自由自在,云游三山五岳,从此不再受山神束缚,夜叉这等要求也不过份,杨南当即便应了。

  “你们两个还不谢谢上仙老爷的恩典?从此之后要小心服侍老爷,若有仙缘,将来你们也能修成正果!如敢怠慢,小心让你们形神俱灭!”一旁鬼面松开拘魂链,神色俱厉的朝她们大喝了数声。

  两个小妖得脱大难,一齐盈盈拜倒在地娇声道:“奴婢谢老爷恩典,至此侍奉老爷,断然不敢有二心!”

  杨南这才看清楚那彩衣少女的模样,明眸皓齿,玉臂星眸,艳而不俗,凛然有出尘之姿,倒也是一个修道中人的样子,一旁的莲妖也是清丽脱俗,淡雅嫣然,两女站在一起倒让这威严如狱的山神庙多了几分柔和色彩。

  二妖既得杨南收留,便当起了侍女之责,伸手接过夜叉所送的书卷、灵铁,站在杨南身后睁着两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的打量着杨南。

  杨南进入正堂取出精魂册,用朱笔将两个小妖名字勾去,下方注明她们去向,随手将一百二十支神令全部盖上神印,小铜钱似乎明白主人心意,放出光华为神印注入一缕神气,那神印得七色毫光之助,顿时间放出万道光华,将山神庙照得通亮,一时间霞光灿灿,直冲云霄,一众鬼吏个个欢喜,用了这神光护持,十年间山神庙神光不减,只要省着点用,一百二十支神令也能管住山中精怪了!

  众鬼差欢天喜地的一齐列队将杨南一路送到青笔山下方才千恩万谢的拜别而去。

  莲妖、蝶妖见杨南慑服鬼吏,神恩如海、神威如狱,心中也对这个新主人惴惴不安,像她们这等小妖除了会一点幻化神通之外,别无用处,这个仙人居然愿意收下她们,不知道会如何打发她们两个?

  杨南见两个小妖面带不安,转身笑道:“你们可是真心想跟着我?若是不愿,便回山中修炼,不要再下山了,须知我能护住你们一回,也不能护一世。”

  蝶妖启唇一笑,柔声道:“老爷有所不知,你在精魂册上勾去我俩名字,从此之后我们姐妹二人便身属老爷,无论将来是福是祸,全凭老爷心意。”

  莲妖此时也毫无凶蛮之气,一脸凄凄的在一旁点头,一派可怜模样,要不是在威阳城中见过莲妖刁蛮模样,杨南还真会以为这莲妖也会是一个纤纤弱女了。

  不过,此时有小铜钱神光镇压,他倒也不怕二妖能兴什么风浪,见蝶妖说得真诚,杨南也笑道:“我其实不是什么仙人,只是一个前往昆仑拜师的凡人,能不能成就仙道还在未知之数,你们若是反悔,我可以找一处幽谷将你们安置,也胜过在我身边餐风宿露。”

  蝶妖心中苦笑,像她们这样的小妖生来便有山神管辖,若是消了名册后,没有主人护持,只怕任何一个精怪都会毫不留情的吞了她们,山有山神,水有水神,想要找一处安身之所哪会像杨南说得那么简单?

  消了精魂册,青笔山中已无她们容身之地,要是杨南再不收留,只怕哪天她们就会香消玉殒!

  “老爷,我们姐妹跟着老爷风行万里,虽死不悔,还望老爷不要嫌弃!”莲妖虽然对这个新主人有些畏惧,但是事关前程,也不得不大着胆子说了一句。

  她哪知道这个神光罩体的老爷居然是在城中见过的小屁孩?就算知道,此时她再也不敢像之前那般大胆,私自下凡可是重罪,要是在神狱中关上一百年,其中要受的苦还真是难熬!跟着修仙弟子也没什么,传说那昆仑山可是人间仙境,灵气充足,如能在那修炼百年,可抵人间数倍!二妖当然愿意跟着杨南。

  杨南也不说破前事原由,他既有心向道,收下二个小妖也没什么,他正待说话,苍穹上空一声剧响,忽见头顶星空中一颗星辰划过一道光弧向西方坠去,这颗星辰灿烂如斗,一瞬间消失在天边,西方隐隐传来一阵阵雷鸣般的声音!

  杨南心中大震,‘文星西坠,其声如雷!这是某位文星大儒衰亡之兆!难道爷爷果真辞世了么?’

  儒门如今称得上宗师的只有老国公杨浦!这种不祥之兆显现令他一时间心乱如麻,也顾不上与小妖多说,挥了挥手道:“你们这般模样跟着我也不是办法,我还需想个法子好带上你们,要不你们先回谷中如何?”

  莲妖见主人面色沉重,迟疑半响方道:“老爷有所不知,我本体乃是一株玉莲花,可大可小,莲蓬合起可将蝶衣妹妹藏在当中,主人只要将玉莲花插在头顶当作发簪,我姐妹二人便可跟在老爷身边了。”

  本来这是一件好事,但此时杨南哪有心情管这个?他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道:“待我回到肉身中再说吧!”

第八章节 清莲心

  此时天已大亮,太阴退隐,金乌东升,二妖见杨南烦燥欲怒,神色大变,心中害怕,也不敢多说,只是跟着杨南飞入树林,杨南进入树林倒也没什么,只是二妖一进树林便听到赤阳大喝道:“何方妖孽!胆敢前来送死?”

  一道红光从树林中射来,不多时赤阳的火沅剑便架到二妖脖颈之间!火沅剑法力澎湃,炙热之息似乎瞬息间可将她们烧为灰烬!

  莲、蝶二妖大是惊惧,手捧着几样物事娇躯颤栗不已,赤阳灵目扫过,便看清了这两个修为低微的小妖真身,他眼放灵光罩定二妖喝道:“你们是哪里的妖怪?这等修为也敢前来送死?”

  莲妖大着胆子指了指前方颤声道:“上仙有所不知,我们是跟着老爷来的。”

  “老爷?难道……?”赤阳皱了皱眉头,转头看去,只见杨南忽然如大梦初醒般迷迷糊糊的站了起来,他在恍惚之间如做了一场梦一般,这一夜发生的事情似真非真,正发着呆,直到看见赤阳执剑将两个少女吓得花容失色,这下明白过来!

  这果然不是一场梦!

  这妖怪鬼差都是真的!

  但他只是一个凡人,既无法力,也无神兵,怎么会一夜梦游青笔山,还做了许多事情?

  杨南拦下赤阳手中法剑,将一夜发生的怪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赤阳见杨南神色不似作假,两个小妖手中捧的物事更是真实,他虽然入了修仙门派,但是这种事也没听说过,连连称奇不已。

  既然杨南要上昆仑,收下两个小妖服侍也没什么,这等小妖法力低微,想伤有诸圣手卷护身的杨南根本是作梦,赤阳当即放下心来,叹道:“阿南你还没修仙便有如此神异之事,料想将来一定成就非凡,大哥比起你来实在是自愧不如。”

  以凡人之躯却能做鬼神之事,从前也曾有书生进京赶考,梦中替阴司审案的故事,这书生后来便是儒门三宗师之一的左望!

  前贤有故事在前,杨南这般神异倒也让赤阳心中欢喜。

  杨南一脸郑重的道:“大哥不必过谦,这一夜荒诞不经,我还不知道是真是假,只是昨夜文星西坠,大哥可曾见到?”

  赤阳点了点头,面色沉痛的道:“数年前,方元、左望两位老宗师辞世之际也有这般异样,儒门圣贤上应天象,看来老公爷凶多吉少了!”

  “爷爷真的弃我而去了?”

  杨南面色大变,心中所想得到了赤阳证实,他忽然涌起一阵难忍伤痛,虽然带着记忆投胎转世,但十二年来老爷子细心呵护、相伴相随之恩早就让他真正把那位严厉刚正的老人当做最亲的人!

  虽然知道老爷子命不久矣,但是短短数天之内便撒手而去,这叫杨南如何不心痛如绞?

  ‘爷爷……孙儿不孝!不能为您送终了!’杨南付于地上痛哭不已,这个世上最后一个亲人都弃他而去了,两世为人最后却还是落得个孤家寡人,他悲从心起,一时间眼泪再也止不住的溢出眼眶。

  赤阳见杨南失魂落魄、心神已乱,知道他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事实,黯然长叹一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阿南,老公爷乃儒门宗师,就算魂归九泉,地府也不敢怠慢,六道轮回乃人间正道,你是修道中人,不要做这般儿女之态。”

  杨南轻轻点了点头,却还是一脸黯然神伤,但是他非草木,岂能无情?就算修到仙人境界,也不敢说自己能斩情灭性!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

  这本是人间最痛苦的事情,杨南纵然有着两世记忆,却也不能超脱,杨南哀痛之下,兴味索然,脑中一阵晕眩传来,竟站立不住坐了下来!

  前世今生、生离死别,祖父慈爱和叔叔们狰狞的脸孔,种种幻象在脑海接连闪过,杨南一时间心中涌起仇恨、懊悔、痛苦、悲伤诸般情绪,一时间竟难以自拔!

  凡人身处尘网,往往不得解脱,便是因为凡人皆有七情六欲,喜怒爱憎从小到大、从无到有,如一张罗网般将人心紧紧缠绕。

  看着杨南一时间如泥雕木偶呆住了一般,赤阳皱了皱眉头,他看得出来杨南此时心神已乱,要是这时有邪魔入侵那就糟糕了,修道中人最忌伤神,昨夜杨南费神审案,一早却又证实老爷子辞世,两者相加之下,只怕会心神受损,还好他还没有什么修为,否则走火入魔、境界非要倒退不可!

  这种状况赤阳也没什么好办法,心病还需心药医,修道之人,自古情关难过,亲情这一关更是纠缠三生,一个不小心就会产生心魔,连大圣大贤都无法摆脱,赤阳又能有什么好办法?老国公去世他虽然心中也痛,但最重要的是保住这个小公爷,那样才对得起去世的老公爷!

  “怎么办?”他看杨南呆坐不语,一副走火入魔的样子,心中更是焦急,在林中转来转去一时间束手无策。

  一旁莲妖怯生生的与蝶妖私语了几句,壮着胆子上前低声道:“老爷,奴婢本体之中有一物唤作清莲心,能凝神定气,老爷心神大乱,可以取来一用。”

  “老爷……?”蝶衣连声呼唤,杨南恍如未闻一般默而不答,一旁赤阳却神情一振,问道:“你们的本体在哪里?”清莲心是修道中人用来定神的药物,对心魔有着克制的作用,虽然称不上什么天材地宝,但也算是难得之物,这小妖的清莲心关乎她的修为,此时居然肯献出来,令赤阳意外不已。

  “上仙,便在前方不远。”莲妖的手一指前方幽谷,赤阳转头道:“蝶妖你守着你主人,我与莲妖去去便回。”

  蝶妖乖巧的应了,赤阳拉着莲妖一路飞驰而去,蝶妖这才大着胆子打量着她的新主人,她与白衣在山中苦修二百多年才能初具幻化能力,山中无岁月,想要修成人身还需千年,向往人世繁华的蝶衣便变出人样与白衣去人间嬉玩,谁想却犯了山中神律,本以为在劫难逃,可是却被这个小小少年所救。

  这个少年回到肉身之后不过是凡人一个,再无昨夜那般神威如狱、神恩如海的感觉,他长得眉清目秀,俊逸出尘,眉宇之间笼罩着一团淡淡的忧郁之气,此时紧闭着双眼盘坐地上,看起来像是一个没娘的孩子……

  蝶衣轻轻咬了咬粉嫩的唇瓣,俏脸勾起一丝甜甜微笑,心中对这孤单少年忽然升起了一丝怜惜之情,她见杨南默坐不言,大着胆子伸出素手轻轻抚了一抚杨南紧皱的眉头,见他毫无反应,顿时放下心来!

  妖身修行本是极难,有的精怪修行千年能难以化为人身,人乃万物之灵,一般修行有成的修道中人对精怪不是厌恶不已就是喊打喊杀,昨夜这个少年竟然会救自己,实在大出蝶衣意料之外。

  其实杨南心中倒也没有什么人妖之分,前世还有组织保护野生动物呢,妖精又怎样?不一样是天地之中的智慧生物么?他自然是一视同仁。

  精怪一向心思简单,不似凡人诡诈,蝶衣也不例外,杨南既然收了她们做侍女,那她们从此之后就只有一个主人了,蝶衣自然会对杨南忠心耿耿,莲妖愿意献出清莲心也是这个道理。

  赤阳与莲妖去了不多时,便捧着一株通体玉色的莲花疾驰而回,那株莲花散发着一股清新淡雅的气息,莲蓬闭合之中端坐着一个小小人儿,那便是莲妖回到了自己的本体之中。

  昨夜鬼差使着勾魂令将二妖神魂拘去,直到此时她们才能回到本体之中,蝶妖见到那株莲花心喜不已,当下也化作一道流光投入莲蓬之中,不多时一只小小的人身彩蝶从莲蓬中飞出,随着玉莲花翩翩起舞,莲妖在莲蓬之中捧起数枚莲心递给了赤阳。

  杨南本来心神大乱,诸般幻象接踵而来,前世自焚惨境与今世纷乱人间交杂在一起,令他心神动摇,陷入不可自拔的迷离之境当中,杨南静坐之中心知自己神魂已乱,正无力回天之际,忽然感到有一股清凉温润的气息从口中传入,这股气息到达脑海,清凉澈骨,令他神智陡然为之一清,散乱的心神便一一凝聚,他大喜之下借着这股气息收聚神魂,不多时便将心神镇住,长长的吐了口气后睁开眼来。

  这一眼,神智已回复清明!

  “多谢大哥相救!”杨南经此一事,终于晓得了心魔入侵的可怕之处!

  这一次得逃入魔大难,实属万幸!

  赤阳见清莲心果然有效,脸上露出了轻松之色,“阿南,还好你没有修行,否则这次你就危险了,要记住,修道中人天塌地陷也不动声色,下次不可这般动情!若不是有莲妖奉上清莲心,你已变成一个颠狂的疯子了!”

  杨南点了点头,心下也暗叹侥幸,常人经历悲欢离合之时也会心神大伤,大伤寿元,更何况是修道中人?想来昨夜神游很是伤神,才会被爷爷去世噩耗乱了心神!

  以后这种事还是少做为妙!修道之人也讲快意恩仇,逝者已逝,纵有怨仇也可来日再报,这般动情未免太过儿女情长,杨南一瞬间便定下了心神。

  这一次能脱离险境,实在算是幸运,杨南听到是莲妖之功,惊诧之下也对这两个小妖起了几分好感,如果说之前收留她们只是一份视苍生为平等的不忍之情,那么这一次却多了几分恩义!

  “谢谢你们!你们一个是白衣、一个是蝶衣吧?”杨南真诚的向二妖表示感谢,谁能想到一时不忍竟也会因祸得福?

  二妖见主人道谢,连称不敢,小妖向来忠心,见能帮上主人的忙,心中也是欢喜无限,此时她们现出真身,果然一个是彩蝶,一个是莲花,那株莲也生得奇特,莲蓬中本有九颗莲子,二妖成形之际各服一颗,又给了杨南一颗,现在只余下六颗。

  那莲蓬竟可以自由开启自成空间,可容纳两个小妖真身,莲花变小时却成了一支玉簪模样。

  杨南手执玉莲花将二妖收进莲蓬,随手插在头上,如果不是修道中人,还真看不出他身上有二妖的存在。

  赤阳见杨南无事,便引着他上马向山中行去,杨南昨夜虽然夜游青笔山,但白日风光却与夜晚不同,一路行去,风光景致又是另外一番模样,待走到玉笔峰下时,果然看到一座宏伟壮观的山神庙耸立山间,为了证实昨夜那不是一场梦,杨南带着赤阳进入山神庙游玩了一番。

第九章节 温泉关

  山神庙一排塑像中三大鬼吏夜叉、猪头、鬼面怒目狰狞,眉目凶狠,宛然便是昨夜模样,一干小鬼更是个个熟悉,只是那重楼殿宇、神堂正厅却消失不见,杨南心中明白,真正的神庙一般不会显化在凡人面前,光是看到这三个鬼吏就知道那梦做得十分真实。

  不过,凡人如何能够神游?这个问题不是杨南现在能够解释,他也只好放在一边不再去理,胸前的小铜钱也变成了一副黝黑模样,连一点毫光都看不出来,昨夜那一场经历似梦非梦,似真非真,一切因果都由这枚铜钱而来。

  过了青笔山,便到了温泉关,这里是大元王朝东面最紧要的关隘,温泉关外是天洲,天洲尽头连结东海,传闻东海之中有无数岛国,其中异国罗列、种族繁多,不时有异国商船至东海而来,至天洲下船,再换上马车贩运货物到大元皇朝十二洲,所以温泉关便成了长安联结天洲的咽喉要道。

  既然是商路要道,这里人流汹涌不绝,异族之人也不在少数,杨南前世连洋鬼子也见过不少,此时见到金发碧眼或黑人倒也没什么奇怪,大元皇朝立国数百年,威服四方,外邦来朝实属平常,寻常百姓见到异族人也毫不惊讶。

  杨南混在人群之中牵马而行,赤阳却眼露警惕之色,望着关门忽然皱紧了眉头,“大哥,怎么了?有什么不对么?”杨南见赤阳眉头紧锁,好奇的问道。

  赤阳指了指关门处那军容整肃的士兵郑重说道:“有古怪!往日温泉关商旅众多,一般盘查不可能这么严密,今天忽然间搜查这么严,一定是出了什么变故!”他身负老国公重托,杨南一身安危全系于他一人之手,所以不能不警惕万分!

  杨南定眼看去,他的目力在吞了鬼丹后增长了不少,此时一眼便看到温泉关高高的关城内站立着一个非常熟悉的人!

  “四叔?他怎么会在这里?”杨南面色一变,心中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这感觉像是一朵阴云笼罩在他的心头!

  “什么?那是你四叔杨成?”赤阳更是悚然色变!老国公所生的十三个儿子个个都不是简单角色,做文官的倒也罢了,对杨南没什么威胁,但是其余几个投军的可就非同小可,四儿杨成身为东洲平南道行军总管,七儿杨义当上了南洲崇安府正军将军,十二子杨兰年仅四十岁,却是当今太子殿下的侍卫头领!只要先皇一驾崩,他马上就趁势成为御林军大总管!!!

  这三个人出类拔萃,是一时的俊杰,这个身为东洲平南道总管杨成更是心狠手辣,除了老国公积威之下还能压得住他,其余诸子哪里会放在他眼里?

  再加上他投靠了东洲安平王,势力更是大涨,皇帝病危,父亲辞世,这位平南道行军总管居然一不在国公府中尽孝,二不在皇城拱卫主子,他来这温泉关到底想干什么?

  杨南与赤阳对视一眼,彼此都知道杨成这次实在是来者不善!

  “我那四叔一向只服爷爷,昨夜爷爷去世,当今世上除了他的主子安平王李乾之外,只有皇帝才能镇得住他,据说他连太子都不买帐!他手下篆养着一批死士高人,连妖魔鬼怪都纷纷投入他的帐下,有他在这里,我想混过去只怕很难!”毕竟是自己家人,杨南对这个嚣张拔扈的四叔知之甚深,自己要是落到他的手里,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赤阳也眉头紧锁,他在国公府多年,对老国公那十二个儿子的作风也早有所闻,除了一两个心地还算良善之外,其余的可不是什么善茬!

  别说杨南此时还不会什么道术,就是会神通变化也瞒不过杨成手下那一批异士的眼睛!

  ‘真不知道一向中正平和、一身正气的老国公是怎么生出这十多个心狠手辣的儿子来?’赤阳心底暗暗嘀咕,但是忽然想到这样也对老国公不太尊敬,连忙呸呸数声,将这念头抛却。

  赤阳脸上不以为然的神色杨南看在眼里,他心中也是苦笑不已,老爷子妻妾甚多,这在大元皇朝算不上什么,只是嫡子杨元,也就是杨南的便宜父亲意外身亡后,老爷子一直怀疑是其它几个儿子下手,心中痛恨之下再也不去管束他们,只是将心思放到了杨南身上。

  这十多个儿子纷纷投靠当今皇上那些深怀异志的儿子,借着老爷子儒门宗师的面子,只要有心皇位,那些诸王、皇子们哪个不肯接受?

  他们凑在一起,就像苍蝇碰了蜜糖一般,那叫一个如胶如漆!

  就算老国公不会帮他们,但是看在是他儿子的份上,那些为官为吏的学生们哪个不会卖点面子?这股巨大的人脉聚在一起就是最大的资本!如果能继承国公之位,那更是名正言顺了!

  所以,十二个儿子不管是各为其主,还是为了国公之位都将杨南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后快。

  赤阳叹息道:“这些可都人精,修道中人讲的是境界实力,凡人之中更多的是计谋暗算,老国公安排的替身瞒不过他们的眼睛,这下杨成只怕是冲着你来了。”杨成之所以将一切都弃之不顾来到温泉关,如果不是为了杨南,又是为了什么?

  杨南苦笑不已,心中也是大恨,他已经退了一步,希望相安无事了,怎耐这些叔叔实在咄咄逼人,不将自己斩草除根就绝不放弃!他们哪里还有什么亲情?只怕见了面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大元皇朝讲究名正言顺,其实杨南如果不离家出走,国公爵位一定会落到他的身上,就算新皇登位也不敢悖逆那些国公系官员的心愿!老国公身为三朝元老,就算死去,留下的影响力还是极为巨大,杨南身为长子嫡孙,继承国公之位理所应当,那些小妾生的十二个儿子们哪个能在明面上与他争国公之位?

  就算杨南离家出走,如果将来回来的话,占了国公爵位的人还是得乖乖的把位子让出来!

  否则,老国公杨浦五十年积下的人脉岂是好惹的么?杨成就是势力再大也挡不住老国公留下的无数门徒!

  所以,十二个叔叔想杀杨南实在是情理之中,只有他真的死了,才能让抢到的国公爵位实质名归。

  只是,杨南会束手就擒,乖乖的引颈待宰么?

  ‘终有一日,我定要让你们后悔今日这绝情之举!’杨南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面色变得有些狠厉起来。

  赤阳见他烦恼,开口安慰道:“你问道昆仑前经历这番磨难也有助修行,眼下要想个安全的办法混出关去,过了温泉关就是天洲,那里水路四通八达,更有浑河穿行其中,我们坐船便可以到达昆仑山下,到时他们再想找你也不容易了。”

  杨南闻言皱眉道:“可是四叔既然到了这里,乔装打扮、变化模样恐怕是不行了,如今我们还能想什么办法?”

  赤阳左思右想,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两人在关前一处茶铺坐下,反正过往的商旅络绎不绝,一时间杨成也发现不了他们。

  茶铺之中果然也有客人谈起昨夜子时天星西坠的异象,天星西坠,其声如雷,长安城外玉屏山随着雷声忽然倒塌一半,今天一大早,病中的皇帝闻得老国公、太子太师、三朝元老杨浦寿终正寝、与世长辞,皇帝心中大痛,他虽然沉迷丹道,但对这位辅佐三代帝皇的恩师也是十分敬重,于是天刚一亮便撑着病体上朝命文武百官披麻带孝,亲自前往国公府吊丧。

  同时命皇城‘珍禽异兽司’派出灵雕传达天下:大元皇朝十二洲各府道内皆设国公灵位,一起吊咭三日,以表哀思。

  那灵雕日行千里,是皇城豢养飞得最快的灵兽,数日之间便传达天下,温泉关虽离长安长里之遥,但是人群之间传达消息竟然比灵雕还快!两个酒客谈起老国公时也是一脸哀痛之色。

  杨南在一旁听得酒客谈论,虽然极力镇定,但脸上难免露出伤感之色,一旁赤阳倒也不去阻止,杨浦身为天下公认的儒门宗师,深得天下士子、官员爱戴,酒客说起时,铺中人人脸露哀色,倒也不差杨南一个。

  老国公在国公府中停灵七日后葬于皇陵之中,与历代先皇同处一陵,也算是死后哀荣极盛了。

  杨南将泪水往肚里咽,心中默默的道:“爷爷,你对孙儿一番苦心孙儿谨记在心,但求一日仙道有成,孙儿定来还你这一世恩情!”

  酒客说了国公丧事,又说起了皇帝病情,长安城内此时诸王云集,皇帝病重不能上朝,太子李会监国,但是任何一个新旧交替时都是剑拔弩张、危机四伏,诸王、公主虽然没有带兵入城,但是此时长安城外又有多少兵马潜伏谁又能说得清?

  就是长安城内也是龙争虎斗,太子先是调动长安城内四营兵马在御林军中来了一场大清洗,宫中侍卫如走马灯般换了一轮,不到二日工夫就杀了二百多人!接着开始斥退敌系官员,连贬十数位大臣,震慑诸王!

  这些都是登基前新皇的常用手段,可是这种手段又如何能保证那些潜伏在人中的隐忍之辈?

  大元皇朝的王爷、皇子们个个可都是人精!他们拉帮结派,结党营私,相互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个小团体。

  只怕皇帝一死,长安城内就会血流成河,到时谁做皇帝还不一定……

  此地离长安已有千里,连六大辅城威阳城也距此数百里开外,酒客这才大着胆子说起了长安的种种秘闻,杨南听完心生感叹,本来天象已乱,苍穹破碎,妖魔鬼怪作乱就够受的了,加上皇朝动荡不安,这天下看起来要从此多事了!

  两个酒客正喝得七八分醉,谈兴正高时,一队兵士忽然开到,不由分便将两人抓了起来!为首军官冷笑道:“在皇朝境内,胆敢妄议朝政,你们好大的胆子!”

  两个酒客见到官兵,顿时酒已醒了一半,连连讨饶不已,那军官抓住这两个胆大包天的刁民,正要杀一儆百,如何肯放过?当下便要拉出去斩首示众,杨南见那官兵实在凶狠霸道,皱了皱眉正要上前阻止,赤阳却拉了拉他衣袖,示意不可多事。

  杨南愣神之间,两个酒客被拉到茶铺前,两个兵士手执钢刀,就要斩下,忽然听得一声娇喝:“住手!”

  一个普通村姑打扮的女子从人群间走了出来,她望着那两个欲行杀戮的兵士淡淡的道:“上天有好生之德,这两个人只不过酒后失语罢了,罪不至死,传闻大元皇帝虽然沉迷丹道,但却生性仁慈、不喜杀戮,难道新皇还没即位便要忤逆父亲的旨意么?”

  这村姑一脸黝黑,长相平凡,但声音极冷极清,像冰水一般钻入众人耳朵里,令人闻之全身发冷!

  那军官见来人只是一个普通村姑,扬眉狞笑道:“大胆!一个小小村姑也敢妄议新皇!我将你拿了,与这两个罪民一起斩首示众!”

第十章节 神龙张爪、罗汉真身

  军官一声呼喝,十几个兵丁拔出兵刃一齐朝村姑扑去,只见那村姑叹息道:“天下失德,人心思乱,连你们这些小小士兵也起了杀心,看来天下真是要大乱了。”

  她感叹之中,十几个兵丁刚扑到她身前,一道弧光亮起,那些兵丁便好象有人用力推他们一般,哇哇惨叫着弹起数丈飞出老远,竟连衣角也不能沾上一星半点。

  众兵士跌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围观的百姓中有识货的当即叫出声来:“仙术!她是一位仙姑啊!”

  杨南看得亲切,转头低声向赤阳问道:“这个村姑看起来也是修道中人,不知道她修到何种境界,好象比大哥你还要厉害!”

  赤阳面色凝重的道:“我也看不出她的深浅,不知道她是兵宗哪个门派的弟子,这一手弧光护体她用得极是高明!”杨南心中一惊,连赤阳这师级高手都看不出深浅,这村姑难道是尊者、圣人?

  那村姑似是听到了二人的议论,清澈明亮的眸子猛的像利箭一般看来,杨南被那村姑冰冷似雪的目光看起浑身寒战,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心中暗叹这村姑好生厉害!光是眼神都让人兴起畏惧之感。

  村姑见只是一个小小少年和一个配剑男子在说话,转头便移开目光,杨南这才松了一口气,十几个兵丁吃了亏,那军官知道村姑不是凡人,当即领着兵士边跑边叫道:“好妖人,胆敢在温泉关使用妖术,你等着……。”

  村姑见那军官还满嘴胡言,冷哼一声,一拂衣袖,军官的脸上啪啪两声,像是有人狠狠的打了他两巴掌,一张马脸马上变得又红又肿,那军官吃痛,带着众士兵如丧家之犬,惶惶而逃。

  众百姓见如狼似虎的官兵跑得这么狼狈,无不轰然叫好,两个酒客死里逃生,跪在地上千恩万谢,那村姑脸上一片淡漠,似是对之前的事毫不在意,口中淡淡的道:“他们一会儿就要引着大批人马前来,未免殃及池鱼,你们还是散开比较好。”

  众人害怕之余轰然作鸟兽散,杨南正迟疑间,忽然听到有一个女子在自己耳边道:“你带着两个小妖还留在这里干什么?区区凡躯虽有异相,当心有一日妖魔反噬、无药可救!”

  那声音冰冷如雪,钻入耳中令人心中发凉,杨南悚然而惊,这才知道那村姑果然看破了自己的行藏,赤阳生怕杨南年少冲动,见到杨成会去质问他为何不理丧事、反倒来追杀侄子?

  他拉着杨南的手牵马退出老远,站在远处的一处山坡上望着村姑接下来的行止,冷眼旁观时,却见杨南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昨夜痛哭流涕的伤感像是根本未发生一般,杨南见赤阳打量的眼神,对他微微一笑,却不说破。

  没有实力,绝不妄言复仇!

  这,便是杨南的想法!

  那军官回去果然引了大队人马前来,为首的正是杨南的四叔杨成!

  杨成身边果然跟着几个面相怪异的人,甚至还有几个道士,和尚相随,赤阳见杨南不解,在一旁道:“道家分为兵宗、法宗,儒家也分了心宗、形宗,这佛家就是禅宗、秘宗,那几个道士不知道是哪派的法宗弟子,和尚却是密宗弟子,那几个面相怪异的不是人,而是精怪!”

  赤阳晋入兵师,灵目早开,当然一看便知,杨南看那法宗弟子手上握的不是兵器,而拂尘、铜境、玉牌等法器,果然不是兵宗弟子,那佛家密宗弟子更加好认,禅宗多是秃头,擅长佛法,密宗却在顶上留了一寸头发,结印制敌,禅宗多是灰袍、白袍,密宗却是黄袍、金袍,两者服色大不相同。

  那几个奇形怪状的人都穿着厚厚的衣服,服饰与百姓大不相同,古里古怪的脸上毛发从生,眉目凶狠,看起来山野之性未脱,就算杨南没有灵目扫视,也知道那是精怪幻化。

  杨成领着一群死士前来,那村姑却丝毫不惧,两方过不多时便争执起来,那村姑像是极不耐烦,一声冷笑,眉间飞出一柄神剑,神剑刹那间放出万道光芒,一时间竟有和烈日争晖之势,神剑通体金光,忽而化为一只金色神龙,在村姑身周飞舞!

  那条神龙威武无比、似有气吞天下的气概,杨成一方人人大惊失色,这才知道这村姑不好惹,几个精怪吞云吐雾化出种种妖术,两个法宗弟子口中念念有词,天雷冰雪、法将天兵、巨石狂风一股脑儿的向村姑袭去!

  村姑似是叹息着摇了摇头,身周神龙金爪怒张,龙口发出一声咆哮,将那些雷电冰雪等术法一口吞了,神龙探出利爪,几个精怪更是不及躲避,被五爪金龙一一抓破天灵,一股股鲜血冲天而起,尸首跌倒尘埃,现出狼形虎身等精怪真身来。

  法宗道士更是不堪,利爪闪过之处手中法器无不碎成了粉末,几个道士呆呆的立于原地,忽然一声发喊,远远的逃开,村姑也不追击,只是负手在后,望也不望这些敌人,那一股傲世绝伦、纵横捭阖的气势令人心生敬仰。

  几个密宗弟子相互对视一眼,一声低呐,一齐结出各种手印,发出的佛光联结在一起,虚空之中忽然显现出一尊怒目佛相,这位佛陀六臂六头六足,正是佛宗八大明王中的大威德明王!

  大威德明王,别称降焰魔尊,有大威德力,能断除一切魔障,摧伏一切毒龙,六臂六首六足,镇守西方。

  用擅长降伏毒龙的大威德明王来对付村姑的神龙,这几个密宗弟子的心思倒也巧妙。

  他们修为不弱,灵力相加形成的大威德明王有若实质,散发着淡淡佛光,与村姑的金色神龙斗在一起,斗得急了,一龙一佛化为了两道金色光团,村姑神色不耐,素手轻挥,几声娇叱过后,那神龙忽然一分二、二分四,一下子分出了十二条神龙将大威德明王围在当中。

  每条神龙爪牙犀利,似乎都不弱于原本的神龙,那大威德明王如何抵挡得住?片刻之间便被十二条神龙抓得支离破碎,化为光点消失。

  明王一消失,那几个密宗弟子像受了重锤猛击般张口喷血倒地,村姑眼眸一冷,数只神龙探出利爪,似欲要将那几个和尚抓个粉碎。

  “阿弥陀佛!”一声嘹亮的佛号响起,一只金色巨手从天而降,将那几条神龙挡了回来,巨手落地化为一个秃头灰袍老僧,“仙子神通广大,还请手下留情,酒客既然罪不致死,那这几个佛门弟子同样如是。”

  这老僧白眉垂鬓,脸露慈祥之相,干瘦的身躯站立原地却似一尊山岳般凝重,那一声佛号有如暮鼓晨钟,久久在云间徘徊。

  村姑招回神龙后冷笑道:“长眉和尚,你既然心存慈悲,为何先前不救那两个酒客?你禅宗什么时候管起密宗的死活来了?”

  老僧双掌合什,淡淡的道:“阿弥陀佛,禅宗、密宗皆是佛门,佛门向来无意介入人间争端,倒是施主这位昆仑高弟,在人间大开杀戒也不知是为何?”

  村姑闻言冷笑道:“好个老和尚,倒管起我昆仑派的行止来了,你虽然修成罗汉真身,想要教训我,先问问我手中的盘龙!”

  老僧低眉叹道:“贫僧怎敢教训步虚仙子,久闻步虚仙子手中盘龙至刚至阳,贫僧自不量力,若能接得施主一招,便请放了那几个佛门弟子吧。”

  “好,我倒要看看禅宗的神通手段!”

  村姑一声冷笑,身周飞舞的金色神龙在她法诀催引之下,金光有若实质,身躯一瞬间大了几分,那股源自上古的威严气息像一座山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杨南听到二人谈论,知道这位其貌不扬的村姑居然就是昆仑派的弟子,心中不免向她偏了几分,神龙威压沉重,赤阳带着他连退数十丈,这才出了龙威笼罩的界限。

  虚空之中神龙现身,其形华美,其状威武,云层涌动之际,见首不见尾,隐然有毁天灭地之威,如此恐怖气势下,一干凡人早就有多远逃多远,村姑素手一指,云端中金色神龙一声怒吼,大如山峰的龙爪从天际落下,似乎要将天空都割裂!

  那老僧知道这一击非同小可,合掌怒目口宣佛号:“阿弥陀佛!”

  随着一声佛号,他身上佛光大放,一瞬间竟变出了三头六臂的样子来,屈腿、伸拳、结印,种种法相庄严肃穆,这便是佛家真正的罗汉法相。

  佛眼慈悲,三头六臂,柔和的佛光笼盖四野,轻浮空中的老僧凝眸垂望,佛眼中似有无限悲悯之意。

  龙爪裂空,似一道金虹重重向老僧击去,老僧淡淡一笑,六手齐挥,六种法器放出佛光,罗汉真身上涌起朵朵碗大莲花,上下盘旋护住全身,莲花、法器结成一道冲霄佛光护住了老僧身周,金龙所化长虹在老僧身周穿梭盘旋,不时间探出利爪撕扯,只是那莲花却破灭一朵又生出一朵,源源不断,无穷无尽。

  有无尽莲花护身,金龙虽然犀利无匹,但一时间也奈何他不得,正在胶着之时,那老僧低眉轻声道:“一招已过,还请施主手下留情。”老僧心知这莲花法体不能久挡兵宗兵锋,言语中竟隐隐示弱之意。

  村姑已说过只试一招,见神龙一击无功,也不好食言,冷哼一声收了神龙,那神龙摇头摆尾回到她面前化做一样兵器依然投入眉心去了。

  “老和尚,今日暂且记下,来日再来领教禅宗佛法高招!”村姑望着东倒西歪的杨成等人,脸露冰寒,素手一指,地上几具精怪尸体飞入她的衣袖,村姑身化长虹向天际遁去。

  远远围观的百姓看到神龙显世、罗汉下凡,无不倒地跪拜,连称神仙,大多凡人无知,分不清神仙真假,磕头磕得脑门都疼了……

  灰袍老僧见村姑已走,长叹一声,转头向那几个密宗弟子道:“你们今日惹了昆仑派正宗传人,他日我佛门便有一劫,有其因、必有其果,你们好生去吧。”老僧说完挤入人群,刹那间消失不见。

  这老僧和村姑争斗时惊天动地,离去时又悄无声息,行事神出鬼没,不可揣度。

  几个密宗弟子感叹而去,杨成在远处更是战战兢兢,像他这样的凡人在这些修道人的眼中有若蚂蚁,捻死千千万万也毫不费力,谁能想到一个普通村姑竟然有这样通天的本事?他自然暗暗懊悔不已,早知道多加拉拢,有这样的高手相助,还怕安平王夺不了皇位?

  一向精明的他,此时也看走了眼……

  杨南看得明白,那村姑虽然对精怪大开杀戒,对密宗毫不留情,但是那几个法宗的道士却只是法器破碎,本身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看起来村姑对道家弟子倒也留了几分香火情。

  赤阳低笑道:“碰上这位兵中尊者,佛家也算倒大霉了,日后密宗可要头疼了。”他是兵宗弟子,见这位昆仑兵宗高弟大展神威,自然是眉开眼笑,兵尊阶位等同于罗汉,但兵宗神通就是同阶也远远比佛家、妖怪要强。

  修道之人随心所欲,那村姑可不是什么善茬,几个不开眼的密宗小儿惹毛了她,以后自然是后患无穷!

  杨南却怎么也笑不起来,村姑再强与他也没什么关系,温泉关过不去,他也上不昆仑,更不用说什么同门情谊了,看那村姑孤傲绝世的性子,只怕也未必会认他这个所谓的同门。

  要怎么才能混过温泉关呢?杨南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第十一章节 杨家小美人

  杨南正发愁时,头上莲蓬中的蝶妖忽然开口低声道:“老爷,我有一个法子可以过关,只是对老爷有所不敬……。”

  ‘老爷?’这个称呼让杨南皱了皱眉头,自己难道很少么?“蝶衣,以后不要叫我老爷,就叫公子吧,我年仅十二,哪里能称得上什么老爷?”

  见杨南不悦,莲、蝶二妖恭声道:“奴婢遵命。”

  “有什么办法说来听听,若是有用,还管他什么不敬?”小妖虽然法力低微,但是杨南却知道三人集智的道理,口气也温和了许多,只要能避开杀身之祸,他还会计较什么?

  蝶衣柔声细语的道:“温泉关既然有高人存在,不能变化,更不能易容,但是公子你长相俊美,且年纪幼小,如果换做女装的话,他们一定认不出来……。”

  换做女装?杨南真是啼笑皆非,他倒是听说过很多女扮男装的故事,谁知道今天自己居然要反过男扮女装!

  大元皇朝是男人的天下,一个堂堂男儿扮做女人模样,实在太失面子,就算蝶衣再不通世事,也知道有些不妥,不过这一点杨南倒不是很在意,前世男人穿裙子他都见过了,男扮女装的事情也没少见,如果能够混出关去,就算扮上一回又如何?

  杨南将这个主意对赤阳一说,赤阳当即叫妙,杨成要找的是一个少年,如果这个少年变成了少女,相信他一定认不出来!

  说做就做,温泉关前的商铺倒也有许多,赤阳去找了一通,终于买来几件素衣长裙,两人找了一间僻静的客栈,莲、蝶二妖从莲蓬中幻化成少女模样,二女笑嘻嘻的帮杨南涂脂抹粉、穿上衣裙,女子的衣饰极其麻烦,种种配饰戴在杨南身上几乎花费了一个时辰!

  有莲、蝶二女相助,一个时辰后,杨南玉容皓齿、星眸如漆,一张红润的樱桃小口配着如花似的娇美容颜,令赤阳眼前一亮:好一个绝色女子!

  二女妙手过处,这位俊雅清秀的小公子竟然真的变成了一个千娇百媚的小美人!

  “果然是国色天香、我见犹怜啊!”赤阳指着镜中杨家小美人哈哈大笑。

  杨南愤怒的瞪了他一眼,一个大男人脸上被涂上各种胭脂水粉就够受的了,身上穿的衣服更是古怪无比,走路稍不留神就会跌个狗啃泥,总之三个字:“受罪啊!!!”

  只是不管他如何怒瞪,镜子赫然是一个小美人杏目圆睁、美目横视的娇俏样子,看起来更加好笑。

  蝶衣此时也大起胆子笑道:“公子这么一化妆,倒比我们姐妹幻化的模样也差不了多少!”

  白衣更是大胆,粉脸微红的伸手轻抚着杨南盘出来云鬓笑道:“公子这般美貌,倒教人自惭形秽了。”两女见杨南对她们一直和气,此时心中的畏惧也少了几分,纷纷开起他的玩笑来。

  杨南倒也不生气,只是口中没好气的道:“好了好了,就别再取笑我了,要不是我那四叔太过精明,我也不会出此下策!你们看,我样貌虽然完全不同,但是走路却一定会露出破绽,这下要去雇个马车才是。”

  赤阳与二女仔细看去,果然发现杨南举止神态与女子大是不同,光是这一点就会让人看出来,男作女装,如非至亲之人,断然一眼也不可能看出来,杨成虽然是杨南的四叔,但是两人相处次数极少,老国公杨浦生怕这些孽子会不择手段加害杨南,一向不肯让儿子们亲近他,此时换作女装他们一定认不出来。

  赤阳笑道:“这好办,我这就去雇辆马车来,你那四叔见过我,我须和你分开过关,他防的是一个少年,对我肯干不会加以防范,我顺便雇上几个人,让他们扮作仆人护送你到关外,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杨南点点头,伸手拔下玉莲花递给赤阳,口中道:“这株玉莲花暂时先放在你那,我想身上如果有妖气的话,四叔一定会心生异念,到时候节外生枝。”

  赤阳暗赞杨南心细,伸手接过了玉莲花转身下楼而去。

  赤阳有黄金开路,雇上马车仆人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情,他对那些雇工也不说破,只是说自家小姐病重,要回天洲休养,过了关便有人接,若是能护送小姐过关,每人赏一两黄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只是护送过关这种小事?一干人等自然奋勇争先的愿意接下这单活儿,老国公预先便放了许多张空白的身份文书给他,这些文书大多实有其人,只要填上从哪来、到哪去便成,此时也派上了用场,赤阳大笔一挥,一份正经的文书便大功告成了。

  一干仆人簇拥着马车来到温泉关前,检查的兵丁们挺枪喝道:“交上文书,站着别动,让我们搜查疑犯!”

  扮作管家的工头双手捧上一袋银子,向为首的军官陪笑道:“官爷,我家小姐体弱,见不得风,还请官爷多加照顾!”

  军官一脸粗豪,似是见惯了这种情形,他伸手接了银子,口中淡淡的道:“照顾当然要照顾,但是搜查却也一定要搜查!”

  杨南从车窗中向外望去,只见那十数丈的关门通道内,杨成带着几个道士正坐在一旁饮酒谈笑,不时间向关口看上一眼,那关口墙上赫然贴着自己的画像,画像竟然是自己十岁时的相貌!只是这画像与那些山贼强盗并列,看起来有些怪异。

  杨南暗暗好笑,老爷子严令之下,四叔想必也有一两年没见到自己了,十岁与十二岁,相貌当然会有所差异,加上现在男扮女装,他们更是认不出来了。

  军官查验了众仆人的身份,一一对照画相,既无强贼,文书也无问题,军官忽然不顾管家阻拦,探手拉开帘子,向车中望来。

  杨南吓了一跳,急忙装出几分畏惧之分,低头不再抬起,那军官瞧得分明,这车中坐着竟然是一个绝色美人儿!他嘿嘿傻笑了数声,倒是不急于放下席子,眼中顿时放出数道精光,直直的看着杨南,似欲将他吞下肚去。

  杨南心中忐忑不安,“这个粗汉难道识破了?应该不会吧?”

  他哪里知道,这军官一向好色,见到有般俊俏的美人儿坐在车中,还露出一副娇滴滴的模样,早就看得呆了,换做平常时节,他早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带上几个兵士半路抢了就是,现在有平南道行军总管在这里,他也不好造次。

  管家见这军官那副贪婪嘴脸,心中也明白了几分,他上前哀求道:“官爷,我家小姐体弱,真的见不得风,若是没有强贼在内,还请官爷高抬贵手!”管家说着,又从怀中取出一片金叶子递了过去。

  那军官咽了几口唾沫,心想这小美人儿虽然年纪幼小,但却是个美人胚子,长大后那还了得?可惜有上头在这里,要不然放在府中养个几年,一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不就成了?

  得了这些金银,兵士又查明马车下确实没有藏人,军官无奈之下只好挥手放行,临行之际依旧依依不舍的向杨南车中狠盯了几眼。

  杨南长长的松了口气,这个军中粗汉贪财爱物就够了,居然还盯着自己流口水,真是叔可忍、婶婶不可忍啊!

  管家领着马车经过杨成身边时,杨成一皱眉头忽道:“等一下!”

  这一声冷喝令杨南心一下子抽紧,要是在这里被人识破,两处关门一放,就算自己有三头六臂也逃不出去了!正在他紧张时刻,杨成挥了挥手,那几个道士围着马车转了转,又看了看一干仆人,向杨成摇了摇头,示意既无高手,也无妖气。

  杨成面色冷峻的拉开车帘,杨南急忙低下头来,只听到杨成冷冷的道:“抬起头来!如若不然,格杀勿论!”

  管家又上前哀求不已,杨成轻轻一挥手,几个兵士上前便将他拉开,杨南心中狂跳不已,只好慢慢抬起头来,他微微眯起眼睛,装出一副病弱的模样望向杨成。

  ‘他定然不会认出来我……一定不会……’杨南心中默念,强忍心中恨意,慢慢镇定下来。

  杨成那两道有若刀锋的目光向杨南扫来,只见秀眉粉唇、云鬓巍峨,衣裙似雪,皓腕如玉,果然是一个绝色美人,只是这个小美人面色有些发黄,眼神微弱,看起有些病怏怏的样子,杨成仔细打量了许久,始终看不出什么异样,终于放下了帘子……

  杨南吐出一口热气,这才发觉自己的后背都湿透了,接连两次检查后,终于一路畅通无阻的出了温泉关,杨南在车中发话,令一干仆人在温泉关数里外的小山坡等待,过了一个时辰,终于见到赤阳扮成了一个彪形大汉,大摇大摆的从温泉关内出来。

第十二章节 玄乙青水诀

  等扮成大胡子的赤阳到了杨南车前,一干人等这才松了口气,赤阳也毫不吝啬的将答应的黄金发了下去,那位表演卖力名叫常福的管家更是多了五两黄金,喜得他几欲晕去。

  赤阳进了车中,将玉莲花还给了杨南,杨南低声道:“出关的时候杨成没为难你吧?”

  赤阳哈哈一笑道:“他哪里会注意我这个彪形大汉?只是我看你出关那才叫惊险,那个粗汉简直连口水都要滴下来了!我看那杨成似乎也对你是情有独钟啊!”

  被自己亲叔叔追杀,赤阳生怕杨南心中郁结,故而开口取笑,杨南果然听得一阵羞恼,顿时心中也被羞意所代替,莲蝶二女从玉莲花中飞了出来,依然变做娇美少女模样,白衣轻抚杨南垂下的缕缕青丝,娇笑道:“公子这副样子实在太过美貌,也难怪那军爷看得目不转睛。”

  杨南苦笑道:“好了,你们快快帮我把衣服换了,穿着女子衣物实在让我不舒服。”

  白衣摇了摇头嘻笑道:“公子,只怕你这绝色佳人还是要一直装下去了。”

  杨南愕然转头看了看赤阳,道:“不是出了温泉关么?这又是为什么?”

  赤阳郑重的道:“先前国公爷未去,你的行踪他们都不知道,现在老国公归天了,你又离奇失踪,虽然过了温泉关,但那杨成必然会派高手一路追杀,这天洲之内也不大安全,只有扮作女子才能保有万全,阿南,我知道你极是不耐,但是修道之人所历艰险岂止这些?这也算是磨练道心了。”

  杨南哭笑不得,修道跟男扮女装又能扯上什么关系了?不过赤阳一脸郑重,想必也是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倒也不必拂了他的好意,若是真的出了什么差错,那时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至于这些个叔叔们……只待日后再算帐吧!

  杨南想到此处,叹了口气道:“好吧,我们是行陆路还是水路?车外那些人总要打发了吧?”

  赤阳摇头道:“一个官家小姐出行,怎能没有一群仆人相随,白衣、蝶衣也不必回莲蓬中了,就扮做侍女在车中服侍你好了,我就扮做家将在车外护送,这样才象个样子。”

  杨南见赤阳将一切安排妥当,心中也没异议,只是这女装束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实在难以忍受,一旁白衣正待取笑几句,蝶衣轻轻用眼神制止,见杨南低头不语,蝶衣柔声道:“公子,要不我将你衣带松开一些,反正车中无人,你也好轻松些。”

  杨南轻轻点点头,对蝶衣的温柔体贴大是满意,白衣本来对他也畏之如虎,哪知几日相处下来胆子倒是大了几分,竟敢取笑起主人来,杨南心中倒也没有什么尊卑之分,只是相比之下白衣刁蛮、彩衣柔顺,他不免会对蝶衣多了几分亲切感。

  蝶衣轻舒皓腕,将杨南紧缚的腰带松开,顺便帮他整理一下衣带裙饰,果真像极了一个温柔可爱的小侍女,紧束腰身的腰带松开了一些,杨南长长的松了口气,一旁白衣也乖巧的递上茶来,杨南喝了几口香茶,有两个侍女在车中捶腿端茶,杨南终于感到胸口的憋闷轻松了许多。

  赤阳在车外于一干仆人商议了一会,黄金的诱惑下,众仆人倒也欣然答应陪同这位官家小姐一起前行,既无风险,又有大把的黄金可得,傻子才不干!

  赤阳对黄金倒也不是很在意,当下与众人说定之后便催使马车往天洲德阳府行去。

  天洲地界是大元皇朝东边最后一个大洲,天洲广袤万里,皇帝在此设十二府道,分管一洲之地,天洲多水,其中青龙湖、浑江、天湖等大大小小的湖泊星罗棋布、相互连接,直到昆仑山脚下方才汇入东海。

  赤阳见陆路关卡极多,便打算驱车到德阳府换做乘船前往昆仑,这年月水上行舟其实并不比陆上行走安全,水中多是精怪之属,虽有水府水伯管束,但难免也有精怪兴风作浪、吞舟噬人,加上水上强贼神出鬼没、杀人劫财,寻常百姓若是无大队官船护送,也不敢冒然下水。

  杨南坐在车里,这才有空查看那夜叉所赠的玄乙青水诀,莲妖白衣的本体玉莲花是一件难得的宝物,经过灵泉二百年滋养后,也具备了一点神通,玄乙青水诀和几块灵铁便藏在那莲蓬之中,此时杨南有空,白衣便取出法卷让他查看。

  这一卷道法五行属水,不知是法宗哪位高人的功法,但是上面所载的水属道法倒也神奇,初凝丹魂之后便可初具神通,书卷上所载的避水决、巨浪斩、青龙吸水等水行道术极为神妙,杨南倒是看得兴致盎然。

  一旁蝶妖见主人脸露喜色,便提议道:“公子何不试练一下这青水功法?往后便是大江大湖,正是水气凝结之地,若能练成也是一件美事。”

  杨南放下书卷笑道:“这道法不是想修就能修的,若无水行异相,纵有无上妙诀也无济于事。”

  白衣在一旁插口道:“公子身上不是有青水异相么?何不一试?”

  白衣为水中玉莲,天性属水,蝶衣为风中彩蝶,天性属风,只是山中精怪大多不懂功法,却对天地灵气极为敏感,白衣能察觉杨南身上的灵气倒也没什么,杨南微微一笑,心中却道:‘这玄乙青水诀是道门法宗的功法,自己要去的昆仑可是兵宗正统,要是练了法宗功法之后无法学习兵宗神通,那不是得不偿失?’

  他虽然意动,但是却也有些迟疑不决,一旁二女见此情形也猜到了他的心思,白衣拍手笑道:“公子若是既练道法、又会神通,那进境不是比别人要快上许多?这一路毛贼极多,公子会些道法也好防身,否则光凭赤阳仙长一人,只怕也不容易应付。”

  杨南笑骂道:“你这小妮子,自己想学道法直说就是了,居然还怂恿主人?”精怪投入修道人门下极是多见,因为大多数精怪只靠本能吞吐灵光,进境极慢,要是得到了人类修行功法那进境就快多了,加上他们寿命比人类要长上许多,成仙成圣者也不在少数,认人类为主,便能走上一条捷径,大多数门派也会去收服一些资质极佳的妖怪来看守门户。

  只是人身修道远远要比妖身鬼魂要强得太多,同样的功法、同样的岁月人类修士进境往往要比精怪强了数倍。

  白衣那点小心思被杨南说破,粉脸略带羞涩笑道:“白衣大胆,让公子见笑了。”

  杨南摇头道:“你们跟了我,今后功法修行便要落到我的身上,这也是我这个做主人的本分,不过你们二人不习文字,看起功法来多有不便,反正在这马车中多有空闲,我便教你们会认字吧。”妖怪认了主人,总要给她们一点好处不是?法卷放在白衣身边多日,她却因为不认得人类文字而无法修习,此时二女见杨南肯教导她们,顿时喜不自禁的一齐拜谢。

  此后十余日,杨南便在马车之中按玄乙青水诀练起水行道法来,既然决定要学道法,杨南便将患得患失之心抛在脑后,要是没有保命的本事,哪还有上昆仑的机会?万一落在杨成手中,只怕连命都没了!

  这一点他倒是想得很明白,一切都要先保住命再说。

  一路行来,果然见有可疑高手在官道上来来往往察探,杨南这才知道赤阳的安排是多么妥当,有赤阳应付,一路便顺利的过去。

  玄乙青水诀得自己青笔山某座洞府,那青笔山中灵气颇佳,大门派开一个道场却嫌不足,单个修士开个洞府却绰绰有余,这位不知年月的修道高人在青笔山中开了洞府修行之后,却也不知道是飞升还是坐化了,只留下这卷功法让青笔山神得了,山神练的多是土行神通,鬼差们炼的是阴行功法,跟这玄乙青水诀大不相符。

  这卷上乘道法放在青笔山神庙中不知蒙了多少灰尘,到了杨南手中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玄乙青水诀之所以能称得上是上乘道法,便是因为它修行起来入门极为简单,杨南每日盘坐按法诀练气吸取天地中的水气,初运法诀便能察觉那天地之间水气如滚滚大河争先恐后的涌入他体内,一时间马车外水雾蒙蒙、清凉舒爽,连正午酷日炎热也被这片水雾挡在外头。

  马车外的众仆役暗暗称奇,天洲多水多雪,但正午之际阳光炽热无比,至从杨南开始练习玄乙青水诀之后,马车顶上一片雨云就从未消散过,众仆也因此得福,旁人在烈日下苦熬时,他们却悠闲自在。

  杨南除开吃饭、方便和睡觉,一直便坐于马车上,一方面不想显露形迹,另一方面更有利于修行道法,闲暇时分便教起二女认字,莲、蝶二妖天性聪慧,一般妖怪修到五百年方能幻化人形、口吐人言,二妖得天独厚、相辅相成,二百多年便成了一点气候,实属异数。

  杨南也毫不藏私,将那卷玄乙青水诀一字不差的教给了莲妖白衣,这卷水行道法对杨南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莲妖来说却是无价之宝,从此之后白衣对他更是忠心不二,誓死相随了。

  十多天修炼下来,杨南也略有小成,水气纵横的天洲地界练起水行道法来事半功倍,他右腕上的青龙印记经过这些天水气滋养后,爪牙鳞片越来越清晰,丹田处更是凝聚了一颗小小的水珠,那滴晶莹剔透的水珠内沉睡着一只和他右腕上一模一样的青龙。

  杨南问过赤阳才知道,这滴水珠中孕育的青龙就是法宗修士的本命丹魂!每吸入一缕水气精华,那水中青龙便会长出一片鳞片,待到爪牙鳞片生满、龙首龙尾俱全时,青龙破珠而出,丹魂便大功告成。

  杨南坐于车中,运起法诀不断吸取水气,马车在疾行之际道旁的冰雪渐渐融化,烟雾迷蒙中,水气如一条匹练般从他头顶灌入,在身体内盘旋数次炼化为精华后源源不断的投入丹田,丹田中的那滴水珠被水气滋养,越发透亮起来,珠内沉睡的青龙身上鳞片一片接着一片长出,杨南内视之后心中暗喜,看来不用几日这青龙便可破水而出,到时就可以练那法卷上的种种道法了。

  水行道法多是遇水则强,这玄乙青水诀记载的道术越到后面威力越大,光是一个青龙真身就让杨南神往不已,用水造物,从无到有,从有至真,到那时便可以唤出一条真正的青龙护身,寻常敌人也难伤到自己了。

  杨南在车中苦练,马车却从不停歇,这一日便到了德阳府的浑江码头上,大元皇朝武风极甚,过往行人挎刀配剑者不在少数,就是那商船云集的码头上德阳水师也是刀枪罗列、杀气腾腾。

  杨南从车中探出头来,见那码头上并无盘查关卡,心中也松了口气,这一路疾行,所过关卡上都悬挂着自己的画像,杨成派出的杀手更是络绎不绝,还好他们只注意男童少年,对他这个有名有姓的‘官家小姐’倒是没有为难,这也让杨南暗暗感叹赤阳那丰富的江湖经验和老爷子的周密安排实在了得。

  赤阳让马车停在码头前,自己却往商船处雇船去了,这德阳码头地处浑江要道,浑江源于雪山,流经三洲六府,其中青龙湖、天湖、星星湖等大小湖泊都靠这条浑江注入淡水,是大小湖泊的命脉所在。

第十三章节 王家船队

  浑江宽达百丈,本身就像一个巨大的湖泊,传闻浑江以湖泊划分,每数百里便融入一个湖泊,所以浑江差不多数百里便换一个水伯。

  对于凡人来说,这水中精怪可招惹不起,每个所谓的水伯都要竖立庙宇,所以沿江神庙林立,香火极旺,大大小小的商船在要开航之际都会前往神庙祭祀,献上三牲六畜,花红表礼,换来一张玉符挂在船头以示尊敬。

  那玉符长约两寸左右,上面刻着本段水伯真身图案和名字,例如这德阳府神庙玉符上便刻着:钦封浑江德阳水神正位。

  至于凡人怎么能知道水伯模样就更简单了,每次换了水伯,都会有精怪托梦给当地士绅乡老,这等小手段水伯若是没有那才是笑话。

  杨南在车中听窗外管家与仆役闲谈听到这些时,心中也暗暗好笑,山神、鬼怪他都见过了,来到这江中想必也要见到那水中的精怪,赤阳说过,这水中精怪大多贪吃,只要满足了它们口腹之欲,水上行船便风平浪静,要是不献牛羊为礼的话,一阵巨浪袭来就会舟毁人亡!

  所谓的玉符大概就是前世的通行证之类的吧,要是没有这通行证,在这江上平常人还真是寸步难行。

  赤阳去了一会很快就回来,来到杨南车窗前低声道:“今日这码头上并无大船可雇,只能乘做他人的船只前往昆仑地界了。”

  赤阳身怀巨金,杨南出门时老国公更是让他带了不少金珠宝贝,钱财之物还是小事,只是他扮作女子,与别人混坐一船却大有不便,杨南沉吟了一会儿之后笑道:“大哥多虑了,跟他们同乘一船也有个照应,我们选个实力较强的船队就是了。”杨南知道水上行船不比陆地,武功道法再强也比不过水中蛟龙,跟着大队商船也可以保证安全。

  赤阳心中也是这么想,见杨南同意,当即便去与商船船主交谈,那船主是西洲大商,名叫王常,长得一脸富态,所带船队欲要前往东海岛国收购货物,他见是一位官家小姐带着家仆,而且所付黄金不在少数,当下便拍着胸脯保证道:“这位大爷,我这支船队在浑江上来来往往不知多少回,江海水伯向来也卖几分面子,你就放心好了,一定保你们无事。”

  赤阳见这船主大包大揽,而且是经年老商,也放下几分担心,这支王家船队一共有十多只长达十丈的商船,船上装的大部分是大元十二洲盛产的丝织布帛、茶叶陶器,运往海外就是一笔金山,为首的旗舰更是长达二十丈,高约五丈,杨南算过,大元所谓的丈和尺等同于现代的度量单——米。

  一尺等于一米,一丈约等于三尺,也就是说随一只大船长度都在三十米左右,旗舰更是长达六十多米、高十五米,在这世界算得上是巨无霸了!

  旗舰可载一千水手,分做三层,平台楼阁遍布其间,看起来倒是一艘楼船,杨南上得船来,看见那船主身边跟着几个水师军官模样的人,船上还有一队官兵驻守,甚至还有修道的道士受其雇佣,想来那船主手眼通天,无论在朝庭还是在道门都有一点人脉。

  能有这般气象,水上行船的安全自然有了保障,也难怪那船主夸口了。

  到了水上,杨南便不须太过做作,料想那杨成手伸得再长也不可能伸到这水师中来,大元皇朝各军各系自成一派,杨成是陆地上的行军总管,这水师他肯定难以插手。

  王船主见杨南这副娇滴滴的模样,倒也对他那‘官家小姐’的身份毫不怀疑,他身旁的道士修为低微,大多连法者境界都没有,更看不出陪在杨南身边的两个俏侍女是妖怪!加上管家老持成重,一众仆役精明能干,家将赤阳一脸剽悍,他更是深信不疑。

  见杨南上得船来,王船主便笑道:“李小姐,这行舟之时略有颠簸,久了便没事,你的房间我早安排人收拾干净,小姐坐于船上,可观赏这浑江沿江景色,一定不虚此行。”

  杨南见这位船主生性豪爽,慷慨大方,也有几分好感,垂首低声道:“多谢王船主一番安排,小女子从未坐船,一切都听船主安排。”他年仅十二,童音未改,低声说话时倒也清脆,一时间也难听出破绽。

  王船主见这李家小姐温婉和顺,柔声细气,不禁哈哈大笑道:“好说好说,以后说不定还有依靠令尊之时。”杨南的身份是某府道的一位知府家小姐,这船主擅长拉拢人脉,能赚金银之际还能与一位知府扯上关系,这也是一种好事,当然乐于促成。

  杨南一使眼色,赤阳知机的上前插口道:“我家小姐体弱,不能受风,不能奉陪,还请王船主恕罪。”

  王船主点头道:“正该如此,我安排下人多为小姐做些补身之物。”

  这旗舰分为三层,底层是水手、仆役居住的地方,中层供官兵、道士、家将等人居住,只有这上层才是船主和尊贵船客才能住的地方!杨南看见这等划分,心中暗笑这世界居然也会有上等舱、中等舱、下等舱之分,还真是巧合。

  王船主安排人带杨南上三层阁楼,岸上忽然开来一队人马,十多个仆役带着一位年轻斯文的公子施施然的上得船来,王船主一见来人便笑着迎了上去:“云沧公子,你可算来了,教王某好等啊。”

  这位云沧公子十分斯文,躬身施礼道:“小生在德阳府中与友人谈诗作画,险些误了时辰,恕罪恕罪!”

  王船主摇头笑道:“云沧公子此番出游定是要吟诗作画,饱览美景,可惜我是个粗人,不能奉陪了。”

  谈及诗画,云沧一脸得色,摇头晃脑叹道:“古人云: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读书人若不一览壮美山河,读书何用?古人诚不欺我!”

  杨南正上得楼来,身边白衣听那个书呆子摇头晃脑、张口斯文,觉得这书生真的好玩,回头噗嗤一笑,这一笑可就惹了麻烦,那云公子见楼船之上竟有三个婷婷袅袅的娇美女子正抬级而上,回眸一笑的那位白衣少女更是清新淡雅、秀丽脱俗,他眼前一亮,叹息道:“佳人乎?倾城矣!回眸一笑百媚生,真乃国色天香的绝世佳人……。”

  王船主见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赞叹女儿家的美貌,有些不成体统,他轻咳数声低低的道:“云公子,这位可是府台家的小姐,旁边两个是她的侍女,你切不可造次。”

  云公子一挥折扇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侍女就般清丽脱俗,那小姐岂不是美若天仙?云某定要去领教领教。”

  王船主见这云公子不听人言,执意要见人家小姐,唯有叹了口气不再相劝,还好这云公子只是有些呆气,算不上什么坏人,最多吃几个闭门羹罢了,他出身世家,向来也没受过什么挫折,或许那位李家小姐能看上他也说不定?

  若是这云公子能和这位李小姐因此结缘,自己这个大媒人是跑不了!王船主心中计较已定,也不再多做劝阻。

  赤阳留在二层休息,杨南与二女回到房中,白衣嘻笑道:“公子,你听见没有,那个书呆子居然看上你了!还说什么美若天仙,嘻嘻!”

  ‘这个调皮的小丫头,还真不是一般的会惹麻烦!’杨南没好气的道:“还不都是你?尽会招惹人家,那书呆子只是一个凡人,要是真缠上来我就把你送给他算了!”

  白衣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公子,奴婢下次不敢了,还请公子不要将小婢送予他人……。”白衣说完还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泪,眼中却露出几分狡黠之色。

  蝶衣在一旁柔声道:“好了好了,这书生也不是坏人,只是这下公子要应付起来真要麻烦,白衣,以后不可以随便出声。”蝶衣比起白衣要稳妥许多,她也知道妖怪招惹凡人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杨南这时才后悔上船之前为什么不恢复男儿身,这白衣天性调皮活泼,不如蝶衣温柔和顺,但是白衣调皮自有一番风情,若是人人都像蝶衣,这世界也未免太过无趣,白衣要是把麻烦惹到自己身上倒还罢了,听那云公子的口气,还居然真看自己这个所谓的‘小姐’?

  ‘管他呢,爱谁谁……’

  他想了一想便将这点小事抛在脑后,专心的练起玄乙青水诀来,经过十几日的修炼,杨南隐隐感到丹田中的青龙就要成形了,修道境界第一步的丹魂眼看就要到达,此时他更顾不上管什么云公子、雨公子的。

  莲蝶二女见主人闭目练功,当下也不敢大声嘻笑,杨南虽然对她们极是温和,但是做起正经事来却也自有一番威严,白衣也端坐一旁开始吸取这江中水气,蝶衣便将房内仔细的清扫了一遍。

  白衣可学水行道法,蝶衣暂时没有风属道法可以修炼,不过,跟着杨南,要是入了昆仑派,哪里还会缺了什么功法?

  所以蝶衣也不着急,只是哼着山间小曲化出彩色翅膀在房内飞来飞去打扫清理起杨南的闺房来。

第十四章节 丹魂法者

  王家船队祭过水伯,投下花红表礼之后,终于扬帆开船,这浑江极为广阔,十多只巨船一字排开首尾相连沿江驶去,杨南运功练了许久,见身下船只如箭射般疾掠如飞,眼前波涛万里,望眼之处江天一色,倒也让人神清气爽。

  蝶衣见他们刚修炼完毕,便将船中厨子所做的饭菜端了上来,杨南边吃边问道:“赤阳大哥呢?”

  蝶衣轻声道:“赤阳仙长说要去船中巡视一番,看看有什么异样,一会儿便会来了。”

  杨南点了点头,赤阳久历江湖,对这些旁门左道比较了解,纵然修道中人不惧这些江湖上的手段,但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

  白衣、蝶衣不食人间烟火,王船主对杨南这位小姐显然十分照顾,所做的饭菜无不精致可口,身处江中,菜肴多是水中鱼虾,杨南在国公府中吃惯山珍,来到这江上见到诸多江中水产,也不免放开肚皮大吃一通。

  二女见他吃得十分香甜,狼吞虎咽架式配着一副美人模样实在怪异,不由得在一旁吃吃而笑,杨南如风卷残云一般横扫一遍这才停下筷子瞪了她们一眼道:“你们两个丫头笑什么?男人吃饭本来就是这样,哪像你们女儿家扭扭捏捏!”

  往常在国公府中杨南吃饭却也斯文,只是他练功太过投入,一日未进食物,所以吃起来未免狠了点,被这两个小丫头一笑,倒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白衣吐吐粉舌,嘻嘻一笑道:“公子,你现可是‘小姐’啊,你看,嘴上全是油,这下又要补胭脂水粉了!”

  杨南一照镜子,果然自己那张樱桃小口上满是油污,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官家小姐?他转头哀叫道:“算了吧,不如我脱下这女装回复男儿如何?”

  白衣腹中暗笑,却摇了摇头道:“不行,赤阳仙长说过,除非到了目的地,你不能换回男装,你想想,你上船时是一位小姐,不到一天就变成了一个公子,那旁人不是要把你当做妖怪?”

  杨南想想也是,当做妖怪还是小事,万一惹来官兵和杀手那就得不偿失了,看起来这个‘小姐’他是一定要当下去了……

  这一路到昆仑不远万里,就算一直坐在船舱中也要扮个女子模样!

  ‘天哪!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杨南想着自己悲惨的命运,一时间桌上的饭菜也没了吸引力,赤阳从门外走进来,见他们说得热闹,插口道:“你们又在说些什么呢?这么高兴?”

  杨南见赤阳一脸轻松,问道:“大哥,这船没问题吧?”

  赤阳笑道:“这船主是没问题,可是这船就有问题了。”

  杨南不解的道:“这是什么意思?”

  赤阳指了指底舱低声道:“这支船队被水贼盯上了,这水手中间有水贼的卧底,船上还留有水贼的印记,我看过不了多久,这批水贼就会找上门来。”

  “水贼?不是有水师官兵保护么?哪里的水贼敢来送死?”杨南愕然不解的道。

  赤阳冷笑道:“官兵只能吓吓那些不成气候的毛贼,这水贼横行浑江,他们来自各个江湖门派,习得一身好武艺,官兵哪里是他们的对手?再加上他们都是一些地头蛇,对浑江水道了如指掌,想对付他们可不容易。”

  大元皇朝虽然称得上是太平盛世,但这山贼水寇在历朝历代都是免不了的,只不过这股水贼居然敢打王家船队的主意,想来人数一定不少!

  杨南凝神思索了一会儿淡淡的道:“这王船主品性不坏,若是可能,我们便帮他一把好了。”

  赤阳点了点头,他们要借这船到昆仑山地界的寻仙府,如果半路被水贼坏了大事,那又要耽搁行程,不论于公于私,杨南和赤阳都不得不帮上一把。

  王家船队日夜不停的轮班驱使水手向前进发,不过一日一夜工夫就过了数百里,祭过水伯后风平浪静,江中水伯得了礼物,果然没有做怪,江面上一路平静,看起来倒是一点事也没有。

  杨南坐于房中不断吸取这浑江中的水气,这浑江由来已久,水力何等庞大,晶莹清凉的水气精华源源不断涌入丹田,得了不尽水气相助,杨南体内那条青龙终于醒了过来,它五爪一伸,便将身周的水珠抓破,丹田之内有如一个巨大的水池,青龙破珠之后欢快的在水池中游来游去,显得十分矫健灵动。

  有了这条青龙戏水相,杨南顿感全身有股气息奔流不息,举手投足间身躯像是轻了数分,天地间的水气与丹田青龙遥相呼应,似乎招手便可呼风唤雨一般!

  杨南修炼的玄乙青水诀直到这一刻才算是上了一个境界,法宗第一境界称为法者,水气凝聚到双眸之间时,隐然便有了几道灵光,这就是修道中人第一层神通‘灵目’,开了灵目便可观察到灵气变化,除了修为比自己高深的妖怪或是高人,寻常修士再难在他面前隐藏实力。

  有了这条青龙丹魂,杨南便可以驱使青龙虚像汲取水中精华,青龙吞吐无尽水气,炼化之后便会化成一滴水珠精化,这一滴滴水珠精华融入丹田形成一个小池,就是杨南青水法力的来源!

  杨南修得圆满,睁开眼来,莲妖二女一齐上前恭贺不已,人身修道果然大占便宜,杨南与白衣同时修炼这玄乙青水诀,以白衣二百多年的修为竟然还比不上杨南的速度,这让白衣叹服不已。

  杨南心念一动,右掌之中飞出一条青龙虚像,这条青龙飞出窗外,对着浑江吞吐起来,庞大的水气不断被青龙吞入口中,炼化成精华后直接传入杨南体内,这修炼速度又快了几分。

  杨南此时眸子越发清澈,目聚灵光看向二女时,看见二女顶上隐隐有白气升腾,想来那就是赤阳所说的妖气了,妖怪除非修炼到大妖境界才可以真的修成人身,除去妖气,否则境界比他们高的人一看便知。

  当然,也有许多妖怪用种种术法、器具隐去自己顶上妖气,妖魔鬼怪,比起人来毕竟少了几分得天独厚的运气,杨南一边驱使青龙汲取水气,一边便开始修炼那法卷上记载的水行道法。

  玄乙青水诀上适合法者境界的水行道法花样众多,杨南首先练的就是避水诀,五行道术各有神妙,所谓的避水诀并不代表能避天下任一种水,传说极地冰寒之地有一种阴煞柔水,是水中至阴之物,可融人魂魄,伤人丹魂,就是修道中人也不敢触碰,然而天下奇水何其多,这初级避水诀也只能在这寻常的江海之中使用罢了。

  水行道术性本阴柔,化为冰刺时又具备了刚猛之意,至柔者可化为至刚,这种道法神妙之处只能慢慢体会,杨南初得神通,兴奋不已,除了避水诀要入水一试之外,他躲在三层甲板暗处将各种道术一一试过,或将水化为冰,或使水化形,刀枪剑戟,样样由水化出,神妙种种不一,也颇有趣味。

  莲蝶二妖见主人一举踏入修道界的门槛,心中也欢喜不已,对妖怪来说,主人越强,做下人的就越能受益,她们当然希望主人的实力越强越好。

  杨南对她们这点小心思也心知肚明,这世上哪来的绝对忠诚?妖怪虽然心思简单,但也知道弱肉强食的道理,不过,杨南前程远大,将来拜入昆仑门下习得兵宗正法,未来成就更是不可小窥,二女更是跟定了他。

  杨南玩了一会儿水,将各种道术练熟了,这才罢手,赤阳手中提着一个人忽然从门外走了进来,见杨南水气绕身,波光隐隐,隐有灵光护体,他马上明白过来,大喜道:“阿南果然非同一般,短短不到一月便能晋入法者境界,真是可喜可贺。”

  他身为兵师,境界远远高于杨南,自然一眼便看出杨南眸清神定,灵光罩体,显然是那道法初有成效了。

  杨南嘿嘿一笑:“大哥不要夸我,一个月修至法者算什么,你不是说有的天才三天就成就法者境界?”他正说着,转头见赤阳手上抓着一个人,不由奇怪的道:“大哥怎么带了个人回来?这个可是水贼?”

  赤阳摇了摇头,将手上那人扔在地上,那人身上穿着水手衣物,身形粗大,脸孔丑陋,额角微凸,一张阔嘴旁竟还有三缕数寸长须,短小的脖颈处还长着数枚鳞片,长得十分怪异,杨南心中一惊,目聚灵光仔一看时,才发现这人头上一股白气盖顶,他竟然是个妖怪!

  不过,既然连杨南都能看来的妖怪显然不是什么强大的妖怪,杨南当即笑道:“大哥真是好兴趣,哪里抓来的妖怪?”

  赤阳指着那地上的妖怪笑道:“我在舱中巡视,这个小妖也不知什么时候从江中爬了上来,混在人群里胡吃海塞,还喝了不少酒,我怕它酒后显出原形伤人,便把它抓了上来。”这等小妖实力低微,可是在人群中显出原形来却也会吓坏常人,赤阳顺手便将他捉了来,也好问问这江中情形。

  那妖怪站起身来,一脸畏缩的看了看杨南等人,结结巴巴的应道:“我……我好端……端的喝酒,你为……为什么抓我?”

第十五章节 君子好逑

  那妖怪站起身来,畏惧的看了看赤阳,结结巴巴的应道:“我……我好端……端的喝酒,你为……为什么抓我?”

  杨南皱了皱眉,示意白衣端过一杯茶来,让这妖怪喝下醒醒酒,免得口齿不清,这个妖怪显然是一条鱼精,虽然面孔丑陋,但性情憨直,见杨南不像常人那样凶神恶煞,胆子便大了许多,一五一十的说了起来。

  它本是这浑江水底的一条青鱼精,一向贪吃,王家船主的船队驶过江面,厨子所做的饭菜香气令它馋涎欲滴,所以从水里爬到船上,变化个人样,披上个水手的衣物便开始混在人群乱吃。

  那些水手见他长得极丑,又极为陌生,便一起聚起来欺负、取笑它,还好它生性憨厚,不会伤人,只是被人说得急了,越发胡吃海塞起来,众人正在哄闹之时赤阳经过,一看便知这是妖怪,所以就把它带了上来。

  大凡妖怪都向往人间,这一点杨南倒是清楚,他见这条鱼精也无恶性,算是一个好妖怪,语气便温和几分:“你可有名字?这水府中的水伯怎么也不管管你?这船上可都是凡人,要是你伤了人的话,只怕到时就要回去受苦了。”

  他既然帮山神审过案子,略微知道一些精怪戒律,这条鱼精见杨南一副娇滴滴的小娘子模样,倒也放下几分戒备,憨憨竖起五根手指数了一数答道:“好教仙子得知,我叫鱼服,在水里呆了五百年了,从不伤人,只是这人间饭菜实在香甜,所以忍不住上来偷吃,娘子若是放了我,我鱼服一定会报答你的。”

  看这妖怪居然掰着指头数着自己的岁数,杨南心中暗笑,这条鱼精倒也老实,看起来有些缺心眼。

  至于报答之类的就算了吧,他挥了挥手,让莲蝶二女去取些饭菜、美酒来,送给了这个鱼服,让它回水下便是。

  这条鱼精既然本性不坏,又无恶迹,他也犯不上去降妖除魔,修道之人有好生之德,杨南虽然还没进入道门,但好歹也是个准道士不是?

  那鱼服见这小娘子不仅长美若天仙,说话更是温柔和气,还给了这么多美食美酒,他感动不已,当即跪在地上磕头道谢:“多谢仙子,我……我这便去了,我鱼服一定会报答你的。”

  这鱼服一口一个仙子,倒让杨南啼笑皆非,他让莲蝶二女将这鱼服送到无人之处,鱼服手捧着酒菜等物,使了一个入水法,依然跳入水中去了。

  赤阳在一旁看杨南行事,心中暗暗赞许,修道之人不擅杀生,就是妖怪也不能乱杀,妖孽伤人,顶上白气便会化为血色,这鱼服倒也没有作假,杨南这般行事才是有道之士的模样。

  大道艰难,小处便可看出一个人的心性来。

  杨南回过头来苦笑道:“大哥,我还是换上男装吧,连这妖怪都把我当成女人了,这以后叫我还怎么见人啊!”

  赤阳哈哈笑道:“好了好了,是男是女不还是一个样,连妖怪都认不出来,你那些叔叔就更难了,反正是在这船舱之中,你还怕人看见不成?”

  赤阳话音未落,房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一个男子声音响起:“李小姐可在么?小生云沧在此问安!”

  白衣闻言嘻嘻一笑,一脸调皮的道:“公子的麻烦又来了!”

  来的人当然就是那风liu斯文的云沦云公子,他在王船主那打探到李家小娘子体弱多病,这位云公子便一日两次的来请安问候,药材、书画等礼物送了一堆,不过也没见着杨南一面。

  杨南这些日子当然是一心修炼,哪管它什么公子黑子,都是白衣、蝶衣出去打发.

  这云公子不到浑河心不死,见到莲蝶二女长得如花似玉、温柔可人,心中更对素未谋面的‘李大小姐’起了强烈的好奇之心,连侍女都这等美貌,那小姐岂不是天仙下凡?

  此时天色已晚,这云公子便又来了……

  一看又是这书呆子来了,杨南一翻白眼,心道: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赤阳见他实在烦恼,心中暗暗好笑,面上却一本正经的道:“阿南,你出去见他一次,让他死心了就是,这般纠缠也实在烦人,只是这云公子是一个凡人,也不好喊打喊杀啊!”

  ‘我又不玩背背山!’杨南恶狠狠的瞪了白衣一眼,都是这个小妮子惹来的祸患,要不是她,这什么云公子哪里会找上门来?

  白衣见主人发怒,却笑得花枝招展,相处的一月以来,她倒是慢慢了解了杨南的心性,杨南虽然谈不上心慈手软,但是自己人还是会极力相护的,此时杨南虽一脸怒色,她倒也不怕。

  杨南回到床榻上,挥了挥手无力的道:“还不去把那位云公子请进来?”

  白衣格格一笑,转身便去打开房门,云沧果然像个呆头鹅一般在门外探头探脑,见到白衣出来,急忙躬身施礼道:“白衣姑娘万安,不知道……”

  白衣嘻嘻一笑,插口道:“你想见我家小姐是不是?”

  云沧数日内吃了无数个闭门羹,听白衣语气,那李小姐似乎心动了,这下他可就情不自禁的喜上眉梢,连连点头道:“是是是!李小姐肯见我了?多谢姑娘,小生真是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

  白衣肚子笑得几乎在打跌,俏脸依旧装出一副正经模样:“我家小姐体弱,你可要斯文着点,别吓着她了。”

  “是是是,小生一定不敢唐突佳人!”云沧连连许诺,恨不得把满天神佛都请下来做保证,白衣见戏弄得他够了,这才把他领了进来。

  云沧一进房中,便见李小姐那个满脸胡子的家将肃立一旁,那温柔可人的彩衣侍女正扶着一位花容月貌的少女喝着汤药,那种迫人的容光令云沧心中狂震,这位李小姐姿色比起两个侍女果然强了几分!

  秋水为神、玉为骨,肤似凝脂,眉黛有如一弯新月,这女子怎么看都是神仙中人,凛然有出尘飞天之姿,好比天宫仙子降下凡尘,令人不敢亵du,云沧不敢多看,连连弯腰施礼道:“小生有礼了,不知小姐身体今日可安好?”

  他脸孔涨得通红,心中狂叫道:今日见到了佳人一面,也不枉数日来前后奔波,这真是叫好事多磨啊!这位李小姐果然是自己梦中的仙子……

  ‘这人怎么雌雄不分啊?’杨南心中叹了口气,对这书呆子倒没了脾气,口中却还是低低的道:“有劳云公子挂念,曾有道士算命,说我活不过今年,我这便回寻仙府外祖家去等死罢了,蝶衣……给公子看茶。”

  能打发这个凡人的杀招还会是什么?当然是说自己要死了!杨南与赤阳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了一个绝招,料那云沧出身世家,肯定不敢娶一个快要死的人回家,他爹还不打断他的腿?

  这样一来,不就结了???

  云沧闻言心中一惊,也顾不得无礼,抬起头来急切的道:“小姐生得是什么病?哪里来的野道,简直一派胡言!小姐乃是神仙中人,怎么可能短命?云沧不敢夸口,小姐治病若需珍奇药材,云某虽不才,踏遍天涯也要去寻。”云公子见这绝世佳人居然心怀死志,心中大急,若是这等天宫仙子都如此短命,那这世间也太不公道了!

  “噗嗤!“白衣忍不住笑出声来,杨南、蝶衣都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杨南有气无力的道:“不劳公子费心了,生死有命,那道士来自昆仑仙山,想必不会乱说,更何况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我是撑不过今年了,云公子一表人材,还是不要亲近我这将死之人的好。”杨南说话越发有气无力起来,脸色极是苍白,似是要晕厥过去一般。

  见这绝世佳人竟然被病魔折腾这般模样,难道真的是红颜薄命么?云沧心中一痛,语气沉重的道:“小姐不必悲观,世上还有无数灵丹妙药,传说仙山之上还有不死之药,云沧就是拼着一死,也要去求神仙下凡来救小姐!”

  杨南唬了一跳:这丫的怎么越说越来劲了?这装病的绝招怎么一点用也没有啊?好像让这位云公子更加颠狂了……

  杨南郁闷的向赤阳看了一眼,赤阳同样也没料到只是一面之缘,这云沧还是个痴情种子?两人无奈的对视了一眼,心中郁闷得几乎要吐血!

  一旁的蝶衣、白衣笑得忍不住全身颤抖、俏脸发红,云沧还以为谈起小姐病情让这两位侍女心中悲痛得不能自抑。

  “云公子切不可如此,你出身世家,家中还有高堂,如何能为我这将死之人去拼什么命?这没名没份的把我当什么了?”杨南无奈之下只好装出一脸被羞辱的怒容。

  大元皇朝虽然不忌女子抛头露面,但儒家的名份观念还是很重的,女子名声坏了,就要蒙羞一世,云沧既无父母之命,乱许婚约大为不敬,云沧省悟到这一点,心中惭愧不已,他站起身来施礼道:“云沧造次了,还请小姐不要见怪,若是小姐愿意,小生这便回家请家父上门提亲!此生若不能与小姐结为夫妻,云沧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杨南身上汗毛都竖了起来,一头冷汗瞬间爆出,世上居然还有这样的呆子?死人他都要,这还叫他怎么打发?不如干脆说自己是男人好了,免得他再做纠缠,就算自己形迹暴露,大不了捏个避水诀往水里一跳就是了!

  赤阳见杨南被逼得这么狠,知道他要发飙了,急忙上前道:“云公子,我家小姐在娘胎中已定下婚约,提亲之说还是作罢吧,料那未来姑爷家也不允退亲,多谢云公子关心我家小姐,还是请回吧,小姐体弱,不能奉陪了。”

  杨南眼睛一亮,先前还说什么装病,直接说娃娃亲不就得了?害得自己冷汗直冒,赤阳大哥分明是在耍我嘛……

  云沧听得李小姐已有人家,心中有免黯然神伤,此时更见杨南一头冷汗,心知那家将所言不虚,他也不好再多做打扰,只好站起身来道:“还请小姐多保重,云沧虽与小姐无缘,但灵药之事必定尽心尽力而为。”

  众人兀自还听到他口中呐呐的道:“红颜命薄……真是天妒佳人呀……痛甚……痛哉……”

  云公子脚步踉跄的去了,看起来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赤阳微笑道:“这位云公子倒是一个至情至性的男儿,虽然有些呆气,但也是性情中人。”

  “大哥你还说?”杨南悲愤的指责道:“你先前不提醒我直接提娃娃亲就是了,害我应付半天,你分明是要看我笑话!”

  赤阳一脸无辜的道:“我有么?我是见你被逼得狠了,灵光一闪这才想到的嘛。”

  白衣二女笑做一团,杨南见三人拿自己取笑,心中极是郁闷,这千怪万怪,就要怪他那个四叔杨成!要不是杨成逼得太紧,他还用得着装什么女人?更不会被这什么云公子看上,还露出一往情深的模样……

  活了两辈子,这辈子第一个爱上自己的人居然会是男人?

  这怎么想都怎么郁闷!

第十六章节 鱼娘

  杨南端起茶碗,狠狠灌了几口冷茶,这才作罢,蝶衣见主人着实有些郁闷,柔声劝道:“公子不必烦恼,这云公子这一去说不定就不会再来了。”

  杨南摇了摇头道:“我虽不会看相,但也知道那云沧性情执着,有些呆气,修道之人最忌沾染无谓的因果,我看这件事还没完。”杨南想想,又狠狠的道:“白衣,都是你惹的祸,罚你三天不准汲取水气!”

  白衣不食人间烟火,但却无水不欢,她也知道自己可算是把主人惹毛了,只有面露苦色的乖乖应了。

  赤阳面露微笑,大有深意的道:“阿南,你也不必烦恼,凡人修道,必要经历世情种种,你要是修到大圣境界,就要斩去七情六欲,如果你不经历红尘因果,没有因果,又何来的斩却?”

  杨南听赤阳这一番话说得极有道理,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因果缘份之说其实不仅仅止于佛家,道家、儒家同样也有,只是现在杨南只不过是初入道门,离那大圣境界还远着呢,其实也不必多说。

  “多谢大哥指点。”杨南明白赤阳正是在指教他那还不成熟的向道之心,一肚子郁闷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公子,船队好像停下来了,好像是到了一个码头。”感知敏锐的蝶衣忽然停下笑声,向窗外望了望。

  船身轻轻颤动,赤阳挥了挥手道:“不必担心,可能是王船主要这个码头装载货物,我去看看再说。”

  赤阳一走,杨南也站起身来召出青龙,继续修炼玄乙青水诀,他转头看了看莲妖白衣,口中道:“白衣,你的丹魂还没聚齐,还不快去修炼?”

  白衣调皮的作了个鬼脸,心中却是欣喜不已,先前杨南说要罚她,现在又叫她汲取水力修炼法诀,那就是代表不再惩罚她了?

  杨南自顾自的沉浸在法诀玄妙之中,修仙的诸多道理他还是不太懂,但是修炼法诀贵在于勤,一个月凝结丹魂不算什么,眼下正处在江中,多些本事防身也好。

  不多时,王船主把船停在了德江府码头,像他这样拥有一支船队的商家,光靠一个府道收取货物远远不够,各个府道都有他派出去的人手,收集货物之后堆在码头等船队到时这才装运上船。

  杨南可不管这些商贾之事,只不过船要在德江府停上一天,他在船中也呆了这么多天有些气闷,于是便收起法诀打开窗户看看热闹,码头上一阵喧闹之声传来,一队官兵神情肃然的登上船来,杨南心中一跳,看起来那队官兵好像是要上船检查的样子?

  赤阳从门外走了进来,低声道:“阿南,小心一点,杨成那厮果然传文德江府,这官兵用搜捕水贼的名义来查船,王船主拦不住了。”

  杨南定了定神,不多时门外便进来几个官兵,赤阳上前送了几袋金银,说了几句好话,那官兵见钱眼开,见这女子闺房之内确无什么男子或水贼藏身之地,于是便大开方便之门,收队走了。

  杨南松了口气,王船主从门外走进来苦着脸道:“李小姐可曾受惊?”

  杨南摇了摇头,明知故问的道:“不知这群官爷为什么来船主这船上?”

  王船主一脸苦笑的道:“这群粗汉可不跟你讲什么理,将我这船弄得乱七八糟,据说是要找一个朝庭钦犯,我这里哪有什么钦犯?不过是想诈一点银子花花罢了。”

  皇帝病重已久,地方官员便有些胡作非为,这些当兵的更是嚣张拔扈,王船主虽然背景颇深,但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他也只是送了一笔银子才算了结。

  王船主走后,白衣笑道:“这位船主倒是很关心公子你,还亲自上来慰问。”

  杨南哈哈一笑,道:“他不是关心我,而是关心我要付给他的百两黄金!”商人重利,哪里会有什么真情谊,这王船主分明是怕‘李大小姐’受了军汉的气,一怒下船,那关系拉不成,黄金也要退还,他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么?

  赤阳与二女见杨南说得有趣,无不会心一笑。

  既有了官兵搜查,杨南回复真身的想法自然成了泡影,他在三楼哪里也不能去,只好在窗口临江而望,看看江边繁华的景色。

  德江府离浑江码头不断数里,来往客商络绎不绝,沿江岸边建起了一座座美仑美奂的宅子,不断有丝竹之声从码头传来,杨南虽然年幼,但琴棋书画之类的物事也略通一点,这个世界可没有什么演唱会之类的东西,无论商人、士子、百姓都以能欣赏古乐为荣。

  杨南听了一会,忽然从江上传来一阵悠扬的古琴之声,他举目一看,却见那江中驶来一只青木小舟,舟上有一名素衣荆钗的女子,这女子素手抚琴,端坐舟中,不时间传来一阵阵幽深久远的琴音。

  小舟经过杨南所在的大船时,忽然停了下来,舟中女子抬起头来柔声道:“不知道这船上可有一位李家小姐?”

  白衣从窗中探出头来应道:“你是什么人?我家小姐正是姓李。”

  杨南皱了皱眉头,他目运灵光看得明白,这个青舟中的女子顶上一股白气,分明是这江中的妖怪!这妖怪怎么会来找自己?

  那女子脸上一喜,从青舟中站起身来,直接登船上了阁楼,来到杨南房中,盈盈施礼道:“鱼娘拜见恩人。”

  “鱼娘?”杨南沉吟了一下,忽然明白过来:“你跟那位鱼服是什么关系?”

  鱼娘点头一笑道:“有劳恩人垂问,鱼服正是我的哥哥。”

  杨南哑然失笑,那鱼服既然是一条青鱼精,这鱼娘当然也是鱼精了,两人还是兄妹?那鱼服性情憨直,自己举手之劳,他居然说要报答自己,看来今天这鱼娘还真是为兄来报恩了!

  妖怪居然比人还懂得感恩,这一点也不禁让杨南感叹不已。

  “鱼娘,你那兄长现在在哪?”杨南打量了一下这个鱼精,这鱼娘长得端庄娴静,身穿一身素服,虽然姿色并非上乘,却自有一股端庄大方气息,要不是顶上白气犹在,杨南定然还会以为她是哪户落魄官员家的小姐。

  光是这份气质,也能预见这鱼娘天资不凡!

  鱼娘见杨南问话,大大方方的道:“家兄化为青舟,载着小女子前来,要不是家兄认得这船,小女子也不会找到这里。”

  说话间,那水中青舟果然一瞬间变成了一个青衣汉子,这汉子站在江面上呵呵一笑,从水中直接跳进窗来,他刚从江中跳上来,身上不免带了一股水气,蝶衣惊叫一声,全身衣物沾上了数滴水珠,鱼服犹自傻呵呵的指着杨南道:“恩人,妹妹,那就是我的恩人!”

  鱼娘上前拉过汉子嗔道:“大哥,你又这么鲁莽行事!”

  这汉子长得极是丑陋,脸上犹带着几分傻笑,可不是那夜偷吃酒菜的鱼服?

  杨南暗暗好笑,这鱼精兄妹倒也相亲相爱,比人间兄妹还要亲切,他身怀道术,鱼娘也不隐瞒,便将自己的来历说了一遍。

  这浑江之中每五百里就会有一位水伯,水伯掌管江中水族,每位水伯都由浑江江神任命,江神却要受水神司天管辖,鱼娘本是一尾白鱼,生性聪慧,在德阳府的江底修炼了三百多年,忽有一日从江面坠下一颗不知来历的明珠,鱼娘那时年幼无知,见明珠毫光灿灿,嬉玩之时不觉吞进了腹中,哪知这明珠蕴含极强水系灵力,竟让她在五百年内就法力大增,幻化出人身来。

  与她比起来,鱼服可就差远了,他与鱼娘自小相识,且性情憨厚,鱼娘尚未成气候时,江中水族要欺辱鱼娘,都是鱼服上前打抱不平,两人同是鱼精,便因此做了兄妹。

  杨南见鱼娘口齿清晰,丝毫不隐瞒自己的出身来历,微微点头笑道:“不知你兄妹二人来这里寻我有何要事?”

  鱼娘俯首道:“不瞒恩人,我们兄妹只是修炼不到千年的小妖,我这哥哥性情憨直,德阳府水伯乃是一只修炼了八百年的大螃蟹,一身黑盔坚硬无比,妖法更是德阳江中第一,向来横行霸道,无妖不惧,他想要娶我为妻,我自小向往天道,期盼有一日能修成正果、脱去妖身,当然不允,他便要胡来。”

  鱼娘尚未说完,鱼服插嘴道:“那螃……螃蟹可横着呢,我这屁股上被他夹了一下,至今还疼死了!”

  鱼服说完犹自指着自己的屁股,露出了几分痛苦之色,杨南、赤阳不由得哑然失笑。

  赤阳望了望这江中码头沉思道:“既然你们到了德江水域,那德阳水伯也管不到你们了吧?”

  这鱼精兄妹显然不是来报什么恩,而是见杨南、赤阳身有道法神通,又对妖怪存着几分善意,所以来避难来了,这一点,杨南与赤阳心中自然清楚的很。

  “恩人明鉴,鱼娘与哥哥正是想投靠恩人,只要恩人肯收留我们,为奴为婢也心甘情愿,恩人,小女子特来献上礼物,以表心意。”

  妖怪居然也懂得送礼?杨南等人略感好奇,睁大了眼睛看这鱼娘能拿什么东西出来……

第十七章节 螃蟹大将军

  鱼娘站起身来,略微羞赧的福了一福,樱口微张,一颗淡青色的明珠从她口中飞了出来,滴溜溜的落到了她白皙如玉的手掌之中,鱼娘托着这枚光芒四射的明珠向杨南道:“小姐先前有恩于我,我看小姐身上水气蒙蒙,想来也是修炼水行道法之人,这颗水明珠虽然不是什么仙家宝贝,但是却对汲取水气、炼化精华有奇效,鱼娘大胆,便将这颗明珠奉上,送予小姐。”

  赤阳摇头笑道:“鱼妖,我们可不贪你的什么明珠,再说我们身处浑江之中,还是不要得罪水伯为好,你还是带着兄长自己去罢。”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以赤阳的修为当然不会害怕几个小妖,但是身处船上,惹了水伯可也不是什么好事,他也只是能推就推了。

  杨南点了点头,心中赞同赤阳的作法,开口道:“鱼娘,此处已是德江水府,你们就留在德江水府中修炼,不要再回德阳府去,料想那螃蟹精也不会越界拿人吧?这颗明珠你还是收回去的好。”

  鱼娘见二人不肯收留,不由得一脸黯然,低声道:“小姐既然不肯收留,鱼娘也不敢强求,这颗明珠还是赠予小姐,来日小姐要是道法有成,也是一番缘分。”

  杨南见鱼娘诚意可嘉,挥了挥手召了白衣过来,命她取出一颗清莲心赠给了鱼娘,那颗明珠显然是鱼娘的看家法宝,杨南不是很看重,他修炼玄乙青水诀其实也不过玩玩而已,真要上了昆仑山,道法等物就可以一抛了之,这些小妖数百年修行不易,又怎么能拿了人家保命的水明珠?

  鱼娘见那清莲心青色碧绿,香气扑鼻,闻之令人神智一清,心知这是修道中人凝神聚气的奇物,当即拉着鱼服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头,口中道谢不已。

  杨南见这鱼娘端庄大方,知道进退,心中也颇为赞许,便命白衣二女送他们入江而去,白衣打开窗子,看看船后无人,正要招呼鱼娘兄妹二入水,哪知道江中忽然喷起一股水柱,江底忽然波浪滚滚,不多时鱼虾窜动,水波荡漾,一个穿着一身怪模怪样黑色盔甲的男子出现在一股浪头上。

  这男子长得横眉怒目、一脸凶横,两只眼睛狭窄细长,一张阔口张开,望着鱼娘兄妹喝道:“好你个小白鱼,大老爷看上你,那是看得起你,你居然不识抬举还逃跑,若不捉住你刮鳞剖腹、作菜下酒,我螃蟹大老爷还怎么有面子?”

  这男子好生凶横,鱼娘一见来人便花容惨淡,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赤阳上前喝道:“你是什么妖怪?光天化日竟也敢上到江面胡作非为?”

  这男子嘿嘿一笑,摇头晃脑开口吟道:“天生我来横八爪,浑江水府我横行;江神钦命降玉符,人称螃蟹大将军!”他眨着细眼得意的道:“知道我是谁了吧?还不快快跪下迎接水伯!”

  这妖怪有眼无珠,居然把杨南等人当成了凡人,调皮的白衣见这螃蟹精居然还念起了诗,忍不住噗嗤一笑,这螃蟹大将军长得膀大腰圆,只是脸孔黝黑,十分丑陋,摇头晃脑念诗之时倒也笑翻了众人。

  螃蟹大将军见船上居然还有几个比鱼娘还要美上许多的娇滴滴小娘子,两只细眼更是眯成了一条缝,指了指杨南后嘿嘿笑道:“你们要是交出这两条小鱼,再送上一个凡人女子给我,这冒犯水君的罪责我便不怪罪你们,如若不然……哼哼……”螃蟹大将军两只毛手搓了搓,做出一副凶神恶煞像。

  看这螃蟹精居然还要自己上贡,赤阳好气又好笑,指了指岸边围观跪拜的众百姓道:“这位水君,你难道不知道水中精怪是不能轻易现身凡间的么?你身为水伯,带头违反水府戒律,还敢索要凡间女子,该当何罪?”

  螃蟹大将军一声怒哼,两只满是黑毛的粗手忽然多了一对铁钳模样的怪兵器,他举着这对铁钳喝道:“我自来捉拿这大胆的鱼妖,管它什么不能现身凡间?本大将军就是王法!”

  杨南见这螃蟹精十会蛮横,轻轻伸手一指,右腕上的青龙虚像现出身来,轻轻张口一吸,那螃蟹站立的水柱被青龙吸得干干净净,螃蟹精一个不小心跌下江去,扑通一声溅起老大一朵浪花。

  众人见这螃蟹跌得狼狈,无不哈哈大笑,江水涌动,螃蟹大将军忽又涌起数支水柱从江里上来,这次他身后多了几十个虾兵蟹将,“可恶,你们竟敢戏弄我螃蟹大将军,看兵器!”

  赤阳唯恐这些精怪跳到船上毁了人家的船,只是一声冷笑,祭出眉间本命神剑化作一只巨大的火鸟,他踏上火鸟背部,向螃蟹大将军飞去,手中火沅剑幻起道道红光,与螃蟹大将军斗在了一处。

  杨南见这件事不能善了,便开始动手对付起那些虾头蟹壳来,他的青水诀也练了数种道术,心念一动,丹田水池顿生感应,法力源源不断的传到青龙虚像上,杨南轻轻一指,江水化为一面盾牌,挡住了小妖的来路,那些小妖连人形都幻化得古里古怪,只懂得挺着刀枪乱捅乱刺,哪里能够攻破这面水盾?

  鱼娘、白衣也各逞道术,幻起兵刃,踏上水面围住小妖就是一通好杀。

  赤阳的剑术何等了得?只见他上一剑、下一剑、左一剑、右一剑,螃蟹大将军身周处处皆是剑光,万点火星似烟花绽放,看得围观的人目眩神驰。

  赤阳凭着手中的火沅剑和脚下的火鸟相互配合,不多时便刺了螃蟹大将军无数剑,这螃蟹大将军也有几分本事,他虽然被赤阳杀得浑身战栗、臭汗淋漓,却还是咬着牙硬挺,只是一时间盔歪甲斜,哪里还有什么大将军的威风?

  只不过他身上的黑盔坚硬无比,是他修炼了数百年的甲壳所化,火沅剑刺中之后只是溅起无数火星,火沅剑虽利,却也不能伤他,赤阳见这黑盔倒是一件异宝,转而攻起他的手足,眼睛这些软弱部位来,这下螃蟹大将军可撑不住了,他奋力挥舞着一双巨钳,却挡不住剑法精妙的赤阳。

  火沅剑只是三招两式之内就斩下了他双手,螃蟹大将军怪叫一声,巨钳化做一股黑雾,挡住了赤阳,他又投江中去了。

  螃蟹精一败走,那些小妖更是望风而逃,一个接着一个跳入江中,赤阳也不追赶,收了本命神剑回到船上,杨南皱眉道:“这螃蟹一去,可能惹下无穷的祸患,刚才争斗也让岸上的人看见了,只怕不好收场了。”水中精怪上了江面,无知的愚民更是连连磕头大叫,码头上正慌作一团。

  赤阳也眉头紧锁,打了几只江中小妖倒没什么,这些妖怪大多法力低微,不值一提,但是这德江水府中的水伯据传是一条蛟精,很是厉害,这下子恐怕要惹上他了。

  杨南一不做二不休,当即道:“不如我们直接下江去,了结此事怎么样?”

  赤阳也是这么想的,事情既然都做了,后悔也没用,否则就会为王船主带来无穷祸患,赤阳杀伐果断,杨南也是说做就做,两人正说着,一旁鱼娘盈盈施礼道:“奴家连累小姐,实在罪该万死,小姐既要入江除妖,鱼娘倒也识得这德江水府所在,可以助小姐一臂之力。”

  杨南哈哈笑道:“我不是什么小姐,叫我公子便是,鱼娘,这次祸事虽然是你惹来的,但有赤阳大哥在,我们也不需害怕,想那水伯也不过如此,我们下江去教训他一顿便是。”

  他们是修道中人,精怪见了闪避还怕来不及,此时螃蟹大将军还敢放肆,可不是自己找死么?

  鱼娘此时才知杨南不是小姐,居然还是一位公子,心中暗暗称奇,只是他们兄妹此时才算得到了杨南的庇护,欢喜还来不及,哪管他是公子还是小姐?

  杨南脱了女装,命蝶衣变成自己的样子,坐在房中瞒人耳目,自己带着赤阳、白衣、鱼娘兄妹入江而去,他青水诀已有几分火候,此时捏个避水诀将赤阳包在当中,入江之后,避水诀在二人身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泡泡,将江水隔在外面。

  白衣、鱼娘兄妹倒不用什么避水诀,本身就是水中精怪,入水更是如履平地,杨南跳入江中后,一路潜到江底,这水下景致与江面上大是不同,隐隐波涛暗流之中,水底多是怪石、幽谷,诸多鱼虾之属见到五人前来,远远便避开,杨南轻轻一吸气,便觉这浑江之水果然不愧有‘浑名’,这庞大的水系灵力之中隐含着丝丝土系灵力,与寻常江水大是不同。

  浑江源自雪山,却流经天洲黄龙府,那里却是一个高岭地带,黄龙府是天下有名的黄土高原,江水过处,原本清澈的水质顿时染上了浓浓黄土,水质也变得有些浑浊起来。

  不过,赤阳本是火属修士,虽然他是兵宗,却也难逃这五行相克之道,这浑江水中暗藏了一丝土行之力,火能生土,江水之中既有相生之力,他原本隐隐被克的法力也松动了许多。

  鱼娘在头前领路,江底幽暗,鱼娘吐出明珠,放出道道光芒,照亮了这幽暗水底,赤阳驱使本命法兵,在身周布下了一个火元罩,省去了杨南消耗灵力。

  鱼娘见杨南等人有意帮她出头,便说起这德江水伯的来历。

  这德江府的水伯是一条修行千年的蛟精,数百年前被浑江水神封为德江水伯,这德江蛟龙生性残暴,未成水伯之时在浑江上兴风作浪,吞舟噬人,后来被浑江水神拿住打了三百鞭,头上好不容易长的一支龙角都被打落了,这才老实下来。

  成了水伯之后,蛟精也是凶性难改,若是来往客船祭祀稍不到位,便要舟毁人亡,可见其凶名赫赫,乃是德江水府中的一霸。

  杨南听完鱼娘说起这德江蛟精种种劣迹,眉头不由得皱紧,这条蛟精显然不是那螃蟹大将军那般窝囊,修行千年的老怪可不好对付,若是应对一个不好,江上的凡人可有的受了。

  赤阳手持火沅剑淡淡道:“若是这蛟精不肯揭过此次梁子,我们便将它屠了便是!”在修道之人眼中,这些精怪喜食人类,实在死不足惜,许多门派不分青红皂白就对妖怪大开杀戒,杀妖取丹者数不胜数,赤阳这种说法已经算是客气的了。

  杨南见赤阳说得煞气,点头赞同道:“要是这老蛟不识趣,我们少不得要费一番手脚了。”他也不是善男信女,妖怪若是敢害人,杀了又怎么?正好取丹练功!

第十八章节 蛟精

   众人在鱼娘的带领下很快到了蛟精所在的洞府前,说是水族洞府,其实只是一个巨大的洞窟,在这数百丈深的浑江下,这个幽深的洞窟显得极为巨大,犹如一只远古巨兽张着大口蹲在水下正张着狰狞巨口望向众人。

  那府门前站着两只虾兵,正手执长枪在那站岗,见到杨南一行人,虾兵一挺长枪喝道:“什么人?胆敢擅闯这德江水府???”

  鱼娘上前施礼道:“两位虾大哥,我们前来求见水君,还请虾大哥通禀一声。”

  这虾兵长得十分古怪,幻化人形还不完全,头上居然还带着一个虾壳,他看这小娘子娇滴滴的,似乎不像是来闹事的人,虾兵的语气也柔和了几分:“求见水君老爷?来干什么?我们老爷可是忙得很,你一个小娘子找他能有什么事?”

  杨南见这虾兵唠唠叨叨,化出一柄晶莹水剑持于掌上,低喝道:“叫你报你就去报,罗嗦什么?”

  那虾兵这才见到这小娘身后居然还跟着一个修仙的道士,他唬了一跳,陪笑道:“仙长息怒,息怒呀,小的这就去禀报老爷。”

  一溜小跑的虾兵心中暗叹:这小爷长得虽然俊美,可脾气好像不怎么好……

  不过,修仙的道长们据说个个神通广大,哪是他这等小妖能挡的?他一路小跑进了洞内,那螃蟹大将军正坐在洞府厅内向一名坐在上首的男子哭诉自己被斩的双手呢,虾兵一见座上那个青衣锦冠的男子便跪下道:“报老爷,洞外来了几个修道的仙长,正要求见老爷呢。”

  那螃蟹大将军一瞪眼道:“来的是什么人?可是那鱼娘和一个满脸胡子的道士?”

  虾兵连连点头,“大将军明见,那群人中间果然有一个大胡子,身上罩着一层红光,好不厉害哩。”

  听得那剑法凌厉的敌人找上门来,螃蟹大将军浑身一哆嗦,转头又向青衣男子哭道:“兄长,你可要为小弟做主哇!这道士好生无礼,小弟只是前去捉那大胆的鱼精,那道士居然无视兄长面子斩了我的双手!”螃蟹被斩了两只手倒没什么,反正过一段时间也能长出来,但是这堂堂水伯面子让人抹了,可就是大事了!

  那上首的青衣男子满脸横肉,一双三角眼中满是暴戾之色,他见螃蟹哭得可怜,便出声安慰道:“贤弟,不要难过,待我把他们引进来再作打算,你且在一旁看着便是。”

  修道中人大多拉帮结派,实力可比自己这些所谓的水伯要强多了,一个道士自己杀了不要紧,但是惹毛了一窝道士可就麻烦大了!

  听说有一个妖谷的妖王不服某一个门派,还杀了几个小道士,结果真的闯出祸来,小道士的门派出来无数个老道士,万剑齐发,一下就灭了那妖王!

  打了小的,就会出来老的!这道理古今相同……

  沉吟中的蛟精眼中厉光闪闪,他虽然性情暴燥,但也知道精怪难以与人间道士相比,他将敌人请进来,若是来历不小,那这段恩怨也只能作罢,若是那道士毫无背景,那可就怪不得他辣手无情了……

  虾兵得了老爷的命令,一通小跑到了外面,见了杨南便躬身道:“各位仙长,我家老爷有请。”

  杨南从水中进入洞窟,便觉身上一轻,原来这洞窟之中自有一道水中结界,洞外波涛荡漾,洞内却只有水气而无水流,进了这洞内就不必再用避水诀了,杨南跟在虾兵后面打量了一下这德江水府,这蛟精显然法力极强,在这浑江之下开山劈石弄出偌大的一个洞府来,洞内墙壁上镶嵌着许多珍珠,将幽暗的洞天照得一片通明。

  看起来,这水伯倒也有几分气派,杨南跟着虾兵来到正厅之中,上首的蛟精见到杨南等人,堆起满脸的笑容道:“几位道友驾临,小神真是蓬壁生辉呀,快快请坐,小的们,上茶!”蛟精一声叫喝,洞后转来几个蚌女、螺妖之类的侍女,手中托着螺壳等物为杨南等人奉上茶水。

  厅中小妖穿梭不定,茶水、点心流水价的捧了上来,原本那紧张的气氛也缓和了不少。

  杨南见这蛟精虽然长得凶横,却倒像是一副知礼的样子,脸上也客气了几分:“多谢水伯大人,冒昧来访,还请不要见怪。”

  赤阳转头见那只螃蟹果然坐在不远的地方,他瞪了瞪眼,可怜的螃蟹大将军吃过他苦头,见他眼露煞气,当即吓得浑身哆嗦。

  蛟精修为高强,一眼便看出来杨南不过是法者之境,赤阳也不过是兵师三阶,其余白衣、鱼娘等更是不值一提,当即心中也有数,他一脸微笑的道:“不知两位道友来自何方?是哪一个门派高徒啊?”

  杨南心中一动,知道这蛟精有些不怀好意,开口答道:“我是昆仑门下,这位赤阳大哥是玄天门下,我们都是兵宗弟子,这鱼娘兄妹与德阳水伯一场小恩怨想必大人都已清楚,小道不才,想请水伯大人做主,消了这场恩怨便是。”

  蛟精微笑不语,心中却道:‘这小道士法力低微,明明是一个法宗弟子,却说什么昆仑兵宗门下,想那昆仑可是天下第一大派,门下弟子分记名弟子、外门弟子、内门弟子、正宗弟子,这小道士难道真的是昆仑门下的外门弟子?

  昆仑派虽然是兵宗正统,但是外门弟子、记名弟子学术法、铸器、阵法等偏门的也大有人在,蛟精见杨南说得理直气壮,一时间倒也不敢下定论。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赤阳,对他那玄天门下倒也深信不疑,不过玄天门只是一个二流宗派,而且远在中洲,离天洲数万里,玄天门下须也管不了这德江水府!

  杨南见这蛟精沉吟不语,心中警惕,一旁赤阳低声道:“这蛟精非同小可,只怕已修到妖魔宗师之境,一会要是斗将起来,你们只管小妖就是,这蛟精就交给我了。”

  杨南一惊,这些时日赤阳已将修道中的等级阶位说得明白,这宗师之境可不是那么好修的,不但要上等功法,更要灵泉造就,这蛟精既能成宗师,就算精怪会的神通不如人类修士多,但也是非同小可!

  任何一门神通到宗师之境都非比寻常!

  蛟精沉吟了一会,忽然嘿嘿笑道:“原来是两个大派高徒,小神真是失敬了,既然是道友求情,这也不是什么大事,那就由我作主,这段梁子就此揭过了。”他转头对那螃蟹大将军微微笑道:“贤弟,还不去向这两位道友陪个不是?嗯?”

  那螃蟹精见蛟精不给他做主,还叫他上前陪礼,赤阳又满脸煞气,只好委屈的上前拜了一拜道:“还请道友恕,小神无礼,冒犯道友,得罪之处还请多多见谅。”形势不比人强,螃蟹大将军就算再横也只好低头了。

  杨南松了一口气,能不与水伯起冲突也好,这妖宗级的老怪可不好惹,自己就算是人身占了一点便宜也不是他的对手。

  “螃蟹道友勿须多礼,我等也多有冒犯之处,能把酒言欢就是一件喜事。”杨南应对得体,那蛟精心中自有打算,对杨南举止也暗暗点头。

  蛟精见杨南等人脸色变缓,当即唤来几个侍女为他们撤去茶盏,换上酒杯,蛟精一脸热络,举起酒杯连连敬酒,杨南等人也不好拂逆,于是宾主同欢,举杯痛饮起来。

  鱼娘见杨南出马连这德江水伯也卖几分面子,心中也感激不已,酒过三巡,杨南便起身告辞,蛟精也不挽留,见到鱼娘兄妹也要跟着杨南离去,他一脸微笑的道:“鱼娘,你乃我浑江水族,在这江中修炼远胜陆地,我这螃蟹兄弟虽然有些蛮横,但也不是胡作非为之人,你若是不愿回德阳,不如留在我这德江水域住下,有我老蛟在的一天,断然不会有人敢欺负你,再说你在水族烟波卷上还留有名字,跟着这两位道友也大有不便。”

  鱼娘见这蛟精水伯说得在理,迟疑的看了看杨南,杨南心中明白,这水族的烟波卷如同山中精怪的精魂册,记载着各个妖怪的来历出身,鱼娘身属浑江水族,无端跟着一个道士也不是道理,他转过身来对这兄妹轻声道:“鱼娘,你自己做主,若是要跟我前去昆仑,我便助你消了名册便是,若要留在江中,也不用受那万里跋涉之苦。”

  陆路不比水中,水中精怪离了水,大是不便,鱼娘见杨南慷慨,鱼服又修为低弱,对这位公子只怕只有拖累,点点头低声道:“多谢公子美意,鱼娘与兄长便留在这江中好了,待日后修行大成,便来寻公子报这番恩德。”

  鱼娘兰质慧心,知道自己跟着这位恩人也是不妥,她自己小便在这江中长大,无故也不愿擅离故水。

  报不报恩杨南倒也不放在心上,只是这对鱼兄鱼妹本性善良,他也只是因缘际会帮上一把罢了,水中精怪跟着自己确实大有不便,杨南便点点头,转身向蛟精施礼道:“那就有劳水伯大人照顾鱼娘兄妹,待我问道昆仑归来之际,定有重谢。”杨南怕这蛟精心口不一,便重重提了昆仑二字。

  蛟精满口答应,与螃蟹站在一起将杨南三人送了出去,杨南依然捏个避水诀,赤阳仍旧用个火元罩,两人带着白衣便往江面而去。

第十九章节 临波江上

  杨南走后,螃蟹大将军满腹怨气,但他知道蛟精性情暴燥,不敢大声埋怨,只是低头不语,修行千年的蛟精哪里还不明白他的心意,哈哈大笑道:“贤弟,怎么?心里对愚兄有怨气?”

  螃蟹大将军抬起头来勉强一笑,道:“小弟怎敢怪罪兄长,只是兄长法力高强,却对那两个来历不明的小道士唯唯诺诺,未免折了我浑江水族的威风。”

  ‘这老蛟修远高于自己,认识也数百年了,就算不是生死之交,但也不能让自己当缩头的王八啊……’,螃蟹大将军虽说不敢埋怨,但语气里终究还是有那么几分幽怨之意,只是蛟精的法力要比他高上许多,他又怎敢真的吐一个埋怨的泡泡来?

  蛟精嘿嘿一笑:“哈哈,贤弟,你终究还是不通人性呀,不是每件事都要打打杀杀才能解决的。”

  螃蟹大将军听蛟精似乎话里有话,愣头愣脑的道:“兄长此话何意?小弟愚钝,还请兄长跟小弟说个明白罢。”

  蛟精心中暗自鄙夷:这好好的德阳水府居然会出了这么个蠢货,看来那五百里德阳水府也该让自己占据了!

  他心中暗自盘算,脸上却微笑道:“贤弟,你也不想想,只要哄走了那几个道士,这水族中人还不是任你我拿捏?那小道士虽然是在说大话,但也略有几分来历,这人间道士能不招惹最好不要招惹,至于这大胆的两条小鱼嘛……嘿嘿……!”蛟精的眼眸一扫身后的鱼娘兄妹,终于露出了一丝可怖的狞笑!

  鱼娘混在虾兵蟹将中,听到蛟精这种口气,心里哪还能不明白?不由得花容惨淡,心中暗暗叫苦不迭!只是现在杨南与赤阳早已上得江面,哪里知道这蛟精居然如此狡诈?

  见蛟精这副模样,螃蟹大将军就算再笨此时也该明白了,他大喜之下拱手作揖连声道:“原来兄长这般打算,真是好计谋,多谢兄长,多谢兄长!!!”

  蛟精哈哈大笑,指了指鱼娘兄妹道:“贤弟,这两个鱼精就任你处置了,贤弟难得来愚兄这德江府一次,就多逗留几天吧,为兄也好与贤弟商量大事!”

  “一切听凭兄长做主!”螃蟹大将军喜不自胜,口中答应着,大步走到虾兵之间,毛手一伸,扯着鱼娘的头发就往洞里拖去,口中喋喋不休的骂道:“好你个狡猾的小鱼精,老爷看上你那是你的福分,你居然还敢跑?我叫你去招惹那些道士……。”

  鱼娘虽然法力不比螃蟹大将军差,但是蛟精却在一旁虎视耽耽,她哪敢乱动,吃痛之下珠泪滚滚,如断了线的珍珠般落了下来,螃蟹大将军将自己断手逃命的怨气一股脑儿撒在鱼娘身上,当下拖着她便往洞中去了,鱼服见蛟精翻脸,心知不好,正想逃走之际,一群虾兵蟹将手执刀枪拥上前来,将他绑了个结结实实……

  杨南与赤阳、白衣上得江面,见这浑江之上千里烟波飘渺,望眼之处浩浩荡荡、横无际涯,不由得心旷神怡,那烟波水雾之中隐然有无数鱼虾出没其中,杨南道术初成,使个踏水诀便可临波江上,一览这浑江美景。

  杨南一会儿踏浪而行,一会站在水柱之上,水中鱼虾在他身旁不断跳跃,似乎毫不畏人,杨南心生感慨,这修仙道法果然神妙无比,若是换做前世,他哪有这等本事在江中自由来去?

  这水行道术变化极多,他一时间也试得兴致勃勃。

  赤阳见他童稚未脱,纯真犹在,便在一旁笑道:“阿南若是喜欢,便在这水面上玩一会儿好了。”

  朝夕相处以来,赤阳年长杨南二十来岁,处处都是一副大哥模样,虽然有自家老爷子施恩在前,但是赤阳那重情重义的性情却深得杨南敬重,杨南赧然一笑道:“大哥,这水行道术这等神妙,只是丹魂初成便可在这江中自由来去,若是再高深一些,还不知道什么模样。”

  道法之妙,可驱青风直入九霄,可瞬间万里,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杨南初入道门自然会向往不已。

  赤阳温然笑道:“阿南,我们兵宗神通不比法宗要差,有神兵护体,一样可以千变万化,上天入地,哪里不能去?兵宗正统更是天下顶尖,天下哪门哪派能比得上?你要是入了昆仑派,以后苦心修炼,便有望一压群雄、入圣成仙了。”

  杨南见赤阳眼中隐隐有一丝黯然之色,心下也明白,玄天门实在与昆仑派不能相比,赤阳要修道有成只怕难了,修道之人第一就是法诀、神兵;第二便是资质,第三才到丹药、灵铁之类的天材地宝,与杨南前世所知的大是不同,修道就是要苦练,资质法诀决定了一个人的实力的强弱。

  杨南前世看过不少小说,其中多有写服仙丹、神丹便境界大成、得道飞升之类的故事,来到这里问过赤阳才知道,丹药是有,但是仙丹哪里会有?

  所谓的天材地宝也只是凡人所有,有的丹宗高人穷尽一生心力走遍天涯能炼出来的上品之丹也不过廖廖数颗!

  要是随随便便就能炼出仙丹、神丹的话,那还要苦练功法干什么?人家辛辛苦苦修炼千年还比不上你吃一颗丹药,难道人家全是蠢材,就你是天下第一聪明人?

  再说,凡间岂有真正的仙丹?能炼成仙丹、神丹的药材只有天界才有……

  所以,功法第一、资质第二,而这辅助之物反而便落了下乘,赤阳出身玄天门,这功法便落在人后,此生想要进境宗师、圣者之境只怕是痴心妄想了。

  有道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杨南心中暗暗决定,若是有朝一日寻得一本上乘功法,定要赠予赤阳,以报这一路护送的恩情,古人云:大恩不言谢!若是没有赤阳护持,哪有杨南只怕又要去转世了……

  赤阳见杨南在水上玩得开心,便带着白衣上船去了,杨南在江面踏波而行,试演着玄乙青水诀中的种种道法,这玄乙青水诀所载道法众多,便大多威力不大,水行道术除了在水中可以催浪引风之外,就只能化为冰枪冰剑伤敌,初级术法威力太小,不过杨南倒也玩得起劲。

  杨南心中暗自估量,要是自己对上赤阳,只怕什么道术都会让他一剑斩灭,水虽然能克火,但是赤阳本命神剑法力何等高强,初级法者在他面前也不过是送死罢了。

  兵宗之道最重法兵,赤阳得了那柄火沅剑之后,闲暇时候也不断炼化火沅剑为已用,兵宗法门可炼化天下法兵为已有,一尺有余的火沅剑被赤阳炼化过后仅乘下不足三寸,赤阳也因此晋入了兵师四阶,要是能将整柄火沅剑完全炼化,赤阳便可升至五阶!

  五阶兵师可唤出五柄威力巨大的本命法兵,无论伤敌护身都威力大增。

  兵宗神奇之处赤阳也跟杨南说了许多,此时想起兵宗种种,杨南对踏波履浪的欢喜之心就淡了不少,他正要回船,忽见苍穹之上有一道金色遁光掠过,这道金色遁光飞得极快,头前还有两道银色、彩色遁光,那两道遁光飞得极快,金色遁光也紧追不舍,一瞬间便划过天际,无影无踪,杨南灵聚双目,一刹那间便看得分明,那金色遁光分明是一条金色神龙在空中矫健飞舞,而且还隐隐熟悉的感觉!

  ‘咦?那不是温泉关前那个什么步虚仙子的本命神兵盘龙么?’金色遁光虽然一掠而过,但是杨南却马上认出那分明是一条摇头摆尾的金龙!

  那个冷傲绝世的昆仑兵中尊者此时怎么像是在与人争斗?

  杨南随即自嘲的笑了笑,他现在连昆仑门槛都没踏进去,哪里还能管人家昆仑高弟的闲事?

  杨南回到船中,却见白衣二女正笑得花枝招展,“什么事让你们这么高兴?”

  蝶衣见主人回来,忙站起身来,白衣可不害怕,露出个鬼脸笑道:“公子,那王船主前来拜神仙啦!”

  “神仙?我们这里哪里有什么神仙?”杨南莫明其妙的问道,他心中一动,难道王船主把赤阳大哥当神仙了?

  见到主人猜出来了,白衣嘻嘻一笑,将之前的事说了一遍:赤阳与螃蟹大将军一战,岸上许多百姓都看到了,德阳离德江不过数百里,这德阳水伯的模样百姓自然知晓,那王船主见赤阳居然把水伯打得落花流水,心中自是又喜又怕,当即便来到船上打探。

  赤阳自然有他应付的办法,王船主这才知道自己有眼无珠,不识高人,当即便请了赤阳下去一番孝敬,在他心中,这些高来高去的神仙之流平时很难一见,若能结交对自己的好处总多过了坏处!

  王船主卑躬屈膝的模样自然惹人发笑,赤阳无奈之下只好跟他下去饮宴,两个小丫头却躲在一旁看热闹。

  “好了,快帮我把衣服换上,你们两个就只会惹祸,看笑话,可怜我那赤阳大哥,这下可要分身乏术了。”杨南想起赤阳被一群士绅围在当中乱拍马屁、歌功颂德的情景,心中也好笑不已,不过,这样一来也好,那云公子见有神仙在侧,也不敢多来打扰。

  二女见主人也是一脸笑意,便毫不掩藏的说起了那群士绅竭力奉承的可笑模样,一边说着一边格格笑个不停,杨南见这两个小妖天真浪漫,毫无机心,对自己大有亲近之意,心中也是欢喜。

  他拥有两世的记忆,心态也算是一个成年人,但对蝶衣、白衣却无邪念,精怪投主,生杀予夺全在主人一念之中,二女美则美矣,杨南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对这两个清秀可怜的丫头还真下不了手……

  再说,他现在一个十二岁的小童能对两个看起来比自己大几岁的少女怎么样?

  而且,据说他那过世的便宜老爹杨元杨大人,曾经干出指腹为婚这种事,为他订过一门亲事!对方据说还是什么候爷世家!

  身有现代人灵魂的杨南自然不会认为这娃娃亲会有什么好处,还好他装死出逃,要是在国公府里继续生活下去,哪天说不定就让老爷子拧着耳朵跟一位母夜叉成亲了……

  想到包办婚姻的悲惨命运,杨南心中打了个哆嗦,心中自我安慰道:‘国公府的小少爷已经死了,现在只是道士杨南还在人间!无量天尊!’

  蝶衣见他面色怪异,停下笑声低低问道:“公子,怎么了?”

  杨南摇头一笑,道:“没事,你去将晚饭端上来,用过晚饭我要与白衣互演道术。”

  白衣进境极慢,此时见主人要与他互练道术,杨南可不会手下留情,她一张俏脸上不由得多了几分苦色,蝶衣掩嘴一笑,也不说破,自顾自的去了。

第二十章节 再下水府

  夜晚,浑江之上灯火辉煌,王家船队上明亮璀璨的灯火将江面照得波光鳞鳞、一派迷离之色,杨南与白衣坐在房中互攻互守,练起了玄乙青水诀上的水行道术。

  杨南攻则白衣守,白衣攻则杨南守,水行道术变化多端,伤敌可化为刀枪剑戟,也可化为盾、布、墙、柱等形态,防身时可隐可现,端是神妙,那法卷上曾言:水,乃万物之母,天下至柔也,其形千变万化,化为冰,又可为刚,至柔不可守,至刚不可守,若能柔中带刚,无往而不胜矣。

  随着法力渐进,杨南对这水行道术体会越来越深,道法的本质就是探索这天地奥妙所在,他虽然不是真的想学法宗道法,但随着对玄乙青水诀的修炼加深,他也越来越能感觉到这天地万物中皆含道法之妙。

  杨南法者之境经过数日苦练,离进阶二阶还差不少火候,法者二阶,便可以召出两条青龙虚影汲取灵气,但是,这也只是青龙虚影而已,要想达到步虚仙子那样一分十二,条条皆真的境界,那除非他晋至法宗尊者之境!

  法宗尊者身有十二条灵物护身,瞬间可使用十二种道法,端是可怕至极!再加上法宗还有法器在手,更是如虎添翼,除了同级的兵宗尊者,其它佛家、儒家同级高手要差上许多。

  道家神通之妙,实在无穷无尽。

  杨南正深有体会,练得十分用心之时,江上忽然水声喧哗,窗口中跳进一个人来,一旁护持的蝶衣神情一凛,迎了上去,却见那人身着青衣,面孔丑陋,可不就是那鱼服?

  杨南试演道法被人打断,便收起水气站起身来,见到鱼服浑身鲜血心中也是惊疑不定,看起来鱼服也是经过一番血战逃到江面上来,难道鱼娘出事了?

  杨南猜测间,鱼服口吐鲜血,语声微弱的道:“公子……快去救救我妹妹……。”

  ‘定是那蛟精心口不一,又做此恶事!’杨南一见便心中有数,当即向白衣道:“去把赤阳大哥请来,就说江下又出事了。”

  白衣见主人面色凝重,急忙去了,鱼服断断续续的将前事说了一遍,蛟精哄走了杨南,转身便翻了脸,鱼娘被螃蟹大将军抓到洞中鞭打,鱼娘宁死不屈,螃蟹精大怒,将鱼娘绑在柱上连施酷刑,他一心想要让鱼娘屈服,倒也没下杀手,鱼服法力低微,连那些小妖都斗不过,被抓起来后关进了水牢。

  他实力极弱,小妖将他扔在牢中便任他自生自灭,鱼服心知妹妹正在受苦,便等到夜深无人、卫兵放松警惕之际,偷偷跑了出来。

  哪知出来牢房便被卫兵发觉,被砍了几刀,一路逃到江面,那小妖知道船上有两个道士在,哪敢来送死?只好回水下禀报去了。

  杨南见这鱼服兄妹麻烦接连不断,心中苦笑:‘真是好人做不得,这好处一点没有,麻烦却是一个接着一个!’不过,他也知道,这蛟精反悔,倒霉的不仅仅是这一对鱼精兄妹,只怕王船主都被蛟精记恨上了,只要自己一走,将来王船主行船可就危险了。

  坐在人家船上,享受着人家的用心侍候,最后还给别人带来灾祸,这种事怎么想怎么不对!

  赤阳从下层赶了上来,见到鱼服浑身鲜血的凄惨模样,顿时也明白了怎么回事,他面色凝重的道:“阿南,此事只怕难以善了,看来我们只好跟那蛟精斗上一斗了!”

  杨南眼中闪过一丝冰寒杀意,点点头道:“大哥说得极是,这打蛇不死,祸害十年,不把蛟精和那只螃蟹解决了,只怕这德阳、德江两段水域王船主不能再走了。”

  二人决心已定,便留下白衣二女照顾鱼服,杨南依旧捏了个避水诀与赤阳跳入水中,往蛟精洞府而去。

  再次跳入江中,这次不用鱼娘领路杨南也知道那蛟精洞府所在,杨南心知一会便要动起手来,便把诸圣手卷取了出来,这手卷乃上古异种怪鱼之皮所制,水火不侵,他虽有道术在身,但是蛟精螃蟹也不是什么弱者,以防万一,杨南更是把胸前挂着的小铜钱掏了出来,这小铜钱自青笔山中发光之后,一直便是黝黑模样,杨南心知小铜钱那神光奇异,眼下火烧眉毛,也只好死马当做活马医,期望这小铜钱能再次发威。

  杨南穿过江底幽谷怪石,不多时便来到蛟精洞前,门口虾兵一见两人前来,慌忙把手中长枪一扔,转身便往洞中跑去,口中大呼小叫道:“不好了,老爷,祸事来了!”

  赤阳这次不再客气,五枚小小的火剑在身周盘旋环绕,手中持着火沅剑,逃得慢的虾兵蟹将便让他一剑一个,砍得了帐。

  杨南也运起丹田水力,变出一柄冰剑来,他虽然年纪幼小,却也在国公府中学过几天剑术,比起这些小妖,身上要略胜一筹,跟在赤阳身后挺剑疾刺,倒也有几分高手的风采。

  那蛟精知道鱼服逃去,必定会引来两个道士,没想到杨南却会来得这么快,听闻虾兵蟹将惨叫连天,他怒从心起,一脸煞气的对一旁螃蟹大将军道:“贤弟,可恨这毛道士好生无礼,竟然打上门来了!我等兄弟这便去将他们杀了,再让小的们吞了他们的尸首,料他们背后的师门也难以知觉!”

  螃蟹大将军双手中大钳重重一碰,也应声道:“兄长说得有礼,这野道士欺人太甚,我们兄弟这下子便要他好看!”有法力高强的蛟精撑腰,螃蟹也胆大了不少,他正要一雪前耻呢。

  蛟精手执一杆青光流闪的长枪冷笑道:“两个野道士,也敢来我这德江水府放肆!待我用这杆龙角枪将他们捅几个窟窿出来,也好涨涨我水族威风!”

  蛟精手中这杆龙角枪便是他头上修行千年长出来的角,能大能小,重达千斤,数百年前他兴风作浪被浑江江神捉住痛打了一番,连好不容易修炼出来的一支龙角都脱落,蛟精成了水伯后便将这只龙角炼成一杆长枪,借着这柄兵器,他也厉害了几分。

  两个妖怪出得洞来,见小妖死伤满地,蛟精怒喝道:“可恨你这野道,竟敢伤我水族中人?”

  赤阳见蛟精出来,哈哈一笑道:“好你个蛟精,竟然敢哄骗我们,我打得你断子绝孙,也让你知道一下人间道士的厉害。”

  蛟精冷笑道:“真是大言不惭!”他手中龙角枪抖出数点枪花,便向赤阳刺去,赤阳修炼的是兵宗,兵宗道士向来先练武功、再练法力,这人间剑法早可以称得上宗师,他见蛟精居然不比神通比起武艺来,大喜之下挺剑跟他斗在了一起。

  蛟精略有点来历,学过一些龙族战技,手中枪花绽放,如片片雪花荡漾开来,恍惚之间,赤阳身周寒星点点皆是枪尖,赤阳冷冷一笑,手中火沅剑一横,一路火昊剑诀使将出来,端是红光万点,杀气腾腾!

  两人一时间斗得旗鼓相当,一旁螃蟹大将军见这剑法厉害的大胡子被蛟精拦住,只剩下个黄毛小儿,他心中大定,朝杨南咧嘴一声狞笑,便举着一对巨钳扑了上来。

  这一对巨钳乃是他的双螯所化,通体黑光灿灿,也是一柄难得的法器,巨钳在水中忽然化为两只大手向杨南抓来,杨南嘻嘻一笑,使了个水隐法,没入水中消失不见,螃蟹大将军也是水中行家,见这小道士居然也跟他比起水行道术来,更是得意的哈哈大笑。

  他喊了一声:“疾!”那对巨钳忽然变成了两条黑带,螃蟹精驱使着黑带胡乱搅动,荡开一团浓浓的黑雾,将四周变得一片乌黑,杨南的水隐法在黑雾之中顿时失去了作用,一下子显出身形来!

  螃蟹大将军心中一喜,驱动黑布将杨南围了起来,杨南心知不好,自己这水行道术比起螃蟹精来要差了太多,他取出诸圣手卷,开始念起诸圣格言,一团金光笼罩全身,那两条黑带像包棕子一般将杨南围在当中,却不能侵入那金光一分,螃蟹大将军愣了一愣,不知道这小道士用的是什么法宝,居然连自己这对黑幕钳都不能伤他一根毫毛?

  杨南将诸圣格言念得越来越快,那团金光越来越盛,紧紧缠绕着他身周的黑布发出撕裂的声音,螃蟹大将军心痛的大叫:“好个毛道士,居然破了我的法器,我的黑幕钳啊!”他心痛法器,只好将双钳收了回来。

  杨南趁螃蟹大将军收起黑带之际,又使了个水隐法跑到了大螃蟹的背后,这螃蟹身后乃是他的死角,水乡孩童入水捉螃蟹时,只要按住它的背部,这螃蟹就再也逃不了、挣不脱了,螃蟹大将军虽然修炼成精,但这死角却依然存在。

  杨南在他身后踹了他一脚,螃蟹大将军一个踉跄,扑到了地上,杨南趁机压了上去,举起手中冰剑就是一通乱刺!他此时不会大威力的道术,唯一能伤人的就只有手中的冰刀冰剑了。

  这螃蟹大将军一身黑盔十分坚硬,杨南刺了许久却没能伤他一根毫毛,螃蟹大将军趴在地上嘿嘿笑道:“小子,快快放我起来,你这小刀小剑又怎么伤得了我螃蟹大老爷?还是乖乖投降吧!”他奋力挣了挣,杨南年小体弱,若非儒门正气护体,早就不知道被大无穷的螃蟹振飞到哪里了。

  杨南见这螃蟹居然还这么横,怒从心起,口中念诵不断,金光越发浓烈,牢牢定在了螃蟹身上,螃蟹大将军站起身来,无论如何使劲都无法甩脱杨南,急得他在水中乱窜乱游,却也伸不出爪子往自己背上招呼。

  杨南死命扣住蟹壳,却渐渐要支持不住,他心中想道:这螃蟹一身盔甲虽然刀枪不入,但是他的手足眼睛总也不能这般贼硬吧?

  他这么一想,便用冰剑砍起螃蟹大将军的手脚和眼睛,这一来可就让螃蟹大将军心中发毛,暗道:我这命脉一向无人得知,这黄口小儿怎么也知道?

  他畏惧之下拼命挣动,诸圣格言将要用尽,杨南在他背上几乎要支持不住时,胸前小铜钱终于铮的一声,放出一道七彩神光,笼住了杨南全身,这一道神光来得及时,杨南又惊又喜,有了小铜钱神光相助,他一瞬间好像变得如同山岳般沉重,螃蟹大将军在底下可就吃不住劲了!

  “小道士!你使的是什么妖法?还不给老爷快快下来!”在神光重压下,螃蟹大将军只觉身上好像多了一座大山,那股沉重如山的重量压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了……

第二十一章节 斗蛟

  看这螃蟹被自己压得乱吐泡泡、不能动弹的狼狈样子,杨南脸上嘻嘻一笑道:“我说螃蟹大老爷,你的功夫还没练到眼睛吧,要是我用这冰剑去刺你的眼睛……嘿嘿,你说会怎么啊?”

  螃蟹大将军听杨南语气中那股凶狠之意,顿觉一股寒意从头凉到了脚底,要是眼睛被刺瞎了,他就成了一只瞎螃蟹,那他从此以后还能当什么老爷?

  “我说小道士,要不你放了我,我还你鱼娘便是了,咱们从此以后做个好朋友,怎么样?”杨南的七彩神光重如山岳,螃蟹大将军无论如何都挣脱不了,他只觉得背上的压力越来越重,就好像自己下一刻会被压成碎末!这七彩神光天生便是妖魔鬼怪的克星,螃蟹大将军不过是小小师级,如何能挣得动?

  他虽然凶横,可也不是没脑子,当即便想到妥协。

  小铜钱所发的七彩神光并不可能持续太久,一旦神光用尽,到时就制不住这只螃蟹了,这一点杨南心中十分清楚,心中虽焦急,他脸上却笑吟吟的道:“你叫我小道士?嗯???”

  杨南越笑,螃蟹大将军心中更是发毛,他可不想变成瞎子,更不想变成螃蟹粉,就是让人斩了几只手脚也不好受哇!他连忙道:“不对,您是仙长!老仙长,你就放了我吧。”他本来趁杨南不注意用力把他抛下背来,哪知杨南身上的七彩神光越来越浓,那股恐怖的气息威压之下螃蟹大将军几乎要背过气去,当下心中惊惧到了极点!

  杨南拿着冰剑在螃蟹大将军一双横目上划来划去,那冰冷的剑锋几次要将刺进螃蟹大将军的眼睛里,吓得他急忙闭起眼来,只是胡乱叫道:“道士老爷,仙长,我有眼不识昆仑,你就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你不是想要把我甩下来么?”杨南的冰冷的剑尖刺进螃蟹的眼皮,只要轻轻一勾便能挑出他的眼球来,吓得他几乎神魂出窍。

  “小爷,我服了,我老螃从今往后任你使唤便是。”好汉不吃眼前亏,这神光太难对付,螃蟹大将军彻底服气了,人间道士从来都不是自己这等小妖能抵挡的,屈服于修士也不是什么耻辱。

  杨南见这横行的螃蟹大将军此时也被自己折腾够了,便收起冰剑笑道:“服了?让我再压压试试,不压得没气了又怎能算服?”杨南说着驱使小铜钱放出更多的神光来,压得螃蟹大将军叫苦不迭,口中泡泡乱吐,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螃蟹大将军见这小爷心狠手辣,全身法宝古怪,刚刚吃了老大的苦头,他心中畏惧不已,也只有乖乖应了,“小爷,别压了,我真的是愿降,愿降!!!”

  ‘还好总算收服了这只贼硬的螃蟹。’杨南站起身来,小铜钱的神光经过这一番消耗,已经暗淡了不少,杨南心中也暗暗叫了一声侥幸!

  他随即让螃蟹大将军变出真身,驼着自己去杀蛟精,那螃蟹一脸苦色,却也不敢违逆,只好变成了一只一丈多长、两尺多高的八爪大螃蟹,杨南毫不客气的跳了上去,用冰剑敲了敲那铁壳,笑道:“还不跟小爷我上去杀蛟精?”

  螃蟹大将军听那冰剑敲击的声音,心中打了个寒战,更加不敢怠慢,当下便横开八爪,向激战中的蛟精扑去。

  那蛟精仗着龙角枪材质不凡,与赤阳比起武功来,哪知赤阳可是剑法中的行家,光凭武功便杀得他浑身直冒冷汗,还好蛟精全身鳞片坚硬,要不然早就死在赤阳手下。

  蛟精见枪法不如对方,便将手中龙角枪一抛,瞬间变出万杆长枪来,千枪万尖的刺向赤阳,赤阳见这妖怪果然熬不住要使神通了,他也喷出五支红光璀璨的小剑,与长枪斗在了一起。

  蛟精虽然已成宗师,但那万杆长枪只有一小半是真的,赤阳也不贪功,驱动五支本命法剑斩开重重长枪、护住全身,两人正战得热闹之时,一旁忽然开来一只巨型螃蟹,不由分说便伸出爪子向蛟精抓去。

  蛟精脸上一惊,大叫道:“贤弟,你这是为何?怎么打起愚兄来了?”

  螃蟹大将军还没答话,他壳上的杨南却嘿嘿笑道:“我打的就是你这条老泥鳅!你的贤弟已经弃暗投明归顺于我了,你还不弃枪投降?说不定小爷我也许可以放你一马。”收了螃蟹大将军后杨南心情大好,也顺便开起蛟精的玩笑来。

  傲慢暴燥的蛟精见螃蟹低头不答只是狂攻,一声怒喝道:“好你个黄毛小儿,竟敢将我浑江水伯当做牛马使唤!视我水族无人么?贤弟!你乃是堂堂一方水伯,怎么屈居人下?还不快跟愚兄一起杀了这两个野道士?”

  蛟精叫得焦急,可是螃蟹大将军刚刚吃了无数苦头,那位心狠手辣的小爷可还在他背上呢,那巨山压顶的滋味他可不想再受一次,此时又哪里敢答应?当下只作不闻,只是狠狠向蛟精扑击。

  赤阳见杨南居然也有本事收服螃蟹精,心中暗暗称奇,他见蛟精叫得焦急,哈哈一笑道:“别叫啦,你的那些枪都没了,还是顾着你自己吧!”

  赤阳的五支法剑破开重重枪影,将龙角枪的真身找了出来,正围着一通好杀,无数枪影被赤阳法剑一一破去!

  蛟精见不是头,却也丝毫不惧的厉声道:“如果没有这螃蟹帮手,你们两个法力低微的小道士也想战败我,那是作梦!”蛟精说着,收了龙角枪,忽然用起本命妖法来,一时间水浪滚滚,水流狂涌之处,一声蛟鸣响彻云霄,一只长达十数丈的青色蛟龙在江底显出身来。

  这恶蛟牛眼、马鼻、蛇身、鱼尾,形状和真龙并无区别,只是还没炼出爪子,看起来倒也威武不凡,它身子定在水中,稍一游动便能翻起一层大浪来。

  难得他修行千年之后头上又长出了一支青色龙角,若不是另一支龙角脱落,他早就能化龙而去,此时蛟精摇头拍尾,扭动庞大的身躯在水中胡乱翻滚,涌起层层巨浪,口中却还哈哈大笑道:“两个毛道士,也敢在这江底与我争斗,让你们试试我这翻江倒海的本事吧!”

  蛟精说着,使了个妖法,身躯变得更大更长,在江底奋力翻滚起来,他数百年前便会兴风作浪,此时放开手脚翻江倒海,一时间令江上涌起数丈高的水潮,整个江底都动荡不安起来。

  赤阳心知不好,但是在这江底,与蛟精比起来,他的火行神通受到了克制,水流狂涌之时又怎么能近得了化为真身的蛟精?

  杨南见这蛟精作怪,巨浪涛天将要殃及岸上百姓,心中狂怒,命令大螃蟹冲上前去,那大螃蟹哪里是蛟精的对手?只是主子有命他也不敢不从,心中一横,只有闭着眼睛冲了上去。

  蛟精在兴风作浪之际时见螃蟹居然还来送死,口中叫了一声:“来得好!”他喷出股股水花,将螃蟹打得步步后退,杨南在背上取出诸圣手卷,用金光定住身形,蛟口巨牙咬得螃蟹壳咯吱作响,大螃蟹奋勇之下,挣开蛟口,挺爪一跃,终于靠近了蛟精身旁,杨南纵身一跳,跳到了蛟精身上,那蛟精身上如同一条远古巨蟒,宽如马路,杨南定住身形一阵疾行,跑到蛟精头上举起冰剑就是一通乱刺。

  蛟精见这小道士到了自己的头上,一声咆哮在水中乱窜起来,杨南顾不得伤他,只好用小铜钱绽放神光护住全身,七彩神光此时已经十分微弱,蛟精可不比大螃蟹,神光威压却压不住力大无穷的他,杨南只好连使圣光、神光两道光芒,只听得耳旁水声呼啸,这蛟精一会冲上江面,一会潜入水底,竟想把杨南抛入江中好一口吞了。

  两人相持之下,岸上却发起了大水,冲垮了沿江两岸的豪宅建筑,许多百姓见江中蛟龙时隐时现,知道水伯发怒,无不在远处焚香跪拜,希望水伯息怒。

  这蛟精在江底穿梭飞快,杨南一手死死抓住那支独角,另一只手取出冰剑,趁机一阵乱刺,却不想一剑竟刺进了蛟眼之中,要害被捅,那蛟精一声惨叫,吃痛之下纵身跃出江面,腾空而起,盘旋在云层中胡乱飞舞起来。

  身在空中,杨南心中怦怦狂跳,四周云层滚滚,天际之间云海翻腾,望向地面时,竟不知到了几千几万丈高,这要是跌了下去,一定会摔成肉泥,他惊惧之下,只是发出护身金光死命的抓住龙角,小铜钱的神光早就用尽,唯有诸圣手卷还可用上一时。

  蛟精一只眼睛已被杨南刺瞎,吃痛之下在空中乱舞,过了许久,速度才渐渐慢了下来,杨南仔细一看,却见眼前波光鳞鳞,烟波浩瀚,竟然来到了一个广袤千里的大湖之上!

  那恶蛟在湖水上空一声厉叫:“老祖,你在哪里?快来救救孩儿!”

  蛟精吼声连连,杨南心中一惊,这恶蛟原来不是乱飞,甩不脱自己便来这湖中找帮手来了!杨南心中狂跳不已,举起手中冰剑胡捅乱刺,希望把恶蛟另一只眼睛也刺瞎了,但是恶蛟已吃过一次亏,哪里还会上当?当下带着杨南摇头摆尾的往大湖中落去。

  只是恶蛟厉叫许久之后,却见那远方飞来一条金色神龙,杨南一见便心中一凉,这蛟龙同属一族,难道这金龙真的是恶蛟的帮手?这下大事不妙了……

  他迟疑之间,身下恶蛟也是暗自疑惑,只听得那金龙一声咆哮,忽然变成了一柄金光四射的法剑,一瞬间便从恶蛟头顶刺了进去,这剑好生犀利,剑势凌厉、刚猛无伦,恶蛟从头到尾被一剑剖开,蛟血漫空飞洒,恶蛟哼也来不及哼一声便了帐!

  杨南吓了一大跳,那金剑便是从他眼前刺下,眨眼之间便杀死恶蛟,险些连他也被一剑刺死!

  恶蛟毙命,身躯从天而落,杨南吓得魂飞魄散,这要是从天下掉下去,就算掉进水里也有得受了,他惊慌之下大呼小叫,远方忽然又飞来一条金龙,那龙头上还站着一个素衣女子,见杨南鬼哭狼嚎、形状狼狈,这女子轻轻皱了皱眉头,轻轻伸手一招,金剑忽然爆出一团金光,将恶蛟尸身托住,徐徐放下湖中岛屿上。

第二十二章节 乾坤圈

  有金龙在半空托住,蛟尸带着杨南稳稳的下降,等落到地面,杨南庆幸不已的拍着胸口:终于算是神魂归位了。

  他长长的吐了口气,望了望不远处那位骑乘神龙、一剑毙蛟的彪悍女子,只见她长得一脸黝黑、平凡之极,身上赫然便是一身村姑装束!

  ‘咦?这就是温泉关前那位步虚仙子么?她怎么会在这里?’杨南迟疑了一下,终还是上前躬身道:“多谢仙子姐姐搭救。”

  这村姑早将杨南认了出来,只是她脸上依然一脸冷若冰霜,口中淡淡的道:“是你?你一个小小孩儿怎么会骑在这蛟龙身上?难道你跟这湖中老怪也有瓜葛?”

  这村姑说着露出一抹浓浓的杀气!看样子只要杨南一个应对不好,便要下手!

  ‘这女子好烈的杀气!真是杀人如麻啊!’杨南心中一跳,知道不能招惹这村姑,脸上陪笑道:“仙子姐姐说笑了,我是德江府水下与这恶蛟争斗,被他带到这里来的,这湖中老怪是什么东西?”

  村姑眼波淡淡掠过,杨南只觉得那目光扫到自己身上时,全身好像堕入冰窟一般,一股莫名的寒意袭上心来,他暗叹这女子好生厉害,眼中却依然一脸真诚。

  村姑看了几眼,便收回目光,一条金龙上前在蛟尸上一抓,一颗青色妖丹从蛟身飞了出来,金龙将那妖丹抓在爪里,送到了村姑面前,村姑手腕一抖,一个青红相间的圈子飞了出来,将那颗妖丹装了进去。

  杨南看那村姑手段了得,那金龙更不用说了,就是那青红色的圈子也非比寻常,他听赤阳说过,修道中人用来储物的法器叫乾坤圈、江山戒,这两样法器在上古时代大大有名,这乾坤圈可不是什么前世神话中哪吒的那个乾坤圈,据说真品乾坤圈能装进一个天地,江山戒能自成世界,是修道界中了不起的神器。

  上古时代真品的乾坤圈、江山戒早已不知所踪,但是后来兵宗门下分支的器宗却炼出了能装物装人的法器,虽然比不上真品神通广大,但也是一种难得的法器。

  杨南看村姑那腕上乾坤圈光芒闪闪,显然不是一件凡物,不由得露出几分羡慕之色,村姑收了妖丹,淡淡道:“小孩,这妖丹归我了,这蛟身虽然差了一点,但也可以炼几件法器,就留给你好了。”

  杨南郁闷的看了看地上那条回复原形还有数丈长的蛟尸,这蛟尸身上的皮、角、筋都是好东西啊,可是这么大的蛟尸叫他怎么拿得动?

  “仙子姐姐说笑了,我法力低微,初入道门,哪里能有乾坤圈这样珍贵的法宝?姐姐还是将这蛟尸拿去吧。”杨南倒也不贪心,想要东西,可也要拿得动,拿不动的话,就算金山银海放在自己面前也没用。

  村姑淡淡一笑,似是对杨南一脸苦恼的神色颇感有趣,“说给你就是给你了,罗嗦什么?我这还有一只品级较差的圈子,先借你用罢。”村姑说着脱下手上另一只乾坤圈,向杨南扔了过来。

  这只乾坤圈只是青色,看起来品级差了很多,杨南接过来后翻来覆去还是没搞明白这法器到底该怎么使用,他心底暗暗嘀咕道:“难道要念什么咒语?芝麻开门???”

  村姑见他一个劲的在那瞎折腾,柳眉一竖道:“这都不懂?你师父也不知道怎么教的徒弟!听好了!”

  村姑传声如线,将乾坤圈使用的办法教给了杨南,杨南这才明白,这乾坤使用果然简单,只要身具法力,驱动丹田法力注入乾坤圈,便能轻易打开其中空间,当然,上品的乾坤圈还是会有很多禁制,杨南手中这只只不过是最低级的法器,用起来更是简单。

  杨南打开乾坤圈后,一团青色光团在他眼前绽开,灵目扫过,果然看到圈内有一个如同一间房间大小的空间,想来那就是可以存物的地方了,他运起青水诀用乾坤圈一吸,地上那具蛟尸果然飞进圈内,稳稳的落在了空间之中。

  得此异宝,杨南心中喜不自胜,脸上眉开眼笑,连声向村姑谢道:“多谢仙子姐姐,原来这圈子这般好用,真是好宝贝啊!”这圈子可是杀人越货、闷棍劫财的必备之物,杨南得了这圈子自然会乐得合不拢嘴来。

  那村姑见杨南抓耳挠腮的可爱样子,冰冷的面庞也缓和了不少,嘴边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圈子只是暂借,并不是给你,我昆仑门下外门弟子还没这乾坤圈子,你可别高兴得太早了。”

  ‘啊?原来不是送啊?’杨南略感失望的垂下头来,不过,他也明白,他们只是一面之缘,村姑肯借乾坤圈就是一份人情了,虽然看起来她一脸冷酷,但其实心地也不怎么坏,否则怎么可能随便借出法器?

  至于怎么还她更不用担心了,身为兵中尊者,哪个小贼敢吞了她的乾坤圈不还?那不是找死么?这村姑的手段可不是一般的狠辣!

  杨南想通了这一节,倒也坦然笑道:“不管如何,还是要多谢仙子姐姐,我得了这具蛟尸就是意外之喜了,不敢再有贪得之念。”要不是这村姑手段通天杀死了蛟精,他还不知道在天上要飞多久呢,这点觉悟杨南还是有的。

  村姑眼中露出几分奇异之色,这小孩年仅十二,却也能知道进退,实属难得,她淡淡道:“这里是天湖,离德江府还有数百里,你是法宗弟子,回去虽然有点费力,但也不是极难,你这便去吧,这里可不是你呆的地方。”

  杨南正要辩解自己并不是什么法宗弟子时,忽然湖中一声爆响,从湖底飞出一条大白龙来,这白龙在空中盘旋咆哮道:“步虚,我敬你是昆仑弟子,一再忍让,你休要得寸进尺,若是惹毛了我,我可不管你是什么昆仑高弟,一口吞了你,让你后悔也来不及!”

  这白龙极是神骏,强大的气息比起恶蛟来远远强了数倍,他长约数十丈,浮于空中浑身白鳞神光闪闪,显得极是华美,真不愧称得上是水中的王族!

  白龙苍穹,龙威沉沉,巨大的威压令杨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只好取出诸圣手卷,默念出金光护住全身,他儒气不足,诸圣手卷无法发挥威力,这团金光只是仅仅能勉强护住自己罢了。

  村姑见杨南身上居然又涌出儒门气息,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仰头冷笑道:“孽龙,你吞了龙宫照海明珠我不管,但你偷了我昆仑冰晶神铁,还敢在此放肆!等我将你拿回去,挂在剐龙台上剥皮抽筋,挖丹取血,你就知道我昆仑派的厉害了。”

  杨南见这村姑说得凶狠,心底一阵发毛,别看村姑之前对自己和和气气,要是自己不小心惹毛了她,想来也是那剥皮抽筋的可怕下场,他身处龙威之下,只好闭着眼睛默念诸圣格言,心中只当做白龙、村姑都不存在。

  白龙闻言大怒,咆哮如雷的道:“你怎知道一定是我偷了你那什么神铁,你们昆仑欺人太甚,难道我还怕了你不成?”这白龙还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早被村姑杀了取丹,听得村姑指责,他眼中似要喷出火来。

  “是与不是,我心中自然有数!”村姑微微冷笑,指了指湖中岛屿喝道:“出来吧,藏头露尾,想暗算么?”

  杨南一惊,望向岛中山林时,那里忽然传来一声格格笑声,山林中飞出来一个美艳女子,这女子身着一袭彩衣,飘在空中宛若仙女下凡,虽生得极美,但却隐然有一股说不出的媚态,望之令人心神浮动、顿生靡靡之感,杨南心中暗道:“这女子生得好生妖艳,她究竟是什么来头?”

  美艳女子对着村姑一脸媚笑道:“步虚仙子果然厉害,这人族修道就是占便宜,区区兵尊也能将我们夫妻二人追得上天入地,实在是佩服。”她虽然是在媚笑,但是却在笑容之中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怨毒之色!

  村姑脸上一片淡漠,口中道:“龙跟野雉也能成为夫妻,还真是龙族的笑话!你们怎么不逃了?”

  村姑此话一出,杨南一瞬间便明白了,这女子居然是修行不下千年的野鸡精!装在乾坤圈里的蛟尸居然是他们的儿子!他听老人曾说:龙性本淫,污了野鸡便生蛟卵,蛟卵伏地下四十年后方可成形,成形之后地裂山崩、翻江倒海,能惹来无数祸患!

  他目运灵光便隐隐见到那白龙头上血气冲天,这野雉精头上同样血色滚滚,这两只妖怪不知道杀了多少无辜的人才形成这血气翻云!

  看来,这白龙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这野雉精更不是好东西,他们俩生的儿子蛟精就更更更不是好东西……

  杨南胡思乱想之际,野雉精也收起媚笑,怒道:“步虚,我们夫妻敬你是昆仑高弟,已经退让三分,你一再进逼,莫非真以为我们怕了你不成?”

  白龙在空中不断游动,显得暴燥无比,他怒吼道:“爱姬,跟她多说什么?我们逃了近万里却还是被她追上,躲在这湖中更是让她找上门来,她连战数场,实力远逊于前,如今既已撕破脸,就一起杀了她就是!”

  野雉精一振双臂飞入半空,也显出真身来,却是一只长约丈许、五彩羽毛的飞禽,这只野雉精气息比白龙弱了不少,但青、黑、白、黄、绿五色光芒在她身上缓缓流动,放出道道光华,令她看起来少了几分美艳,却多了几分神圣的感觉!

  这孽龙是西海龙王第七子,来历不小,寻常妖怪连宗师之境都难达到,他数千年凭借龙宫妙诀便成就妖尊境界!实力端是可怕至极。

  这野雉精同样也拥有一丝凤凰血脉,与白龙在一起杀、掠、抢、夺,一千多年便成宗师九阶,实在是妖中异数!两只强大的妖怪聚在一起,就是兵中尊者的步虚也不敢小瞧!

  村姑一脸凝重的唤出自己的本命神兵,杨南看得清楚,这村姑步虚手中握着一只通体流光闪烁的龙型兵器,这样兵器呈半月型,龙头龙尾弯成了一个半圆,步虚素手紧握在龙身中段处,强大的灵力波动隐隐从这件奇特的兵器中传来。

第二十三章节 五彩羽扇

  白龙咆哮一声,在空中急速游动,天色一暗,一团庞大的阴云突然将这千里天湖笼罩,阴暗的天空忽然淅淅沥沥下起雨来,那野雉精也张口发出一声长鸣,从口吐出一支五色流光的羽扇来,这支羽扇瞬间变大数倍,在空中一挥,无数狂风卷起,夹杂着无数雨点刹那间变成了冰刀霜剑劈头盖脸向步虚袭来!

  风刀冰箭,箭如雨下,隐然便有铺天盖地之势!

  “米粒之珠,也敢放出光华!”

  步虚冷冷一笑,手中金龙神兵忽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光团,像一个初生的太阳绽放着无穷的光和热,这金光冲突云霄、光照天地,所有的冰箭遇上金光瞬间纷纷融解,依旧变成了雨珠从天空洒落,天空中的阴云瞬间散去,依旧便是晴空万里的天气。

  白龙见法术被破,怒不可遏的向光团扑去,步虚素手轻捏法诀,那小太阳忽然又变成了一条金龙,一刹那间放出万道光华,瞬间从一化二、二化四,接连变出十二条矫健飞舞的神龙来!

  白龙也怒吼一声,借着风生水起的天时地利,一瞬间也变出十二条白龙真身迎了上去!

  杨南躲在一颗大石头后面,看着头顶上满天飞舞、相互撕咬的二十四条神龙,心中怦怦直跳,这种级别的战斗他平生第一次看见,自然看得眼睛都转不动了,这千里天湖上空一时竟然群龙乱舞,二十四条真龙看起来每条竟都是真龙!

  龙舞惊云,龙啸九天,二十四条真龙将天空云层搅得天翻地覆,一时间斗得难解难分。

  野雉精挥舞着五彩羽扇,张翅发出一声厉叫便向正驱动金龙的步虚扑去!

  这野雉精利爪似钩、长喙似剑一齐攻了上去,步虚手持着一柄白光四射的长剑与她斗了起来,步虚的神龙化为一团团金光,与白龙十二团白光相互纠缠,不时有龙血龙鳞从天上掉下,天空像是下起了龙血雨。

  杨南看得一脸心痛:这可是龙鳞龙血啊!难得的宝物,竟然就这么浪费了……

  步虚不论神通剑术都超凡入圣,此时以一对二,依然不落下风,但是那白龙修行二千多年,已晋至妖尊九阶顶峰,只差一步便能踏进圣者境界,虽然妖身修道要远远弱于人身,但是比起法力来要比步虚强上许多,加上有宗师顶级的野雉精在一旁相助,不多时便渐渐占了上风!

  那野雉精以尾翼五根羽毛炼化的五彩羽扇更是一件圣器级的宝物,可以驱动天地之风化为无数锋利的风刃助战,她与白龙相伴一千多年,彼此属性相合,水能生风、风生水起,两者相得益彰,两只妖怪占了天时地利,一时间将步虚逼得节节后退。

  杨南见步虚明显在败退,心中虽然焦急却帮不上什么忙,这种级别的战斗他上去也是送死,只是在一旁干着急罢了。

  步虚见战事不利,忽然发出一声清啸,举手将天空中十二条神龙收了回来,那群龙依然化为一条神龙,步虚身形一变,忽然化为一个小光点投进神龙眉心中间去了,这条神兵所化的神龙将十二条神龙力量整合为一,再加主人真身投入加持它的力量,它的身躯忽然变得极大极长,横在空中足有数百丈长,看起骇人至极!

  杨南见这条似一条巨型山脉般大小的神龙浮于空中,几乎绵延千里,他心中也一阵骇然:这兵宗神通果然不同凡响!只是化出这样的巨龙法相来,这步虚一拼命,那白龙和野雉只怕有得受的了。

  金色巨龙怒目圆睁,仰头发出一声直入九霄的龙吟,宛如半空中打了个霹雳,巨爪一张,忽然弃了白龙向野雉扑来!

  野雉见这金色神龙竟舍了白龙向自己扑来,一时间亡魂大冒,她只不过是一个宗师级的妖怪,如何能当得起这兵宗尊者身化神龙的倾力一击?

  白龙见事不好,也收了同样变出一条伟岸无边的真龙法相来,追在金龙身后就是一通狂撕滥咬!

  金龙竟似一心要先灭野雉,完全不理身后白龙撕咬,庞大的身躯向野雉狂扑,如一座山峰大小的龙爪向野雉抓至,野雉心知不好,这步虚显然不惜受伤也要先将自己击毙,这番意思就算她知道也逃不了,那金龙身躯不知有几千里长,将这天空遮得满满,叫她往哪逃?

  只是一瞬间,金龙就一爪击飞了五彩羽扇,另一爪狠狠的抓在了野雉的身上,野雉惨叫一声,身上五彩斑斓的羽毛洋洋洒洒满天飞舞,还没等她缓过气来,那可怕的龙口如同一个黑洞般噬至,野雉神魂俱丧,厉叫一声,死命拍动翅膀向外飞去,只是那龙口何等庞大?野雉虽然奋力外逃,却仍然被几根巨型龙牙咬中翅膀!

  狰狞龙口咬中野雉后猛的撕扯了几下!野雉精再强的道法也挡不住这神龙巨力之威。

  啊……!!!

  她凄厉的惨叫声听得杨南全身发毛,杨南探出头去,见那野雉从空中如流星般坠了下来,落点正好是杨南所在的岛屿!

  金龙一口咬中野雉并重伤了她,白龙怒极,他此时已将金龙尾巴咬得稀烂,金龙这才回过身来,两只恐怖的巨型真龙瞬间缠在一起,相互嘶咬起来。

  可怕的龙吟惊天动地,这番争斗比起先前群龙乱舞又惨烈了几分!

  那野雉浑身羽毛稀稀拉拉,身上鲜血狂涌,再无先前那种神骏绝世的风采,杨南见这只野雉受了重伤难以动弹,心念一动,从石后跳了出来,缓缓向野雉精走去,他走得极是小心,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宗师九阶的野雉精虽然奄奄一息,但是万一还有法力,捏死杨南这个法者菜鸟还是不费吹灰之力!

  野雉精躺在地上,见杨南像做贼般躲躲闪闪,心中也明白了他想干什么!她此时法力尽失,就算有心杀了杨南也没有力气了……

  杨南试探的一步步上前,见那野雉毫无反应,慢慢的放下心来,这野雉精被拔了羽毛,看起来十分难看,俗话说:落地的凤凰不如鸡,不知道这没毛的野雉又不如什么?

  “小哥,你若是放过我,我将来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杨南正想着是将这野雉清蒸还是红烧,地上的野雉精却忽然发出了微弱的声音,她的声音依然柔媚入骨。

  杨南吓了一跳,迟疑的道:“原来你还没死啊?”他看了看野雉那难看的模样,暗暗摇了摇头,这野雉精先前那般神气,被步虚拼死一击,却落了个这般下场,真是天有不测风云呐……

  野雉精见杨南眼中那副厌恶之色,忽然轻轻动了一动,拔光羽毛的野雉精忽然消失不见,地上出现了一个浑身鲜血,衣裳褴褛的美艳女子!

  这女子浑身衣裳破烂,处处露出白皙诱人的肌肤,虽然满身鲜血,却也有一股掩不住的入骨媚态,那神情竟连世间最美的女人都比不上!

  她突然变化,杨南心中吓了一跳:这野雉居然还有法力?

  他倒是想错了,这野雉精身赋异禀,有一丝凤凰血脉,生来不久便会变幻人身,修炼一千多年更是将幻化人身练得炉火纯青,虽然此时她法力尽失,但是变化一个人身却还是能办得到的。

  “小哥……你帮帮我好么?”地上的野雉精忽然发出一声诱人的呻吟,明亮的眼波忽然荡出缕缕春意,配合着那时隐时现的白皙肌肤和美艳柔媚的面容,竟也有一种强烈无比的诱惑力。

  杨南心中跳了一跳,心神在刹那间动了一动,‘圣人曰:食、色、性也……’他暗暗握着诸圣手卷念了几句格言,这才慢慢定下神来,直到神定气闲后,他才笑嘻嘻的走上前去,蹲到媚态诱人的野雉精身旁露出一副色授魂予的模样道:“不知道姐姐要我帮什么忙呢?”

  野雉精见小道士果然色眯眯的样子,心中大定,柔声道:“小哥,我的扇子掉进湖里了,你若能将它拿回来给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这柄五彩羽扇乃是野雉精的本命法器,被步虚所化的金龙一爪击落,野雉精因此才受到重创,若是能寻回羽扇,野雉精也可回复几分实力。

  杨南点点头笑道:“可是我不会水啊,你身上有什么功法、宝贝之类的东西可借我一用么?”

  野雉大眼睛中闪过一丝怒色,却很快隐藏了起来,依旧装出一副柔情万种的样子娇滴滴的道:“小哥,我身上虽然有风行功法,但你也不能用,你不是有水行道法么?那老龙身上还有许多宝物,只要你帮我找回羽扇,无论功法、法器、宝贝,甚至是我……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什么……。”

  野雉说得极是柔媚,杨南虽然心有防备,却还是忍不住心中一荡,他心中早有定计,便让野雉精指点一下方位,用了一个踏波诀踏在水面上,在天湖之中找寻了一番,那五彩羽扇十分神异,落在湖面并不下沉,正散发着五色光芒,似要回主人身这,杨南轻轻一探手便将那把五彩扇捡了回来!

  这把五彩扇果然不是凡品,通体由野雉精尾部五根颜色各异、流光溢彩的巨大羽毛炼成,中间一根扇柄更是隐隐有一股真龙的气息,想来定是真龙身上最珍贵的逆骨制成!

  凡龙必有逆鳞,逆鳞之下有根逆骨,乃是真龙全身精华在,龙被触逆鳞,伤其根本,补抽逆骨,必死无疑!只是这逆骨一般只会在一条龙死后才会显露出来,寻常时候绝难见到。

  只有像白龙和野雉精这样功力深厚的老妖,才会有这般手笔炼化出威力巨大的法器来。

  杨南将这五彩羽扇抓在手里,心中欢喜不已,这可是他得的第一件圣器级法器!光是看先前野雉精挥动羽扇便风卷残云、横扫一切的架式就知道这把羽扇有多么厉害!

  好肉进了狼口,想要吐出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小哥,快把羽扇给我,我便将身上功法、宝贝全交给你。”野雉精见杨南拿着自己的五彩羽扇翻来覆去竟没有半点想交给自己的意思,心中也知道不好:老娘一辈精明,这次要阴沟里翻船,这小子奸滑得紧,自己肯定是上了这小道士的当了!不过,她还是装出更加温柔的神态,期望杨南会一时心软还她羽扇。

  杨南哈哈一笑,将那五彩羽扇收进了乾坤圈内,拱手笑道:“如此就多谢姐姐送的厚礼了,你身上的功法、宝物等我杀了你不是一样还是我的么?”这野雉重伤之下变得傻呀?杨南可不是那种用女色便能迷惑的主儿,前世吃的亏还不够么?把五彩羽扇还给野雉,杨南难会真的活够了?

  这世界见到的恶人难道还不够多么?他才不会做这种傻事!

  野雉精自修道以来不知道用色相迷惑,吸食了多少精壮男子的精血,哪想到今天会被一个小道士戏耍,她不怪杨南却怪起自己来:老娘真是昏了头了,居然诱惑起一个黄毛小孩来,这小孩不懂风情,哪里会知道什么男女之事?

  她可不知道杨南不是什么黄毛小孩,而是一个两世为人的老鬼,吃过一次亏后断然不会在同样一个坑内跌倒!

  “我说姐姐,你还是把身上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吧,说不定还可以拖到你那姘夫前来救你。”杨南见空中两条巨龙打得难解难分,心知一时半会他们是分不出胜负,所以安心的搜刮起落难的野雉精来。

  野雉眼见杨南笑得越来越冷,眉目之中杀气隐隐,她也知道大事不妙,仰天发出一声厉啸:“老白!你这老不死的,真的想让老娘死在这里么?”

第二十四章节 步虚仙子

  野稚精知道死期已近,叫得凄厉无比,只是那白龙与金龙正相互交缠,咬得难解难分,如何还有空闲来救这野雉?

  老白龙见野雉精被一个小道士欺辱,在半空之中咆哮一声抛下金龙想要冲下来救她,步虚所化的金龙也见到了这一幕,心中暗赞杨南知机,越发死死的缠住了白龙,白龙使尽浑身解数也不能摆脱金龙,金龙更是趁白龙分心之时狠狠的咬了它几口,白龙大怒,回首还以颜色,两条巨龙在空中又是一阵狠斗!

  杨南见金龙果然死死的缠住了白龙,令它分身乏术,心中便落下一块大石头,他嘻嘻笑道:“野雉姐姐,不如你老老实实说自己身上还有什么宝贝吧,也省得我自己动手……。”这野雉精心里什么打算杨南自然是一清二楚,一个一千多年的老妖婆居然还想诱惑自己?真是开玩笑!两人先前不过是各怀鬼胎罢了……

  野雉精这才知道这长相俊美的小道士面善心狠,心肠毒辣更是比得上积年惯匪强贼,她心知今日难以幸免,柔媚的神态一下子变得有如恶鬼:“臭道士,要杀便杀,想要骗老娘拿出宝物,那是休想!”

  杨南见再也逼不出来东西,一脸失望的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哦,我可没说要杀你,谁叫你自己想死呢?我向来有求必应,也只好成全你了……。”

  “等一等!”野雉精的目光满是哀怨绝望之色,眼眸珠泪盈盈的道:“小哥,我千多年修行不易,你难道就不能放了我么?”

  杨南眼眸中茫然之色一闪而过,他淡淡的道:“这话你去向那些被你吸干精元的无数冤魂们说吧!”

  杨南手中的冰剑对准野雉精的心口,用力的刺了下去,灵力所化的冰剑一瞬间将她捅了个透心凉,重伤之下的野雉精发出一声濒死的厉叫,犹如凤凰哀鸣,响彻云霄,她幻化出来的美女模样在死去那一刻消失了,依然是一只脱了毛的野雉!

  “爱姬!小道士,我一定要杀了你!”天空中的白龙见野雉死去,心中大痛,仰天发出一声悲痛的龙吟,不顾生死的向杨南扑来!

  杨南一剑刺死野雉,见天空中一座巨山般的巨龙朝自己压了下来,急忙连滚带爬的躲到大石头后面,只是那白龙急于报仇,一时间便让金龙找到了破绽,金龙巨爪紧扣住白龙,龙口一张,便咬住了白龙颈下逆鳞!

  白龙要害被咬,痛得嘶吼起来,眼珠子都变得血红,回身张口向金龙头上一通乱咬,金龙趁机将白龙身上抓得遍体鳞伤,自己也同样处处鲜血淋漓!

  白龙逆鳞受创,知道再这样下去连自己都要葬身于此,当下龙爪奋力一推,扭动身躯便往天际逃去,它的法力原本高于金龙,金龙此时也是强弩之末、无力追赶,只好眼睁睁的看它变成原来大小,远远消失在天际。

  见金龙获胜,白龙遁逃,杨南拍了拍胸口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巨型金龙回复十丈真身,落地张口吐出一个光点,瞬间变回一个白衣素裙的女子,金龙化作万千金光围绕着这名女子淡淡飞舞,依然化做了一柄弯月神兵!

  杨南见这女子脸色苍白、却美得令人窒息,与先前步虚那村姑模样大是不同!他迟疑的打量了一下,那绝美女子淡淡一笑道:“小鬼头,不认得我么?”

  这女子星眸贝齿、琼鼻樱口,精致的五官配在一起竟让杨南有一种完美的感觉!如果说白衣等人只能算是绝色,那么眼前这名女子美得会让人屏住呼吸!在她面前,哪怕是呼出一口热气也显得极是不敬!

  似乎,凡间的气息沾染上一丝都会亵du她的美丽!

  用一句前世的话来形容,那就是:这个女子她不是人,而是神……

  世上竟有这么美的女子,而且超凡绝伦,冰肌玉骨,容光令人不可逼视。

  杨南傻呆呆的看了一会,忽然回过神来,这女子可不就是步虚?虽然她面相大异,但是那股冷若冰霜、孤傲绝世的神情却依然没有变!

  “仙子姐姐,原来你长得这么好看,怪不得……。”杨南努力镇定心神,仍然感受到步虚那惊心动魄的美丽,心神忍不住有些震荡,野雉精的美只能算是媚,自己扮成女子只能算是清丽,白衣最多算雅,蝶衣最多占柔,但是步虚此时绝世的容颜加上她独有冰冷的气质,似乎将这世间所有的女子都比了下去!

  步虚淡淡一笑,美绝人寰的面容上似是一朵绝美的鲜花徐徐绽开:“小鬼头,你才多大就知道什么叫美么?”

  杨南见她微笑起来更是增了三分迫人的容光,往日那凶霸霸、冷冰冰的感觉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急忙低下头默念道:“无量天尊!我可是修道的道士,红颜骷髅,区区一具臭皮囊我在意它做什么?

  到底是两世为人,杨南也定下心来,他这才知道步虚为什么变化出那副平凡到极点的样子,如果她用本来面目前现身人间,只怕会惹到许多意外的麻烦。

  步虚不等杨南答话,忽然脚下一软,坐在了地上,杨南心中一惊,叫道:“仙子姐姐,你怎么了?”

  “我没事……。”步虚盘坐地上无力的挥了挥手,白皙如玉的粉脸上涌起一丝丝异样的红晕,一副柔弱无助的样子,原本先前威慑天下的强悍气息忽然消失,倒像是从高不可攀的冰山仙子变成了一个邻家少女。

  杨南心中明白,步虚显然是在先前那一场大战中受了重创,否则一向强悍的步虚仙子怎么可能露出一副柔弱少女的神态?

  “仙子姐姐,要不我去找些灵药助你疗伤?”寻常人受伤用些丹药就能治好,修道中人受了伤却很麻烦,但是一个兵中尊者受了重伤杨南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步虚闭目不答,天空上的云层早就散去,一道道阳光从天际落在她的身上,形成一个淡淡的光圈,好像传说中的仙人。

  杨南见步虚像是在运功疗伤,也不敢打搅,先将满地乱掉的龙鳞、羽毛等物收集起来,再去收拾起野雉精的尸体来,这野雉精修行千多年,属于风系的妖怪,身上羽毛也不是凡品,杨南此时也顾上去剥皮抽筋,他要找的是乾坤圈之类的东西,那野雉精明明带着宝贝在,所以身上不可能没有储物的法器。

  杨南将这具野雉精尸体翻来覆去的找了一遍,终于在它一支爪子上看到了一个小小的黑色戒指,杨南好奇的脱下戒指看了看,这枚戒指不知道是用什么天材地宝制成,通体纹着山川草木的图案,杨南目聚灵光仔细看时,这枚戒指传来的灵力居然比手上那个乾坤圈还要强大!

  ‘江山戒!!!’杨南一瞬间便明白了野雉精身上的戒指是什么东西!这绝对是江山戒!杨南的心一下子怦怦跳动起来!

  当然,这显然不是真的神器江山戒,最多只是一个高手炼制的仿制品罢了,不过即使是仿制品,这枚江山戒也价值连城,江山戒比乾坤圈可要珍贵多了,乾坤圈只能装进死物,江山戒据说能自成天地,虽然仿制品没那么夸张,但也拥有装人和活物的特殊神通!

  “好东西啊,哈哈哈!!!”杨南得意的大笑,总算没白忙活一场,这枚江山戒就足够抵消先前那惊心动魄的一战了……虽然,这一战他没出什么力,但好歹也担惊受怕不是?

  要是步虚仙子不幸落败,那城门失火肯定会殃及池鱼,杨南也会送上自己的小命!这戒指就算给自己压惊的了!

  杨南拿着这枚江山戒,用打开乾坤圈的法门为江山戒注入灵力,却丝毫没有反应,杨南懊恼的嘀咕道:“难道我猜错了?这不是江山戒?”

  “这是江山戒,只是它被野雉精施加了许多禁制,你暂时是用不了的。”步虚那冷若冰雪的声音从杨南身后轻轻响起。

  杨南转过身去,欣喜若狂的笑道:“仙子姐姐,你好了?”步虚粉脸上那异样的红晕消失不见,杨南也放下心来,这强悍的姐姐要是出了麻烦,自己也没好处。

  步虚轻轻摇了摇头,低低的叹息一声:“我这伤,只怕一时半会是好不了了。”她说着忽然眼眸变得更加冰冷,如一支利剑般直盯着杨南道:“你倒底是哪派的弟子?为什么既会道术又会儒术?先前为何助我杀了那野雉精?”她的眼眸开始逸出一丝淡淡的杀机,只要杨南一个应对不好,她马上就会下手!

  杨南见她又是一副喊打喊杀的模样,心中翻了翻白眼:这姐姐美是够美了,就是太过暴力,自己没趁她受伤暗害,难道不能证明自己是好人么?

  不过,杨南倒是知道,只要自己一个答对不好,这步虚可会翻脸不认人的!别看她重伤难愈,但是想杀杨南这等菜鸟,也不过跟捏死一只小鸡似的!

  步虚可不是妖怪出身的野雉精!

  杨南正色道:“仙子姐姐,实话跟你说了吧,我没门派,来这里完全是一个意外。”他说着将自己的来历一五一十的说个明白,反正他早晚要拜入昆仑门下,全部坦白也没什么,老实交待后说不定入了昆仑派还能受到这个强悍姐姐的照顾,何乐而不为?

  步虚受了伤,必定要承自己的情,有了这种情份,以后她就算再暴力,也不能抹杀今日这份功劳不是?

  杨南日后才知道,自己在天湖岛上这难得的老实是多么的幸运!步虚一向杀伐果决,重伤之下更不会留着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在身边,她可不会像野雉精那般毫无还手之力,要是杨南稍有邪念,只怕会立刻毙命于她盘龙剑下!

  步虚稍起疑心后便杀机大起,杨南一直徘徊在鬼门关处却犹不自知!

  很久之后,杨南知道今天步虚心中所想,也不禁出了一身冷汗,他一脸幽怨的望着步虚问道:“要是那天我稍不老实,你真的会杀我?”

  步虚笑吟吟的反问道:“你说呢?”

  杨南见那美不胜收的笑容心里却忍不住涌起一股寒意来!他知道,步虚从来没有半点迟疑!自己能在她手下逃得一命,实在要去烧高香感谢哪路神佛保佑了……

  杨南老老实实的把自己的来历说了出来,最后道:“我若不杀野雉精,等你死了我也活不成了!”

  杨南这话大有问题,步虚粉脸微微一红,璀璨的眼眸中变幻着迷离的神采,似是在思考着什么,等杨南说完,她才淡淡的问道:“你说自己是儒门宗师杨浦的嫡孙?我派上代掌门神兵玄炎剑真的在你手上???”

  杨南坦然答道:“如假包换!”

  步虚轻轻点点头,道:“那玄炎剑是什么模样?现在何处?”

  玄炎剑什么模样杨南倒是知道,他摆了摆手道:“那把玄炎剑长约二寸,通体似一道蛇形流光水质,那光芒很是奇怪,像是一条活着的水流!剑上正面纹有一只上古神兽火麒麟的图样,反面镌刻着‘青风’字样,现在这把玄炎在我赤阳大哥手上,你要不信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杨南被审案似的问了半天,略有恼意,说话就有些不客气起来,步虚却丝毫不在意,闭上眼眸淡淡道:“你把野雉精的尸身收了,我们这便去德江府!”

  步虚的话似是带着不容反驳的味道,杨南也只好赞同的点点头,他本来还想在这天湖中多收集一些散落的羽毛、龙鳞等物呢。

  杨南用乾坤圈将野雉精收了起来,与蛟精尸身放在了一起,这一对母子生前聚少离多,死后总算尸归一处.。

  杨南被蛟精带来时昏头昏脑,不知天南地北,步虚休息了好一会,方才站起身来运转法力依然变成了村姑模样,她素手轻舞,唤出那弯月龙型神兵,化为了一条金龙坐到了龙身上。

  杨南见那金龙浑身伤痕处处,尾巴几乎断了大半,想来便是那白龙所留,他心中对先前那番惨烈的大战也不由得心有余悸,那白龙重伤逃逸,只怕现在也不好受,两个那么厉害的人斗到最后还不是两败俱伤?

  白龙究竟如何杨南管不着,但是他却拿了人家的儿子、妻子,白龙日后若是找上门来他拿什么抵挡?

  杨南心中叹了口气,暗道:管他呢,今朝有酒今朝醉,老龙要是来报仇,也有步虚的一份,到时拉上她就是了,只是这秃尾巴浑身是伤的金龙还能飞么?

  步虚见杨南迟疑不决,眼中一寒:“你还不上来,难道想自己跑回去么?”

  杨南这才心惊肉跳的跳到龙身上,金龙一声龙吟,载着两人摇摇晃晃的径直向空中飞去。

第二十五章节 阴兵法相

  德江府离天湖所在之地不过数百里,往日按金龙的速度瞬息之间便可飞到,但是步虚重伤、金龙神兵也毁了一小半,速度变得无比缓慢,杨南坐在金龙身上,看着身周白云朵朵飘过,心中倒也慢慢轻松下来,先前在蛟身上吓了个半死,第二次来这苍穹之中,他便习惯了这种飞天的感觉!

  没了尾巴,金龙足足飞了半个时辰才看到德江水面上停靠的王家船队,看起来,王家船队只是队形散乱了一些,并没有受到蛟精兴风作浪的影响。

  步虚不欲惊动别人,缩小了龙身悄悄的在三层甲板后落了下来,只是她一落到甲板,赤阳便生出感应,赤阳见是杨南回来,脸上的担忧之色便瞬间一扫而空!

  “阿南,你和那蛟精到了哪里了?那蛟精呢?”赤阳劈头便问杨南的行踪,若是杨南不幸死了,他该如何向死去的老国公交待?

  杨南一声苦笑,望了望身后一身村姑打扮、神色淡然的步虚,他只好淡淡将先前发生的一切说了一遍,只不过隐去了步虚的本来面目,步虚既然不愿露出真面目,杨南也不好胡乱说话。

  赤阳听完松了一口气,连声向步虚道谢,他也知道这位昆仑高弟的脾气可不怎么好,言语之中多了几分小心,顺便也将这一日发生的事一一说了一遍。

  蛟精带着杨南冲天而去,翻起的巨浪几乎摧毁了岸边的住宅,平民百姓可就遭殃了,还好赤阳及时让螃蟹大将军止住了大水,否则连王家船队都要沉入水底了。

  杨南点了点头,没想到那愣头愣脑的螃蟹居然也有止浪的本事,看来能成为水伯的精怪倒也有几分用处,回到房中,白衣、蝶衣二女见主人安然归来,脸上的担忧之色方才散去。

  蝶衣见杨南虽然一身狼狈,小手拍了拍胸口:“公子,你平安归来实在太好了,奴婢先前还担心你有什么不测……”

  杨南微微一笑,他这一日的收获可不少,算是祸福相依,蝶衣的关心自然令他感动,只是现在却顾不上多说,一旁步虚却还等他拿出玄炎剑来呢。

  “赤阳大哥,那柄玄炎剑呢?取来给仙子姐姐看看。”

  赤阳点点头,步虚既然能跟杨南回来,那肯定这柄玄炎剑的缘故,他心中明白,这位实力惊人的村姑要是见了玄炎剑,对杨南也有好处,有个人带着入门总好过凭着一把剑!

  “玄炎剑在此,仙子请看。”他从贴身之处取出了一个薄薄的玉盒来,这玉盒不足一尺,薄得不足一寸,赤阳拿出这个玉盒后原本宽阔的身形忽然变得修长,回复了原来的样子。

  步虚神色淡然的接过了玉盒,她一打盒子,一道红光冲天而起,这红光有若流质,在房中闪烁不定,好像万点火星散开,带着一股强烈的灵力波动,莲蝶二女身为妖身受不住这神剑威压,连连退开老远,小脸上满是惊惧之色。

  步虚一见这神剑红光大放的架式,冰冷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光彩,她轻舒皓腕拿起了这柄玄炎剑,这剑十分奇异,好似不是金铁之物,通体有若一条流动的红流,带着隐隐金点在不断闪烁,杨南说得一点不差,这剑正面纹着神兽图案,反面正是‘青风’二字!

  玄炎剑像是一团凝成实质的烈火在步虚手上游动,一旁赤阳看得心中暗暗称奇,这柄玄炎剑他也带着许久了,打开玉盒时连他这个火行兵师都无法拿起这把神兵,这步虚仙子并不是火行兵尊,拿着这柄神剑却一点也不费力?

  杨南见步虚看得出神,心中大定,要是这柄剑是假的,这仙子姐姐一定会马上翻脸,自己昆仑之行就算成了泡影,现在见她这副专注的模样,自然是假不了!

  步虚冰冷的眼眸专注的看了玄炎剑一会,眼中忽然迸出一丝炽热的光芒,她淡淡叹息道:“三百年了,居然还能见到这柄玄炎剑!杨浦宗师真是有心了……。”她语气虽然冰冷,但杨南却能听出那冰冷之下的一丝狂热!

  “是真的就好了,也免的仙子姐姐你怀疑我,我家老爷子身为儒门宗师,总也不至于骗我。”杨南想起遗泽甚深的自家老爷子,脸上露出了一丝黯然之色。

  步虚轻轻点了点头,轻轻舞动了玄炎剑,那神剑红光吞吐、游移不定,好像一条火龙瞬间活了一般,看起来品级也不比她自己本命神兵盘龙要差!

  “小鬼头,你说你身具阴兵之相?是什么品级的阴兵相?”步虚收起玄炎剑,依然放入玉盒,转身望着杨南,眼眸中似有一丝古怪之色,那神色似乎隐然便是期待之色……

  杨南将自己双手衣袖拉了起来,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级,这左手是蛇,右手是龙,仙子姐姐帮我看看也成。”他其实这十多年来对自己手上古怪图案十分头疼,这好比是一个良民身上纹了什么纹身,跟黑社会一样!要不是这世界还有人也有这样的纹身,爷爷又说这是修道的天赋,他早就想尽办法抹去这怪图案了。

  练了玄乙青水诀后,杨南右腕上青龙鲜活灵动,栩栩如生,好像要飞出来一般,左腕上的黑蛇法相却是古怪狰狞,却没有青龙那么灵动,但是古怪狰狞之处远甚青龙相,步虚也不避什么男女之嫌,她抓起杨南的小手腕仔细看了许久,又望了望杨南眉宇之间,脸上也露出了疑惑之色,杨南见她沉吟不语,心中也大奇,天下第一大派的昆仑派也没见过这种黑蛇?

  “你眉宇间锐气难当,腕上黑蛇煞气极重,这果然是阴兵之相,不过却不是已知上中下、圣、仙、神品中任何一级,这黑蛇不知是何神物,无尽霸气中煞气滚滚,幽深横眼之中似能吞尽天下万物,来历实在奇怪……。”步虚打量了许久,冰眸之中也升起奇异之色,她身为昆仑弟子,所见到天赋异禀的人不在少数,但是身具古怪法相的人却只有杨南一个!

  杨南叹了口气,心中倒是明白了,这条蚀九阴是前世神话传中看守幽冥的神诋,这个世界没有也很正常,不过这条黑蛇品级总不会比什么真龙还高吧?

  “仙子姐姐,依你之见,我这阴兵之相是何品级?”杨南见法相居然还有这么分级,心中好奇不已。

  步虚淡淡一笑:“介乎上品、圣品之间,这也只是我的推断而已,倒是你右腕那条青龙却是圣品法相,要是你改换法宗,如有上乘功法,一定会有不小的成就。”

  ‘改换法宗?’杨南心中暗暗摇了摇头,见识过出身兵宗的步虚如此强悍的一面,再去叫他改学法宗他实在不愿意,他心中倒是明白了,不是圣品法相的资质,一生便无法晋入兵圣的境界,但是事在人为,这黑蛇法相不是连步虚都不敢断定么?

  说不定会有什么转机……

  杨南决心已定,大声应道:“我既然决心上昆仑,就决不会改学法宗,这水行道法不过是防身之用,兵宗神通才是我心中的大道!”

  步虚赞许的点点头,大道有三千,成道却重诚,杨南能这么想实在是难得,她放下杨南手腕道:“不管你是什么品级,眼下我却有一件事要与你商量。”

  杨南见步虚说得郑重,也正色道:“仙子姐姐有话就说吧,我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步虚指了指桌上盒中的玄炎剑淡淡道:“我与那孽龙、野雉一战之后,法力大损,如果不想办法恢复,便会境界倒退,修为大减,眼下却有一个办法能治我的伤,只是要看你愿不愿意了,你若愿意,自有好处。”

  杨南惊道:“仙子姐姐原来受伤这么重?有什么办法,能助你疗伤我当然愿意!”这步虚看起来一身修为惊天动地,若是能让她欠上一份人情,日后的好处更多!杨南心中一瞬间便明白,要是步虚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断然不会低下头来要求自己帮助!

  被叔叔们追杀,如今只有托庇昆仑门下这一条路!如能帮上步虚的忙,哪怕是没好处杨南也要做!

  见杨南答得痛快,步虚似是迟疑了一会,道:“你既然找回了玄炎剑,必定可以入我昆仑,所以我传你昆仑不世绝学‘不灭阴阳轮’也不算违反门规。”

  杨南愕然道:“不是说治伤么?跟这不灭阴阳轮妙诀有什么干系?”

  步虚淡淡道:“我昆仑派与他派不同,只要是正宗弟子,向来是一师授一徒,讲究天地相生至道,我身具金龙之相,是至刚至阳的法相,受了重伤后除非有仙丹妙药才能痊愈,或者是一个阴相师父或弟子助我疗伤也行,这世间真正的仙丹难寻,我师父已逝世数百年,膝下也无任何弟子,现在离昆仑尚有数千里之遥,只好找你来帮忙了。”步虚迟疑了一下又道:“我见你似乎喜欢招集妖兵,我这有本名唤‘无上妖身’功法,你若愿意助我,这本功法便拿去吧。”

  ‘能得正宗弟子才能学的不世功法还加上一本妖族功法,还能饶得一份人情?’杨南听得心中一喜,步虚虽然杀伐果决、冷若冰霜,但是她却是一个不世出的高手!如果能拜这样的兵尊为师,那自己将来修炼兵宗神通就要容易的多了……

  杨南正在思虑之时,步虚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开口道:“你实力低微,唯有练成不灭阴阳轮法诀才能汲取玄炎剑的火行灵力转化阳行助我一臂之力,这无上妖身法可短期内增长你的实力,让你有自保之力,但是,你想做我的徒弟是不可能的,而且用法诀汲取玄炎剑上的灵力要冒很大的风险,你且想好了再说。”

  杨南一愣,随想起来,拜入昆仑派要先从记名弟子做起,一直到外门弟子、内门弟子,天赋绝佳之人才能得到正宗真传!步虚虽然是昆仑正宗弟子,但是没有掌门的法令怎么可能随便收一个人做徒弟?再说如果任何人都能轻易得到真传,那昆仑派怎么可能一代之中才只有几个真传弟子?

  大道不轻传,更不能所托非人!如非天赋绝佳、有晋入仙圣之境希望的人,想要得到无上法诀难比登天,这在哪门哪派都是一样!

  步虚生性孤傲,虽然有求于杨南,却也不屑于去骗他一个小小孩童,而且杨南帮助步虚疗伤也能得到不灭阴阳**法和保命之术,算是公平交易,谁也不吃亏!

  要是杨南不想入昆仑派,步虚就算是伤重至死也不会开口请他帮忙,这一点杨南心里非常明白,他早已想得透彻,当即便道:“仙子姐姐,入门之事以后再说,你既教我无上妙诀,我便助你疗伤便是!”

二十六章节 江山戒

  步虚见杨南当断则断,眼中也闪过一丝赞赏之色,点点头道:“这不灭阴阳轮是正宗弟子才能获传的无上绝学,我把它教给你,你须记住,你自练倒也罢了,如无掌门之命,终生不可外传,否则就算你修至仙圣境界,也定会被我昆仑中人神魂诛灭!”

  步虚语气中的凛凛杀气令杨南心中一寒,他郑重的点了点头,步虚转身向赤阳等人道:“这几日我便借用这间房中练功,你们便在外守护吧,如有事情,我自会叫杨南出去料理!”

  赤阳、莲蝶二女也知道传功、疗伤事大,不敢多做打扰,便自去了外间守护。

  杨南见步虚传功伤所需时日极长,心中一动忽道:“仙子姐姐,不如给我半日时间去安排一下,我以女子身份藏身在此,如无安排,只怕会露出破绽。”

  步虚见他承认自己男扮女装,眼中也难得的露出一丝笑意,反正她疗伤所需时日极长,也不在乎这半日,当即便点头应允,她也不多话,从乾坤圈中取了一面玉牌,这玉牌内记载的自然就是她所说的保命之术了。

  得了好处,杨南出得房门,赤阳正和莲蝶二女守在外面,见杨南出来,赤阳喜道:“阿南,你有机会获得无上妙诀,这可是千载难逢好机会,这无上妖身法我也听说过,乃是一种强力道法,只要聚齐强力妖兵,那本身实力再弱也能瞬间爆涨修为,正是一举两得啊!”见杨南能得到步虚的青睐,实在令赤阳又惊又喜,此时便特意叮咛一番。

  杨南点点头笑道:“大哥请放心,学法之事先不说,不知道鱼娘兄妹和那大螃蟹现在哪里?”杨南粗粗看了一下那面玉牌中记载的无上妖身法,这竟是一种借妖兵助长修为的诡异功法,初级境界大约是集十妖之力,随后便是百妖、千妖、万妖之力!只要聚齐妖兵,便能化出妖身,修为可涨一个境界!

  对于步虚这样拥有无数秘笈的昆仑弟子来说,这功法算不上什么,但是对杨南来说,却是现阶段最好的功法了!有了功法,那找寻妖兵就迫在眉睫了!

  赤阳呵呵笑道:“那只大螃蟹还在这德江水府下,他被你打怕了,也更怕江神怪罪,正和鱼娘兄妹盼着你回来呢。”

  杨南莞尔一笑,道:“我还有半日工夫,正好去江底把鱼娘兄妹和螃蟹大将军唤来,治伤事关重大,多几个人守护也是好事。”

  赤阳点头赞同,这浑江一路之上精怪无数,若是治伤之际有人前来骚扰也不是一件好事,杨南见赤阳同意,便嘱托莲蝶二女好生照看步虚,当即与赤阳跳入江中,往江底而去。

  杨南一路畅游,来到德江水府前,看门的虾兵认得这两个狠人,连盘问都不敢,收枪贴在洞门口做死虾状,杨南淡淡一笑问道:“螃蟹大将军可在里面?”

  两个虾兵头点跟鸡啄米似的:“禀告两位仙长,螃蟹大将军正在洞内等二位仙长呢,快快有请,快快有请!”

  先前水底一番大战,杨南和赤阳可把这些小妖吓得够呛,此时见到他一脸和气的模样,却也不敢大意,这德江水府中谁还不知道眼前这位小爷心狠手辣?连水伯大老爷都让他打得那叫一个惨,自己惹他不高兴那一定是活腻了!

  杨南点点头,也不管这小兵心中如何想,自顾自的进了洞内,螃蟹大将军正与鱼娘兄妹坐卧不安的在正厅内谈话,见到杨南小小的身影,螃蟹大将军浑身打了个哆嗦,鱼娘兄妹却是喜出望外,三怪都明白过来,杨南既然回来了,那蛟精自然是凶多吉少了!

  ‘还好还好,我没逃回德阳水府,也没欺负这两条小鱼……’杨南与鱼娘兄妹说话之际,一旁听得心惊肉跳的螃蟹大将军心中暗叫侥幸,杨南与蛟精不知去向,他本想自己逃回德阳水府,可是转念一想,杨南虽然走了,可是那个手拿火剑的大胡子还在啊?

  自己要是这么一逃,将来那位脸上笑咪咪,手段异常狠辣的小爷回来,自己还不倒霉?再说除了这江中,自己也没地方好逃……

  螃蟹大将军正出神之际,杨南说完前事转过头来望着大螃蟹笑道:“这蛟精是死了,不知道螃蟹大将军以后有何打算啊?”

  ‘这小爷是什么意思?’螃蟹大将军愣了一愣,他听到蛟精居然是被一个兵尊一剑杀了,甚至连蛟精的靠山老龙都受了重伤,这小道士以后有昆仑兵尊撑腰,不是更无法无天了?

  不过,他见到杨南那熟悉的笑脸,不知怎的,忽然从心底涌起一股浓浓的寒意来!他还算不是笨到家,福至心灵的跪下来道:“小爷打服了我老螃,我老螃从此之后便跟小爷,以后但有驱策,就是上刀山、下火海老螃也在所不惜!”能投身到人类修士门下绝对是一件好事,螃蟹大将军一下子便明白杨南想要自己做什么!

  杨南见这螃蟹居然开窍了,倒是讶异的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道:“以后就叫你老螃吧,看你也是一个带兵的样子,就是实力差了点,我手上正好有一部水行道法,以后便传了你便是,只要你帮了练好妖兵,以供我战时之用,我断然不会亏待与你。”

  先打一棒,再给一个枣,杨南这手段让老螃蟹心服口服,他站起来迟疑的道:“小爷,我老螃弃了那水伯之位倒也没什么,只是这手下还有几个兄弟想跟着我,可惜他们修为太低,幻成人形也是怪模怪样,老螃大胆,还请小爷把兄弟们一起带去吧!我敢保证,这些兄弟可都是个个忠心!”老螃蟹拍着胸脯一脸慷慨激昂,一副忠肝义胆的模样。

  鱼娘迟疑的道:“这些妖兵个个人形未化,只怕跟着公子不太合适吧?”

  “无妨,只要能招来妖兵,有多少我收多少!跟着我总不让你们吃亏就是了。”

  老螃想要招兵正中杨南心意,他心中暗笑,这螃蟹忠心倒不见得,只是怕跟了自己没了手下不大习惯吧?只是他早有打算,也不说破,他杀了野雉精后得了一枚江山戒,这戒中据说有一个天然之地,正可以收些小妖放到戒内去养着,要是有敌人来攻,一瞬间便可招出一队妖兵来,也算是备了一支奇兵!有了无上妖身法,他便可以瞬间集众妖之力而跨越等阶限制,对上敌人也不再是毫无反手之力了!

  至于小妖实力不济嘛,不是还可以训练么?

  不过,这枚江山戒禁制颇多,没有步虚帮忙的话,他可用不了,看来也只能求步虚帮忙了。

  杨南心中计较已定,便点头应允了螃蟹的要求,老螃蟹大喜,精怪之属若能得到人类修士收留对妖怪来说是一件好事,这小爷虽然现在实力低微,但看起来精明强悍、杀伐果决,正是可以投奔的明主!

  只是他当惯了将军,若是归顺了杨南又成了光杆将军的话,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有了一群小妖做手下,再得到了道法妙诀,除了侍候好小爷之外,哪个精怪还敢来惹自己?

  螃蟹大将军一声令下,德江水府的虾兵蟹将、蚌女螺妖等一干小妖便像搬家一般忙活起来,这蛟精一死,其它水段的水伯还没得到消息,德阳、德江水府便由螃蟹大将军作主,老螃打算得十分精明:反正都要弃了这水中洞府举家投奔新主子,那就把能带走的全都带走!

  他命令小妖收拾起德江水府中桌碗瓢盆,明珠宝贝,自己去向杨南请了个假,要回德阳水府去收拢家伙和小妖,杨南见他一通乱折腾,也由他去了,反正王家船队在风浪中受损,也要在德江码头上修整几天。

  赤阳见杨南居然明目张胆的收水伯为手下,脸上隐隐有些担心,杨南知他心意,哈哈一笑道:“大哥不必担心,这浑江之中修成千年的精怪数不胜数,这等小妖更是多如恒河之沙,浑江江神也不会在意,只是过段时间便会派来新的水伯罢了。”

  有一件事杨南并没跟赤阳说清楚,那就是冥神失踪、土神无影,这水神想必也不知去向,最大的头头不在,只剩下一些江神、海神,就算见怪他也不怕,不是还有步虚在么?

  赤阳一想也是,这天地精怪多如牛毛,浑江江神也不必跟杨南过不去,杨南身边若是多了几队小妖相助,安全也大有保障。

  杨南见一众小妖忙活,便先上江去找步虚解开江山戒的禁制,若无江山戒,他的打算也只能是泡影!

  王家船上,杨南面带陪笑的将自己的意思说了一说,步虚唇边若有若无的挂起一丝笑意,道:“好你个奸滑的小鬼头!我杀了野雉精正想找她的江山戒呢,你竟然还想占为已有?”

  杨南见步虚似笑非笑,隐隐有应允之意,便小心的道:“仙子姐姐,你身家豪富,也不差这种仿制的江山戒吧?再说我用江山戒装了妖兵也能防护我们疗伤,正所谓一举两得,小弟身家浅薄,可比不上你这兵中尊者呀!没了江山戒,你给我那什么无上妖身法又有何用?我总不能带着一群奇形怪状的妖怪招摇过市吧?”

  步虚淡笑道:“看在你助我疗伤的份上,江山戒给你也没什么,不过这戒中的冰晶神铁和野雉精的尸身却得交给我!冰晶神铁乃是我昆仑至宝,野雉精尸身么,就当是我帮你炼化江山戒的费用好了。”

  她虽然说得有些绝情,杨南心却明白,步虚这算是给了自己一个大大的人情了!江山戒可不是谁都有,以步虚的实力,想要江山戒杨南敢不同意?她只要神铁和野雉精尸身算是很给面子了!

  别忘了,那野雉精还留下一柄五彩羽扇,那可是风系的法宝,品级更是不错,步虚没提出来并不代表她不知道,只是见杨南实力低微,留给他防身罢了!

  疗伤才是步虚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她给了杨南诸般好处,不外乎是等价交换罢了。

  杨南满脸感激的取下江山戒,从乾坤圈中取出了野雉精尸身,步虚望着野雉精羽毛凌乱的尸身长叹道:“这野雉精也算实力上佳之妖,怎奈她不走正道,自寻死路……。”

  步虚手掌托着黝黑的江山戒,忽然张开樱口喷出一道金光来,杨南看得分明,这道金光呈弯月型,宛然便是一条首尾弯曲的金龙,他第一次近距离见到步虚这柄仙家神兵,便仔细打量了起来。

  这只金龙有若活物,全身鳞片爪牙栩栩如生,龙口微张,龙睛生动灵活,看起来像是一条微缩的小金龙,倒不像是一件兵器。

  步虚催动金龙,射出一道道金光,笼住了黝黑的江山戒,金色的光芒好像聚成了一个小太阳,光芒炽热刺目,将江山戒包在当中,每当一道金光融入戒面,那戒上的山川草木便鲜活了一分,随着金龙喷吐的光芒越来越多,整只戒指黑光流动,戒上的图案忽然飘了起来,散在空中形成一个美丽的图案。

  步虚连连催动金龙炼化江山戒,直到一个时辰后方才收回了金龙,那江山戒失去了金光笼罩之后依然变成了一枚黝黑的戒指轻巧落进了步虚的掌心。

  步虚炼化完江山戒后幻化的脸庞上涌起异样的红晕,解除禁制对步虚来说本属小事,但是她重伤之下强催本命神兵也大有伤害,只是江山戒对眼前之事颇有帮助,她也不得不勉力而为。

  步虚纤指一探,忽从戒中抓出一样东西来,杨南睁眼看去,一个如拳头大小、通体晶莹的玉石出现在步虚掌中,这玉石一出戒指便散发着一股浓烈的寒意,似乎要将整个房间冻结起来,而且这块玉石散发着道道蓝光,通体光华流转,一看就是知道是天下难得的至寒神物!

  步虚轻舒玉手,收了这块冰晶神铁将江山戒递给了杨南,道:“还好这老龙把冰晶神铁放在这江山戒中,否则我将来又要踏遍天下去找他!这戒中还有数块不错的灵铁和一本风系功法,都给你罢。”

  杨南脸上一喜,步虚找回了门派被盗之物,自己也得了好处,正是皆大欢喜啊!他收了江山戒后,再用灵力打开时,灵目一亮,江山戒中赫然便出现了一个幽深的山谷,山谷前还有一个数里的小湖,谷中建着一个巨大的平台,平台之上放着几样事物。

  这江山戒虽是仿品,但是能自成世界的神通却还是有的,只不过这江山戒中没有天空、没有太阳、只不过像是一个十数里的自成空间罢了,单单是这十数里的空间,就远胜一般的乾坤圈等储物法器了,毕竟江山戒可载活物。

  杨南见戒中空间广大,心中欢喜不已,那谷中平台上放着的灵铁正可以拿来煅造法兵,那本功法却是一本风系的‘浩风真法’,上面记载着种种风系法诀的使用之术,杨南自己虽然没用,但是拿来给蝶衣修炼却是正好!

  步虚见杨南喜不自禁的将那江山戒看来看去,淡淡一笑道:“这江山戒禁制已去,你要小心了,以后若是有人夺了你的江山戒,这法器便不再归你所有了。”

  法器若无禁制,便是任何人都可使用,这一点杨南心中自然清楚。

  杨南嘻嘻一笑道:“俗话说:财不外露,那我便将它藏好了就是,再说这天下只有我抢别人的东西,别人哪还能抢我的?”

  步虚见他一脸狡黠无赖模样,摇了摇头,伸出玉手淡淡道:“你有了江山戒,那乾坤圈也该还我了吧?”

  杨南捂紧了手腕,一脸心痛的道:“仙子姐姐,你家大业大,也不差这一个圈子,这圈子就给了我罢。”

  他一副善财难舍的样子看得步虚忍不住想发笑,她暗暗讶异,自己一向冷若冰霜,寻常人见到便退避三舍,眼前这少年虽然年纪不大,但胆子却不小,居然也让自己对他起了几分亲近之意,他虽嘴甜、心狠,本性倒也不坏!

  “既然你要入昆仑门下,那乾坤圈给了你也没什么,只是你要照看好自己的小命,别让人杀了劫去便是。”步虚收回了手,盘腿坐在床上不再说话。

  一番混赖总算得了这乾坤圈,杨南心中大笑:终于狠发一笔了,有了这两样东西,还怕以后不富么?

  他倒是不担心别人会打劫自己,昆仑门下岂是那么好欺负的角色?步虚给了自己乾坤圈就代表自己是她罩的人,昆仑门中哪个不开眼的敢下手?出了昆仑派后要是自己不争气死在谁的手上那也真叫活该了!

第二十七章节 王阶神兵

  杨南拿着江山戒再到江底水府里时,鱼娘兄妹带着一大群小妖正把洞府内搜刮得一干二净,连石桌石凳都被扫个精光,只差没把洞府搬走了。

  鱼娘见杨南前来,柔声道:“公子,这里已清理干净了,愿意投效的小妖一共四百三十三个,都集中到洞内听从公子安排。”这鱼娘虽然实力不怎么样,但天生擅长管束妖兵,一下子便将德江水府中的妖兵、物件整理的井井有条。

  杨南举了举手中的江山戒笑道:“我也办好了,这戒中自有一座小湖,你们便在那安家,还可以在那山谷中建几座小宅来居住。”

  鱼娘喜道:“公子神通广大,竟然有这等神奇法宝,现在就可将这些物件搬进去了。”

  杨南拿起江山戒,放出道道黑光先将一众妖兵装了进去,再装了堆积如山的家伙、物件,这江山戒果然神妙,装了物件之后全都摆放在戒中山谷之内,鱼娘有条不紊的指挥众妖兵将诸多物品摆放整齐,在谷中建起了一座小宅,喜欢在水里的妖兵便潜下水去,在湖底用石头搭起了洞府。

  杨南见鱼娘当起头领来有模有样,也放下心不再去管戒内之事,螃蟹大将军去了很久直到天黑才回来,他的身后浩浩荡荡的跟着数百妖兵,看到杨南将德江水府搜刮一空的样子,老螃心中暗暗称奇:这小爷果然狠厉,将这德江水府拿得好生干净,搜刮的本事几乎比得上我老螃了……

  螃蟹大将军带来的家伙也不少,甚至有一队妖兵找着一根长约数丈、黝黑发亮的大铁柱哼哧哼哧的跟在后面,杨南暗暗好笑,这老庞也不至于这么卖力吧?连铁疙瘩都带来,难道自己还要用这蠢物打造刀剑么?

  老螃见主人打量着那根铁柱子,黑脸上难得的红了一红,道:“小爷,这水底下缺少镔铁,这根铁柱子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有一年发大水之际,这浑江之上浪高十数丈,江底一片混沌,大水过后,我那德阳水府就多了根这个铁柱子,眼下小爷正是用人之际,正好拿来融了打造一些兵器。”

  杨南呵呵一笑,赞道:“好个老螃,居然还是一个当家的料子,不错,这大将军果然当得。”

  老螃见主人夸赞,心中更是得意,他这一番做作可不就是为了向主人表真心?杨南正待将众妖兵装入江山戒,却未料到胸前的小铜钱忽然射出七彩毫光,罩定了那根铁柱子,杨南心中又惊又喜,这块小铜钱一向无宝不动,正是因为如此,它才会拉着自己神游,吸干了青笔山腹中那块巨型玉石。

  与蛟精一战中它用光了七彩神光,好像陷入了沉睡之中,现在又有了动静,难道说这根铁柱子也是什么宝贝?

  老螃见主人身上又发出那种重如山岳的七彩毫光,心中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他可是被压得哭爹叫娘的,可不想再试一次,小铜钱扯着杨南便飞到扛着铁柱的那队妖兵面前,杨南忙让小妖放下铁柱,这根暗色沉沉的铁柱两人合抱都抱不过来,几十个小妖奋力一掷,便将铁柱扔到了地上。

  小铜钱自顾自的扯开了金线玉线,飞到铁柱上放出毫光汲取起铁气来,杨南知道这小铜钱不吸个够是不会放手的,便束手在一旁等着,一众妖兵见神光灿灿,也好奇的围了上来观看,领头的老螃在一旁看得出神,见那宝贝居然还会自己动,他心中暗道:自家小爷可真厉害,这法宝居然还是活的!这要是用来打人,只一下可不就将人打个半死?

  他这么一想,对杨南的忠心又多了几分,杨南可不管这老螃蟹一脸的敬畏,这小铜钱附着那根巨大的铁柱不断放出越来越强的七彩毫光,铁柱中的铁气像一条黑带般投进了小铜钱中,那黑气绵绵不绝,铁柱也变得越来越小,小铜钱却像一个远古巨兽,吞了这么多黑气却一点儿也没有满足的样子。

  直到数个时辰后,铁柱变成了一块小小如拳头大的铁块,小铜钱这才像一个吃饱了的怪兽,飞回了杨南胸前不动了,老螃诧异的叫道:“我的天爷,这这这……这法宝好生神奇!”

  杨南捡起那块仅剩的铁块放进了乾坤圈,转身笑道:“老螃不必担心,兵器等物好办,待我找一间兵器铺帮你们打造就是。”他试了试用法力催动胸前的小铜钱,发觉这一次小铜钱果然马上生出感应放出毫光来,比起之前那死气沉沉的样子简直换了一个样子!

  这古怪的小铜钱杨南也弄明白大约有什么功用了,一是放出七彩毫光护身,这毫光对敌人来说重如山岳,对鬼怪威压极强,二是寻宝,只要是体型巨大的天材地宝,这小铜钱就会自动飞到面前去汲取精华!

  虽然七彩毫光不能持久,但是只要有不断的天材地宝让小铜钱汲取,它的七彩神光必然会越来越强!

  虽说七彩神光挡不住像步虚那样兵中尊者的攻击,但是对上高阶的修士也不再是束手待毙的结局!

  杨南弄懂了这件宝贝功用,心中大喜,用江山戒将老螃等一干妖兵装了进去,让他们在戒中自己折腾,回身望了望一无所有、清洁溜溜的德江水府,这才上得江面来。

  步虚见他直到忙活到天黑才回来,睁开眼眸淡淡道:“你都安排好了?”

  杨南点了点头,江山戒也交给了赤阳,浩风真法和玄乙青水诀也交给了莲蝶二女,老螃听得主人需要手下妖兵练什么无上妖身法,当下在江山戒中狠命训练起那些小妖来,有赤阳三人带着江山戒在外间守护,再也不用惧怕有人来打扰,蝶衣化变成了自己的模样应付王船主和云公子等人,想来诸事安排已经妥当了。

  步虚见杨南点头,忽而问道:“不灭阴阳轮既是兵宗神通,自然要有法兵在手,你的法兵在哪?”

  杨南愕然不已的道:“练法诀还要什么法兵?我尚未入昆仑,何来的法兵?”

  “既要成为兵宗弟子,若无法兵,谈何修炼?”步虚叹了口气,接着道:“你把蛟精那对龙角拿来,这次就算便宜你了。”

  杨南将蛟尸上那支龙角枪取出,又从蛟精头上挖下那支刚成形的青色龙角,递给了步虚,步虚默坐不语,将两只龙角捧在掌中,忽然张口喷出一团金光来,这金光瞬间将两只龙角合在一起,不时间有金光透进龙角之内,分化瓦解着龙角的形状,待到龙角成了一团青色的液体后,步虚忽然低喝道:“还不把你得到的灵铁扔进去?”

  杨南如梦初醒,急忙将青笔山中获得的灵铁和江山戒中的灵铁都拿了出来,这些灵铁凑在一起也只有十多块,散发着各色光芒,步虚手捏法诀,灵铁一块接着一块自动跳入青色液体中,慢慢与龙角青液融为一体,杨南扔到最后,连那小铜钱吸剩的铁块和龙鳞、羽毛等物也一股脑儿的扔了进去。

  得了这些灵铁神物融合,龙角青液那青色渐渐变成了白色、又从白色慢慢变成了黑色,当黑色液体浓如重墨,完全定色之后,步虚神情肃穆的勾勒法诀,将黑色液体渐渐分成了一个长条形状兵胎。

  “拿过手来!”步虚毫不客气的抓起杨南的小手,纤尘不染的玉指轻轻一弹,杨南掌中顿时被破出无数道细小的伤口,一滴滴鲜血缓缓渗出,布满了整个手掌!

  “握着这柄法兵,想象着自己想要法兵的形状,切记,不可分心杂念,否则这柄法兵将要不伦不类了。”步虚的声音淡淡在杨南耳边响起,他心中一凛,知道机遇难得,急忙握住法兵,闭目想起自己想要兵器的模样来。

  ‘法兵到底是什么形状好呢?’杨南在心底呐呐的道,‘剑?刀?枪?戟?好像都不怎么适用!’

  他想了许久,却想不到什么形状的兵器适合自己,好像……好像步虚的弯月龙形法兵更适合他使用!既可以握着砍人,也可以扔到远处当作暗器,更重要的是,他看过步虚使用盘龙神兵威风凛凛的模样,心中的印象十分深刻!

  长条形的黑色液体在杨南的意念下不断吸进他掌中的血珠,开始渐渐变弯,最后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弯月法兵!

  这件法兵若如一条弯曲身子,昂首吐信的独角黑蛇,身上黑鳞片片竖起,一双横眼诡异幽深,蛇口张开之处一只蛇信似剑般闪烁着寒光,令人望而生畏。

  步虚见杨南选择的法兵竟然与自己的盘龙很是相似,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却面无表情的继续喷出金光,促使着这黑蛇法兵最后阶段的定型。

  杨南只觉身体一阵阵冰凉,手中握着好像不是兵器,倒像是一块万年寒冰,那股彻骨的寒意似要将自己的灵魂都完全冻结,他竭力忍耐之时,手腕上那道黑蛇符印却像是嗅到了鲜血的气息,顺着他的手腕向黑蛇法兵游去。

  待到黑蛇符印完全钻入这件刚成型的法兵体内,杨南忽然发现自己手上的法兵传来的不再是那种冰寒入骨的气息,而是一种冰冰凉凉的感觉,他左腕上的黑蛇符印消失了,眉心中间却多了一道小小的黑蛇图形,这便是兵宗弟子的标志!

  “成了,你帮这件法兵取个名字吧,兵宗弟子与法兵相伴相随,永不分离,这柄法兵还没经大匠铸形,日后你自己上了昆仑再重铸就是。”步虚炼制完法兵似是大病了一场,眸中神光暗淡,说话都有些有气无力起来。

  杨南心中暗暗感激,还没进门派,步虚便接连送了自己数件大礼,恩德实在非轻,看起来治伤是自己吃亏,其实步虚给自己的好处却更多!

  未入兵宗,先有法兵,杨南也算是一个异数了!

  这件黑蛇法兵被他命名为‘阴蚀’,因为这件兵器拥有的第一个神通便是冻结魂魄!只要被它砍中,修为稍弱的敌人便会神魂冻结,无力反击,算是一个非常可怕的神通!

  黑蛇法兵与主人心灵相通、血脉相连,杨南握在手中感到这法兵像是自己的一个意念,只要念头轻轻一动,法兵如臂使指,灵活异常,比起凡人手中的刀剑不知道要强过多少倍。

  法兵中蕴含一股极锋极锐之气,似乎只要释放出来,便可斩尽天下万物!杨南握着这柄法兵,忽然间对修仙之路充满了憧憬:‘或许,这柄法兵能伴随自己一直见证这漫漫岁月吧……’

  步虚接着便将使用法兵的禁忌说了一遍,让杨南牢牢记住,兵宗弟子所炼制的本命神兵分五阶三品,法阶、王阶、圣阶、仙阶、神阶。

  每阶分别有上中下三品,像杨南这件阴蚀便是王阶中品的本命神兵,与器宗、法宗不同的是,兵宗弟子的本命神兵只有一件,终其一生,兵宗弟子都通过不断炼制本命神兵,提高其阶位与神通达到物我两修的境界。

  法兵煅造成功后,要不断投入灵物才能提升其中的锋锐之气,法兵的法力强弱取决于不断粹炼的材料!

  按正常情况,一个拥有仙兵的人大部分会修成仙人,一个拥有圣兵的人没有意外也能够成圣,不提升法兵等阶,一生都无法寸进,法兵是兵宗弟子的命脉所在,既是他最强的一点,也是他最弱的一点。

  法兵神通可千变万化、无所不能,杀人于千里之外更是不在话下,但是只要法兵受损,主人便也同样受损,大凡兵宗弟子无不是一生以炼制无上神兵为最主要目标,只可惜,功诀稀少、灵物难求,大多数人都只是饮恨而终。

  炼制法兵需要兵宗许多无上妙诀和诸多天地灵物,一个兵宗弟子最初炼制的法兵是什么样子,将来也会是什么样子,只是神通可以不断变多,阶位可以不断上升,一个拥有仙兵的人未必是仙人,但最终很有可能成为仙人!

  像杨南这样连初级兵宗功法都没练过的人,若不是步虚为发疗伤出此下策,他想要拥法兵简直做梦,一个兵宗弟子入门后炼制的法兵大多属于法阶,哪有像杨南这般时来运转,一上手便是王阶?

  不过,他既不会功法,也不会神通,这柄王级法兵拿在手里除了砍人之外便毫无用处。

  练化一柄王阶神兵需要的材料将杨南家底掏了个空,可见每升一阶所需要的天材地宝是何等可怕!昆仑普通弟子如果能拥有一柄法兵就要偷笑了,杨南却因缘际会的获得了一柄王阶神兵!

  等杨南听明白之后,心中对步虚的感激又多了三分,步虚固然有私心在内,但是她的馈赠却实在太重了,光是为了炼制这柄王阶神兵,就让重伤的她元气更弱!

第二十八章节 不灭阴阳轮

  等杨南收了黑蛇法兵之后,步虚也不多话,说完便使神通将不灭阴阳轮的法诀凝成了一团光球投入了杨南的眉间,杨南受了这团光球,忽然觉得自己脑海之中忽然多出一篇功法来,每一字、每一句都清晰无比。

  步虚低低的道:“你须记住,先将不灭阴阳轮的第一层练至圆满方能驱使阴阳轮汲取玄炎剑上的灵力,汲取灵力要十分小心,那玄炎剑中尚有上代主人的神魂烙印,你不懂兵宗法门,一旦惊扰烙印,灵力反噬之后我们就会烈焰焚身而死!连神魂都会被烧个干净!”

  杨南听得步虚出声警告,心中一凛,知道玄炎剑中世界极为危险,他郑重的点了点头,仔细的看起了这昆仑兵宗的不传之秘来。

  不灭阴阳轮,顾名思义是一种转换阴阳、变化法力的功法,初期只能转化、汲取异门灵气,练至顶级却拥有极可怕的神通——调和阴阳修成不灭之体!

  不灭阴阳轮若是阴轮汲取,便阳轮化解,阳轮汲取,便阴轮化解,转换之间玄妙无穷,单个以神通论,任它阴轮或阳轮,都可以纳天下灵气为已用,也可以以不灭阴阳轮转化成任何一种灵气!实在称得上功参造化、无上妙诀!

  天地二气分为阴阳,寻常人身体之内天然便有阴气或阳气存在,天地七种灵气之中,只有生具一种以上灵根之人才有资格修道。

  阴阳二气,乃是天地灵气之祖,这卷不灭阴阳轮便是以人身为鼎炉,炼化人身达到阴阳相济、永生不灭的境界。

  炼成不灭阴轮,便可纳天下灵气于一身,也可以用已身灵气转化成任何一种灵气,实在是厉害非常!

  杨南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才知道,这世界的长生仙人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普通的修道者寿命不过百年,境界越高寿命只不过增加一倍罢了,即使是圣人最多也只能活个一千多年,想要长生不死,唯一的办法就是成就仙道!

  只有仙人,才是永生不死!

  但是,成仙何其困难?这世间连寿命千年万年的精怪、鬼魂都会有消亡的一天,更不用说只有区区百年寿命的凡人了,所谓的元婴、金丹之类更是不存在,成仙便是脱去凡胎铸就仙体,兵宗的以兵练气、借兵练体是成道的一种法门,法宗练气入体、借气练体同样也是,其它器宗、符宗、阵宗等也大同小异。

  所谓大道有三千,不论是妖魔鬼怪还是人,想要脱胎换骨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成仙的门道当然有,但是却掌握在那些强大的门派手上,而且都是不传之秘,想要得到,除非你机遇极好,天赋极佳,否则就是痴心妄想罢了!

  寻常门派修炼的功法最好不过是宗师级,一流门派最多至尊圣级功法,只有超级门派才拥有真正的成仙入圣级功法!

  只要拥有无上妙诀,再加上潜心苦练,成就仙道就不再是奢望!所以,妙诀胜过了一切……

  这一卷不灭阴阳轮可以铸就不灭圣体,虽然不能真的得道成仙,但是却真的是一种长生的功法,算得上是无上妙诀!

  步虚之所以会轻易将这功法交给杨南的原因也很简单,第一,她需要杨南的阴兵之相练成阴轮助她疗伤,第二,这不灭阴阳轮若是没有阳轮配合,终其一生都无法练至顶级!

  这样一来,除非杨南将来会成会昆仑派正宗真传弟子,并找到一位修炼阳轮的师父,否则这不灭阴阳轮对他来说不过是一种较为奇特法门神通,只能随意转换灵气罢了!

  杨南将前因后果想得通透,心底隐隐对步虚生出莫明的戒心起来!别看步虚现在重伤柔弱的样子,她的心计却是一点也不比任何人差!要是有一天逆了她的意思,杨南真的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步虚给了杨南许多好处,目的就是让杨南死心塌地的助她疗伤,要是疗伤不成,这一切她自然可以转手之间便收回去!只要步虚翻脸,这船上又有哪个是她的对手?

  唯今之计,只有全力助她疗伤才是上策!

  杨南按这不灭阴阳轮法诀中功法运起了阴轮妙诀,这阴轮必须要身具阴兵法相的人才能修炼,杨南只是稍一运功,便觉得自己掌上那条黑蛇法兵一下子好像活了过来!忽然像一道黑光飞进了他的眉心窍穴之中。

  这黑蛇法兵像是一条活物般不停在窍穴中游动,汲取着无处不在的天地灵气,杨南法诀一引,黑蛇法兵吐出一个小小的虚影,虚影中出现了一个圆圆的光球,这团永恒旋动的光球就是不灭阴阳轮中的阴轮,阴轮像是一颗孕育着黑蛇的胎囊,正被黑蛇法兵吞吐吸纳,不断粹练,待到黑珠中黑蛇全身鳞片身躯长成之际,便是阴轮第一层功法大成之时!

  王家船队在德江码头停了数日,终于又重新开始启航,杨南每日诸事不理,完全沉浸在不灭阴阳轮的修炼当中,他眉心窍穴阴轮中黑蛇鳞片在无尽灵气的滋润下终于一片一片的长了出来,在阴轮法诀的催动下,黑蛇每吞入一缕灵气,便会从蛇口中喷出一缕黑气到蛇尾,又从蛇尾传至蛇头,最后才传到阴轮当中,这般吐纳来来往往,循环往复,永无休止。

  这不灭阴轮修炼速度比起玄乙真水诀来又要强上数筹,只是短短十日之间,杨南便见那阴轮中黑蛇全身上下爪牙俱齐,每一片黑鳞都闪闪发光,竟眼看要大成了!

  步虚这十数日也只是静坐运功,她似乎知道杨南一定会练成不灭阴轮似的,只是等着杨南大功告成,并无一丝不耐之意。

  数天后,杨南觉得眉心窍穴不断跳动,黑蛇法兵不断粹炼下,那条首尾相连的黑蛇完全活了过来,一股强大的灵气充斥脑海,从额间直冲口鼻之间,这股灵气汹涌澎湃不可抑止,杨南竟忍不住张口仰天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清啸来!

  这一啸有若龙吟,声闻数里久久不散,可谓满船皆惊!

  黑色阴轮在杨南身周轻轻飞舞,好似一个小小的光点!只是这光点之中,似是蕴藏着无穷无尽冥冥阴气,仿若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令人望而心悸!

  阴蚀法兵此时成了兵体,而不灭阴轮却成了兵魂!以不灭阴阳轮为兵魂,除了昆仑正宗弟子,天下还没有人能有这样的福气!

  兵体可灭,兵魂不灭!只要有不灭阴轮在,杨南的本命神兵就永远都在!

  杨南轻轻抬起手掌,不灭阴轮随着他的意识乖巧的落进他的掌心,稍后便没入他眉心中去了!

  步虚睁眼微笑道:“不错,短短半月你便能将不灭阴轮练至第一层,天资实属上乘!”

  她虽然像是在夸奖,但是却似乎毫无惊讶之意,杨南站起身来,往日清亮的眸子竟有深遂了几分,好像一颗黑宝石,绽放着闪烁的神采,他听得步虚夸奖,俯身道:“仙子姐姐,那么接下来我们便试试这阴阳相济的法门吧。”

  阴阳相济,是不灭阴阳轮中一样重要的神通,运行这种功法的大多是相伴相随的师徒,每一位正式成为正宗传人的昆仑弟子都会学到一门绝世的法门,例如风火轮、风月神鉴、妙济法诀、无相真法之类的功法,每一位昆仑正宗弟子只有一位师父,而师父也只有一个弟子,除非师父或弟子死去,否则师徒二人之间永远不会出现第三个人。

  之所以这般规矩,奥妙便是在这两人配合的功法当中了!

  无论是何种功法,都对相应属性的师徒有相辅相成的作用,师徒两个分开可以各练其功,合起来便能相互增进功力,阴阳金木水火土,七种属性的各有相生相克之道,练了配合的功法,两个人的力量便能集二为一,达到单人所不能的地步!

  这阴阳相济法门只是不灭阴阳轮中一种初级功法,杨南现在所要做的,仅仅是从外界汲取灵力供给阴轮,阴轮再给步虚,步虚所练的乃是阳轮,在灵力紊乱、实力受伤之下只能将杨南当做一个桥梁,杨南将玄炎剑的异门灵力化为阴系灵力,再用不灭阴阳轮中的法诀传给步虚,步虚接受了阴系灵力之后便可凭借相生的阳轮转化为强大的灵力疗伤!

  其中种种神妙之处,语言不足描述其万一!

  步虚等的就是这一刻,她坐于床榻前闭起眼眸,催动法力唤出阳轮,这阳轮由一条金色小龙构成,滴溜溜的在她头转动,杨南不敢怠慢,打开存放玄炎剑的玉盒,也从眉心处召唤黑蛇法兵从腹中吐出阴轮。

  召唤出来的阴轮,有如杨南的魂魄,五感全开,五识俱全,光凭阴轮,他便好像能看见这房中的每一样物事,这阴轮不仅是他的眼睛、手臂、还是他的魂魄所在。

  阴轮与阳轮就像两个久别重逢的恋人,一下子就紧紧的靠在了一起,金龙和黑蛇相互缠绕了两圈之后忽然散开后重组,形成了一个齐头并进、金黑相间的圆圈,如果说杨南的黑蛇法力不过是一个小水池,步虚的金龙法力波动却宽广似海,杨南初运这阴阳相济大法,心中紧张不已,他见两轮果然合并在一起,大喜之下驱动开始汲取起玄炎剑中的蕴藏的法力。

  杨南将所有杂念抛之脑后,这一刻他与步虚像是心有灵犀一般,一起催动着合并起来的不灭阴阳轮投进了玄炎剑中。

  在这一刻,不灭阴阳轮代替了杨南的感知,他好像感觉自己一下子掉进了一个汹涌澎湃的魔炎地狱之中!那灼热难当的气息似乎连神魂都抵挡不住!

  这里到处是火,炎浆和烈焰,这里处处是狂暴的火系灵力,其庞大汹涌之势可比这世间任何一个大海!

  步虚从阳轮中感受到了杨南的震撼,轻轻颤动了一下不灭阴阳轮,杨南顿时醒觉,定下心神催发阴轮上阴煞之气护住不灭阴阳轮,一心一意汲取起狂暴的火系灵力来。

  这阴轮天性属阴,拥有转化阴阳的神妙法门,杨南的阴轮黑蛇张口便如长鲸吸水般在剑中吸入一条条有若实质的火系灵力,吞入蛇腹之后转了一圈化为阴气,又吐到金龙嘴中,金龙瞬间便将阴气化阳,纳入腹中,一龙一蛇、一吐一纳,一时间便成了一个循环不休的过程。

  杨南只顾着不断汲取那无穷无尽的火系灵力,也不知道外面的时间到底过了多久,直到阴轮黑蛇身上的阴气大为减弱,再也压不住火系灵力那股狂猛暴燥之意时,他才收手不再汲取,步虚也知道这已是杨南的极限了,两人心灵相通,一齐驱动不灭阴阳轮从玄炎剑中飞了出来。

  吸够了灵力还不是算完成,阴阳相济大法的最后一步就是要让不灭阴阳轮进入步虚窍穴之中吐出灵力,借助阴阳之力重塑步虚受损的经脉。

  杨南这次便由步虚做主,黑蛇、金龙分了开来,忽然又变成了两个相联的圈子,一齐进入了步虚的眉心窍穴。

  杨南借助阴轮黑蛇感应这才知道,步虚受的伤有多重!

第二十九章节 水贼

  阴轮淡淡阴煞之气掠过,步虚体内灵气狂暴,相互冲突,丹田窍穴乱做一团,好像煮沸的开水一般,杨南虽然初入道门,也能看出来步虚已经到了十分危险的境地。

  她法力虽然还在,但体内的经脉十毁其七,换做别人早就肉身崩溃而亡了,此时依然安然无恙完全是靠着强大的修为在硬撑着罢了,难怪她当时与白龙一战之后竟连幻化的模样也保不住,露出本来面目!她虽然杀了野雉精、伤了白龙,但是她自己的伤势却远远要比白龙严重得多,也难怪她会不顾一切的借杨南的阴兵之相来助自己疗伤!实际上她的伤势已经迫在眉睫,不能再拖了。

  这种伤势光靠她一个人只怕要休养百年方能痊愈,但是百年光阴步虚花得起么?修道中人不会让自己身处绝境,长生漫漫,稍有不慎便饮恨九泉,杨南既具阴兵法相,又有玄炎剑在手,也难怪步虚为了治伤会给他这么多好处……

  要治伤就要用不灭阴阳轮蕴含的平和灵力将一条条经脉重新打通塑造出来,孤阴不生、孤阳不长,阴阳相济才能使万物滋长,这便是不灭阴阳轮的神妙之处,但是,这治伤所需要的时日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步虚金龙进了窍穴之后,吐出了一团金光耀眼的光球来,这光球金光四射,夺目的光芒令人不可逼视,其中蕴含的灵力十分巨大,便是由玄炎剑中灵力转化而来。

  金龙吐珠,黑蛇吞珠,稍等片刻之后黑蛇又吐出来让金龙粹炼灵气,金龙黑蛇有如二龙戏珠般追着光球在步虚体内嬉戏着,好似在漫无边际的大海中畅游,那光球在它们口中时隐时现,龙蛇所过之处的经脉也一一重新恢复。

  直到光球完全消失,金龙、黑蛇才停了下来,重新回到步虚眉心之中,不灭阴阳轮刹那间分了开来,金龙静止不动,阴轮却飞出步虚眉心,杨南将阴轮黑蛇招了回来,依旧回归窍穴之中,他窍穴中的黑蛇法兵像是一个翘首盼儿的母亲,见阴轮归来,欣喜的张口依旧将阴轮吞了进去。

  等到阴轮黑蛇归位,杨南终于睁开眼来,长长的松了口气,第一次运行阴**法与步虚配合,他未免有许多生涩之处,这不灭阴阳轮玄妙万分,其中的变化、妙用之道无穷无尽,这第一次帮步虚疗伤对他也有好处,以往不明之处似乎豁然贯通。

  为什么这功法只能师徒修炼他现在才有些明白,这般放开窍穴任对方灵力出没,若不是相伴相依、荣辱与共的师徒,谁敢这么做?敌人只要在体内做起反来,神仙也难救!

  步虚的魄力还不是一般的强,到底是出身昆仑的正宗弟子,其杀伐果断之处令人叹服。

  当然,杨南也不相信步虚会没有后手,要是自己心怀不轨的话,相信法宝无数的她也会瞬间制住自己!即使是死,步虚也会拉着自己一起死!昆仑弟子也绝不是等闲之辈!

  不过,杨南不可能有异心,步虚对他的提防也小了许多,有了这第一次不灭阴阳轮的配合,今后治起伤来就会方便许多,只要治好了步虚的伤势,这个情份步虚就不得不算在杨南头上,这对他今后的入门自然有无限的好处,这一点杨南心中一清二楚,所以此时纵然疲惫,心中却也快活不已。

  杨南站起身来,窗外已是月明星稀的夜晚,王家船队依然不眠不休的向前开着,步虚依然没有睁开眼来,想必正在查看自己身上的伤势好了几分,杨南轻声将外房的莲蝶二女叫了进来。

  蝶衣见主人练功已毕,一脸欣喜的走了进来,杨南道:“我这次运功多久了?”修道之人一闭关就是三五十年,这次虽然没那么夸张,但杨南也知道自己入定不是一天两天了。

  蝶衣微微一笑道:“公子十日都不曾醒来,还好赤阳大哥说主人是在炼功,否则奴婢还以为主人昏过去了呢。”蝶衣俏脸上满是担忧过后的庆幸之色,小丫头忠心护主,十日都未见主人动弹实在令她担心不已。

  ‘十天了?’杨南这才发现自己早就饿得前心贴后背了,他可不像步虚可以不食人间烟火,“快拿些饭菜来,我都快饿死了!”杨南顾不得形象,只是张口叫道。

  蝶衣噗嗤一笑,外房的白衣端着一盘饭菜轻轻走了进来,“公子,我们姐妹早就准备好了。”

  杨南这时才知道,这对姐妹不知道自己会何时醒来,便每天都将饭菜做好在那备着,以便自己醒来后食用,想到这里,他心中也不禁生出一股暖意来,他赞许的看了看温柔可人的蝶衣,心中生起庆幸的感觉,收留两女看来绝对是明智之举。

  蝶衣见主人眼中大有暖色,亲近之意毫不掩饰,便微红着俏脸服侍他用饭,杨南边吃边道:“去将步虚仙子请来,她虽然法力高强,但也不是真的不用进食。”

  “不用了,我已醒了。”步虚缓缓从内房中走了出来,她的脸庞依然黝黑平凡,但眼眸中的神光好像又恢复了几分神采,只是,她那孤涯高寂、冷若冰霜的气质依然没有一丝改变。

  杨南不有催动灵力都知道步虚此时状态要远远比十天前要好多了,人身之内经脉千丝万线,两人合力,又有无上妙诀相助也只不过将步虚伤势治好了十分之一罢了。

  玄炎剑是昆仑派的神兵,其中蕴含的灵力如大海般汹涌澎湃,两人既有不灭阴阳轮这样的无上妙诀相助,治疗伤势进度已算十分的快速,但想要治好,也须数月之久。

  不过,步虚这十分之一的实力也远远超过杨南这个法者!兵中尊者顶阶,已近圣人之境,每个等级阶位之差,犹如天差地别,十分之一的实力已算是兵中宗师,杨南的初级在步虚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杨南松了口气,埋头大吃起来,凡人三天滴水未进便会手软脚软,修道之人虽然有灵气在身,却也不可能不吃不喝,步虚见杨南吃得香甜,便拿起筷子轻轻挟了数块,她吃得极是斯文,姿势优雅,举止之间宛若天成,自有一股优雅气息,莲蝶二女见两人对比相差太大,不由得在一旁吃吃而笑。

  杨南吃得十分饱方才扔了筷子长叹道:“人生但求一番温饱足矣,饿极了才知道有饭吃是多么快乐的事情。”十天不吃饭,寻常人若是还有一口气在,看见食物早就饭饿狼一般了,杨南吃得七分饱就觉得一股淡淡的幸福感满溢心胸。

  蝶衣轻舒素手,用手帕抹去了杨南嘴角边的饭粒,杨南见白衣居然在一旁看自己笑话,瞪了瞪眼道:“小丫头,还不快去上茶?”

  白衣吐了吐香舌,做了一个鬼脸,纤掌轻舞,两道水流托着两个茶碗稳稳当当的飞了进来,杨南眼睛一亮,光凭这一手,就知道这白衣丫头没有偷懒,总算丹魂初结,踏入了法者之境,一旁蝶衣也捏了个法诀,房中顿有清风徐来,令人凉爽不已。

  “好,看来这几日你们都没偷懒,这道法这般使用正合我意。”杨南捧起茶碗,这滚烫茶水变得温度适中,他不由得一脸赞叹,莲蝶二女见主人夸赞,更是卖了几分力气,捶背的捶背,扇风的扇风,一时间倒也忙活起来。

  步虚吃了几筷子便停了,见杨南被两个小丫头侍候得跟大老爷似的,心中也暗暗好笑,修道之人清心寡欲,收几个小妖做童儿、侍女不在少数,但也没见哪位修道人让小妖用道法侍候自己,这年仅十二的杨南果然是童心未泯。

  杨南可不管道法该怎么用,既然都已重新转世,前世种种不过一梦而已,前世自己就是太过仁善才被人暗算,这一世自然要心狠手辣一些,修道之人不是讲随心所欲么,享受不也是其中一种?

  用过饭菜后,杨南静坐于床,又开始练功不缀,不灭阴阳轮接下来的功法不需要修炼,他便趁机炼起步虚赠予的无上妖身法来。

  这一卷功法极为特别,相传是一位法宗修士所创,那法宗修士少年惨遭仇人灭门,无力复仇之下竟想起了拿妖怪补充实力的念头。

  他境遇奇特,连得上古妖族残缺功法,在苦思十数年之后,终于创出了这一门不分系别、不分灵力,只论法力深浅的诡异功法!他最终如愿以偿的凭着这种功法将仇人满门诛尽,报了当年之仇!

  这一种能越阶挑战的诡异功法也因此名扬天下!

  无上妖身法,顾名思义,只要法力足够就可凝结妖力强大自身,越强的法力凝结出来的妖身越是厉害,这功法需要无数妖兵相互配合,一旦练成,实力爆涨,端是厉害非常。

  杨南在修炼之时也暗暗感到有些不妥,这无上妖身法看起来像是妖族修炼的功法,其实近乎于魔宗功法,只要主人心肠歹毒,不断损耗手下妖兵性命剥夺妖力丹魂的话,那进境就一日千里,天下妖兵何其多?若是这种功法落到恶人手中,造就一个尊者其实并不太难……

  不过,杨南眼前尚有美好前程,断然不会去牺牲小妖去强求尊者境界,这境界就算达到,也会堕入魔道!

  杨南早就吩咐老螃训练手下妖兵以便和自己配合,便是却一直没有机会练这功法,此刻他急于提升实力,也顾不上管这功法究竟是魔是道,是好是坏了。

  只要有法力在身,这无上妖身法练起来并不困难,杨南弄懂了法诀奥妙之后,很快便练成了十妖之力法,这十妖之力法练成之后若有妖兵配合便能化为一个丈许高的巨妖,虽然不会神通变化,但也力大无穷!

  杨南法者初阶的实力练到十妖之力已是极限,此时法力圆通溢满,只要妖兵在身旁配合便能化出无上妖身,可法力增长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他也只好停下了修炼睁开眼来。

  这一练就是一日一夜,莲蝶二女依然守护一旁,醒来后的杨南看看这房中好像还少了一个人,不由问道:“赤阳大哥何在?”

  蝶衣指了指前方道:“赤阳大哥说这几日就要接近星星湖,只怕有水贼前来劫掠,他去舱外察看去了。”

  水贼在德阳府时就已做下标记,哪知道会到现在才下手,但是水上行船却最忌水贼,一来他们人多势众,二来他们是地头蛇,如附骨之蛆,驱之不尽。

  杨南皱了皱眉头,他与步虚这几日还要接着练功,不能被人骚扰,这水贼虽然实力不怎么样,但是却也十分烦人,定要想个办法除个干净便是!

  “他们来多少就杀多少!这等毛贼为非为歹,死有余辜!”步虚站起身来,眼中含煞的道,她一向杀伐果决,眼前疗伤极为重要,见有毛贼前来送死,当然不会客气。

  杨南一拍大腿:自己担心什么?有这位姑奶奶在,就是来几条龙也不怕,她可不是什么好脾气,被人打扰了疗伤大计正火上心头,水贼那是自寻死路了……

  步虚也同样在回复法力,以便再次使用不灭阴阳轮进入玄炎剑内汲取灵力,她见杨南醒来,正缓步走了过来。

  “仙子姐姐,要不我们出舱去看一看,解决了水贼也好继续练功。”有步虚这样的超级打手不用,杨南还真是白痴了,他心中一动,便提议步虚一起出舱。

  “也好,全杀了也落个清净。”步虚也不推辞,当即点头应允。

第三十章节 羽扇逞威

  船身微震,船队好象停了下来,蝶衣练了浩风真法后灵觉听觉远超白衣、杨南,当即俏脸一肃道:“公子,船停下来了!”

  杨南出得舱门,见浑江之上灯火通明,大江之上星星点点,不知道有多少船只将王家船队包围了起来,这水贼果然是趁夜来劫掠了!

  “阿南,步虚仙子,你们醒了?”赤阳的声音很快传来,他在二层甲板望着包围王家船队的数十艘船只正一脸肃然,看到杨南出来,心中大喜。

  “赤阳大哥,这是哪里来的水贼,竟然如此放肆?”看赤阳上得三层,杨南不由疑惑的问道。

  赤阳苦笑道:“这浑江上向来便有水贼,王家船队早就让他们盯上了,据说是几股水贼聚在一起要做一票大的,他们当中不仅有武林高手,更有修道者存在,就是不知实力如何。”

  赤阳低声说来,杨南这才明白,自己在德江府大闹水府,使水贼晚了十几天发动,但是却让他们聚集起更多的船只贼众,十几艘装满货物的王家船队早就是水贼眼中的肥肉,这浑江连结无数湖泊,这些水贼大多藏身在湖中岛屿之下其中势力大者更是不下数千之众,官兵进剿无力,只能顾着浑江这一条主要水道。

  大元皇朝的皇帝早在一月前就驾崩了,太子即位前果然是龙争虎斗,太子掌管四营兵马,但是诸王竟也控制了九城兵马,他们个个死士众多,连宗师级的修道中人也参予了这场皇权争夺。

  天下人心惶惶,诸王更是抽调封地兵力前往长安,长达一个多月的皇位争夺战最后以两败俱伤的结局而告终,诸王勾心斗角难以聚成统一势力,太子对这些皇兄、皇叔也无力征讨,长安血战之后他也只好大分诸王,将天下十二洲中的五洲分封诸王,至此,藩王更是势大难制,天下越来越乱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天洲也受到了影响,天洲府兵早被太子抽调一空,后来更被封给了藩王,哪里还能清剿什么水贼?所以水贼聚集在一起人数竟达上万!王家船队上的官兵却只有二千,加上所有厨师水手等船员也不过是五千之数,如何能拼得过这上万水贼?

  杨南听得形势严峻,眉头皱得越来越紧,他倒是不担心自己会有什么危险,大不了让步虚带着自己跑了便是,但一来他们失去了一个地方静养,二来这王船主也对他们礼敬有加,这时离去恐怕自己也说不过去……

  “大哥,你把江山戒中的老螃叫出来,戒中还有一千妖兵,护住旗舰也足够了。”杨南想起自己预先留的后手,眼中一亮:只要有螃蟹大将军带着妖兵守住这里,哪还怕水贼攻陷旗舰?

  赤阳点点头,将手上的江山戒中的螃蟹大将军唤了出来,杨南练功之际赤阳也没亏待了他,王家船队上美酒不少,赤阳黄金开路买了无数美酒、美食扔进江山戒中让一众妖兵享用,加下杨南手段了得,恩威并施,治得小妖们个个叫苦不迭,短短时日竟让上千妖兵服服帖帖。

  老螃十数日没见到主人,正带着虾统领与一干小妖在戒中操练武艺,照杨南的要求选拔精干妖兵,忙得不亦乐乎,此时一出来见到主人正盯着自己,忙躬身施礼道:“老螃见过小爷,不知小爷唤老螃来有何事?”

  杨南见这螃蟹精神抖擞,气势凛凛,倒也没有偷懒,点了点头,将情况说了一遍,老螃顿时一拍胸脯雄纠纠的道:“小爷,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就放心好了,有我老螃在,管教那些水贼来一个死一个!只是……”

  杨南不解的道:“只是什么?”

  老螃堆起笑脸道:“小爷,兄弟们的兵器还没备好,不能赤手空拳去打水贼,你看?”

  杨南哑然失笑,小铜钱把大铁柱吃了,老螃准备的兵器就没了,自己只顾练功也忘了这事,难怪螃蟹大将军一脸难色,他摇了摇头笑道:“放心吧,我这就去帮你准备兵器。”

  老螃一挺毛胸昂然道:“既如此,便请小爷看我等水族手段,定不教小爷失望!”

  老螃蟹雄纠纠、气昂昂的回江山戒中召集水兵去了,至于杨南答应他的兵器却也好办,王家船队上本来就有二千官兵护送,刀枪剑戟之类的兵器不在少数,过万水贼来袭,王常船主本来急得六神无主、心中仿徨,赤阳去跟他说可招一千妖兵相助,他喜得几乎要跳起来,犹如抓到一根救命稻草般,当真要什么给什么!

  这王常船主也非寻常之人,赤阳的仙家手段他早就见识过了,如今那群水贼中还有法力高强之人,更是要倚重赤阳这位高人,他不仅拿了数千件兵器,更是免费提供了无数酒菜为那妖兵鼓劲。

  赤阳却之不恭,也只好收了,老螃带着一千小妖来到船上,拿了兵器盔甲后倒也杀气腾腾,这让王常船主心中也安定了不少。

  杨南看到一切安排妥当,脸上也轻松了几分,他身旁的步虚却冷笑道:“似这等土鸡瓦犬,还用得着这么费力?一剑斩了便是!”

  她素手一挥,三道金光在空中化为三条金龙,这金龙张牙舞爪,摇头摆尾的向不远处的水贼船只扑去,只见金光闪过,水贼船上的人鬼哭狼嚎,一一被狂暴的金龙抓个粉碎,连反手的机会都没有。

  金龙忽而化为一柄开天巨剑,横斩而过,忽然化为满天箭雨零落如星,那些水贼慌做一团,只有哭爹叫娘跳入水中逃命的份儿。

  金龙肆虐了许久,三艘船只忽得一声爆响,炸成了数块碎片,缓缓沉入水中,那数百水贼中没死的在水面上大呼小叫,听起来令人心中战战,江中鱼虾更是大块尔朵,饱食血肉!

  杨南见步虚出手狠厉,神通广大,叹了口气道:“我说姐姐,你现在伤势还没好,只能动用三条金龙,这江面上还有数十上百条敌船,光靠我们也杀不干净啊,若是能把为首的擒了,那也能彻底解决这股水贼。”

  步虚知道杨南说得不错,若是在往常她实力未损之际,这等蝼蚁便是来多少死多少,眼下她重伤未愈,倒也不能强动法力,否则便要前功尽弃,她略作沉吟便道:“好吧,你在这看着,若有强敌出现我自会出来。”

  步虚说完便回到船中去了,杨南一脸苦笑:这姑奶奶可真不好侍候,自己费尽心血帮她疗伤,连调息运气都没回复过来,她可倒好,撒手不管了。

  不过,有步虚在船上,杨南的心也镇定许多,远处紧紧围着王家船队的数十只贼船见敌人一出手便毁了已方三艘,终于按捺不住开始进攻了!

  一声号角号过,数十艘贼船如群蜂出洞般蜂拥而来,王常船主也发出号令,让每艘船上的官兵、水手、厨师、仆役全部上阵,这一战是生是死犹未可知,事关身家性命,王家船队全体船员也豁出去了。

  杨南见那贼船数量远远多于王家船队,心中知道这战仗很不好打,官兵虽然在装备上占了上风,但是人数比起水贼来却要少了许多,如果没有意外,王船主这十一艘货船最终还是要被水贼捕获。

  他沉吟了一下,手中忽然多了一柄五彩流光的羽扇,转头向蝶衣肃然道:“蝶衣,你催动这柄五彩羽扇向敌船使用风系道术试试。”

  蝶衣乖巧的点点头,接过扇后脸上一喜,这柄得自野雉精的五彩羽扇风系灵力极强,上面更自带着催风促浪的神通,她手持羽扇,口中默浩风真法中的风系法诀,那五彩羽扇瞬间变成了一柄长约丈许的巨扇,蝶衣素手轻扬,用力向远处的贼船扇起了扇子。

  一声声厉啸过后,江面上忽的一片昏暗,本来满溢风系灵力的羽扇经蝶衣法诀催动,浑江上顿时涌起阵阵狂风,一道道暴虐的狂风组成在一起形成了数十道小型龙卷风,那数十艘贼船正向前驶得飞快,被这数十道龙卷风一刮,顿时乱作一团。

  杨南见蝶衣手中的羽扇果然有效,大喜之下接着道:“再扇!”

  “是,公子。”蝶衣柔声答应一声,又开始举起五彩羽扇挥动,她素手纤纤,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但是手中的羽扇却极是可怕,羽扇连连挥过,江面上狂风倒卷,巨浪呼号,风助水威,数十艘贼船在江心打起了摆子,不断有水贼落入江中或被龙卷风卷到半空之中。

  天地之中布满无数狂风,呼啸而过的风卷起重重巨浪,像是要将天都遮了过去。

  不时间有贼船桅断帆折,沉入水中,水贼们的惨叫此起彼伏,听得令人汗毛直竖。

  蝶衣用力挥扇,直到小脸苍白、法力用尽方才停了下来,羽扇失了主人灵力支持,依然化为一柄小扇落在她的手心里,她望向杨南呐呐的道:“公子,我扇不动了。”

  杨南轻轻扶住了蝶衣柔弱的娇躯,心中暗暗感叹,没想到小小的蝶衣练了浩风真法再加上这支五彩羽扇后竟会如此可怕!这大江之上若是蝶衣法力无穷无尽,就算千军万马一齐上前也是找死!只不过,对上修道中人,这支羽扇却也用处不大……

第三十一章节 浑江三雄

  “白衣,快扶蝶衣进去休息,她法力用尽,休息几天就没事了。”杨南转头便让白衣抱着蝶衣进去,王家船队见已方有高人在场,贼兵还没攻来就三分折了一分,当下无不欢声雷动、士气大振,每个士兵都知道:剩下的贼船虽然还是已方的两倍,但是却也不再是不可战胜了!

  赤阳与螃蟹大将军也骇异不已,没想到五彩羽扇在蝶衣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手上竟有如此效果,不过蝶衣也法力尽失,再也不可能挥得动扇子了。

  虽然五彩羽扇奏效,但是杨南却丝毫没有放松的神情,因为,此时浑江上折损的贼船上大多是服色杂乱的贼兵,而那后面一排整整齐齐的贼船却没有受到风暴的影响,它们正越过受损的贼船飞快的冲了上来!

  整齐的士兵,雪亮的刀枪,清一色的服饰,杨南眼露杀气、心中了然:对方的贼兵中果然也有高人,竟也知道先派些杂兵来送死!

  不过,此时他也无能为力,二十几艘载满杀气腾腾贼兵的贼船一瞬间便与王家船队短兵相接,箭雨纷飞、刀来枪往,厮杀声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而杨南脚下这艘身为旗舰的主舰更是让对方三艘贼船靠了上来!

  敌船上也有高人在场,只听得一声声震天怒吼,江面上忽然多了一群群神兵神将,阴风浩浩,飘飘荡荡的向王家船队杀了过来!

  “这是符兵,道家符宗的拿手好戏,剪纸为兵,对上凡人却也有效。”赤阳见那阴兵滚滚,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螃蟹大将军也算久经战阵,对上凡人中的贼兵丝毫不怯的展现了水伯的威风,他手中的双钳重重一击,怒喝道:“儿郎们,今天小爷在看着我们表现呢,哪个要是杀敌最多,我老螃保证他今后美酒管够、肥肉管饱!给我杀!”

  众妖兵听得号令,一齐举起刀枪向攻上船来的贼兵杀去,一时间,面目狰狞的妖兵与三倍以上的贼兵缠斗在了一起,虽然这些水中小妖大多法力低微,但是比起凡人来却要胜过一筹,一时间也倒不落下风。

  纸兵冲上船后,悍不畏死的与船上官兵交战,官兵若是被他们手中刀枪砍中,便真要受伤流血,纸兵一被斩中,便依旧化做纸人落在地面。

  有步虚先前金龙威势撑腰,王家船队上的官兵也士气大振,各挺刀枪与贼兵、阴兵狠斗了起来,每一个人都知道,若是船只落在水贼手里,他们个个性命难保,此刻更是舍生忘死的激发了悍勇之气!

  杨南见此情形,心中也安定了不少,妖兵的妖术比起寻常道士要强上一些,螃蟹大将军带着一千妖兵挥舞着刀剑、喷吐着水浪,不多时竟将三倍于已的贼兵压得节节倒退。

  王家船队十多艘船只上,唯有旗舰占了上风,但是其余船只见旗舰不倒,也是勇气倍增,一时间你来我往,杀得难解难分。

  贼兵一方见旗舰如此难缠,按捺不住,终于要使出最后的手段,三个被一群精壮贼兵簇拥在中间的贼兵首领终于踏上了王家船队的旗舰!

  一个雄壮如牛,面容如铁,一个满头白发,满面红光,一个骨瘦如材,满脸猥琐,一张黄脸上一双贼眼骨碌碌的转着,似乎有着无数恶毒想法正在泡制当中……

  这三个贼兵首领便是这浑江上有名的浑江三雄,他们杀人越货,无恶不做,加上藏身隐秘、手段了得,大元皇朝的官兵屡次进剿都无功而返,朝庭大乱,这三个水贼更是胆大包天、劫起大队商船来。

  王常船主见螃蟹大将军威风凛凛横扫贼兵脸上正喜笑颜开,但是这三个浑江有名的水贼一出现,他的脸色刹那间变得煞白:“浑江三雄……他们怎么也会来劫我的船?我不是孝敬过他们了么?”

  杨南一见贼首终于出现,心中却是一喜,他可不希望和这水贼多做纠缠,步虚伤情严重,还等着他去疗伤呢,擒贼先擒王,速战速决才是兵家上策!他身后站着十个螃蟹大将军特意挑出来雄壮妖兵,每个妖兵都是妖士顶阶将要突破妖师的水准,这也是杨南最大的倚仗!

  众水贼上得船来,那铁面贼呵呵一笑道:“王船主,别来无恙啊?兄弟们这次又来问候你了。”

  王船主眼中闪过一丝怒色,苍白的脸色涨得通红,大声应道:“牛老大,你收了我五千两银子,现在又来劫船,你讲不讲江湖道义?”

  红面贼一伸毛手笑道:“王船主不要急,我大哥也是没办法,这朝庭是顾不上你和我了,可是这浑江十八庄、三十六寨的兄弟都惦记上你这个财主了,要是我们不跟着他们一起动手,只怕连汤都没得喝,所以得罪之处还请王船主不要见怪呀。”

  王船主脸上露出恍然大悟之色,原来这水贼居然和当地的江湖门派勾结在一起!朝庭大乱,这帮人居然集结在一起做起了杀人越货的勾当!难道往日不过数百的水贼现在竟有这般声势!

  黄脸的猥琐汉子嘻嘻一笑道:“王船主,不要说兄弟们不讲情义,你孝敬的银子就当是你的买命钱吧,兄弟们取了货物之后定会留你一命,也不枉了这江湖道义不是?再说了,你这每一艘船上的货物都不下十数万金,要不是你送得早,那买命钱我们兄弟还真看不上呢……。”三人说着仰天得意的笑了起来,王常心知这次劫数难逃,不由得脸如死灰。

  杨南见这群水贼果然气焰嚣张、凶狠暴戾,杀人取物还不算,居然要让王船主只身回返,这王家虽然富有,但是却把全部家产都投到了船队上,这水贼如果全部拿走,那还不是等于逼王船主走上绝路?

  他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走上前去冷笑道:“三位首领想要一口吞下这十多艘巨船,只怕也没有那么大的胃口吧?”

  三贼见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出来回话,而且那姿色更是万中无一,不由得眼睛一亮,牛老大摸着一脸胡子大笑道:“小娘子,你若是喜欢钱财,俺那一份便归你了,只要你肯嫁给俺,俺就是把水寨送给你也成啊!”

  黄脸老三一脸猥琐的赞同道:“大哥说得对,这小娘子美若天仙,换做是我,就是死了也愿意呀!”

  “住口!”赤阳见这些恶贼越说越不像说,手中一挥,一柄法剑光芒一闪便向三贼射去,黄脸贼吓了一跳,口中念念有词,招出了一只红色法刀,滴溜溜转的挡住了赤阳的法剑,他口中笑道:“我早知道你们之中有修道中人,想暗算我?没门儿!”

  牛老大喝道:“不过是一个兵师而已,我们这里有这么多人,还怕他干嘛?给我上!”

  他身后的贼兵忽然掀去身上的衣服,露出一身劲装来,这些人个个气定神闲、目光有神,看起来像是一个个高手的模样,赤阳冷笑道:“原来真是那些不争气的江湖门派,你们与水贼为伍、杀人越货,难道不觉得害臊么?”

  这十几个武林高手并不答话,挺剑便疾冲上前!

  “好贼子,你们真是枉学武功了!”赤阳冷冷一笑,也不使用法兵神通,手中持着不足二寸的火沅剑迎了上去,火沅剑在他手中好象变成了一条吞吐不定的火蛇,隐然间将十几个人笼在剑光之中。

  赤阳心中恨极这些助纣为虐的江湖中人,下手再不容情,一声厉啸过后,寒星万点,厉芒过处,那些武林高手或是喉间溅血、或是腿上中剑,不过眨眼工夫,十几个高手便或死或伤的躺了一地,再也站不起来。

  赤阳洒然一笑,横剑道:“助纣为虐,死有余辜,你们都去吧!”数柄红色小剑从他眉心飞出,将地上动弹不得的高手们烧了个干净!

  船上众人见赤阳剑术玄妙,神通广大,不由大声叫好,三个贼人却面色不改,黄脸老三笑道:“道友,你不过是一人,我们这却有三个,如果你愿意合作,这数百万两货物便算你一成如何?”

  赤阳见这恶贼居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收买自己,当即怒道:“修道之人若都是你这般模样,还修什么道?”

  黄脸老三叹息着摇了摇头道:“真是食古不化,朽木不可雕啊,既然这样,那也休怪我无情了!老大,动手吧!”

  牛老大黑脸一沉,双掌轻招,一张灵符从他衣袋间飞了出来,他默念法诀之后,这道灵符竟然变成了一个丈许高的伟岸金甲天神!伟岸天神附在他的身上,牛老大顿时间身形变得高大威猛、威风凛凛。

  “符附法身?你居然是符宗的弟子!”赤阳一见这牛老大使用的道术,一下子便知道他的来历,这符宗擅使各种灵符,其中也有许多小分支,像牛老大这类召唤神将附体的符宗门派一向便是入世大派,弟子众多,没想这道家门派中的弟子竟也干起了这类杀人越货的勾当!

  红脸老二也是不弱,拿出一面小旗轻轻一晃,数道雷光从空中降下,将几个正与贼兵杀得起劲的妖兵电成了焦炭!这小旗很是玄妙,旗面招展处雷光闪耀,挡者披糜!

  黄脸老三更是古怪,竟招出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法器,每样法器都浮在空中,光芒灿灿,倒像是一个多宝的道士,每样法器都放出一些道术,或冰或石打得妖兵鬼哭狼嚎,他们动手后,那一群贼兵更是各持刀枪齐刷刷的攻了上来。

第三十二章节 无上妖身

  符宗、法宗、器宗,眼见这三个水贼竟也不是常人,赤阳神情一凛,才知这三个恶贼横行浑江果然是有些底气,如若不然,又怎会活得如此滋润?

  螃蟹大将军一见这三个道士拿出手段,便知道大事不妙,他急忙扔下贼兵,举起双钳杀了回来,第一个与他对上的就是牛老大,牛老大有神将灵符护体,力大无穷,武艺高强,螃蟹大将军成精八百年,本来就以巨力称雄,跟了杨南后又得到了水行道法,举着一对巨钳碰见牛老大正是棋逢对手,杀得难解难分。

  赤阳与红脸、黄脸二贼战到一处,这两个法宗、器宗的贼子境界也不比赤阳低,器宗驱使法器自有一套玄妙之处,黄脸贼虽然只是一个师级境界的修士,但是他每一样法器都能放出一样道法,或是雷电、或是冰棱,十数件法器放出的道法犹如烟花朵朵,令人眼花缭乱,红脸贼的小旗威力奇大,赤阳正面招架十分吃力,仗着五支本命神剑的火焰灵力才将这满天飞舞的雷霆冰雪一一化去,不过也渐渐处于下风。

  杨南知道这两贼境界可比自己高多了,水行道法用在他们身上简直是一个笑话,只有唤出阴蚀法兵偷偷给他们来一下!

  这黑蛇法兵自炼成后尚未痛饮敌人血,杨南所会的神通现在只有一样,就是隔空砍人,他一催法力,眉心窍穴内立生感应,黑漆漆的阴蚀带着一股锋锐之气像一轮半月划过空气向黄脸贼削去,那黄脸贼也十分机灵,分出了两样法器向杨南迎了过来。

  那一样红色葫芦、一柄黄色小剑迎上阴蚀,各喷出一道雷电、一道冰棱击了上来,杨南嘻嘻一笑,驱动黑漆漆的半月形锋刃一切而过,相互撞击之下,灵光颤动,阴蚀依然倒飞回杨南手中,葫芦、小剑却应声分成两半,落在地上再也飞不起来。

  黄脸贼区区法器也敢与王阶神兵对砍,怎能当得阴蚀一击?

  两样法器顿时成了废品,黄脸贼顿时大怒,眼中射出怨毒之色,他是器宗一个小门派出身的弟子,投身贼窝后坑蒙拐骗、好不容易才炼制了这十几件法器,一下子就让杨南坏了两件,怎不叫他心痛万分?

  他转头便舍了赤阳,驱动剩余的十来样形式各异的法器,发出无数道术,或砸或砍,劈头盖脸的朝杨南打来,他含怒而发,十多样法器看起来来势不善。

  杨南见他来势汹汹,只好取出诸圣手卷放出护身金光,还好这些道术看似繁多,其实威力有限,在杨南诸圣手卷的金光阻隔下毫无用处,阴蚀便被他握在手中,放出两道煞罡挡住砸下的法器。

  诸圣手卷息息中正平和,博大深远,似乎隐隐含有人间至道之象,明眼人一看非是凡物,俨然便是儒门圣物!

  黄脸贼见这黄毛丫头居然还有这样的宝物,顿时眼睛都红了,诸圣手卷好生奇特,要是让出身器宗的他得了,实力就上了不止一筹,擅长识宝的他又怎么会不认得这出于儒门的好东西?

  诸圣手卷的金光不可能永远用不尽,只要不断攻击,诸圣手卷的格言从头念到尾之后,就无法再使用了,金光自然消失不见,要想重新使用就要重新让它汲取天地正气,这种弱点别人不知道,出身器宗的黄脸贼又怎会不知道?

  ‘只要抓住这个小丫头,就会人财两得,这一艘货船算什么?这宝贝才是天下难得的东西!’黄脸贼的眼中露出极度贪婪的神色,手脚下丝毫不慢的驱动法诀,十多样法器分别吐出各种道术,将杨南的护身金光笼罩在内,十几道光华向杨南穷追猛打,打得护身金光一阵颤动。

  杨南心中自有定计,他得到诸圣手卷也有一段时间了,对这件儒门圣物自然了解得一清二楚,要是格言念完,大螃蟹和赤阳没有解决对手,他可能真的会被黄脸贼生擒活捉了。

  不过,杨南岂是真的只有靠诸圣手卷防守么?

  见杨南只能挨打不能还手,黄脸贼一脸得意洋洋,十多样法器更是满天飞舞、气势汹汹,冰刀雷电不断落在杨南护身金光之上,杨南忽然收了护身金光,忽然默念法诀运起无上妖身法来,水行法力瞬间流传,他身后十个严阵以待的妖兵刹那间化为十道白光投到了杨南身上,每道光华似一块巨大血肉,令杨南全身肌肉骨骼格格作响,一下子变成了一个头长双角、吡牙咧嘴、怪形怪状的丈高巨人!

  初次使用无上妖身法,这种一下子爆涨无穷力量的感觉令杨南十分不适!

  仿佛只要轻轻一动,这巨型身体就可以将船身踏碎一般!

  凶残、暴虐、嗜血!这个妖魔身高数丈,张着血盆大口向黄脸贼咆哮如雷,一双巨目中涌出无限杀机!

  ‘这……这是什么怪物?’黄脸贼见这小娘子忽然间从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变成了一个半人半妖的巨大怪物,心中震骇不已,手中再不迟疑,催动法器照着杨南就是一通狂砸。

  使出无上妖身法后,杨南身上那浓浓的煞气和狰狞的嘴脸看起来十分可怕,杨南此时却感到这无上妖身中似藏有无穷无尽的巨力,这种力可拔山的感觉让他心中欣喜不已,虽然化出妖身后长得丑了一些,但是却远远不是诸圣手卷那种只能抵挡的法子能够比拟的。

  有此妖身,天下大可去得!

  ‘咚咚咚……!’杨南跨着沉重脚步大步上前,双拳轻轻一格,轰开飞来的法器,照着黄脸贼一通狂追,旗舰甲板被他那沉重的脚步踩得格格作响,黄脸贼见自己的法器、道术对这个半人半妖的怪物不能奏效,他收了法器,忽然从怀中取出一只骨环来,这只骨环迎风一展,落地也变成了一个头长双角、妖魔形状的怪物向杨南迎了上来!

  这只妖魔形象更加血腥可怕,浑身笼罩着一团浓浓的黑雾,巨眼之中一片血红!浑身像是流淌着永恒流不干的鲜血!

  轰!

  杨南的双拳与妖魔重重碰撞在一起,旗舰甲板发出一阵不堪忍受的咯吱声音,力与力的较量下,那妖魔竟丝毫不落下风!

  杨南心中骇异,自己这无上妖身上凝聚了十名妖士顶阶的妖兵之力,可以说拳重如山也不为过,这黄脸贼招出来的妖魔血气滚滚,竟然也挡得住这大力拳头?

  黄脸贼连声厉喝,那血光妖魔悍不畏死的连连向杨南扑击,杨南只好集中精神与妖魔缠斗起来,杨南不通拳脚功夫,那妖魔也是乱砸乱打,两个巨人凑在一起砰砰梆梆打得十分激烈。

  黄脸贼见自己这血魔环果然有效,趁机又放出十多样法器在一旁夹攻。

  有道术相助,妖魔势大难挡,杨南的无上妖身处处破碎,渐渐支持不住,但是此时众人都在激战之中,又有哪个会来助他一臂之力?

  正在他被带得连连倒退之时,三层楼阁之中忽的飞出一道耀眼金光,如砍瓜切菜般轻轻转了一圈,一瞬间便将黄脸贼十多样法器全部斩断,金光如巨剑开天般从头顶猛的劈下,那黑雾妖魔狂吼一声,竟一剑被斩成重伤!

  黄脸贼正得意之时忽然被人破了法器,惊得他连连后恨,冷喝道:“不知兵宗哪位高人驾临?”

  能一剑破去他十多样苦心修炼出来的法器,自然不会是什么庸人,至少都是宗师顶级或者是兵中尊者!黄脸贼心中虽痛却还是知道事不可为,他生性机灵,当下便隐隐生出退意。

  杨南见步虚出手石破天惊,盘龙犀利难当,他心中大喜,一拳轰退血光妖魔,化回人身往三层上跑去,无上妖身法已用到了极限,此时再不跑,更待何时?解除无上妖身后,十个妖兵口吐鲜血,倒地不起,看起来不能再战了,与血魔缠斗中杨南虽然没受损伤,但是妖兵却个个实力大损,这无上妖身法的诡异之处暗暗令杨南心惊不已。

  黄脸贼连声喝问却无人回答,甲板上那十多样法器全都被毁,唯一剩下的血魔也伤痕处处,他顿时心痛得脸孔扭曲,他向江中厉叫道:“金鳞大王!金鳞大王!快出来助我一臂之力!”

  杨南见他叫得凄厉,心叫不好,这家伙在这浑江中横行已久,只怕这江底水伯与他也早有勾结,此时已是浑江中的另一段水道,这黄脸贼分明是在找水怪来帮忙了!

  随着黄脸贼的厉叫,江水瞬间开始如煮沸般翻滚起来,天空中阴云涌动,浓浓的雾气拢罩着整个江面,此时江上船只不分敌我都陷入了蒙蒙雾气之中,一切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只听得一声剧响,雾气中忽有一道金光从江底射出,赫然在空中形成了一尊伟岸佛陀形状,这佛陀面容慈悲,金光四射,隐然有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架式,佛陀巨口开合之间发出巨雷般的嘶吼:“金光圣佛在此,尔等鼠辈还不快快弃刀皈依我佛?”

  王家船队见这金光四射的佛陀来得突然,一时间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那贼兵倒似见惯了这尊佛陀,见有佛陀相助,便挺刀一阵狠杀,王家官兵顿时血流成河。

  那佛陀身处半空,轻轻一挥巨掌,巨力狂涌,王家船队上数十名官兵被击得粉骨碎身,佛身猛的一坐,一只巨型货船便破出一个大洞,一时间纵横捭阖,无人能挡,看样子好生了得。

  杨南皱了皱眉讶然道:“这是什么妖怪,居然会变化出佛陀模样?”所谓的佛陀当然不可能是真的了,只不过是一种神通变化而已,真正的佛家尊者怎么可能如此大开杀戒?杨南虽然看不出什么虚实,但也知道这定是那江中精怪。

  他身后的步虚眼中冷芒一闪,淡淡道:“料想这妖怪与佛家有些瓜葛,待我将它擒来一问便知。”步虚的盘龙在她身周轻轻飞舞,似是带着无穷无尽的杀气!

  金身佛陀威风凛凛,两朵巨大白莲花在他身周飞舞,所过之处碰着伤,擦着就亡,王家船队士兵手中的刀枪刺在这尊佛陀身上瞬间粉碎,纵然王家官兵有尽忠效死之心,可人力又岂是鬼神的对手?

  金色佛陀喋喋一笑,大手横扫过处,士兵枪碎骨折,一时间哀声遍野。

第三十三章节 金鳞大王

  步虚明眸微冷,一只金龙咆哮如雷的从她眉心飞出,化成一条十数丈的金龙直向佛陀抓去,这金龙来势汹汹,佛陀也悍然无畏的冲上前来,金龙上下翻腾撕咬,佛陀也巨掌开合招架,龙爪佛掌,一时间打得难解难分。

  一旁杨南见佛陀被金龙敌住,心中松了口气,这江中妖怪来得好生奇怪,既是妖怪,又为什么会变成佛陀模样?难道妖怪也会跟佛家有什么瓜葛不成?他心念掠过之际,忽见那黄脸贼鬼鬼祟祟正想逃回贼船去,杨南心念一动,召出阴蚀横空掠过,那黄脸贼的十多样法器被步虚斩成两段,血魔环此时也不能再用,手中提着一把钢刀对上了王阶神兵阴蚀,只一下便断成无数碎片,阴蚀架到了黄脸贼的脖子上,阴蚀上传来浓烈的阴煞之气令黄脸贼心惊胆战,他倒也识货,一下子便认出这柄王阶神兵!而且还是一柄伤人神魂,破人丹魂的神兵!

  “别……别杀我!”黄脸贼连声叫道。

  “说!这妖怪是什么来历?”杨南满脸怒色的道,这金色佛陀一出来便毁了货船、杀了许多官兵,怎叫杨南心中不恨?

  王阶神兵可不是开玩笑的,切个脑袋像切菜一般!要是被伤了魂魄,只怕想投胎转世都难!黄脸贼心中暗暗叫苦,命在人手,他又不得不老实回答道:“爷爷饶命!先别动手……我说……这是江中水伯……”

  杨南冷笑道:“废话,我是问你它是何来历?有甚么本事?”这黄脸贼分明与那佛陀相互勾结不止一日,佛陀的底细黄脸贼岂能不知道?

  黄脸贼见脖子上阴蚀切进了数分,兵器上的阴煞之气几乎要将自己的神魂冻僵,心中大骇,再也不敢拖延:“我说,这是一条金鱼精,手持一柄莲花锤,这莲花宝锤变化无穷,它在江中已有数百年,不知从哪里来,我真不知道啊……”

  杨南见这黄脸贼吓得几乎要晕过去,料想他也不敢撒谎,便想一剑将他杀了,但是转念一想,这黄脸贼先前那十多样法器齐出的情景,倒也有几分奇特,这个贼人就先留下,说不定还有些用处,他心念一动,阴蚀轻轻一拍,黄脸贼哼也不哼一声倒地晕去。

  步虚重伤未愈,这佛陀至少也是妖宗实力,身化佛陀之后更是力大无穷,两朵莲花上下飞舞,堪堪敌住了步虚驱使的金龙,杨南见那佛陀一心与步虚缠斗,心中暗笑,他虽然现在还没什么兵宗神通,但是以法力驱动阴蚀却没什么问题。

  阴蚀悄然没水而入,飞至佛陀身下时突然破水而出,照着佛陀的脑后狠狠的砍了数下下,那金光佛陀正在吃紧当中,忽然被阴蚀砍中,兵锋他倒不怕,但阴蚀上所带的阴煞之气几乎要将他神魂都冻僵了,当下再也支持不住,僵直了一下,呆立空中,步虚久经战阵,一看有便宜可占,盘龙绕着佛陀急速飞舞,龙爪龙口齐上,一时间将金佛抓得金光破碎,灵气大损。

  金光佛陀全身金光破碎,再也无法支持这神通变化,坠入水中化成一个手执双锤、身着金甲的男子,向步虚怒喝道:“好个贼子,竟敢下手暗算本大王!”

  步虚冷笑道:“小小妖孽,也敢口称大王,真是不知死活!”她手中一指,那金龙巨爪一扬,当即便要将那金甲男子开膛破肚!

  杨南叫道:“仙子姐姐,这是条金鱼精,你先别杀它,擒来问问来历再杀不迟。”

  步虚听到杨南叫声,心中虽然不耐,但还是将金龙一绕,留了三分力气,那金甲男子持锤奋力抵挡,但是他的法术被破,法力大损,再也用不出变化,此时更不是金龙的对手,片刻之间便让金龙缠个结实,再也动弹不得,金龙忽又化为一条粗如麻绳的丝线,将金鱼精两腮穿了起来,恁空飞到船上来。

  杨南见步虚驱使盘龙变化万千、神通玄妙,心中暗暗赞叹,这金鱼精被穿了两腮,再难变化,犹如一尾活鱼上钩,连蹦带跳的被抓到船上来,王家船队已方高人出手便将这不可一世的佛陀制住,顿时士气大振,举起刀枪发起了一轮轮反攻,牛老大和红脸贼见势不妙,正想脱身逃跑,赤阳和老螃久经战阵,哪里能容他逃跑?

  战不许久,一个钳化黑带,将附体神将已破的牛老大缠个结实绑了起来,一个剑舞缤纷,焰破苍穹,将小旗狂舞、法术乱飞的红脸贼刺成了马蜂窝,贼兵见敌人中有高手存在,身怀道术的首领一死二被擒,顿时士气一沮,一声发喊,纷纷跳水逃命,王家船队对这伙贼人心中恨极,不依不饶的奋通追击。

  江上船上,一时间惨叫连天,天黑直杀到天明,过万水贼最后只有数百人侥幸逃脱,其余贼人不是落入水中喂了鱼虾,便是被王家船队官兵擒拿。

  王常船主见已方数千人竟然打败了过万水贼,脸上笑开了花,经此一役,以后谁还敢来劫掠他的船只?他欣喜之下连连向赤阳道谢,在他心中,只有赤阳这样的神仙中人才会请来一个个修仙高人相助,这笔恩情又记在了赤阳的头上。

  三层阁楼中,杨南将擒来的黄脸贼、牛老大、金鱼精都抓住了房中问话,这黄脸贼见这舱中个个都不是善茬,第一个开口叫道:“爷爷饶命!小的愿降,爷爷但有所问,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杨南嘻嘻一笑道:“黄脸贼,敢问高姓大名啊?”他心中清楚,怕死的人往往最懂得把握时势,那黑脸的牛老大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金鱼精更是连蹦带跳,被穿了两腮还不老实,想要问清楚原委看起来就在这个机灵的黄脸贼身上了。

  老螃一见这小爷又露出那副笑嘻嘻的嘴脸,心中寒意阵阵,暗暗嘀咕道:“小爷又要整人家了,可怜这黄脸贼呀……”

  黄脸贼见那位兵中尊者并不答话,反倒是这个小孩前来问话,他迟疑的答道:“回爷爷的话,小的叫黄善,是这星星湖水寨中的二当家……。”

  “哦……”杨南轻轻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温和之色:“二当家,久仰久仰,请问三当家,你们都是些什么来历呀?”

  黄脸贼见这小爷说话和气,顿时松了一口气道:“回小爷的话,我们三兄弟分别来自龙虎山、百炼门、妙清岛,都是道门一脉弟子,这位金鳞大王来历奇特,小的也不清楚。”

  那牛老大目中喷火,一声怒吼喝道:“老二,大丈夫死则死矣,还说出师门做什么?难道你还要往师门上抹黑么?”

  这牛老大积威已久,黄脸贼满脸畏色的退了几步,忽然苦笑道:“大哥,人为刀殂,我为鱼肉,你是不怕死,可是小弟我还没活够呢。”

  见黄脸贼贪生怕死,牛老大愤懑不已,奋力挣扎起来:“叛徒,你这个不要脸的叛徒。”

  黄脸贼忽而将满脸畏惧一扫,一脸冷笑的道:“我是叛徒?牛老大,你把自己的同门师父、师兄都害了,还敢说我是叛徒?别忘了,龙虎山正在找你呢,你和老三这十数年来将过往客商杀了不少吧?你屠遍三岛十二洞,连妇孺、老人都赶尽杀绝,我叛了你这个丧尽天良的贼子又如何?”黄脸贼越说越觉自己大义凛然,声音越发高亢起来。

  牛老大见他捅出自己见不得人的事情来,当即厉笑道:“老二,别他娘的说风凉话,这种事你没干么?你不也是恶贯满盈,你那血魔环中藏了不下千人厉魂吧?王家船队会饶了你么!”

  黄脸贼哈哈一笑,似是毫不惧怕:“饶不饶得了我不是你说了算,这么多年我们存的财宝、兵器等物我都一清二楚,只要小爷开恩,我一条狗命在他老人家眼里又算得上什么?”

  杨南见这对贼兄弟狗咬狗咬得热闹,只在一旁正看笑话,心中也明白了许多,这黄脸贼便是水贼中的狗头军师了,他倒是聪明,一见风向不对便马上投诚,有财宝、兵器等物做进身之阶,一般人哪里会拒绝?就算黄脸贼之前杀再多的人与眼前的杨南等有何干系?

  真是好算计啊!看来这种事这三当家的没少做……

  黄脸贼一脸谄媚的笑容凑到杨南身边道:“小爷,只要您放了我,我愿意鞍前马前侍候您老,小人十数年来积攒的财宝兵器全都归您了。”

  杨南摇了摇头叹息道:“我说二当家的,你是不是以为这样我就一定会放了你?”

  黄脸贼脸上一怔,杨南忽然怒喝道:“老螃!”

  老螃先前杀得不过瘾,正在一旁摩拳擦掌,闻声立刻应道:“小爷有何吩咐?”

  杨南手轻轻指了一指黄脸贼冷笑道:“将这厮拖下去打去半条命,记住,我只要他剩半条命!”

  老螃见小爷果然发飙,心中大乐,哈哈一笑道:“小爷放心,我老螃下手,一定叫他只剩半条命,他想多一口气都不成!”

第三十四章节 降妖

  见杨南一脸杀气,黄脸贼心中大骇:这黄口小儿怎么翻脸无情,说打就打?难道自己看错了?他急忙道:“小爷,我可是愿意向您投诚的呀,那财宝……”

  杨南一声冷笑,老螃凶神恶煞的走上前来,如同老鹰抓小鸡一般将这干瘦的黄脸贼拖了出去,不一会儿,那惨绝人寰惨叫声便响了起来,杨南挑了挑眉毛,一脸无动于衷,赤阳性如烈火,正看这些水贼不顺眼,杨南整治这奸滑小人正合他意,怎么可能开口求情?

  步虚更是一脸煞气,按她的想法,这些水贼全部一剑杀了便是,何必这么麻烦?

  只不过杨南想整治水贼她也不会反对,自行回房中运功去了。

  杨南心中却自有打算,他从今往后便要踏足修道界,如无班底和实力,将来一定会被人欺负的苦不堪言,但是这收人也要讲点手段,可不是说收就收的。

  这牛老大一身硬骨,作恶多端,想要留下将来必定会被他反咬一口,黄脸贼虽然怕死,但是生性奸滑,不整治一番再用的话,将来也是麻烦多多,不过,这黄脸贼还算有几分用处,他出身器宗门派,对炼器有些门道,那血魔环更是了得,对上无上妖身竟然一点也不落下风,自己乾坤圈中的蛟精尸身还没练成法器,正好可以将黄脸贼派上用场。

  这用人之道就是要恩威并举,不打一番黄脸贼怎会死心塌地?

  “啊……!!!”舱外传来黄脸贼痛不欲的惨叫声,牛老大听得脸色发白,那条金鱼精被穿了两腮,此际说话也含糊不清,杨南轻轻将那金线拨开了些许,那金鱼精松了口气,忽然喝道:“我乃金陀寺门下弟子,你们兵宗欺人太甚,就不怕跟我们佛宗结怨么?”

  这金鱼精一身金甲,倒也相貌堂堂,看起来卖相要比老螃之类的丑陋妖兵好得多,此际虽然被擒,却也是威风凛凛,一副大将风范。

  杨南一脸冷笑的道:“金陀寺?我可没听说过,是不是和尚庙啊?”他哪里会管这金鱼精跟什么和尚有关系,就算有关系,杀人灭口便是!

  那金鱼精瞪着一双巨大的鱼眼,不敢置信的望着杨南:这世上居然会有人不知道金陀寺?

  赤阳来到杨南身边低声道:“这金陀寺是中土禅宗三大圣地之一,据说尊者、罗汉不在少数,端是不好惹。”他见杨南不明白,便将金陀寺、百炼门等修道门派说了一遍。

  龙虎山是法宗分支的符宗大派,这个门派擅使灵符、召唤符将,实力在道门也算一等大派,百炼门却是兵宗分支的器宗小派,实力也是中等,那死去的红脸贼出身妙清岛却是法宗大派,红脸贼虽然实力不怎么样,但是妙清岛却算得上是一流大派,派中也算是高手众多。

  金陀寺、菩提寺、莲花禅院是中土三大佛宗圣地,历史悠久,高手如云,三大寺庙综合起来的势力远远要比昆仑派强,金陀寺掌管着天下庙宇,菩提寺专注修行,莲花禅院是著名的佛家弟子进修之地,也就是所谓的提升修为之地,三个大寺加起来的尊者就有二十多位,其中本该飞升天界的菩萨级高手就有三位!实力恐怖绝伦。

  若是一群光头出来拿着禅杖狂砸,天下没几个人不害怕!

  杨南一脸恍然,怪不得这金鱼精有恃无恐的样子,有金陀寺这样的超级门派撑腰,他自然不怕自己会对他怎么样!有个师门在背后就是好啊……,至少出了事可以拿来当护身符!

  凡事有利必有弊,抓了他们自然有收获也有祸事,法宗与兵宗向来不对付,红脸贼死了,这妙清岛日后若是知道他死在杨南手下,只怕麻烦也不小,怎么处理这三个俘虏就是一个大难题!首先这牛老大就绝不能留了……

  杨南正思索间,舱外的惨叫声突然停了下来,老螃得意洋洋的拖着一个不成人形的人走了进来,这个人浑身上下破破烂烂,找不到一块完好的地方,浑身血肉片片翻起,滴滴血水渗入地面,看起来惨不忍睹,简直不成人形!

  可不就是那奸滑似鬼的二当家?

  老螃显然是对这种差事很感兴趣,对着杨南一抱拳道:“小爷,老螃幸不辱命,这厮只剩半条命了,连一口气都不曾多一分!小爷若是觉得不够,我便把他那半条命也取了。”

  一旁牛老大和金鱼精看到黄脸贼那副见者伤心、听者流泪的惨样,都忍不住心中战战,杨南略作示意,一旁白衣乖巧的上前用水行道术稍微将黄脸贼治了一治,黄脸贼闷哼一声醒来后,看见一脸笑嘻嘻的杨南,心中惶恐不已,嘴上叫道:“小爷!爷爷……不要再打我了……我什么都招了!你索性一下子给我个痛快吧!”受了极道酷刑之后,黄脸贼倒想自己了断,只是他现在动都动不了,哪里还有什么力气去自杀?

  杨南收起笑容淡淡道:“入我门来,这杀威棒是难免的。”老螃所使的手段杨南倒是知道,德江水府中蛟精曾用无数银晶鱼的鳞片炼成了一样特殊的刑具,名唤‘鱼鳞剐’!

  银晶鱼生性凶猛,对上敌人时便会竖起全身鳞片刮蹭敌人,肉身稍不结实的敌人往往会被它们的鳞片所伤。

  这鱼鳞剐通体像是一条长鞭,长条上镶满银晶鱼的鳞片,这鳞片锋利无比,轻轻一刮就是铁做的身躯也挡不住,加上鳞片细小,做成鱼鳞剐后,轻轻一抽,犯人身上便会少几十块小肉,有若惨遭凌迟、千刀万剐!令受刑的人痛不欲生,这本是生性凶残的蛟精拿来惩罚不听话小妖的最佳刑具,此刻用在黄脸贼身上,怎不叫他死去活来、心胆俱寒?

  老螃早就对蛟精这件刑具垂涎三尺,到手之后此刻方在黄脸贼身上开了张,那还不乐得大抽特抽?

  黄脸贼受了这千刀万剐之刑,此刻杨南便是叫他马上去死他也去了,起码那也能痛快一些,他听得杨南还有意收他入门,当即连连点头道:“小爷恩泽,小的再也不敢有半点马虎,还请小爷饶了我罢。”像他这等奸滑之人,最惧的便是严刑酷法,一旦在心中生出恐惧,便永生都不会忘记!

  杨南淡淡的目光扫过牛老大和金鱼精,眼中闪过一片杀机,不管是水贼还是精怪,这世道便是弱肉强食,若是杨南落到他们手上,遭遇也好不到哪去,所以,杨南也不必跟他们客气!

  “把这位牛大哥也拉下去试试这鱼鳞剐的滋味,记住,这可是一位硬汉,老螃,你可要加几分力气!这次我只要他剩一口气!”杨南脸上又露出了几分淡淡的笑意,只是那笑容却看得众人心中生寒!

  老螃脸上一喜,一手拧住牛老大就往外拖,他固然不是什么善类,对这所谓的硬汉也没有任何同情之心,牛老大待要讨饶,却哪里还有机会?

  那鱼鳞剐落在牛老大身上,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嗤嗤之声,任牛老大再狠再硬,也经不过这千刀万剐之苦,当即发出一声声令人心惊胆战的惨嚎之声来!

  黄脸贼虽然有气无力,但是见到牛老大跟自己一样受了如此‘优待’,脸上也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情,杨南走了几步,目光上下打量着金鱼精,看得他心中直发毛,这种像是看着待宰猪羊的眼神实在可怕,即使金鱼精自恃有后台,也不能不害怕!

  “金鳞大王是么?一身金甲好生威风,来人~!给我拔了他的一身金甲!”杨南打量许久,忽然发出一声爆喝!

  金鱼精大惊失色,他这一身鳞甲来之不易,是他除莲花锤外最好的防身宝贝,若是叫杨南拔了,那他非得实力大损不可!“道友!手下留情啊……我金鱼服了,还请道友不要赶尽杀绝……”这一身金鳞要历经千年方能修成圆满,若是没了金鳞,便要危及性命,金鱼精也不得不低头屈服了。

  杨南摇了摇头叹道:“金陀寺,我好怕啊……不拿金鳞做防身护甲,我实在害怕,金鳞大王,你就当做件善事吧。”

  金鱼精吓得魂飞魄散,但是他被步虚盘龙捆个结实,哪里能挣扎得脱?口中一个劲的大叫:“道友,你要杀便杀,这般辱我,不怕将来金陀寺找上门来么?”

  杨南心中淡淡一笑,这佛宗大派得罪了就得罪了,想必他们为了一条小鱼也不至于找上昆仑,步虚在温泉关外得罪了长眉老和尚不也一样没事?若没有实力,随便一人就可以将自己欺负至死,若有实力,哪怕捅了天都不怕,自己抓了金鱼精本身就已经得罪了金陀寺,一不作、二不休,索性得罪到底好了……

  自己被叔叔们追杀千里,他们不也是欺自己没本事么?

  杨南的声音落下,几个虾兵走了进来,一脸阴笑的将金鱼精押了出去,那拔鳞的惨痛呼声与牛老大那痛不欲生的惨叫接二连三的响了起来,这声音听得地上的黄脸贼心惊肉跳,他此时才知道,眼前这位小爷的厉害!看起来不过十多岁年纪,动起手来却心狠手辣,眼毒心黑,实在是一个厉害的人物啊!

  杨南收拾了两个硬骨头,这才问起话来,黄脸贼吓破了胆,自然有什么就说什么。

  这浑江上大大小小的水贼加在一起也有数万,但是每一股实力都不是很强,原本星星湖水寨只是一个千人水贼的藏身之所,出身龙虎山的牛老大生性暴燥,因故杀了师父与师兄后逃到这里,聚起了好大的名气,附近水贼纷纷来投,势力与日俱增,黄脸贼本来也是一股水贼头领,见牛老大势大,只好屈服。

  不过,他仗着脑筋灵活,倒也混到了二当家的位子,那位妙清岛的红脸贼当了三当家,三人都是师级实力,加上有道术在身,在这浑江上也算是一霸,再加上星星湖水伯金鱼精生性贪婪,无法无天,人妖勾结在一起,倒也做出了几番大案。

  眼下朝庭大乱,妖星西坠,妖魔鬼怪纷纷出世,掌管天地秩序的仙人们消失不见,这浑江上更是无人管束,三人一妖勾结当地实力强大的武林门派,有了各地地头蛇相助,他们屡屡得手,胆子越发大了起来。

  这一次王家船队要经浑江去往东海,船上所载的货物价值不下百万,星星湖水寨一早就盯上了他们,安心干一票大的,他们从德阳府便派了卧底监控,怎料王家船队在德江府因蛟精发怒而多停留了数日,三人等得不耐烦了,按捺不住想正面解决王家船队,好掠夺这十几艘船只上的金银财宝、茶叶陶器,本来王家船队上实力最高的人不过是法者初级,不料却半路杀出了杨南这一班狠人,最后竟落得了这个下场……

第三十五章节 天元清虚神符

  杨南听完黄脸贼断断续续的话语,心中倒是有了底,这般不开眼的毛贼实力也算不小,只是不幸遇见了步虚这样更狠的人,否则的话这次王家船队可就要倒大霉了!三个贼人至少也是师级高手以上的实力,特别是牛老大的剪纸为兵和二当家的血魔环,若是没有步虚坐镇,杨南一行人只怕凶多吉少!

  王常船主让自己乘船,礼数有加,还真是因祸得福了……

  “那财宝兵器等物你们藏哪了?”听完招供,杨南嘴角勾起一丝浅笑,望着黄善淡淡问道。

  黄脸贼如蒙大赦般松了口气,杨南既然开口询问财宝,眼下自然不会再折磨他了,他急忙应道:“回小爷的话,都藏在星星湖岛中的秘室里,我这便带小爷前去取。”

  杨南摇了摇头,这些实力低微的水贼寨中哪里会有什么宝物?不过是些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之类的东西,这对寻常人或是万金难求,对自己又有什么用?这二当家除了一身炼器术和那枚血魔环还能让他看上眼之外,其余财宝等物不过是垃圾而已。

  黄脸贼看到杨南的脸色,心中明白,他眼睛眨了一眨,忽然叫道:“我想起来了!小爷,那牛贼手中有一件龙虎山的至宝,叫什么……天元清虚神符!好像很是厉害,他放在秘室当中,平时瞧也不让我们瞧一眼!”

  天元清虚灵符?这是什么东西?杨南愕然的望了望赤阳,赤阳却睁大了眼睛急声道:“你说什么?这龙虎山的三大镇山法宝之一居然会在这水贼的手里?”

  黄脸贼肯定的点点头道:“大爷,绝对没错,牛贼就是因为这个才杀了他师父、师兄逃到浑江上的。”

  赤阳叹了口气道:“太乙仙灵符、天元清虚神符和玄罡正一符阵是龙虎山三大法宝,一个可以招请圣级、仙级的仙人护体,威力无穷!一个藏有神妙无边、灵气浓郁,有助修行的洞天,一个是守护山门、诛仙灭圣的无上符阵,龙虎山正是有了这三道神符才能延续千年,传承至今……”赤阳显然对这神符闻名已久,当下便娓娓道来。

  能让寻常修士进境神速的神符洞天?杨南听得一惊,这样的法宝居然也会落到一个江湖水贼的手上?他当机立断的道:“赤阳大哥,事不宜迟,你带着黄善速去星星湖中将这神符取来,我派老螃带着妖兵随后就到!”这样一件堪比移动洞府的宝贝怎么可能让杨南不动心?

  赤阳点了点头,天元清虚神符据说可以增进修行,变幻道法,龙虎山更是借着这张神符蕴含的灵气培养出无数高手,此时若是能收在手中,以后修行起来实在是事半倍!此时宜早不宜迟,还是尽早去取了便是。

  他提着黄善出了舱门,唤一个妖兵托着黄善,自己驾起本命神兵便向星星湖飞去,杨南沉吟少许,将舱外正蹂躏起劲的老螃唤了起来,老螃听得主子有命,又去抄家,当即乐得眉开眼笑,二话不话便点起数百妖兵前去支援赤阳去了。

  老螃虽然走了,可是金鱼精和牛老大却没停止受罪,老螃手下号称最阴最毒的虾统领接过了鱼鳞剐继续那千刀万剐的刑罚,杨南可不会对吃人的妖精和无恶不作的水贼有什么同情心,这一人一妖作恶多端,死在他们手上的人命少说也有数千条,便是让他们死上无数次也抵消不了他们所造的罪孽!

  不多时,硬汉牛老大气息奄奄,金鱼精一身鳞片被虾兵蟹将们拔个精光,除了盘龙金龙捆住的地方,其它都让小妖拔了下来,堆在地上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金堆,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杨南此时被天元清虚神符扰乱了心神,像这样的仙家法器若是让人知道落在了自己手上,只怕将来麻烦不小,他沉吟了一会转身便走进了舱房之中。

  步虚正静坐入定,杨南一进来,她缓缓睁开眼眸道:“水贼之事已经解决,我们该开始练功了。”

  杨南定了定神,最终决定将天元清虚神符的事情告诉步虚,一来是想借这张神符交好步虚,二来这件事未必能瞒得过这位昆仑高弟,不如吐实说了还可以坦诚相待!

  杨南一说天元清虚神符竟在水贼手上,步虚眼中精光一射,瞬间便想到了方方面面,她沉吟了半响忽然笑道:“小鬼头,还说什么拿来助我疗伤,只怕是你自己想堵住我的嘴吧?”步虚的眼眸一片清明,天元清虚神符固然是好东西,但是杨南之所以拿出来还不是害怕自己会下手抢夺?

  杨南赧然一笑,他还真是存了这份心思,拿出这张神符帮助步虚疗伤,她总不好意思在伤好之后还将神符占为已有吧?既能卖个人情,又能光明正大的收了一张价值连城的法宝,这不是一举两得?再说,神符之事还需要多仰仗步虚……

  他见步虚说破,嘿嘿一笑道:“仙子姐姐,你是家大业大,我可是一穷二白,你就高抬贵手,以后你要是有用,这张神符尽可借去便是。”

  步虚淡淡一笑道:“好,一言为定!以后这神符我若有用得着的地方,自然会派人来相借。”

  杨南也知道步虚这样做已算十分合理,灵气浓郁的神符洞天最适合冲击境界时使用,平常她倒也不需要这张神符,其实这也算是两人一人一半了,只要这张神符不被龙虎山的人知道,那么,它最后还不是昆仑之宝?

  步虚之所以这么好说话也是出于多种的考虑,不但是因为自己的伤势,更因为杨南最终还是会拜入昆仑门下,否则的话,此刻站在房中的就是一个死的杨南了!这船上虽然妖兵数百、白衣、赤阳都在,但是步虚想杀他们却不费吹灰之力!对于尊者级数的高手来说,所谓的妖兵也如同蝼蚁一般。

  两人商量好了之后,倒也觉得亲近了几分,两人所练的不灭阴阳轮本来就是师徒才练习的功法,步虚既然连眉心窍穴都能对杨南开放,自然也对他有了几分信赖,此刻见杨南连天元清虚神符这样的至宝都拿来助她疗伤,自然是好感大增。

  赤阳去了不久,很快便独自回来,他一进房中便一脸喜色的向杨南示意,杨南淡淡笑道:“赤阳大哥,神符的事我已告诉仙子姐姐,你到手了么?可以拿出来让我们看一看。”

  赤阳脸上怔了一怔,随即也想明白了其中利害,只要是在船上,除非不把神符拿出来,否则步虚岂能不知道?他倒也干脆,从江山戒中取出了一样青光流传的法宝来,这件法器外型像是一个道门的‘道’字,通体闪烁着青色的光芒,不断向外扩散着强大的灵气波动,令人一望便知这件法宝非是凡品!

  杨南伸出手来轻轻接过这个古怪的‘道’字,入手轻轻一抚,便觉一股浓烈的灵气传入体内,刹那间丹田中好久不涨的水行法力便浓郁了那么一分,杨南诧异的托着手中的天元清虚神符,心中暗道:光是一接触就能吸收这一股浓烈的灵气,要是进入神符内部修炼,那岂不是晋境神速?这神符果然非同小可……

  步虚像是看到他心中所想一般,在一旁淡淡道:“这件天元清虚神符是龙虎山的镇山之宝,里面自成洞府,乃是一件上古时代的仙级灵宝,这个道字也可当一件法宝来使用,若是遇见强敌无法抵挡时,这天元清虚神符背面有一道灵光符,可使主人驾起遁光飞逃,只要一瞬间你便可逃出千里之外,你可是得了好宝贝了!”

  步虚想了一想又道:“你是初级法者,拥有这样的灵宝,想催动遁光也难,不过你如果能得顶级功法相助,三年之内借神符之力有望晋入师级高手行列,十年之内有望成就宗师,三十年之内或可晋至宗师顶阶,至于你想成为尊者么……。”

  步虚轻轻摇了摇头,她未完的话语杨南也明白,十年能成就宗师就够骇人听闻了,想借一件仙级洞府灵宝成就尊者,只怕依然是极难,这还是拥有上乘功法的前题下才有可能!

  尊者,是那么好修的么?

  步虚踏入尊者之境需要多少年?以她绝世资质起码百年!!!

  仙级灵宝再强,也不可能将一个凡人在百年之内晋至尊者之境,对于尊者以上的高手而言,这种灵宝不过是一个绝佳的修炼场所罢了,想成仙成圣,这道路其实并不好走……

  不过,杨南此时心中早就满足了,赤阳花了近二十年才到达师级境界,他三十年之内便有望宗师顶阶,那可是大宗师!!!

  这是什么概念?还不满足恐怕要遭天打雷劈了!更何况到达师级境界后他便能使用这神符附带的灵光咒,有这道遁光护身,别人就是想杀他也难了。

第三十六章节 三刑六道

  “仙子姐姐,还是你来打开这天元清虚神符的禁制吧。”杨南知道自己实力低微,根本拿龙虎山的镇山法宝没有办法,就算他暗中吞没,想要用只怕也要等到成为宗师之后了,当然,这也是他舍得坦白的原因之一。

  步虚也不多话,素手轻扬,取过天元清虚神符后,喷出金光开始祭炼起来,破除禁制是使用他人法宝的基本步骤,神符被龙虎山历代高手设下无数禁制,若不是步虚阳系法力无坚不摧,无物不破,还真拿这神符没有办法,牛老大得了这件宝物十数年,入宝山却空手而归,当然也是因为实力不济所致,否则怎能轻易落在杨南手上?

  杨南见步虚专注的祭炼法宝,拉着赤阳轻轻退了出去,对于杨南来说,赤阳就如同自己的亲兄长,即使是最难得的仙级灵宝,也比不上赤阳对自己的深厚情谊,这神符自然也有赤阳的一份。

  “阿南,这神符若是让步虚仙子知道了……”

  看着赤阳一脸犹疑之色,杨南轻轻摇了摇头,拉着赤阳的大手笑道:“大哥请放心,我将要入昆仑一派,这件灵宝步虚仙子只会借用,不会拿去,这神符日后大哥也好做晋级之用。”

  赤阳脸上的忧色一扫而尽,他担心的原本就是这个,不过,他倒也不贪心神符归属,只是一心为杨南着想罢了,这天下宗派争斗极为惨烈,唯有同门方可信任,每个修道中人都知道:同门之间勾心斗角可以,面对外敌时却要同仇敌慨、一致对外,否则就要死无葬身之地!

  杨南既入昆仑,步虚不抢神符倒也有几分高手风范,若是连共患难的同门长辈都靠不住,那这天下还有谁人可信?

  “这我就放心了,阿南,你现在道行未成,愚兄正担心你进境太慢,有了这件神符相助,到时就可一飞冲天了!”赤阳见杨南得到的宝物越来越多,心中越发的欢喜起来。

  杨南心生感动,凝望着赤阳满是关爱的眼眸轻轻叫道:“大哥!”

  赤阳哈哈一笑道:“阿南,不必如此,我原本还担心你优柔寡断,妇人之仁,早晚会被杨成之流所害,但这一路来看你行事倒也狠辣果决,我就放下心来了,这昆仑派不是那么好进的,但是以你的资质和心性,来日定能成就不世境界!大哥日后若在冥界见到老公爷,也有个交待了。”

  杨南紧紧握住赤阳的手,心中暗暗发誓,来日若能有成,一定要教赤阳有生之年晋入宗师之位!这万里相送、一路护持的情谊实在恩比天高,否则光凭自己一个小小少年,只怕半路都让人劫了去……

  “啊……!!!别打了,我愿降……”一声声惨叫惊醒了沉思中的杨南和赤阳,发出这声音的自然就是饱受鱼鳞剐酷刑的一人一妖了,杨南与赤阳出舱门一看,那硬气的牛老大此时只有出气没有进气,身躯极不自然的哆嗦着,一身金甲的金鱼精浑身金光不再,露出一身白肉来,地上的金鳞都堆成了一大片,一旁虾统领正领着一队妖兵喋喋厉笑着狠施酷刑呢。

  看来今后这金鳞大王就要改名叫‘白肉大王’了,杨南腹中暗笑不已,这金鱼精在这浑江之上也不知吃了多少人,此时也算是报应,赤阳一向对妖魔鬼怪深恶痛绝,对牛老大这种杀师灭兄的恶人更不会有半点同情心,老螃去了星星湖水寨还没回来,他便驾着本命神兵前去接应去了。

  步虚炼化天元清虚神符还需一个时辰,杨南百无聊赖的支起手来在一旁观看,一干小妖见主子观看,更是拔得卖力,抽得用心了。

  金鳞大王惨遭拔鳞之苦,俗话说:无鳞则死,鱼没鳞片就要活不成了,这种生不如死的感觉早让他把先前那副傲气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他一见杨南到来便出声哀求道:“爷爷饶命啊!小妖愿服了,从今往后爷爷指东,小妖不敢往西,只求爷爷叫他们住手罢!”

  杨南看这金鳞大王哆哆嗦嗦,十分凄惨,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道:“你不是有金陀寺的高僧撑腰么?怎么开口讨饶来了?”

  金鳞大王一见杨南那一脸微笑,心中不自觉的冒出一股寒气来,他心知眼前这位小爷爷心狠手辣,对自己这样的妖怪更是没有半点顾忌,只好老实的道:“爷爷有所不知,小妖是从金陀寺中跑出来的,那些高僧怎会可能为区区一条小鱼大动干戈?”

  “哦?”金鳞大王这么一说,杨南倒有了兴趣:“仔细说来我听听?”杨南轻轻挥了挥手,示意虾统领暂时罢手。

  这小妖停止拔鳞,金鳞大王终于松了一口气,恨不得将它祖宗八代都交待清楚,他知道,只要眼前这位小爷一不满意,自己就是想死都难了……

  这金鳞大王原本是西洲望江中的一条金色大鲤鱼,传说金色鲤鱼乃是海中真龙污鱼之后所生的后代,所以有了一丝真龙的血脉,鲤鱼化龙的传说自古有之,传说一条金色鲤鱼如果能修炼至宗师顶级境界,便可前往海口处龙门试跃,只要跃过龙门,便能晋入大妖境界,成就真龙之身。

  这金鳞大王千多年前不过是一条普通的金鲤鱼,只因贪吃被渔夫所捕,后被一位僧人救下,这位僧人便是金陀寺有名的一法大师,金佗寺一法、一元、一妙三位大师早入罗汉之位,据说已有望成就菩萨果位,实力端是非同小可。

  金鳞大王得此福缘,进入了金陀寺内的莲花池中,它在池中听经数百年,竟能炼出一缕佛气、得了佛相神通,最后幻化出了人身,八百年前,它偷偷折下池内两朵圣品白莲炼成两柄莲花锤,趁江水大涨之际从池底逃出了金陀寺,从望江之中逆水上游,远遁万里来到这浑江之中当起了大王。

  浑江江神见它生相奇特,不但妖气全无,而且具备了佛门神通,便许给了他千里星星湖为基业,它便在星星湖中安家落户,一过便是数百年,后来浑江江神奉水神之命往天河而去,他便放心大胆的兴风作浪起来。

  他生性贪吃嗜睡,法力不俗,星星湖水寨中的三位当家早就探得一清二楚,因此奉上无数佳肴美食,童男童女结好,他便与这三位水贼当家彻底的勾结在一起,成了他们最好的打手……

  杨南听罢,哑然失笑,这精怪竟然与人类勾结在一起打家劫舍,传了出去真是要笑掉大牙,不过,他坦白了也好,没有惹上那一群实力惊人的和尚,杨南心中也暗自松了口气,毕竟佛门三大圣地可不是白叫的。

  “这么说来你倒是金陀寺中的逃犯了?”杨南似笑非笑的盯着金鳞大王一身白肉,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金鳞大王乖乖的点点头,心中暗暗叫苦,先前他气焰嚣张,拿着佛门扯起大旗,此刻自爆其短,这位小爷岂能饶得了他?不过,不坦白只怕只有死路一条,坦白了说不定眼前这位狠毒的小爷还能放自己一马……

  “虾统领!”杨南收回冰寒目光,忽然猛喝了一声!

  虾统领浑身一颤大声应道:“在!”

  “这杀威棒你打得不错,晚上叫老螃好好赏你,不过,还要接着来,拿出几分力气,你最拿手脏道中什么水中飞鱼啊、浪里白条啊都让这位金鳞大王试试,好教他今后都老老实实的……”

  “小的遵命!“虾统领当即领命,阴笑着一挥手,一群小妖一拥而上,这次不是拔鳞,倒是将金鳞大王放在了甲板上,拿出了许多古古怪怪的石头放在他的身上,十来个小妖拿眼打量着石头所放的位置,把金鳞大王当做了一条死鱼一般折腾,金鳞大王浑身发毛,张口大叫道:“爷爷……爷爷饶命啊!小妖已经服了,再也不敢兴风作浪了……呜呜……”

  虾统领打了他一个嘴巴子怒道:“叫什么?闭嘴,你还想不想活了?”

  金鳞大王此时哪有什么大王的威风?他三魂都去了二魂,呐呐的道:“这般酷刑不是要将我往死里折腾么?还不如给我个痛快的吧!”

  虾统领嘿嘿一笑指了指性命去了九成的牛老大道:“往死里折腾的是你旁边那位,你嘛,算你命大,我们小爷看上了你,只要你熬过今晚,今后就是自己人了!”

  自己人???金鳞大王眼睛一亮,迟疑的道:“自己人?那为何不放了我?”

  虾统领闻言冷笑道:“你当我们小爷的门是那么好进的么?投诚的妖怪若不经这三刑六道,日后只要有机会那还不作起反来?让你们尝过这世上极刑之后,谅你们也没有造反的胆子!你他娘的也算吃了几千个童男童女,死也值了,想当初……兄弟我遭的罪还比你少吗?我可是只吃了几个死人而已……”

  虾统领说起自家小爷层出不穷的整妖手段,至今还心中战战,这个世间若是有再大的诱惑,他也绝对不想背叛杨南了,这可是血的教训呀,这小爷整人的手段那是一套一套的,绝不带重复……

  虾统领口中所谓的三刑六道,其实就是剐刑、脏刑、魂刑,伤其肉,破其脏、抽其魂,这便是三大酷刑,六道就是天道、地道、人道、魔道、鬼道、妖道,共计一百零八种匪夷所思的酷刑,听着名字就知道这六道绝对是惨烈绝伦,能扛过去的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世间最硬的硬汉!对于妖怪们来说,六道一提起来更是催人泪下,让所有小妖闻者止啼的刑罚……

第三十七章节 黄善炼器

  虾统领这么一说,金鳞大王这才知道,自己还算是命大了,只要受了两道酷刑就算了,旁边那位牛老大不受完这三刑六道,只怕想死都难……

  杨南回到舱中,对舱外那惨绝人寰叫声充耳不闻,这些或是精怪、或是水贼手上无不沾满了百姓的累累鲜血,此刻就是死上一万次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所谓的刑罚也只不过是他综合前世几千年酷刑随手发明而来的东西,这种刑罚落在人类身上固然惨无人道,但收服起桀傲不训的妖怪却有奇效!

  只要被封住法力,再用这十多种酷刑一用,任他是多狠多牛的妖怪也会心胆俱裂,乖乖俯首贴耳,就算他日想造反,也要仔细回思一下今日这手段!

  杨南等了许久,终于将赤阳、老螃等人等回来了,老螃一脸喜色的叫道:“小爷,这次我们果然又发了,好多兵器啊!多亏了这个黄善领路。”

  哦?杨南轻轻抬眼望了望那猥琐的黄脸贼,黄善哪里敢居功?他早在舱外看见自己同伙那可怕下场,正担心眼前这心狠手辣的小爷拿自己开刀,他一脸冒汗的陪笑道:“螃大将军过奖了,小的只是略尽绵帛之力,不敢当,不敢当。”

  螃蟹大将军这次出马将水贼们十多年的积蓄一扫而空,光是兵器便收了数千件,其它金银珠宝更是不计其数,不过这些杨南却看不上眼,他出身国公府,什么样的珍宝没见过?这些对凡人有用的金银珠宝对他来说没有一点儿帮助,不过,既然有了三位修道的当家,水寨中好歹也收集了一些品质较差的灵铁等物,这些都叫赤阳装在江山戒中带了回来。

  杨南看罢那些绫罗绸缎和金银珠宝,心中略感失望的叹了口气,不过,能得到天元清虚神符这样的仙级灵宝就是最大的收获了,他哪里还有奢求?

  “阿南,我们已近水寨中的水贼清理一空,只是那水中妖兵一时之间只怕也顾不上了……”赤阳仿佛意有所指的暗示着杨南。

  清理一空?杨南心中瞬间明白:自己拿了龙虎山的镇山法宝,将来龙虎山一定会查到这里,所以水贼们一定要死,但是水底下的妖兵成百上千,要是走脱了一只小妖,将来要是让龙虎山的人知道了消息,只怕……

  杨南心念电转间,瞬间有了决断:“老螃!你带着金鱼精去星星湖中把那些剩下的水族全给我招来,记住,别少了一只!明白么?”

  老螃虽然凶横,但是丝毫不傻,他从主子的语气中察觉到了那丝凝重,当即凛然应道:“小爷但请放心,若是走了一只小妖,我老螃便横刀谢罪!”

  螃蟹大将军自从跟了自己后倒是越来越听话,杨南满意的点点头,淡淡道:“这件你若办好了,将来自有你的好处!”

  老螃顿时一脸欣喜,他知道杨南一向不说虚语,若是有好处,那肯定是天大的好处!只要办事得力,主子是不会亏待自己的!

  老螃领着还没享受完三道酷刑的金鱼精去招回妖兵,金鱼精听说自己能派上用场,而且还不用接着受刑,恨不得马上长出翅膀飞到星星湖中去招回部属前来效命,两怪当即便催风驾浪一同去了星星湖。

  杨南暗暗叹了口气,这一次水贼在星星湖这动静弄得太大,就算把水贼全杀了,妖兵全招了,也不能保证将来龙虎山不会知道,起码王家船队上这数千人不是白搭吧?

  不过,要叫他杀作恶多端的妖怪倒也没什么,杀满船无辜的凡人他怎么下得去手?

  ‘只好将来走一步,看一步了,无论如何,这天元清虚神符在自己步入尊者之境前是绝对不会交出来的!’杨南望着江面上的一江春水,心中呐呐的道,这道神符的重要性不亚于他目前拥有的任何一件法宝,就是江山戒都比不上这神符的妙用,只是龙虎山失了这道神符,将来必定会找上门来,法宗与兵宗一向不对付,叫杨南凭白无故的还回去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王家船队经此一役,人员死伤不少,不过还好未伤元气,赤阳也嘱咐了王常船主不要泄露自己等人的身份,那王船主死里逃生,早把赤阳当做救命恩人来敬慕,当即保证绝不向外人吐露半句,王家船队稍作停留之后便立刻开船启航,继续向浑江远处驶去。

  杨南再次回到房中时,步虚果然已将天元清虚神符的禁制破去,这件道家法宗的法宝终于露出了它原有的不凡气象,步虚轻轻一催动,这个道字赫然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门户,只要推开门户,便可进入一个飞瀑流泉,幽深静雅的仙谷之中,仙谷之内亭台楼阁精致素雅,谷中上空祥云飘渺,灵气汇聚,道道奇光流光满溢,即使是杨南这样的初级法者,也能感应到这神符中那浩浩荡荡、无穷无境的灵气,这果然不愧为龙虎山三大镇山神符之一!

  有了神符相助,杨南最要紧的便是助步虚疗伤,他依然吩咐白衣和蝶衣看守好门户,外房便命虾统领带着一群小妖把守,只要不是宗师以上的敌人前来,也难以惊扰二人练功。

  做完这一切,杨南这才与步虚一起步入天元清虚神符化了来的洞府之内重新开始练起不灭阴阳轮来。

  在神符所化的洞府之内练功,自然有事半功倍的效果,两人在谷中一座白玉平台上唤出了不灭阴阳轮,一黑一金两道光华瞬间从二人眉心窍穴飞出,依然亲热无比的粘在一起,杨南这一次有了经验,使唤起不灭阴轮来要顺手许多,加上清虚洞府内灵气凝结成质,不灭阴轮更是如鱼得水,与阳轮摇头摆尾的没入了玄炎剑中。

  玄炎剑中世界依然是魔炎地狱一般的无尽火海,汹涌澎湃的火焰无边无际,杨南使用阴轮进入之后才知道为何这柄玄炎剑可以称得上是仙家法兵!光是铸造这柄神兵就不知道花费了青风真人多少心血,青风真人可是昆仑一代掌门,拥有世间常人所没有的天材地宝,历尽无数岁月方将这柄玄炎剑粹炼成形,可想而知,这把剑蕴含的威力端可以用惊天动地这四个字来形容。

  步虚若是没有灵物相助,想要痊愈,时间就会便得极长,但是有了无尽灵力的玄炎剑相助,她只要不断汲取灵力便可恢复实力,当然,若是没有杨南的不灭阴轮,她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只能望剑兴叹。

  两人熟门熟路的开始驱动阴轮黑蛇吞吐火焰,阳轮金龙炼化灵力,身处狂暴的玄炎剑中,只要精神一支持不住,便有烈焰焚身的下场,杨南在步虚的护持下,终于将自己的阴轮吞吐能力扩张到了极限,这才驱动着不灭阴阳轮飞出玄炎剑外。

  再一次进入步虚丹田之内时,步虚的紊乱的灵力和破碎的经脉看起来要比上一次好了很多,在暴虐的阳性灵力之海中,不灭阴阳轮有如两条小鱼,不断在灵海之中倘佯游动,奇特的阴阳调和之气过处,经脉一一复苏,灵力渐渐温和,不再是一副暴乱疯狂的情景。

  王家船队一路扬帆东去,经过了水贼之役后再也没有大股毛贼前来劫掠,赤阳带着螃蟹大将军、虾统领等一干妖兵持刀拿枪,把旗舰护得风雨不透,连金鳞大王带来的八百妖兵也加入了护卫的行列,黄善和金鳞大王经过三刑六道的历练,果然对杨南忠心耿耿,不敢再有一丝异志,赤阳也就放心的让他们加入了行列。

  星星湖一战中红脸老三被赤阳所杀,他所用的那面小旗却落到了杨南的手中,这杆雷云旗材质不凡,旗内存有朵朵雷云,只要法力稍一引去,雷云便会放出道道雷电伤敌,赤阳见杨南修为尚低,便将这杆小旗给了他。

  牛老大出身龙虎山符宗大派,他死后身上的符灵全被老螃搜刮一空,这些符咒大多是低级的纸兵纸将,连那道奇特的神将符也落入了杨南手中,杨南虽然不懂这符纸之法,但见那牛老大所用符咒甚为玄妙,便随手放入了江山戒中。

  出身器宗百炼门的黄善更是被杨南点了名,他的炼器之术比起在场所有人都要高明几分,杨南便将蛟精尸身和路上杀死的精怪材料扔给他炼制法器。

  主子发话,黄善哪里敢说个不字?更何况炼器也有助他的修为,他占了旗舰二层,招了几个小妖当助手,乖乖的炼起法器来。

  无论是蛟精的尸身还是成气候的精怪,材料无一不是中上等的货色,加上金鳞大王那一身金色鳞片和收集来的灵铁灵石等物,这些东西也让黄善看花了眼睛。

  杨南倒也不小气,随意让他炼制各色各样的法器,只要手下能用,就全归了他们,黄善卖力的炼制之后,螃蟹大将军得了一柄蛟龙勾,是用蛟精两只未成型的爪子配上各样材料炼成的法兵级法器,挥舞起来寒光闪闪,锐气逼人,更可隔空化为一只巨大的利爪抓人,威力可以穿金裂石,螃蟹大将军得了这样一件宝贝后喜得眉开眼笑,对杨南更是千恩万谢。

  虾统领实力低微,黄善对这个下手阴狠的家伙也不敢怠慢,蛟精的皮被他拿来炼成了精金甲,迎敌之时不仅可以刀枪不入,更可以化为一道青虹水遁而逃,配上江底特有的寒鱼之骨炼成的鱼骨刃,虾统领一下子从妖师初阶提升到了三阶,让他乐得哈哈大笑,眼角那丝阴狠倒也消失了一会儿。

  最好的当属金鳞大王那一身修炼了千多年的金色鳞片,这一堆鳞片霞光灿灿,流光溢彩,更附有一缕佛光之气,炼成金缕佛光甲后不仅可以掩藏妖气,更可在危急之时射出一千零八百枚专破护身法术的金色鳞片,端是厉害非常。

  这件金缕佛光甲原来是黄善用来孝敬主子杨南的,杨南却打量了一下一身白肉的金鳞大王,摆摆手便赐给了它,金鳞大王被拔了金色鳞片后法力大损,想要重新长满鳞片不知要到何年何月,此时见主人如此恩德,更加是心悦诚服。

  这金鳞大王有了金缕佛光甲后配上那两朵千年莲花炼成的莲花锤,实力不减反增,王家船队一路上遇到的毛贼和水中不开眼的精怪都一一被他打发,端是威名震慑浑江。

  星星湖一战中,十名与杨南配合的小妖受了重伤,杨南也没亏待他们,不仅传了他们水系道法,更命黄善用各色材料制成了十套品质不错的兵器盔甲赐给他们,地位显然只在虾统领之下,让其他小妖又忌又羡,这无上妖身法所需要的妖兵赫然成了杨南的贴身亲卫,众小妖见此情形更是咬牙苦练本事,拼命的想挤进亲卫队中来。

  恩威并施下,杨南总算初步压服了手下妖兵妖将。

第三十八章节 七彩神光

  王家船队在浑江上航行一月内,杨南和步虚已经将要功行圆满,不灭阴阳轮一月之内从玄炎剑中汲取了无数灵力重塑经脉,步虚的伤势也一天一天的好了起来。

  不灭阴阳轮极耗精神,杨南在这一月之中也只将不灭阴轮炼上了一层二阶之境,玄乙青水诀却在清虚神府中如鱼得水,从法者初阶升至了三阶,三条青龙虚影已成,杨南灵力大涨,这情形却令杨南哭笑不得,这一路行来,他正宗的兵宗神通一样没练,这法宗的道法却进境很快,倒也让他摇头叹息不已。

  每当运用阴轮汲取灵力之后,精神消耗一空的杨南便运起玄乙青水诀汲取仙府中无穷无尽的灵力回复法力,这一来一去,玄乙青水诀又怎么可能不进境神速?无上妖身法得了水行法力之助也练上了百妖之力的境界,有了一百妖兵相助,化出的妖身威力更大,几乎等同于师级顶尖高手的水准,只是,变身之后的杨南样子极为可怕,好似魔界的神魔下凡,令看到的蝶衣诸女吃惊不已。

  清虚洞府中无岁月,这一日,杨南与步虚再次催动不灭阴阳轮进入玄炎剑中后,发觉接连不断汲取灵力让玄炎剑中的火海变得有些狂暴,这玄炎剑中留有上代主人青风真人的神魂烙印,本来二人轻易也不去触碰这道烙印,但是,这道烙印好象察觉了不灭阴阳轮的存在,每当不灭阴阳轮进入剑中世界时,它便蠢蠢欲动起来。

  “先别管它,只要这一次汲取完毕之后,我们便不用再来了。”实力恢复之后,步虚神通渐复,此时通过不灭阴阳轮向杨南传达了一个念头。

  杨南暗暗点点头,神魂在阴轮中张开蛇口吞吐起无尽灵力起来,火海中的灵力变得越来越不安,步虚正待叫住杨南停止汲取灵力,哪知那无尽火海中陡然一变,化出无数火龙、火鸟、火鹤来,这些火中珍禽羽毛怒张,发出一声声厉叫猛的向不灭阴阳轮扑了过来!

  不灭阴阳轮蕴含的阴阳调合之力刚柔并济,那些火中生物只能扑击却无法真正伤到杨南、步虚二人,但是这种情形也不乐观,只要二人精神耗尽,两轮分开之时,那时就再也挡不住这火中生物的攻击了。

  杨南与步虚骇然发现,不知何时,这铺天盖地、无穷无尽的火海竟将不灭阴阳轮包围了起来,不时有火系珍禽异兽从火海中生成,数量密密麻麻,望之无穷无尽,一个身着青衣道袍的长须道人站在一只火龙头顶望着不灭阴阳轮冷笑道:“何方妖孽,竟敢进入神剑中找死?”

  杨南心中大惊,不灭阴轮颤了几颤,几乎要跌下火海,他这些时日也听步虚说过,兵宗每一样本命神兵内都藏有主人的神魂烙印,敌人若想进入法兵内破坏,就会被藏在当中的神魂烙印借助兵中灵气轰个粉骨碎身!

  眼下青风真人虽然已死,但是他的神魂烙印却依然在这玄炎剑中永远存在,以步虚兵中尊者的修为在剑外还可以压制玄炎剑,此刻化身不灭阴阳轮后对上这神魂烙印,只有逃命的份儿……

  步虚察觉到杨南心中的震骇,在他神魂中淡淡道:“不需惊慌,我们已入绝境,短时间他们破不了不灭阴阳轮,唯有合力逃出剑外才有生机,否则时间一长就要神魂俱灭了。”

  不灭阴阳轮藏着两人的神魂,稍有不慎便会引火自焚,对上青风真人的神魂烙印可没什么人情好讲,烙印并非本人,只是一缕不灭神念,除了主人前来它不会攻击之外,其它任何修士进入它人法器之内必然会受到攻击!

  两人一停顿之间,无尽火海中的魔炎顿时狂暴起来,无数火系生物厉叫着向不灭阴阳轮扑了过来,这数量密密麻麻,躲都没地方躲,杨南与步虚连连挨了数下攻击,不灭阴阳轮险些被迫分开,一旦阴阳二轮被分开,失去阴阳调和之气,更加顶不住这狂暴的火焰,只怕会瞬间化为齑粉,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步虚生性毅然绝决,不顾一切的催动阳轮向剑外世界冲去,杨南只好紧跟其后,但是这剑中火焰无处不在,每当他们想要冲出去的时候,总有无尽的生物挡在前头,让他们无功而返。

  纵然有阴阳调合之力,两人的精神却渐渐支持不住,青风真人的神魂烙印站在远处,冷笑着不断驱动火系生物紧紧将不灭阴阳轮包围起来,等的就是他们法力大损、支持不住分开的那一刹那!

  无尽的火焰几乎磨去了不灭阴阳轮中两人神魂的每一丝精力,只要两人运起法力相抗,很快又会被数不清的火焰消磨一空。

  杨南心中暗暗叫苦,这一次只怕跟头要栽大发了,这神魂烙印翻脸无情,可不认自己是什么昆仑弟子,只要进入剑中就会被它当做敌人来看待,这下只怕要凶多吉少了……

  正在二人一筹莫展、将要绝望之际,玄炎剑外忽然一声轻振,火海世界飞进来一个小小的光点,这道光点初时只有黄豆般大小,飞到不灭阴阳轮身边时忽然化为一个身着彩衣、粉雕玉琢的三四岁小童子,只见他满脸肃穆的放出道道七彩神光罩定了不灭阴阳轮,那些前赴后继扑击的火焰生物忽然全都被这七彩神光弹开,青风真人的神魂烙印大怒之下催使火焰连连扑击,但是却始终不能近身。

  凝若实质的七彩神光从天而降,笼住了几乎要耗尽精神的杨南步虚,这神光仿佛一层永恒不灭的保护罩,将不灭阴阴轮紧紧的包了起来!

  这古怪的小童并不说话,但小脸上却满是紧张之色,步虚是何等眼光?她立即便知道这七彩神光便是一线生机所在,当即与杨南一起催动不灭阴阳轮,在七彩神光的护持下一路疾遁飞出剑外,待逃出剑外,那玄炎剑忽然猛的飞了起来,仿若游龙般在清虚仙府中蜿蜒游动,剑上喷出丈高火焰,像是在找寻不灭阴阳轮的踪迹。

  杨南与步虚得脱大难,顾不上管玄炎剑种种异动,当即便驱使不灭阴阳轮钻入步虚丹田之中吐出光珠,此时已是疗伤已近功德圆满,二人驾轻就熟,金龙、黑蛇在步虚体内追逐嬉戏起来。

  待到步虚全身经脉尽复,法力连绵不绝如长江大河般奔流不休时,杨南神魂所在的阴轮轻轻一振,顿时间被步虚体内至刚至阳的法力抛出体外,那玄炎剑见阴轮出现,刹那间向杨南飞射而至,杨南唬了一跳,急忙将阴轮收入眉心,回归阴蚀法兵口内。

  那玄炎剑见阴轮失踪,更加狂暴的在清虚仙府中飞射起来,步虚缓缓站了起来,一双眸子神光四射,她轻轻一招手道:“给我过来吧!”

  那玄炎剑拼命挣扎,想要脱出步虚掌控,怎奈步虚早就将盘龙唤出,道道金丝从天际垂下,牢牢的捆住了它的剑身,它无力挣脱之下只好乖乖的被步虚拉了下来。

  杨南站起身来,回想起先前那惊险的一幕,背后依然一片寒凉,在玄炎剑中哪怕有万般神通都派不上用场,若是没有那道古怪的七彩光芒相助,只怕他和步虚最后会落得个神魂俱灭的下场!

  ‘真是侥幸呐……’杨南暗暗抹了把冷汗,却见步虚将那玄炎剑依旧装入玉盒之中,这玉盒天生寒气,对镇压火系灵力有天然的克制之力,玄炎剑进了玉盒之后总算渐渐老实下来。

  步虚回眸向杨南一笑,眼中同样是一片庆幸之色,纵然她此时依旧是那副黑脸村姑的模样,但一双璀璨如星的眸子却依然让她拥有一种超凡的气质,杨南想起她那绝世风姿,心中不禁神往不已。

  两人经过这一番劫难,又亲近了几分,步虚此时灵光流转、法力圆通,再也不是那一副如履薄冰的谨慎神态,她沉吟了一会忽而向杨南道:“先前那道七彩神光来得好生奇特,你可知道它的来历?”

  杨南闻言苦笑,那个小童子他虽然不认识,但是那七彩神光他又怎么会不认识?小童子虽然出了玄炎剑后就不知所踪,但杨南知道,这七彩神光除了自己胸前那枚不知来历、古怪材质的小铜钱之外,这世间哪里还有什么七彩神光?

第三十九章节 罗煞阴兵真解

  只不过,这七彩神光关系到他自己来历的大秘密,此时如何能够开口告诉步虚?

  杨南摇了摇头,露出一脸好奇的神色反问道:“先前那七彩神光有什么特别么?”小铜钱来历古怪,而且每用一次神光必须汲取无数灵气才能再用,杨南曾经试过,将小铜钱放入神符洞府中之后,它汲取洞府中那庞大如海般实质的灵力,最后竟然只炼化出几丝的七彩神光!

  若是放手让小铜钱吞噬,天元清虚神符传承数千年的灵气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换句话说,小铜钱似乎可吞尽天下灵气……

  这么古怪的东西,杨南更不敢轻易的对步虚说明,谁能知道,步虚心中是如何想的?

  步虚淡淡一笑,似是对杨南的反应毫不意外,她若有所指的道:“相传天界之中有一种仙家先天奇宝,这种奇宝每一件都盘羲始祖在开天辟地之时,凝结最精纯的天地灵气而成的天然灵物,仙人取灵物炼成大威能之法宝,法宝威能广无边际、宏大浩瀚!所谓的阴阳葫芦、造化之环等等,都是同一级数的先天灵宝,这一级数的灵宝比天下十大神兵还要高上一级!”

  阴阳葫芦可倒转天地,造化之环套尽三界众生!自己的小铜钱居然和这样威力恐怖的仙家神器相提并论?杨南心中怦怦直跳,口中道:“仙子姐姐,这凡间哪来的仙家神器,就是天界,想必这种先天奇宝也没几件,你莫非看错了?”

  步虚沉吟了一会,垂下眼眸淡淡道:“或许吧,只有先天灵宝之中才有那天生的器神,凡间法器法宝最多不过是一缕烙印或妖魂罢了,那七彩神光法力微弱,却又不太像是先天灵宝中的大威能器神。”

  杨南见步虚虽然怀疑却也不敢肯定,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小铜钱的来历绝不能让别人知道,否则后果比天元清虚神符要惨得多了,凡间之中忽然出现了一件仙家神器,想想看就知道那些修士会多么疯狂了!

  小铜钱真的是什么仙家神器么???

  不管是不是,现在小铜钱收敛神光后连步虚这样的大高手都看不出究竟,只要不再催使它发出神光就可以保证别人不会发现,杨南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以后不到万不得已之时,最好不要动用小铜钱……

  杨南正思索间,步虚略作沉吟,忽然取出一面玉牌递了过来道:“行功数月,我已功德圆满,我欲先走一步,玄炎剑我自会带给玄虚师兄,你的要求我也一并传达,你拿着这面玉牌,若是过不了昆仑山下那七行七煞寻仙道的话,便拿着玉牌上山来罢。”

  这面玉牌正面纹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金龙,背面正是印着:‘昆仑步虚’这四个大字,其光莹莹,其色灿灿,质地圆润且锋芒隐隐,这正是步虚的信物!

  能得到步虚的信物,倒也让杨南心中一喜,这件信物可比什么玄炎剑都要好用!

  步虚口中的玄虚师兄便是昆仑派当代掌门,传说中修为入圣的大高手!

  她要先走一步,杨南也毫不意外,以步虚那清冷孤傲的性子,能在这船上一住数月算是十分难得了,现在她伤已痊愈,更加不可能留在这里,玄炎剑事关上代掌门秘事,被她带走也没什么,难道步虚这样的人还会昧了他的玄炎剑不成?

  “仙子姐姐,你这一走,要是一路上再有毛贼前来骚扰,我该如何是好?”杨南不舍得的是这个超级保镖,一路上若不是有步虚在,他和赤阳只有逃命的份儿,无论是蛟精、白龙还是三大水贼,都是不眼下杨南能擒杀的角色,所以,步虚一走,他心底倒是没了那份安全感。

  “小鬼头,这一路你得的好处还不够么?只要你有无上妖身在,寻常人哪里伤得了你?若无实力,切忌逞强斗狠。”步虚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她与杨南同练不灭阴阳轮,天性之中自然也觉得与他十分亲近,否则以步虚的性子,哪里会与别人称姐道弟?

  这不灭阴阳轮自有它一番神妙之处,可以令两个陌生人变得亲切、熟悉隐隐有心灵相通的玄妙……

  杨南苦笑道:“仙子姐姐,若是没有这些异宝,我还不担心了,这路上要是碰见一个妖王之类魔头,我只怕没命上昆仑山啊。”身怀异宝,又无自保之力,这才是最令人头疼之事,杨南的苦涩完全发自内心,不管修道界还是人间,皆是步步杀机,没了步虚,随便来一个宗师级高手便能杀了他夺宝而去!

  步虚沉吟一会,终还是点点头道:“好吧,反正你也入我昆仑,有玄炎剑做进身之阶,一个内门弟子是少不了你的,我传你一篇兵宗修炼法门,再加上不灭阴轮玄妙之处,你若争气,以两种异相积蓄法力,一两年便可借天元清虚神符上的灵光咒远遁千里,他人伤你不得,若是不能,死了也不必怨我。”

  杨南见步虚说得甚是无情,心中却也毫不在意,在步虚这等人眼中,自己确实和蝼蚁没什么区别,人间长河,勇者其上,有了这么多法宝妙诀,若是再没有什么长进,还配当昆仑弟子么?步虚给了自己那么多好处,不外乎是自己助她疗伤和看在玄炎剑的份上罢了!若论真情谊,两人此时还不到那种亲密无间的地步。

  步虚随即便将功诀打成一个印记,印入杨南脑海之中,这一篇功法乃是昆仑兵宗正统的以兵入道妙诀,名为‘罗煞阴兵真解’,讲的正是以兵练气,练兵入道的种种法门.

  罗煞阴兵真解不仅是一门兵宗法力的妙诀,更是一门煅炼本命法兵的法门。

  破除心魔,成就宗师,完成宏愿,晋入尊者!

  步虚看过的功法不知凡几,这一篇只是她偶然看过后记下的昆仑妙诀,虽然称不上是绝顶的功法,但却也是一等一的兵家妙诀。

  一等功法,便可成就宗师,晋入尊者!光是这样功法,就足矣让天下修士眼红了!

  不灭阴阳轮只是一种吸纳变幻灵气的神通,与法力无关,这卷阴兵真解却正是修炼兵宗法力之道,其中所载功法甚为奥妙,讲的正是如何凝聚煞气,如何催发本命法兵无上威力!

  这卷功法对步虚来说不算什么,但杨南却知道这即是难得的仙缘,当下便又惊又喜的称谢不已。

  杨南自顾自的沉浸在兵家妙诀之中,步虚传了功法妙诀之后再不停留,收了玄炎剑唤出金龙,身躯微晃,跨龙往天际而去。

  杨南知道自己实力低微,虽有阴蚀王阶神兵、江山戒、天元清虚神符这数件奇宝,但是却毫无自保之力,以他现在的实力,来一个宗级高手便可将自己一干人等尽数灭了,在这等危机之下,杨南更是如饥似渴的练起盼望已久的兵家妙诀来。

  修炼武道者,人体有一百零八个窍穴,尽数炼化便能肉体成圣,修炼道法者,神魂却有九大窍穴,分别为上元、中元、下元、藏虚、踏谷、左池、右池、涌泉、神洗。

  练武之人要练体窍以通天地,修道之人却要练灵窍自成天地!

  这九窍只在魂魄当中,凡人肉眼并不得见,但是九窍却关乎魂魄强弱、法力深浅与否,事关身家性命,所以修道中人无不以打通九窍为毕生心愿。

  九大灵窍一通,即可成圣!能在一个灵窍中积蓄法力,即入道境;质化灵窍、法力如晶即成师级;灵化窍穴,法力如珠,便成宗师!神化窍穴,法力无边,即成尊者!

  杨南的水行法力在于下元灵窍穴,俗称下丹田,兵宗法门却应在上元灵窍穴,名唤上丹田。

  这一卷罗煞阴兵真解创自道家飞升仙人罗煞真人,千多年前罗煞仙人凭借这卷自创功法一举奠定道基、飞升天界,原本算得上是绝世功法,但是这卷阴兵真解传到后世却缺了一篇入圣篇,没了如何将九窍融会贯通以入圣境的法门,只有宗师化尊、神化窍穴的法门,所以绝世功法便成了一流功法。

  这真解不求神通变化,只修法力纯厚,以杨南目前所求的大威力兵宗神通相去甚远。

  阴兵真解讲的便是积累兵行锐气的法门,练到最后也有一剑破万法,煞气锐难当的大威力,不过,却没有操纵法兵变化之道。

  杨南略感失望之余,也对步虚的苦心有了一番了解,修道中人讲的虽然是神通变化,但是若无深厚法力做后盾,只怕有再多的神通变化也是无用。

  步虚正是要杨南打好根基,积蓄法力,只要有了根底,昆仑派中还怕少了神通变化这一类秘笈不成?

  正统的兵宗修行,讲的便是法力、锐气,有这两样根底在,就是凡铁也能破法器!

  更何况,能够成就宗师,冲击尊者的功法绝对是世间难寻的至宝,步虚对他也极是慷慨大方了。

  杨南将无上妖身法和玄乙青水诀都抛在一旁,专心在这神符洞府练起罗煞阴兵真解来,这阴兵真解分十二层,每层法力便会有一个变化,练至第一层阴云境界时,可使法力化形为煞罡,也就是江湖中先天高手所使的剑罡,武宗中的高手到达先天之境时,也不过是修道中人刚入门兵者实力。

第四十章节 一弯冷月

  有天元神府中无尽的灵气相助,这罗煞阴兵真解修炼起来就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黑蛇法兵有了功诀指挥,昂头张口,吞起天地之间的庞大灵气来,无论速度、数量都十分惊人。

  不尽灵气灌入杨南体内,蕴含不灭阴轮的黑蛇法兵自动将这灵气粹炼成精华,喷吐到上丹田之中,杨南眉心窍穴中一团黑雾越来越浓,从虚到实,从无到有,法力越积越多。

  上元灵窍一团茫茫识海之中,杨南神魂藏身在一条黑蛇之中,在无尽黑雾中自在游动,口中不断喷吐吸入身周浓雾,使之越发精纯起来,无尽的灵气经过黑蛇喷吐,不断的变成精纯黑雾,这个灵窍识海也越来越亮!

  令他惊喜的是,运起不灭阴轮时,下丹田所在的青龙也向上丹田喷吐出一注水流,传到了黑蛇口中,转而又化为阴煞之力,不灭阴轮的转化之下,这两种法力似乎等同于一种!

  他的神魂竟可以瞬间在青龙、黑蛇两种法力的异相内自由转换!

  ‘修至高深境界是否可以龙变成蛇?蛇变成龙?水行道法和兵宗神通自由转换?’

  杨南有了这个发现,心中暗喜,这不灭阴阳轮果然是昆仑派的绝世功法,单是这等可以同练两种功法,可以相互补充的无上法门就可令天下修道人忌妒至死了!

  玄乙青水诀已练至法者七阶,用来相助杨南修炼罗煞阴兵真解有着事半功倍的效果,龙蛇相济,道心清明,这罗煞阴兵真解修炼起来越发顺畅,上元窍穴中积累的黑雾越来越多,不灭阴阳轮神通驱使下,连玄乙青水诀都自行修炼起来。

  杨南在船中不眠不休,苦练半月之后,黑蛇不断喷吐之后,上元灵窍黑雾积得圆满,灵窍通亮,其雾翻翻滚滚,无穷无尽!有若茫茫云海,深广无际。

  杨南睁开眼来,心中大喜,苦练半月,在不灭阴轮和水行法力相助下,终于将阴兵真解练至一层,初级境界虽然容易修炼,但若无种种福缘相助,实也难成。

  真解第一层便生出异相,阴蚀法兵握在他的手中,上元窍穴中的阴煞之气注入之后弯月形锋刃后果然弹出一寸来长的煞罡,这两道煞罡好似天生长在阴蚀法兵上,其光芒闪烁流光,吞吐不定,以手抚之,嗡然作响,斩人肉身,连神魂都难逃脱,寻常铠甲兵器更是一掠而断,比武林中什么神兵利器都利害。

  黑蛇似一弯冷月,在杨南神识催动下数十丈外斩人肉身不费吹灰之力!

  执此兵,似可斩尽天下万物!

  直到今日阴蚀能吐出两道煞罡剑气,杨南这才暗自松了口气,阴蚀法兵中蕴含着无穷无尽的杀伐之气,弹出两道弧形煞罡不过是牛刀小试而已!杨南执兵在手,心中对兵宗之道更加神往!

  若是可将法兵变化伤敌,不知该如何强大……

  王家船队经过数月船行,总算到了昆仑地界的寻仙府下,这里也是浑江的尽头,往前便是茫茫大海,杨南收了神符洞府,走出舱来,眼前天高云阔,浑江入海口处更是一片白茫茫,东海便近在眼前。

  到了这里,便要下船改换陆路前去寻仙府,星星湖一战,只怕瞒不住有心人,不论是龙虎山还是四叔杨成派出的杀手们,都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番大动静,只怕那些蜂拥而来的杀手们不多时便会找到水上来,杨南此时下船托庇在昆仑派门下,也是趋吉避凶的上上之策。

  别过王船主,杨南将螃蟹大将军等妖兵装进了江山戒中,身边留下莲蝶二女和赤阳相随,到了寻仙府,杨南再也不用扮成女子模样,依然换成了一个小公子模样,这里凡间势力不能侵入,倒也让他松了一口气。

  那温泉关前雇来的管家和十多个仆役在船上见主人竟是神仙中人,不舍得弃了这难得的仙缘,竟向赤阳苦苦哀求收留,杨南见这管家倒也老持成重,便收了他们成为真正的家丁。

  不过,杨南从小姐忽然变成了公子,倒教一干家丁暗暗惊叹不已,只是他们一心想跟着神仙得些好处,此时哪里还会有二话?自古仙缘难得,仙人难遇,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跟着神仙中人一般的公子,就是当仆役也定会有好处不是?

  寻仙城外码头上,形形**的人群络绎不绝不绝,有几群人看到杨南带着赤阳、莲蝶二女和十多个仆役,便知道这是富家公子来求仙问道来了,当下呼拉拉上来一大群人,或僧或道、或妖或人,手拿禅杖、拂尘、铜镜、丹炉、佛珠,做出一番宝相庄严的模样。

  杨南愕然不已的看着这群人推荐自己的门派、道法、神通,这个道:“公子要学法,何必上昆仑?我万法门道法天下第一,法宝一出,群雄束手,你看我这法宝!”

  另一个道:“公子要学道,可往我三元观,我三元观中无论兵、法、丹、阵样样皆能,道法玄妙,长生有望呀!”

  “阿弥陀佛,施主甚有慧根,不如随贫僧去大佛寺做个俗家弟子,这佛法无边,你他日必证罗汉菩萨果位!”

  众多修道之人一拥而上,围在杨南身周,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自家门派的好处来,更有甚者变幻术法,驱动法宝想让杨南心动。

  一时间,施法的施法,祭宝的祭宝,扔符的扔符,天空中,佛光普照,法宝当空,霞光灿灿,瑞气千条!

  ………………

  杨南看了老半天才明白过来,这些人竟是前世世界中所谓的托!而且大多是在昆仑地界之外的门派,昆仑派并不管束他们来拉走道心不坚的人,所以这些人可以在寻仙城外见人就拉,法螺一吹,登时将自己的门派说得天花乱坠、世间少有,好象一入他们门派便会立刻长生一般!

  赤阳皱了皱眉头喝道:“雕虫小技还敢前来卖弄?还不快给我退开!”

  他一眼便看出,这些所谓的罗汉、真人其实全都是一些不入流的修士,骗骗凡人还差不多,这些金光灿灿的法器更是虚有其表,灵力低微。

  那些见到杨南一身富贵打扮,更是善财难舍,一个劲的将杨南等人围在当中,七嘴八舌的说起各种好处来。

  杨南嘻嘻一笑,嗡的一声音轻响,一弯冷月出现在他手中,这道冷月带着一股噬人煞气在四周划了一圈,那些佛珠、拂尘等‘仙家异宝’登时如落英缤纷般掉了一地!

  品质低劣的法器哪里经得起王阶法兵一击?

  杨南轻轻一招手,阴蚀法兵乖巧的落入他手中,两道煞罡光芒吞吐不定,望之令人心寒!杨南手执阴蚀晒笑道:“什么尊者真人罗汉,都给我退去罢!”

  那些人见这斯斯文文的富家公子一出手,居然毁了所有的法器,登时惊得一声发喊,做鸟兽散……

  蝶衣二女抿嘴微笑,管家和仆役们更是哈哈大笑,公子连步虚这样的真仙都见过了,这些冒牌货还敢前来糊弄?

  杨南摇了摇头,昆仑派看来不大好去啊,只要心志不坚的人,被这些人一拉拢,立刻去了所谓的仙派当中,只怕被诈了无数钱财还是轻的,学不了道法,枉费青春更是冤枉了。

  寻仙府,本是天洲十二府道中最偏远的府道,大元皇朝开国始祖为了拢络昆仑派这些高高在上的仙人,特意下旨将千里寻仙府送给了昆仑派做为私产,这寻仙府中不设官府衙门,更无律法严刑,昆仑派只向城内商铺抽取一些灵物做为税物,从不向平民征税,所以,这里成了平民的仙境。

  其它各府平民若是活不下去时,便会纷纷逃到寻仙府来居住,所以寻仙府中百业兴旺,人口众多,大街小巷中更是人流涌涌,倒好像比长安城还要热闹。

  这寻仙府方圆千里之内妖魔鬼怪人相安无事,只要不闹事,不管妖怪也好,魔头也罢,来者即是客,寻仙城任由出入。

  昆仑派虽然超然出世,但也不能不顾私产,派了一名内门弟子坐镇,记名弟子和外门弟子前来管辖,而寻仙府极东尽头,便是仙山巍巍昆仑!

  到了寻仙府,即使远在千里之外,也能看到那云端飘渺之中的仙山奇峰,寻仙府如同山脚下的城镇,这里集中了求仙、寻药、换宝的修道中人。

  杨南漫步走入这天下知名的寻仙府大城中,见这般盛世气象,心中也对昆仑派的作为暗暗点头,修道门派虽然不会干涉世间王朝交替,但是若是连自己脚底下平民都照顾不到,那还修什么仙?成什么道?

  寻仙府中不许动武,否则便立时诛杀!这便是昆仑派定下的规矩,任你是千年老怪还是万年老龙,到了这寻仙府,也只能乖乖的听从那些实力低微的昆仑弟子安排,否则,你当昆仑派的剑不利么?

  那些拉人的小门小派也只敢在城外拉人,城内若是这样做,便有的他们受的。

  这里的百姓见惯了神仙妖怪,对天空中飞来飞去的修士毫不惊异,大多数平民都向往着能有神仙看上自己,可惜生具异相者万中无一,具备修仙资质者更是少之又少,昆仑派虽然每年来寻仙府中挑选道童,但是真正能成材的却廖廖无几。

  杨南正在城中随意走动,赤阳却提议在这寻仙府中买上一所宅子,要上昆仑,若无掌门谕令,是不能带妖怪上山的,传说昆仑山门上有一面光照万里、透射神魂的神照镜,每一个入山的人只要被它一照,浑身上下一览无遗,江山戒也挡不住这明鉴秋毫的神照镜,想要偷带妖怪上山是断然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在寻仙府买所宅子是必然之事,否则杨南上了昆仑之后,赤阳、管家和螃蟹、金鱼等人也没一个安身立命之处。

  寻仙府中寸土寸金,这里的金银往往还不如那些天材地宝好用,还好杨南这一路上搜刮来的金银不在少数,这里想买宅子就到要寻仙坊市中去找寻商家交易,大多修仙门派都会山脚下设下一个坊市,用来收集药材、灵物、灵铁、灵石等物,许多寻仙府的平民便是靠着挖取药材为生,更多的修道中人想要练器、炼丹也需要来坊市中来购买。

单独章节

  开书到现在,我也不会去呼喊什么求票,这本书也写了几十万字了,收藏点击还是不尽人意……

  上本书有一千多的收藏,而这本到现在只有一百多!

  有时候我在想,是我写的不好么?还是读者实在连一朵鲜花、一个评论都懒得来发?

  一本书能否精彩,在于读者的每一个鼓励,我希望,你们能给我一点鼓励!

  数据不是读者的生命,却是作者的生命!曾有许多作者写到最后只能胡来、烂尾,无一不是因为数据。

  数据……

  朋友们,写书的一定要认真、严谨、负责,那么,希望你们在看书的时候给一个评论,给一点鼓励,这或许能温暖一个孤寂写手卑微的、小小的愿望……

  作者必定会写出更好的故事来回报你们!

  谢谢了!

问道昆仑

第一章节 寻宅

  杨南步入坊市之内,这里商家林立,人流更是熙熙攘攘,来往交易的人群络绎不绝,修道中人更是比比皆是,除了昆仑弟子,其它周边的小门派弟子也会选择这方圆千里最大的坊市来交换物品。

  蝶衣二女见这寻仙府竟是一个难得的自由之地,顿感好奇之下便由老螃陪着在寻仙坊市中逛了一逛。

  杨南与赤阳步入一家名为‘万有斋’的商铺之内,这个商铺既然称得上万有,自然不可能不卖宅院,远远听得一阵嘈杂之声传来,杨南一进商铺便看到几个衣着华贵的年轻人正与一个黑衣男子发生争执。

  那三四个年轻人身边跟着十多个神完气足、杀气凛凛的家将,那黑衣男子却是独自一个,两方凑在一起吵起来居然竟是平分秋色的局面。

  两方皆都是怒目相对,剑拔弩张之势,不过都没有动手的意思。

  商铺的掌柜正愁眉苦脸的在一旁苦笑摇头,杨南皱了皱眉头,低声向身旁赤阳道:“这寻仙府中竟也有人敢闹事?”

  赤阳见那几个男子争得厉害,冷笑道:“谅他们也不敢动手,只要一动手,他们还想活着出这城门么?”寻仙城中禁止动武,否则便视为挑战昆仑派,这一点人尽皆知。

  赤阳的声音稍微大了一些,那几个年轻人立即转过头来,恶狠狠的瞪了赤阳一眼,杨南见这几个年轻人嚣张拔扈的样子,不舒服的皱起了眉头,转头问掌柜道:“请问掌柜,贵号可有宅院出售?”

  掌柜见这位锦衣秀雅的小公子说话和气,俨然与那几个世家子弟大不相同,急忙应道:“公子要什么样宅子?这寻仙府中的宅子寸土寸金,最大的宅子正被这几位公子争抢,这小一点的宅子倒还有几样。”

  杨南未及答话,那几个世家子弟中忽然出来一人冷笑道:“掌柜的,凡事总有先来后到吧?小爷还没定下买哪所宅子,你倒也敢先卖给别人了?”

  杨南抬眼望去,见这说话的年轻人长相清俊,眉眼之中隐带煞气,身周隐然有灵光波动,显然也是修道中人,只不过修道中人何曾这般没涵养?这群年轻人想来也是少不更事,他不欲与一班无知小儿多做纠缠,便当做没听到罢了。

  那掌柜陪笑道:“几位公子,你们争的是大宅院,这位公子买的是小宅,这小宅尚有七八座,你们也不可能买完吧?这分明是毫不相连的两码事啊。”

  那年轻人眉头一竖,闻言冷笑道:“我便是尽数买下又如何?我欲寻一大宅安置家人,这黑厮竟敢与我争抢大宅,现在又来了一个黄毛小儿抹我面子,难道我李过还怕了他们不成?若是他们出了寻仙府,我定要他们好看!”他见杨南只不过是一个小小少年,法力低微,心中更是轻蔑。

  杨南此时就算再好的涵养,心中也是暗怒,这群年轻人太不知好歹了,他正想反唇相讥,一旁那黑袍年轻人哈哈一笑,不屑的道:“全是一帮仗势欺人的怂包,若出了寻仙府,只怕神魂俱灭的是你们这帮野小子吧?”

  叫李过的年轻人大怒,戟指喝道:“黑厮,你敢辱我?与我争女人、争宅院,若是有种便出城一战如何?”

  那黑袍年轻人洒然笑道:“你们个个都晋入法级七阶境界,想要群殴么?这我倒是不怕,只不过败了你们之后,你敢保证自己不去找长辈来帮手么?”

  李过脸上一怒,道:“好你个黑厮,谁去找人了?今日便出城去相斗,我也不要人帮,你输了,休怪我心狠手辣!”

  黑袍年轻人冷冷一笑,眼中放出道道厉光,望向李过时,那眼中狠厉之色有若刀锋,李过见他眼神如此可怕,吓了一跳,一旁众人顿时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喝道:“怎么?在城中便想动手么?”

  杨南见那黑袍年轻人身上煞气极重,眉目之间隐然有几分邪气,显然也不是什么善茬,戏弄起那群世家子弟更是游刃有余,心中也起了几分戒心,赤阳肃声道:“这年轻人好象是魔宗一脉,我们最好不要招惹他。”

  杨南心中一凛,魔、道、释、儒四门之中以魔门功法最为阴毒,常常搜人魂魄炼制法器,这年轻人显然用奇物隐去了顶上血气,否则自己怎么看不到他的深浅?

  魔宗功法阴险歹毒,黄善当日的血魔环不过是魔道低级法器,吞了数千生魂之后召出的血魔竟然比得了自己十妖之力的无上妖身,要是练到高处,那不是要断送千千万万人的性命?

  他也不想与魔宗有什么瓜葛,见那黑袍男子与那几个世家子弟争得热闹,便向一旁的掌柜挑选起宅子来,这些宅院虽然不过是一所小宅,但是占地却极广,以金银论价却要十万两白银以上,这价格换做寻常百姓早就不敢问津,但对杨南来说却也不是什么问题。

  他随意挑了一所幽静宅子,从乾坤圈子取出金银交付之后,那掌柜便将房屋地契交给了杨南,杨南正待出门,那嚣张的年轻人戟指大喝道:“把地契放下,这些宅子本少爷全买了!”

  杨南一声冷笑,充耳不闻的带着赤阳扬长而去,那年轻人恨极,在身后大骂不休,只是这寻仙府中还没有人敢挑战昆仑派的戒律,年轻人虽然气焰嚣张,但也不敢真的拔剑动手,当下只是狂骂不已。

  杨南心中虽然怒极,便也不想与他多做争吵,带着莲蝶二女、老螃等人出了坊市后,赤阳笑道:“这等世家子弟大多来自修仙世家,自小便不可一世,阿南不与他们计较也是正理,若是日后碰上便给他们一个教训便是。”

  杨南来这世上也是一个从不吃亏的人,心中自有一番算计,他见赤阳有安慰之意,不由笑道:“大哥放心吧,若是结仇,一剑杀了便是,争吵有何意义?”

  赤阳见杨南懂得隐忍,下手狠辣,也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修道中人哪一个不狠?只有那初出茅庐、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才会随意结仇,杨南这般面上与人为善,对敌又毫不留情,这才是正理。

  年仅十二便有这般心性,早就熟悉杨南的赤阳也不禁常常赞叹他道骨天生,他可不知道杨南可不是什么小孩子,前世太过仁善的教训难道还不够么?被逼出家门、万里追杀,连为老爷子送终都不能的惨状还不够么?

  与人为善,也要看什么人!这一世,杨南绝不会去做个好人,想要长生,更是不能做好人!

  闲谈之际,一行人便来到了所买宅子前,这所宅子地处寻仙府东侧游仙街上,在这寸土寸金的城中丝毫不起眼,虽称小宅,其实占地极广,杨南打开院门,轻轻游览一遍,这所宅院显然也是富贵人家所建,虽然比不上国公府,但也清静雅致,前院中种着数片翠竹正迎风摇曳,院前小池中几株荷花正含苞欲放,池上一座亭子屹立水中,隐然有几分幽静之意。

  宅院分三进落,前院花园、竹林、水池,中院客厅、正堂、客房,后院才是主人家居住之所。

  管家常福带着一群仆役开始接手宅子中的清扫、整理等事务,杨南将江山戒中的鱼娘叫了出来,吩咐她照管这宅子中的大大小小事物,鱼娘端庄大方,管起家事来自有一番不凡气象,杨南便放手让她去管。

  要上昆仑便不能带着妖兵前去,但江山戒却要带去,杨南想了一想,便想把乾坤圈送给了赤阳,赤阳虽然是师级高手,但是却没有一件储物法器,这件乾坤圈虽然珍贵,但比起赤阳那如兄如父的情份来,已不算什么。

  江山戒中的妖兵加上金鱼精招来的妖兵足有两千之众,这对杨南日后用起无上妖身法来有不小的助力,螃蟹大将军练兵也是极为卖力,能够配合杨南使用无上妖身的小妖并不太多,螃蟹大将军几经训练下也只有百多个妖兵进了杨南的亲卫军,这些亲卫军,便由虾统领管束。

  对这些亲卫小妖,杨南也毫不吝啬的传授道法、赐给丹药,打造兵器,增强他们的实力,这些小妖可是他保命的本钱,断然省不得,只是他现在家底还薄,无法为每个妖兵配上更好的法器,只好拿些江底得来的材料叫黄善炼一些兵器盔甲先用。

  金鳞大王自从被拔了全身鳞片,又吃了三刑六道后,对杨南敬畏不已,他得了黄善炼制的金缕佛光甲之后,神通也涨了几分,恩威并施之下,倒也老实了不少,一两千小妖挤在院中也是满满一堂,螃蟹大将军灵机一动,叫小妖化为原型,进入前院水池之中,一来是看门守户,二来也节省地方。

  金银之物杨南并不放在心上,他留下许多金银,待左右宅院空出来时再去买来便是。

  有螃蟹大将军、黄善和金鱼精带着一群小妖,宅中又有鱼娘、莲蝶二女操持,杨南便可放心的去上昆仑山了。

  杨南稍稍在寻仙府停留了几天,把身上物事整理了一遍,天元清虚神符肯定要带去,江山戒中此时只带了百多个亲卫妖兵,料想昆仑派也不会太过计较。

  这一日,杨南留下莲蝶二女看家,带着赤阳便往昆仑而去,寻仙府千里之外才是巍巍昆仑山,昆仑派方圆千里之内皆是派中势力范围。

第二章节 寻仙道

  杨南此时不再需要乘车骑马,有了水行道术护体,他只要召出水雾托着脚下,便能健步如飞,虽然速度远远比不上兵宗剑门中人驱剑飞行的速度,但是却也能有煅炼道法的效果。

  每日疾跑数百里,直到法力用尽之后方才停下来休息一晚,饶是杨南坚忍卓绝,才坚持了下来,这种毅力也让一旁守护的赤阳暗暗点头。

  这千里之内一派祥和之气,处处村庄田郭炊烟袅袅、农人悠然自得的在田间耕耘,既无税、亦无官府欺压,好似仙境一般。

  杨南一路看来,不由叹息道:“若天下都似昆仑派这般治世,何来纷乱之象?”

  他一番感叹也是很有来由,天下动荡,百姓贫苦,这一路从长安到寻仙府途中,见到的无不是蓬头垢面的百姓、胡作非为的妖精和横征暴敛的官吏,哪里会有这般祥和的景象?

  赤阳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阿南,修道既是修身,亦是修心,他日你若境界有成,必定要下山游历一番,若能助明君平定天下,也是一番难得的历炼。”

  杨南点头笑道:“我只愿这天下少些动乱便好,若是力所能及,必不推辞。”

  赤阳点点头,修道之人并不全是避世而居,修到最高境界也要去经历七情六欲,红尘万象方能大彻大悟,杨南有志济世,实是一件好事。

  数日之后,杨南便到了昆仑山脚下,绵延数千里的昆仑群峰有如一条亘古巨龙横在飘渺云层之间,昆仑山号称天下祖龙之地,世间群山之首,气势凝重沉浑,连接地脉,实乃天下一等一的灵山洞府。

  山间仙气飘渺,九九八十一峰座落其间,有无数白云从天际垂下,笼盖山体而成山门,这以仙云为门的大气之举放眼天下便只有昆仑一家,杨南望着云雾中那隐隐约约的山峰,心中也闪过一丝热切!

  两世为人,只注长生,他并非畏惧死亡,而是这天地之间既然有妖魔鬼怪,也有道法神通,那么,会不会最后能揭晓自己从何而来,又从何而去的大秘密呢?

  人生百年,弹指即过,世间种种,不过恍然一梦,唯大道方是永恒……

  大道,便是探索宇宙星辰无数奥妙的初始,而这昆仑山便是自己走往长生和探索无尽时空的开始!

  只有昆仑这样的天下大派,才有无数的神通和妙诀可以令自己成就长生!

  终于,可以问道昆仑了……

  ‘爷爷,孙儿若是不修至宗师境界,一定不会下山!若是到了宗师之境,一定会回来为你老人家上香扫墓!’杨南转向望向茫茫西方,想起祖父深情,心中感慨万千,老爷子去世之前的话语似乎仍然在耳旁响起:南儿,不成宗师,切勿下山!

  赤阳似是知道他心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阿南,将来若能大成,便可纵横天下,杨成之辈不在话下,你可不要辜负老国公的一番心血啊!”

  杨南点点头,道:“无论如何,我一定要进入昆仑派!谁也不能阻我修道之路!”

  赤阳见他道心甚坚,也欣然点头赞许不已。

  两人挤在涌涌人流之中,望着巍峨昆仑心中难掩激动之情,这进出昆仑山诸峰只有三条道,分别为云门、水门、天门,天门迎客,水门连接东海,云门却是山下无数凡人、妖怪求仙问道的必经之路。

  昆仑派收徒不论出身,只讲根骨资质,每年都有执事弟子下山挑选根骨上佳的幼童为道童入门,但是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门路,就是能通过七行七煞寻仙道到达山中,便可为记名弟子,所以,云门最为热闹,天下无论是妖魔鬼怪,还是凡人、道士,昆仑派都不会拒之门外。

  只是,想要进一步从记名弟子到外门、内门、而成正宗传人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这其中不知道要经历过多少历炼和考验。

  巨大的云门前,数十个昆仑弟子身着青色道袍,背负长剑立在门前为上山之人发放号牌,这些执事弟子个个灵光喷涌,修为比起赤阳来只强不弱,看得杨南心中暗暗称奇。

  赤阳见他惊讶,便解释道:“昆仑派记名弟子学武,突破先天而成兵者、法者比比皆是,外门弟子学诸般道法,成就师级是最基本要求,如果能成就宗师,便可入内门,成就尊者,便是正宗传人!成就兵圣,便是祖师级的高手!”

  杨南这时才清楚,这天下第一大派的底气到底有多厚!

  这里集中了天下根骨最佳的人寻仙问道,寻常人连山门都上不去,更别说修道了,数千师级高手飞剑齐出,轰击之下只怕是尊圣级高手都挡不住!

  过万先天境界的记名弟子一拥而上,天下还有哪个军队可挡?

  杨南抬眼便见这些那云门前人流涌涌,求仙问道之人数不胜数,甚至连妖怪都丝毫不掩饰行藏来领号牌,他心中暗暗惊异,这昆仑派果然大气磅礴、容纳百川,光是这等心胸就非一般小门小派可比。

  到了这里,赤阳就不便再护送他上山了,“阿南,若进得山门,一切还须小心才是,要记住,修道只讲实力,不论其它,你一定要潜心苦炼。”将要离别,赤阳一脸郑重的仔细叮咛,这一路来杨南所作所为都看在他眼里,虽然知道杨南不是寻常少年,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杨南点点头,心中倒也平静,这七行七煞寻仙道并不是那么难过,再说他手上还有步虚给的玉牌,若是实在过不去,拿出玉牌便可解决难题,只是这样一来,未免让人小瞧了。

  “大哥且在寻仙府中等我消息,此次上山若得收留,一两年之内不得下山,寻仙府中一切就靠大哥照应了。”上山修道,无故断然不能下山,杨南收拢的势力全扔在了寻仙府,只有让赤阳照看他在放心,相伴万里,赤阳与他早就如亲兄弟一般,修道之人淡泊情怀,离别倒也不必哭哭啼啼。

  赤阳温然笑道:“你放心,有我在,那帮小妖翻不了天去,我便在寻仙府中等你消息吧。”

  杨南轻轻点头,转身便向山门走去,今生今世,父母双亡、爷爷去世,他已无亲无挂,身边唯有这个如兄如父的赤阳才能让他有一丝牵挂,此时离别心中纵然有所不舍,也不好表露出来,杨南径直排了一条长队,直到走到山门前那玉桌之上,记下身份、来历,领了号牌之后,便往那七行七煞寻仙道而去。

  这七行七煞寻仙道蜿蜒曲折,共有七条道路,每一条都有一股天地煞气环绕其中,七煞相交连环,上山之人想要过去,便要经历这七煞历炼,杨南刚入云门,眼前便是一片茫茫云雾,以他今时今日的目力,也只能看得清眼前数丈的情形。

  不论天空还是地面,全都笼上一层七色云雾,走得越远,身上的寒凉就越重,这七行七煞寻仙道在修道界大为有名,不仅可以用来考验入门弟子的根骨资质,更是一个护山的奇阵,七煞连环,对敌之时七种煞气纷至沓来,修为稍弱之人便会抵挡不住。

  杨南走的这一段便是寒冰段,这里水煞重重,那一股股寒意彻骨而至,竟似到了北极冰天雪地中一般,纵然杨南也学过玄乙青水诀,但依然挡不住这股极冰冷意,牙关开始格格作响,全身上下的血液好像也要冻结起来。

  一起上山问道的人流川流不息,大多数凡人入得第一个寒冰段根骨体质稍差便禁受不住这难耐的冷,只好黯然的退了出去。

  杨南走过第一段之后,身周凡人便少了一大半,留下的大半是稍有实力的散门修士或有根骨的妖怪,有根骨的凡人倒是极少。

  杨南忍着寒冰刺骨之痛,到了第二段烈火段时,寒意忽又化为酷热,那仿佛置身于熔炉的灼热令人几欲晕眩,杨南心念一动,唤出两条青龙虚样喷吐水气护住全身方才觉得凉快些,这酷热虽然比不上玄炎剑中那极阳极刚的魔炎,但寻常人却也经受不起。

  杨南在烈火段道路上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几个抵挡不住火煞侵袭的妖怪更是大叫师兄,期望杨南带他们一起前行,杨南心中暗暗冷笑,充耳不闻的径直走过。

  不管是妖怪还是凡人,既然想求仙问道,不磨炼一番心性又怎么可能成气候?

  若是连这入门的关卡都过不去,还谈什么修仙?

  杨南暗暗试过,若是不用法力护体,光凭身躯去抗,也未必不能走完这七行七煞寻仙道,只是,那份痛苦和煎熬非常人所能办到,有法力的妖怪尚且受不了这冰冻火烧,寻常人更是不敢轻试。

  走完了烈火段,第三段就是令人闻之色变的藏金段,金乃雷也,这里每走一步,便要受到一道雷电殛身之苦,走完九九八十一步,就要受到八十一次雷殛电击,许多根骨低劣、品性不坚的人到了这一步就再难往前了,这雷电殛身虽然不至送命,但那电弧却能令人生不如死,到了这里,有实力的人就用出法宝对抗雷电,以求过这一关。

  不过,雷灵粹体,有助修行,只是寻常人不敢轻试而已。

  杨南收了青龙护体,一步一步往那藏金段而去,他不用法宝护身,那雷电也从云端中毫不留情的击落,每一步果然便是一道雷电,许多人见这少年竟有如此毅力去受那雷电,也纷纷效仿,但是只走了三四十步,便瘫软在地再也站不起来了。

第三章节 元衲

  杨南低头默默前行,雷电击得他全身颤栗、汗毛直竖,他只是咬紧牙关,稳步前进,待到将要走完之际,才发现原来也有人跟自己一样,光凭肉身走过了这藏金道!

  那人见杨南惊异的眼神,轻轻报以友善的一笑,这人一身破破烂烂的百衲衣,头顶光洁溜溜,年纪不过是十来岁模样,长得眉清目秀,笑起来时露出了两颗虎牙,甚为可爱,杨南见这人好像是一个和尚模样,不由得笑道:“道友既是和尚,为何又来这道家山门求仙?”

  小和尚愕然道:“小兄弟说笑了,我哪里是什么和尚?这头发刚刚让那雷电电得全脱了……”他说着轻轻拍了拍自己光秃秃的头顶,露出一脸懊丧的神色。

  杨南哈哈一笑,顿觉这个小家伙甚是可爱,能光凭肉身扛过八十一道雷电的人,心性毅力都远超常人,他也对这小和尚生出一分好感来,过了藏金段,就有一座茅屋供人休息,当下两人坐到石凳上互通了姓名,便聊了起来。

  这小和尚叫元衲,乃是这寻仙府中人,从小父母双亡,被左邻右舍抚养长大,后来因为身具阳行异相而被昆仑弟子选中,所以这一次便来试过这七行七煞道。

  杨南见这元衲虽吃百家饭长大,身世凄楚却无半分哀怨之意,更兼天性乐观开朗,聪明豁达,对他也更有好感,两人年岁差不多,攀谈起来也亲近了不少,他也将自己的来历粗粗说了一遍,只是他自小长在国公府,不像元衲那般流离失所、衣食无着,比较起来,这元衲的心性要更胜他一筹。

  “小和尚,你既然不懂法术,这接下来的四关就难过一些,撑不撑得住?”杨南见元衲光头模样极是有趣,顺口便叫起小和尚来。

  元衲却也不恼,嘻嘻笑道:“这昆仑山上的神仙从来都是有缘则见,若是能过便是好事,若是不能,倒也没什么。”

  杨南见他豁达大度,心中倒也暗暗佩服,三道关卡下来,不自量力的人早就被刷下大半,能留下来的多是法相非凡、根骨心性上佳的人物,既然能过三关,那四关只要咬紧牙关也一定能过去。

  休息了许久,总算让那雷电殛身的痛楚消失,过这藏金道也不是没有好处,八十一道雷电粹炼下,杨南顿觉身体好像轻了许多,手脚比起平常要灵便了不少,杨南这才知道,若是常常能在七行七煞道中修炼,一定能大有进益。

  这次有了元衲作伴,走起来就不那么无趣,下一段正是狂风段,这里风卷云动,飞沙走石,一片迷茫之中几乎连眼睛都睁不开,杨南拉着元衲的手摇摇晃晃的前行,过这狂风段的人只能拼命定住身形,一个分心便会被狂风卷回原来那间茅屋处,作了无用功。

  十多丈的狂风段不时间有气流从顶下直推而下,好似一位巨人大力推搡着过道之人一般,杨南这时再也不能不用法力,他唤出阴蚀,手握锋刃插在地面上,定住身形缓缓前进,一只手还要拉住元衲,两人双手相连,相互倚靠着前进,待到十多丈狂风段走完,两人几乎要虚脱了,杨南抹了把汗,望了望身后那狂风肆虐的道路,暗暗庆幸自己挺了过来。

  元衲见他居然身具法兵,一脸惊叹的道:“你居然懂道法,还有法兵,那何必还来这七行七煞寻仙道受罪?”

  会道法、有法兵之人大多已有了门派,谁还会稀罕去当昆仑派的记名弟子?那记名弟子初时只能学武,到了外门弟子才教一些兵、法神通法诀,有了门派,自然会有法诀,哪个还来受苦?元衲如此一问倒教杨南不好回答。

  他身上本来有步虚所赠的玉牌,只要拿出来便可直接上山,但是在浑江上步虚似乎不希望他倚仗玉牌之力,杨南更知道这七行七煞寻仙道看似受罪,其实是磨砺道心的一个过程,想要出息,不吃苦受罪又怎么可能?

  杨南淡淡的回应了几句,元衲与他初交往,倒也不好追问,接下来便是凝山段、阴煞段、迷阳段,凝山段中重力极强,每走一步好像身上背了一块数百斤的大石头,杨南收服螃蟹大将军时曾用神光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此时自己也尝到了这种巨石压顶,汗流浃背的滋味,这种感觉几欲让人崩溃!

  一同过这凝山段的人,有几个甚至抗不住压力趴在地上站不起来,其实这压力恰好是自身所能承受的最大限度,只是心性稍微不坚之人便会觉得无法承受罢了。

  每次都感到自己双脚几乎要支持不住,头顶巨石会将自己压成粉末之时,杨南都咬牙切齿的奋力顶了上去,多一分力,上面的巨石便多重一分,好似无穷无尽的将人彻底压垮一般!杨南固然狼狈,小和尚元衲却更是不堪,一身衣服早就湿透了,两人如同苦工般颤颤悠悠的向前行去,这短短的凝山段,竟花了他们将近一天的时间!

  过了凝山段,杨南心中仿若隔世一般,这短短一段路程,几乎让人精神崩溃、力气全消,而且对凝山段真是望而生畏!如非精神坚韧、意志不拔之人,还真不敢再去尝试一下那地狱般的滋味!

  ‘这七行七煞道果然有益于道心磨炼,入门弟子若是经过这一番折磨,定能意志大坚!’杨南一瞬间便明白了昆仑派设下这难行路段的用意,心中更是对昆仑派充满了向往。

  对杨南来说阴煞段最为好过,他的法相便是黑蛇阴兵,本命法相与之相和,唤出阴蚀后更是如履平地,阴蚀到了阴煞段后自动汲取无穷无尽的阴煞之气,好像鱼儿入水般自在。

  这阴煞段中的阴气迷蒙似海,凡人入内有若千针万刺一齐扎到,阴气入体更是能冻人神魂,寒人魂魄,好不厉害。

  杨南有法兵护身,元衲就没那么好命,无穷无尽冻结魂魄的煞气令他痴痴呆呆难以前行,还好杨南拉着他一路前行方才过了这阴煞段。

  到了阳沉段两人却反了过来,杨南只觉阳光刺眼,身周片片金光绽放令他分不清东南西北,倒是小和尚此时却浑若无事,杨南屡屡碰壁之后全靠元衲将他拉了回来。

  七行七煞寻仙道一过完,两人都松了一口气,望着身后还在寻仙道中苦苦挣扎的人,两人不由得相视一笑,心中生起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之情。

  他们不是第一个过关的人,但也不是最后一个,此时身边过去的人极为稀少,寻仙道迷雾中还有无数人在苦苦挣扎,数千人中,最后通过寻仙道之人只有数十,看来这问道昆仑也非易事!

  过完这七道关卡,道心大是巩固,虽然说是七煞袭身,但其实若有法相,只过六道便可,像杨南这样身具两种法相的人更是只要受五道煞气便可轻易过去。

  寻仙道一过,眼前迷雾顿然散去,昆仑山的景致便落入眼中,只见那仙山飘渺处,群峰林立,一道云河从天际奔流直下垂落山间,这云河好似天梯一般直入云霄,凛然便有登天之志。

  古树奇岩、繁花端兽遍布其间,九九八十一座巨峰绵延千里,峰上殿宇处处,雄壮华美,令人看得心旷神怡,天际之上更是遁光闪闪,似有无数仙人从空中飞过。

  杨南吸了口凉气,对这昆仑派的宏大气势也起了几分敬畏之心,叹息道:“这才是人间仙境啊!寻常小派要是有一座灵峰洞府就不得了了,这里居然有八十一座!”

  元衲也看得眼花缭乱,摇头道:“神仙中人行神仙之事,我们数日苦熬总算出头了。”进了昆仑山,到了接仙亭,一个记名弟子便稳稳当当的落入手中,即使元衲再豁达,此时也不禁心驰神往。

  “咦?那一堆人不去山门在前方做什么?”元衲忽然指着前方那四个争吵的年轻人讶然叫道,能过寻仙道的人早就沿台阶上正山门去报道了,这几个人在这路口还争吵什么?

  杨南皱了皱眉头,他倒是看出来那是什么人,一个黑袍年轻人、三个衣着华贵的少年,不正是在万有斋中争买宅院的那几个?

  这些人不知好歹,在寻仙府中争吵也就罢了,来到这昆仑山中居然还没完没了,不怕被昆仑派赶下山去么?杨南拉住元衲道:“小和尚,且在一旁看着便是,不要去多生事端。”

  只听得那黑袍年轻人淡淡道:“李过,你们这帮靠裙带入山的野货也敢阻我上山,真是不自量力!”提及裙带二字,他脸上闪过浓浓的鄙夷之色。

  那李过便是那为首的男子,此时见黑袍年轻人讥讽他为‘野货’,更是一脸怒容的道:“艾慕云,这个没种的货色,寻仙城外竟然不战而逃,此时还敢夸口?楚扬、方胜,还不上去教训教训他,这里不是寻仙城,一切都有我担着。”

  有了李过担保,他身后那两人一声狞笑,取出兵刃就向黑袍年轻人剁去,那黑袍年轻人似是不欲显露身手,左避右让之际被两人逼得极是狼狈,那李过更是取出一条红光闪烁的长鞭,不由分说便向艾慕云抽去!

  这长鞭非是凡物,来势又猛又急,一道红光闪过,似火云凌空,灼热吓人,艾慕云大骇之下滚地而过,长鞭抽在一块石头上居然将这块石头鞭成碎末!

  红鞭如一条噬人毒蛇一般蜿蜒游动,鞭身上红光隐隐,淡淡一舞,四周空气都好似着火一般炽热!

  李过执鞭得意的冷笑道:“姓艾的,怎么不嘴硬了?我叫你跟我争宅子、抢女人,你还敢上山来求道,难道不知道这外门大师兄就是我家长辈么?”

  艾慕云大怒,正想出手反击,不知何故却又强忍了下来,他冷笑道:“外门大师兄又如何?真是好威风啊!这昆仑山可不是你李家的,你也不过是个仗势欺人的鼠辈而已。”他生性狂傲,纵然知道这李过不好招惹,却也不肯低头。

  李过见他被人围攻还在嘴硬,脸上闪过一丝厉色,爆喝道:“楚扬,方胜,你们两个没吃饭么?给我砍了这黑厮!”

  那两人刀剑齐挥下却屡屡落空,艾慕云身法如鬼魅般飘忽,虽无力反击,但是两人想伤他却也难以办到。

  元衲见这三人不要脸的围攻一个,脸上顿起不平之心,杨南却拉住他低声道:“这黑衣人有些古怪,还是不要去惹他好了。”杨南眼力远胜元衲,那艾慕云虽然在三人夹攻中极是狼狈,但明显身手要比任何一个要强,只是他不知为何不肯反击罢了,这人比起在寻仙城中少了几分魔气,却依旧眼带邪气、生性狂傲,魔门弟子向来诡秘可怕,无亲无故下,杨南何必又去帮他?

第四章节 外门大师兄

  元衲见杨南置身事外,失望之下甩开他的手向那三人怒道:“你们还要不要脸?三个打一个?”

  杨南暗暗苦笑:这元衲居然一腔热血、打抱不平起来了,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昆仑派的山门啊!在这里争斗难道昆仑弟子真的不知道么?这元衲也太天真了一些!这一叫,只怕连自己都要招惹那个靠裙带上山的无知小儿了!

  那李过转过头来见到杨南,居然不在意元衲的呼喝,反倒对杨南冷笑道:“我说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野小子来了,难怪这黑厮不肯服软,原来有帮手来了。”

  杨南见他言语极是蛮横无礼,皱眉道:“你的眼睛真是长在狗身上了!”他一向不想惹事,但是若有人惹到自己头上来也绝不会忍气吞声,这李过不识好歹,杨南倒也想教训一次。

  元衲在一旁大声道:“你们三个,我们三个,要打就一起打!”

  李过见杨南说话更是不客气,一鞭子便抽了过来,口中骂道:“好个野小子,敢骂你大爷是狗?”

  这红鞭如箭般爆射而至,炸起一蓬火星,常人若是挨上一鞭便会吐血重伤,杨南见他出手狠毒,当下也毫不客气的唤出阴蚀弹出煞罡迎了上去,罗煞阴兵真解乃是天下一等一专修法力的功法,杨南此时法力远在一般兵者之上,阴煞之力全力注入之后,王阶法兵的锋芒岂是红鞭所能抵挡,光芒闪烁的煞罡一掠而过,那红色长鞭应声断为两截!

  弯月形阴蚀如一条狰狞黑蛇,切断长鞭便自动飞到杨南手中,那两道煞罡吞吐不定,绽放着缕缕骇人杀气!

  “李过,你休要得寸进尺!”杨南执兵在手,眸子中一片凛然。

  元衲见杨南神兵逞威,口中叫了一声好,李过见杨南居然有法兵在手,大惊之下退了几步,心痛的叫道:“我的红炼鞭!你居然毁了我的法宝!”

  他脸上又惊又怒,这红鞭是家中长辈给自己防身用的法器,没想到此时居然毁在了杨南手中,他心痛之下伸手掏出两道符咒,白光一闪,两个神将出现在他面前。

  ‘符宗法术?’两个低级神将罢了,见过牛老大那般神异符术之后,杨南哪里会把这两道低级符将放在眼里?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手握阴蚀淡淡道:“李过,你最好顺台阶就下,你真以为这两道符咒能当得起我法兵一击么?”王阶法兵一削,低级符咒顿成粉末,杨南不欲得罪眼前这人,便给他一个台阶。

  李过见杨南有法兵在手,心知自己无论如何也斗不过杨南,只是这口气却难以忍下,他忽的怒笑道:“好啊!一个黄毛小儿居然也有法兵在手,我这便去告知师兄,你这奸细断然逃不出这昆仑山!”

  杨南见这李过斗法不胜居然还污蔑自己是奸细,更加好气又好笑,如果不是这年轻人欺负到自己头上来,他还真不想多事,这李过明显与这昆仑派中人有瓜葛,否则怎会在山中有恃无恐的大动干戈?

  看到李过色厉内茬的模样,杨南心中清楚,这不过是一个草包罢了,不必太与他计较,倒是初入门派便惹上这些闲事才是让人头痛。

  艾慕云得了杨南援手,脱身出来却毫不客气的讥讽道:“李过,这次你的长辈没法给你撑腰了吧?你这种熊包只是一个欺软怕硬货色,还敢在这里多事?”

  这艾慕云得理不饶人,说话很是刻薄,杨南皱了皱眉头,对他更是敬而远之,那李过见讨不了好,又羞又恼的带着两人便径直往山门去了。

  艾慕云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向杨南二人躬身施礼道:“多谢两位师兄相助。”

  过了寻仙道,自然全都是昆仑记名弟子了,这记名弟子和外门弟子皆算是同辈,内门弟子辈份要高一辈,正宗传人更高,再往上便是长老、掌门,艾慕云如此称呼倒也没错,只是,杨南始终觉得眼前这人身上有股浓烈的邪气,令他不欲亲近,他淡淡回应道:“不必客气,我也只是为自己反击而已。”

  艾慕云见杨南似有冷淡之意,也激起了狂傲之心,口中淡淡道:“既如此,那便各行其道吧。”

  元衲见艾慕云扬长而去,不解的对杨南道:“你为何对这人如此冷淡?他刚才分明有结交之意。”

  杨南心下暗叹,元衲实在是少不经事,这黑衣男子对自己哪里有什么结交之意?这人分明是冷傲阴狠、邪异刻薄之人,如何能做成得朋友?

  在杨南心中原本没有什么好人坏人之分,这个世界哪里有纯粹的好人或坏人?只是见过黄善那噬人无数的血魔环之后,他对这邪魔外道也谈不上什么好感,只是敬而远之罢了。

  这种心态,又怎会是单纯热血的元衲所能明白的?

  “杨南,走吧,我们过了寻仙道,也该去山门报道了。”元衲的问题杨南避而不答,只是伸手指了指那无数巨石彻成的台阶向他说道。

  这数百级台阶上,便是云气飘渺的接仙亭所在,每一个领了号牌又成功过了寻仙道之人在此交牌便能成为昆仑记名弟子,杨南带着元衲来到亭中,这里由一个身着道袍的壮实中年人为首,数十个年轻弟子在一旁忙忙碌碌,正为三三两两通过寻仙道的人登记作册,那先的艾慕云正被几名外门弟子围在当中盘问,几个外门弟子声色俱厉,看起来其意不善。

  杨南一递上号牌,面庞冷厉的中年人忽然冷笑道:“你叫杨南是吧?听说你有法兵在手,可否招来一看?”

  杨南抬起来来,见这中年人神色不善,两道厉眉高高竖起,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显然不怀好意,杨南心中暗暗冷笑,抬眼看了看站在不远处那三个熊包,心中倒是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看起来,这中年汉子不是那李过的叔叔就是伯父了……

  中年人见杨南默然不答,怒声道:“我说话你听见没有?”

  杨南眼中闪过一丝厉芒,语气冰冷的道:“你是何人?也敢叫我唤出法兵?”

  既然都惹上了,那还低声下气做什么?忍气吞声可不是杨南的作风!就算此时退让,这中年人也必定要羞辱自己一番!

  此人不过是一个外门弟子,再大还能大得过步虚?

  那中年人见杨南这个刚入门的记名弟子竟敢反唇相讥,顿时脸庞狰狞扭曲,眼中闪过浓浓暴戾,一旁一名执剑弟子冷笑道:“这位便是我们外门大师兄李长青,你只是一个记名弟子,要称大师伯!凡入门弟子皆要听从大师伯号令,你眼睛瞎了么?还不跪下认罪!”

  ’大师伯?’元衲大惊,这才为先前惹了那李过暗暗懊悔不已,杨南却淡淡冷笑道:“大师伯,你既不是我师父,又非我父母尊长,更不是掌门、长老祖师,有何资格令我下跪?”

  修道中人平日相见,最多只是躬身作揖就是,犯了重罪才要到祖师面前跪下认罪,杨南心中冷笑,这些人一来便把自己当做罪人了么?

  那李长青见杨南的傲气竟然比先前那黑厮还要张狂,心中怒极,大手一伸,一瞬间变成一只大如门板的巨手向杨南抓来,杨南法力流转之间,瞬息便退出数丈,神情凛然的望向李长青,心中更是惊怒交加:这外门大师伯怎么会突然对自己这样一个刚入门的低级弟子动手?

  这李长青已是师级高手,他见杨南法力不俗,杀意更是浓了三分,双掌一拍,那手掌瞬间变大,如巨石压顶般向杨南拍来,口中直叫道:“你这奸滑鼠辈,肯定便是奸细一流,待我捉了你交给师叔们发落。”

  巨掌拍来,有若黄云盖顶,气势煞是惊人,要是法力不敌,一下子便会让他拍成肉糜!

  杨南暗暗心惊,这巨掌来势凌厉,劲风阵阵,掌上附加的法力隐隐有一股强烈的吸力,显然是土行道法神通,他不敢硬抗,脚下水流激射,喷出一股水柱推着杨南瞬间便移开数丈,那一双巨掌猛的击在地上,地面顿时蓬的一声出现一个巨大的深坑!

  杨南凛声道:“李长青,你真要在这昆仑山上下此狠手么?”

  “土灵巨掌!”

  李长青嘴角挂起一丝狞笑,他法力远胜杨南,一击不中,巨掌更是抓、拿、拍、握幻起重重掌影向杨南笼来,他土行神通已有火候,此时巨掌虽大,但在他使来却是圆转如意,轻松自如。

  “拼了!”

  杨南面色一凛,心念一动,江山戒中瞬间飞出一支小旗,旗内放出数道雷光,向李长青猛拍下来的巨掌迎去。

  轰!

  巨掌瞬间拍散了雷电,径直朝杨南压了下来!

  杨南法力一涌,小旗瞬间便放出道道雷光顶了上去!

  但是小旗内的雷云威力有限,根本挡不住李长青的土行神通!只不过一瞬间便被李长青巨掌握住,捏成碎片!

第五章节 结怨

  杨南见这所谓的大师伯下手狠毒,心中更是怒极,但他心中清楚,即使唤出阴蚀也不是对手,说不定本命法兵也会因此受损!

  他此时神通未成,法力的差距更不是一柄神兵能够拉近的!巨掌压顶而来,所带法力极强,哪里是杨南所能抗拒?

  “水遁!”杨南水行法力全力转动,数道水流相互激射,他的身形被水流推动四处弹射,敌不过眼前这人,他只好用水行法力连连避开数次扑击,只是这李长青法力高强,神通惊人,土灵巨掌包笼空间极广,杨南初成道术如何能闪得过去?

  巨掌拍地时飞石走沙,声势骇人,杨南闪避之间极是狼狈,眼看过不多时便要被这中年人伤到,那群外门弟子见大师兄动了手,更是纷纷拔出长剑要上前夹攻。

  一时间,剑光四射,杨南更是危如累卵,笈笈可危!

  一旁元衲见杨南情势危急,自己帮不上忙,急得在一旁连声惊慌的叫道:“以多欺少,你们这昆仑派还要脸不要?”他见这昆仑派行事蛮横无理,心中愤慨便不再以昆仑弟子自居。

  漫天掌影瞬间消散,李长青收回巨掌,脸上闪过一丝杀气,向那群执剑弟子不悦的喝道:“我叫你们动手了么?区区一个黄毛小儿,难道我还拿不下?”

  那群弟子见马屁拍到了马腿上,讪讪的收剑退了回去,李长青转过脸来,双掌一振,对着杨南冷笑道:“杨南,你究竟是何方神圣,这等微末伎俩也敢来昆仑撒野?今日若不将你拿下,我昆仑派还有何面子?”

  杨南见这大师伯一心要扣一个奸细的嫌疑在自己头上,伸手入怀便想取出步虚玉牌证明身份,元衲却在一旁冷笑道:“久闻昆仑派乃是天下第一大派,我费尽心血上山求道,却不想见到的竟是这般卑劣行径,这道,不求也罢!”

  天下第一大派居然会在山门如此欺辱一个记名弟子,实在令元衲大失所望,他心中一横,今日便是死了,也要大声讥讽这高高在上、行事可笑的昆仑派!

  李长青脸上红了一红,元衲这番话似利剑一般刺进了他心坎里,以大师兄的身份去欺压一个刚入门的记名弟子,实在不是昆仑门风,只是自己这侄儿乃是他李家根骨最佳的后辈,受了欺负他岂能不出头?

  “小小孩童,敢妄议我派行事,你自己找死就别怪我了!”李长青眼中闪过一丝狠毒,搓掌便向元衲走去。

  元衲并无道法,见他威势凌人,只得连连后退,杨南一声冷笑,黑蛇法兵嗡的一声横在身前,护住了元衲,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便是大闹一场就是!

  “大胆狂徒,我昆仑派如何行事难道还需要你一个黄毛小儿来教么?”天空中响起一个冷漠的声音,一道剑光从天而降,落地之时,一个身着白色道袍的年轻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见来人,李长青迎了上去,恭声道:“任安师叔,原来是你来了。”众弟子一齐躬身向来人行礼,口中皆称师叔。

  这白色道袍男子脸孔白净,眉角斜飞,那一双眼眸中似有无限傲气,正望着杨南和元衲露出一脸不悦之色,杨南听到这些外门弟子都叫这男子为师叔,便知道他的身份就是昆仑内门弟子了,这内门弟子辈分大了外门一辈,叫声师叔也理所应当。

  不过,这个任师叔显然也与那李长青相熟,此时便是一个鼻孔出气了,杨南叹了口气,这昆仑派表面看起来大气磅礴,行事却真的像元衲说的那般令人齿冷!

  任安凝眸望了望杨南,便知道眼前这少年已是兵者阶位,他虽一向傲慢,但也不会胡来,指了指杨南皱眉道:“你既刚入我昆仑门中,又怎能对外门的师伯如此不敬?”

  杨南见这人不动手倒讲起理来了,淡淡回应道:“大师伯无凭无据便污蔑我是奸细,并对我等记名弟子连下狠手,我如何能敬得起来?”

  任安皱了皱眉,转头问李长青道:“此话当真?”

  刚才任安并不知道他们为何争吵,但是李长青也不敢欺骗门中师叔,只得硬着头皮道:“这小儿行迹可疑,明明身怀法兵道术却上我昆仑做一个记名弟子,弟子正想擒下他问个清楚,不想惊动了师叔。”他这话说得极为牵强,记名弟子虽然只学武、不学术,但是谁能说身怀道术便不可来昆仑当一个记名弟子?

  在昆仑山中,这初级兵者又能做什么?

  任安这下心中倒是明白了,如果身怀法兵道术来求学便是心怀不轨,那这天下谁还敢来昆仑?难怪旁边那位小和尚大是不忿,只是这李长青的长辈正是正宗传人长虚真人,他也不好斥责,但是李长青这般行事若是让人传了出去,以后昆仑派便会让人笑掉大牙。

  他心念一转,向杨南问道:“李师侄虽然有些鲁莽,但是他问的也很有道理,你也可以说出来历了。”

  杨南知道这任安有意为李长青开脱,口中不答,脸上挂起一丝冷笑,取出玉牌便递了过去,那任安见那玉牌上的‘步虚’二字,脸上一惊,心中就暗暗叫苦,这信物灵气流转,显然不是伪造,正面金龙透出一股犀利难当的锋锐之气,凛然有威凌天下之势!

  这种真气他人就是想假都假不了!昆仑派中只有步虚才有这般煞气的法力,有了这面玉牌,想必入内门是毫无问题了!

  这步虚真人可是昆仑之中最为护短之人,性子孤傲暴燥,若是她将来知道有人欺凌手持她信物之人,就是自己这内门弟子也要大吃苦头!

  杀人如麻、步虚尊者,这个名号天下皆知,就是杨南无理,看在步虚的面子上连长虚真人都要让一让,更何况这李长青分明是蛮横刁难?

  ‘惨了……这人甚有来历,招惹不得……’

  任安既然能成为内门弟子,心思自然是灵活机变,瞬息之间便有决断,他收起傲气,向杨南浅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杨师弟,杨师弟不从天门入山,倒从寻仙道上来,难怪让小辈们误会了。”任安全身傲气一敛,倒做出了十分的和气出来。

  众弟子见一身傲气的任安师叔接了玉牌后,转眼间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和气起来,心中大感诧异,那李过更是看直了眼,这杨南难道在昆仑派中还有什么长辈不成?一下子居然从记名弟子变成了师叔、师祖辈的内门弟子!

  李长青一下子反应过来,反手一巴掌打得李过嘴角流血,口中骂道:“你这厮,连师叔都不认得,还敢胡乱说话?看我不打死你!”李长青何等机灵?否则焉能当上这外门大师兄?

  不打李过,杨南势必要发难,到时闹到内门大师兄面前,只怕难以收场!

  李过此时就算知道杨南来历不凡,但是在众人面前被叔叔责打,心中怨气难忍,口中直叫道:“他便是内门弟子又如何?我祖爷爷是长虚真人,难道还怕了他不成?”

  李过望着杨南,眼中恨意毫不掩饰,他哪里知道,就是在叫他祖爷爷来,见到步虚也要让一让!

  李长青见这侄儿如此没有眼力,手上打得更是重了一些,他这分明是做给杨南看的,手下打得起劲,但却丝毫不见伤痕,杨南见这叔侄弄出好大一场戏,只在一旁冷笑,他可不会认为这李长青会真的把自己的侄儿打死,只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的罢了,既然结怨,他也没必要再去当什么好人。

  任安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马上知道这位杨师弟也不是什么善茬,他也只有充当和事佬份儿:“杨师弟,你既有步虚师叔的玉牌在手,不如待我前去禀报掌门再决定行止可好?”

  杨南见任安极有眼色,且还没得罪自己,也对他报以和善笑容,道:“那就有劳师兄了。”

  任安点点头,驾起剑光,瞬间便冲天而去,那些外门弟子见今日这群人之中居然出了一个师叔,纷纷上前请安问好,大有巴结之意,内门弟子的身份凌驾于外门之上,哪个弟子敢怠慢?

  过寻仙道一举而成内门弟子的人,从来稀有,杨南如奇货可居般让一群弟子围在当中,实在烦不胜烦,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连一旁的元衲和艾慕云都受到了优待。

  李长青打了李过几掌后,见杨南似是对自己置之不理,顿时也放下心来,无端端挨了叔叔几巴掌,李过依然委屈的道:“叔叔,那杨南什么来头?你和任师叔也会怕他?”

  李长青摇了摇头低声道:“你以为任师叔是什么人物?若是没有大来头,以他的高傲会如此低声下气么?你这目中无人的小子,须知天下藏龙卧虎,能人层出不穷,昆仑山可不是寻仙府,若是惹上了不该招惹的人,就是祖爷爷长虚真人也保不住你!”

  李过怨毒的看了杨南一眼,低声道:“这杨南若是真有后台倒也罢了,若是没有的话,以后一定要他好看!”

  李长青冷笑道:“他若是不能成为内门弟子,不用你动手,他自然会有无数苦头吃,我李家一脉也算修仙世家,若是连个黄毛小儿都收拾不了的话,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他二人同时对杨南投向不善目光,只要杨南不是内门弟子,想在昆仑山中呆下去,只怕也难!

  两叔侄正说着,那任安来去极快,很快又到了接仙亭中,他一脸肃穆的望着众人道:“奉掌门谕,李长青徇私舞弊,坏我昆仑名声,即日起革去外门大师兄之位,外门事务交由袁兰师侄掌管,杨南过神照镜查探,若无可疑之处,即日起为内门弟子。”

第六章节 昆仑奇象

  任安此话一出,李长青面如死灰,他没想到自己这一次徇私竟会让自己丢了外门大师兄的位子,这外门大师兄是晋入内门弟子的第一人,若是没了,想要成为内门弟子就不知要到何年何月了,他望着杨南眼中毫不掩饰的露出深深的怨毒之色。

  杨南倒是毫不意外,步虚跟他说过,凭着一把玄炎剑,加上老爷子儒门宗师的家世,他成为内门弟子并不困难,但是想要从内门弟子变成正宗传人,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任安见杨南神色淡然,心中也暗暗惊异不已,以杨南小小年纪一跃成为天下第一大派的内门弟子,换做常人早就欣喜若狂了,他居然只是淡淡一笑?

  不过,这样的人将来的成就就更大,任安上前笑道:“杨师弟,你这便随我去神照镜前查验一番吧。”

  杨南心中清楚,修道界讲的就是实力,背后有人也是一种实力,他若没有步虚玉牌在身,此时不也是被李氏叔侄欺凌?这任安这般和颜悦色也在情理之中,面对任安和善的笑容,他也报以一笑道:“那就有劳任师兄了。”

  小和尚元衲见杨南竟有这般来历,也替他欢喜不已,杨南向他笑道:“小和尚,你先入门再说,他日我再来寻你。”

  元衲点点头,两人有了寻仙道中相扶持的交情,倒也比寻常朋友要亲近一些,杨南他日若是有成,自己也有个依靠。

  任安带着杨南一路向山中行去,从接仙亭往上,便是昆仑山第一座主峰青鸾峰,昆仑主峰大多按黑白紫青红蓝黄七色命名,不同名称的主峰代表天地七行灵气,这座青鸾峰是昆仑诸峰的大门,上面悬挂着一面光照万里的神照镜,乃是昆仑某代祖师的护身灵宝。

  每位内门弟子都要经过神照镜验过,聆谪兽听过,才能算是真正的昆仑弟子,神照镜查验神魂,聆谪兽听人心声,任你修为再高、法力再强,在这两样奇物、奇兽面前,再难遮掩心迹。

  只要是心怀不轨之徒,一定会被察觉出来,所以,昆仑派才能至今不会出一个叛徒。

  至于记名、外门弟子倒不必要,神照镜乃是灵宝,寻常人就是想让它照也难。

  任安见杨安初来乍到诸事不懂,便将这种种规矩向他讲了一遍,杨南心中倒是想得开,人家昆仑派给你功法、教你修道、配上丹药、赐予洞府,若是这般费尽心血后培养出一个反骨仔出来,那修道界第一大派岂不是从上到下全是傻子?

  能给你好处,自然也有制你之法!得到多少,便要付出多少,这就是天地至理法则,即使是修仙中人也不例外!

  杨南跟着任安到了青鸾峰前,上空那面飘浮空中的八度光棱镜一下子正面向两人照了过来,这光无形无迹,清凉如水,杨南被这神照镜一照,顿时感觉一股寒凉之气从顶上灌入,自己全身上下好像是没穿衣裳一样,彻底让人看个通透,这股感觉十分奇怪,好像镜光正在窥探自己的心意一般,全身骨骼、血肉、筋脉、神魂一瞬之间都显露无遗,这种探查好生厉害,而且这种窥探还是毫无还手之力的那种。

  神照镜只照了一刹那便收回镜光,依旧飘浮在空中,好象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任安笑道:“杨师弟勿惊,神照镜只能照尊者级以下修士,可探人神魂心智,也可伤人神魂,昆仑山中共有九百九十面,组成一个伤魂阵护住山门,以防贼人潜入,这只是其中一面分镜,真正的主镜在凌霄峰忘忧殿内,若是有异,掌门自会派来前来告知。”

  杨南对这神照镜也是很好奇,真不知道那位昆仑祖师是怎么炼出这种古怪的法宝来?能察觉他人异志,等同于一个探测好感度的仪器,功能算得上是古怪之极了。

  杨南随即跟着任安继续前行,走不多时,青鸾峰下一个巨大水池中伏着一只大耳巨狮,这狮子全身卷曲白毛,极是威武神骏,一双耳朵却好像是门板一般巨大,它懒洋洋的伏在水中似是悠然自得的享受池水清凉,任安带着杨南经过青鸾峰时,这大耳巨狮忽然竖起那可怕的耳朵,朝着杨南所在的方面听了一听,张开巨口发出了一声声低低的嘶吼,好像在说些什么。

  任安说过,灵兽不比妖怪,妖怪数百年便可化成人形,灵兽却有可能数千年不能成人,妖怪、灵兽分属不同血脉,妖怪很难成圣,变化容易,灵兽多是异种,生具异禀,且聪慧如人,一旦成人便神通广大!

  已知的天地七神中,有几个便是灵兽修成的仙神!可见灵兽是何等的厉害?

  任安听到这聆谪兽的吼声,转头对杨南道:“师弟身上可带有妖兵?这聆谪兽说师弟身上有妖气藏于储物法宝之内,不过数量好像不多。”

  聆谪兽能观人身周灵气,便是储物法宝也挡不住它那门板巨耳,如此神异灵兽,倒是让杨南心中暗惊。

  任安居然能听懂兽语,更让杨南心中暗暗佩服,人有人言,兽有兽语,想学也大是不易,他转念一想,口中笑道:“我曾得步虚师叔传授无上妖身法,所以身上带了百十个妖兵以作术法配合之用,不想这聆谪兽竟然也能查觉,真是让师兄见笑了。”

  任安看他一脸惊异之色,心中暗笑不已,聆谪兽乃是洪荒异种,天生只有一种神通,便是观望气数,探听虚实,除了传说中的仙家先天灵宝它不能查探之外,天下还有何物能瞒过它的耳朵?

  无上妖身法任安也早有所闻,见杨南说是步虚所传,他也相信,以杨南此时的实力,不过只是能结百妖之力而已,百来个小妖能在昆仑山中掀起什么风浪?更何况神照镜下杨南并无异志,这百十个小妖便放过不再深究。

  任安带着杨南踏剑而起,向昆仑诸峰遁去,杨南站在云端上看到那每座主峰下都有无数洞府楼阁,其精致华美处令人赏心悦目,心中也暗自期待这内门弟子的待遇。

  杨南随着任安在诸峰诸阁上空飞行,遍地繁花灵树,药园花圃数不胜数,只是每处都有无数妖怪、灵兽各守职司,各个道童、执事弟子负责监督管理,杨南灵目一扫,一座主峰下有个身着束衣的小童正挥拳向一只白牛狂殴,口中还骂道:“蠢货,我叫你偷吃!害得小爷跟你一起受苦!”

  那白牛低低鸣叫,似是在辩解什么,它身躯庞大,鼻中穿环,口中兀自嚼着一株灵草,那小童的拳头落到它身上不过是挠痒痒一般,白牛也不反抗,像是知道错了一般任打任骂。

  杨南看得笑出声来,任安见他好奇,便带着他在小童面前落下,那小童弃了白牛拱手道:“无月见过师叔,师叔今日从何而来?”

  杨南见那小童面相清奇,身具道气,心中暗暗赞许,区区一个道童气度都大异常人,昆仑派实在实力雄厚,任安笑道:“你今日怎的打起这牛厮来了?它不是你看顾的灵兽么?这可是你的命根子呀……”

  小童恨恨的道:“这牛厮贪吃,竟闯入火连师叔的药园中吃了三株玄霜草,害我被师叔骂个半死,不打它还怎的?”小童说着嘟起小嘴,做出一副悻悻之色来。

  杨南见这小童天真未泯的可爱模样,不由得抿嘴微笑,任安道:“这位便是新入门的杨师叔了,还不上前见过?”

  那小童大奇,望着比自己只大几岁的杨南,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打量着杨南,口中只叫道:“弟子无月见过杨师叔。”他心中暗道:“这小师叔不过只比我大几岁,修为如此低微,如何能进内门?真是好生奇怪啊???”内门弟子无一不是宗师,突然多了一个修为如此低微的小师叔,岂不怪异?

  杨南见他又好奇,又疑惑的模样,也大感有趣,忽然指了指他身后道:“无月,你那白牛又跑去吃灵药了,只望着我做甚?”

  无月大惊,转头便见白牛又往药园而去,若是让它得逞,只怕要风卷残云了,他唬得魂不附体,顾不上和两位师叔道别,急忙一溜烟追了上去,口中骂道:“这该死的牛厮,这回定不饶它……”

  无月如此可爱又如此迷糊,倒令杨南与任安相视大笑,这道童看守白牛时时分心,难怪会让白牛趁机偷吃药草!一笑过罢,任安又驾起法兵,带着杨南往前飞去。

  任安带着他在诸峰间穿行许久,终于到了一座拔地而起、奇雄险峻的山峰上,这里楼阁众多,千岩竞秀,来来往往的弟子进进出出,显得极为忙碌,任安带他进入一处殿宇前便落地停下遁光。

  杨南见这殿宇寂静无人,不由奇怪的问道:“任师兄,我们为何来到这里?不知师兄何时带我去见掌门?”

  任安见他懵懂无知,耐心的解释道:“杨师弟,掌门有令,你境界尚低,在这紫气峰上自行修炼,内门职司先不用担当,具体情形一会进这紫气殿去内门胡远大师兄自会向你解说,掌门并无召见,师弟且稍安勿燥。”

  如果不是杨南身后有步虚在,任安也不会这般跟他客气,但是内门弟子入门不去见掌门、没有职司在身,显得极为怪异,杨南一听倒是明白,这玄虚掌门分明是将自己扔在昆仑山中任由修行,若是能成材,便收入门墙,若是不能,便给一个内门弟子的名份以抵消那玄炎剑就是了。

  ‘这昆仑掌门真是好算计!’杨南虽然心中暗暗嘀咕,却也无可奈何,本来每一位内门弟子都是宗师级高手,哪里像自己这初级兵者便成为内门弟子的?若是不成材,走出去也只是徒惹人笑话,昆仑掌门这般安排也在情理之中,修道凭的就是实力,若是杨南此时已成宗师,掌门必定是另一番对待了……

第七章节 大胡子师兄

  紫气殿内,一个满脸胡子、长相粗豪男子见到任安带着杨南进来,顿时哈哈大笑道:“这位便是新来的杨师弟?愚兄便是胡远。”

  杨南抬眼望去,见这大胡子年过半百,却脸色红润,眸中神光闪闪,显然修为极高,急忙点头应是。

  任安对这大胡子洒然一笑,显得极为亲切:“胡师兄,这杨师弟便交给你了,我取了他的神魂石后就要去向掌门复命。”

  大胡子性格显然十分粗豪,拉着任安的手笑道:“任师弟,难得你来紫气峰一次,今日正好有新的师弟入门,我也刚得了山中灵猿制好的猴儿酒,不如我们哥仨正好一醉方休,那神魂石晚点拿去也无妨。”

  神魂石是何物,路上任安早就说过,每位内门弟子都要在一块特异的灵石上附加一缕神念,灵石上便有了这名弟子特有的精神烙印和法力,只要这位弟子活着,这块灵石便永不破碎,除非死去或飞升,这神魂石便永久的放在昆仑神魂殿中供奉。

  这也是一种管束察探门中弟子的手段,更能从神魂石中看出本门弟子的情况,也算是修道界中的创举。

  在浑江之中,蛟精曾怕杀了一个小道士,惹来一群老道士,原因便在这里,任何一个内门弟子死去,神魂石便碎裂,门中便会有专职弟子向掌门禀报,若是自家弟子被人无故杀死,那门派便要出动人手前去复仇。

  任安见这胡师兄又说起酒来,顿感头痛不已,这胡师兄早已是宗师八阶的高手,但是却迟迟未能晋得圆满,倒好起酒来,他苦笑道:“多谢胡师兄一番美意,小弟不敢有违掌门谕令,还是早点回去复命的好。”

  任安抬出掌门,大胡子只能作罢,他叹了口气道:“好吧,两位师弟且随我来。”

  未附神念的神魂石这紫气殿中便存有许多,大胡子取了一块灵光流转的神魂石递给了杨南,道:“杨师弟知道怎么附入神念吧?”

  杨南点了点头,接过神魂石向内注入一缕阴煞之气,这块神魂石得了杨南苦练的阴煞之气,顿时由灵光化为了黑光,分出一个神识如同在神魂识中留下一个念头,倒也容易。

  杨南收回灵气后,忽然感到这块神魂石与自己似乎存在着某种玄之又玄的联系,他淡然一笑,这块神魂石果然神妙,凭一块灵石便能有这等奇特的功用,看起来昆仑派真不愧是天下第一大派,兵宗的正统嫡传。

  任安取了杨南的神魂石,转身便向二人告辞:“杨师弟,你若有不明之事,尽可问胡师兄,为兄先走一步,若等空闲之际再来看望师弟。”

  这任安初时虽然有些傲气,但后面还算友善,杨南也一脸感激的道:“一路行来有劳任师兄照顾,小弟实在感激不尽。”

  任安温然笑道:“你我既是同门师兄弟,不必客气,以后还要多多亲近才是。”

  胡远和杨南目送任安驾着遁光离去,“杨师弟,你觉得这位任师兄为人如何?”

  杨南转过身来,忽然看见这位大胡子师兄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神情来,他迟疑了一下,答道:“任师兄为人略有些冷傲,但对小弟却亲睐有加,算是一位尽职尽责的师兄。”

  其实,这任安生性傲慢无礼,鼻孔几乎要朝天了,哪里是杨南所说的什么‘尽职尽责’?只是杨南此时不过是刚入门而已,师兄问话,他也不能不回答。

  胡远摇了摇头,忽然又哈哈笑道:“尽职尽责?只怕是对你杨师弟一个人罢?看来杨师弟来历不凡呀。”

  这胡远明显知道任安似有讨好杨南的意思,杨南见这胡远谈吐爽快,当下也不做作,道:“小弟只不过是凭着一把玄炎剑和步虚师叔的推荐方能侥幸入得门来,实在不敢妄谈什么不凡来历,入得昆仑,唯有事事小心,令师兄见笑了。”

  胡远见杨南丝毫不隐瞒自己是怎么以兵者实力被收入内门的,心中也好感大增,口中叹道:“那玄炎剑我也曾听说过,数百年前可是赫赫有名的狂道神兵,上代掌门青风真人借着这柄神兵威震天下,失落数百年后你居然能找得回来,那岂不是难得的福缘?”

  杨南愕然道:“什么是狂道神兵?”

  胡远见他不解,便解释道:“这天下有诸般神妙的法器,各有名目,在我兵宗一脉便以神兵相称,兵宗之道最重神兵,天下知名的神兵大约有十多柄,诸如圣道苍霄、王道开天、神道昆仑、狂道玄炎,霸道玄黄,每一柄神兵造型各异,神通不同,但都具备极大威能,厉害无比,这狂道玄炎剑在青风真人手中可化魔炎地狱,宗师之下的敌人一沾魔炎便会神魂俱灭,端是厉害非常。”

  玄炎剑的厉害杨南早就见识过了,无人催动之时剑中魔炎地狱就可怕之极,若是落在法力极高的修士手中,那岂不是漫天火焰?一柄神兵尚且如此,那其它神兵又岂会简单?

  杨南听得悠然神往,听得有柄神兵居然是以昆仑山来命名,不由好奇的道:“那神道昆仑又是什么神兵?岂不是我昆仑派的镇山之宝?”

  胡远点点头道:“神道昆仑传闻是创世始祖盘羲所用的一柄开天神剑,蕴含开天辟地、斩破混沌的大威能,是这凡间为数不多的先天灵宝之一,但是后世子弟无论如何也无法动用这神道昆仑的威力,乃是我昆仑派掌门历代相传的掌门信物。”

  开天神器?

  昆仑派中居然也有一柄仙界才有先天灵宝级神器,这实在让杨南惊诧不已,不过,昆仑派传承已久,就算有一两件先天灵宝也不是什么稀奇之事,再说先天灵宝想发挥威力也不容易,最多比一般神兵要强上数筹罢了。

  杨南收回思绪,对自己接下来的行止完全茫然不懂,只好向这大师兄请教了:“小弟初入门墙,不知道该从何下手,还请师兄教诲。”

  昆仑派中记名弟子、外门弟子、内门弟子都没有名义上的师父,大多自行修炼,若有不懂之处唯有向师叔、师兄请教,这也算是昆仑派的一大特色。

  胡远见他一脸恭谨,丝毫没有青云得志的傲气,心下也大感满意,想了一想后沉声道:“掌门既无谕令,想必是要叫师弟去各个分支房中历练一番,你初来乍到诸事不明,待领了身份牌、道衣、洞府之后,便可以自由来去。”

  杨南也想先熟悉一下这昆仑派中的情形,于是跟在胡远身后听他讲这诸峰中的区分、类别、功用、禁忌等诸般事宜,领取身份牌就好比是步虚给他的玉牌一般,是一个昆仑弟子的身份证明,以步虚那般修为自然不需身份牌也能在昆仑山中通行无阻,但是杨南这等初入门墙的弟子却不能没有这玉牌。

  胡远带着他去领了玉牌、道衣和一个专属洞府之后,把他带到新得的洞府前叮嘱道:“杨师弟,你可自在这洞府内修炼,或者出府巡看,若是有手段便在这自家洞府前可设禁制,或招几只灵兽看守洞府,为兄知道你初入门墙尚要时间去熟悉,就不多做打扰了,凡内门弟子皆可去藏功峰上挑两门一等功法修炼,以后你若是有事,可径直来紫气殿中寻我。”

  杨南这一路来多亏这大胡子教导,才能明白这昆仑诸峰的划分,见他温和亲切,心中也是一暖,答道:“多谢师兄,小弟若有不解之事,定来寻师兄问个明白。”

  胡远哈哈一笑道:“师兄正愁无人陪我饮酒,师弟下次若来,一定要陪愚兄好好喝几杯,我这便去了。”

  杨南拱手道:“师兄走好。”

  胡远驾起遁光瞬间便往紫气峰而去,杨南这才静下心来打量着自己这个新家,这座拨下来的洞府是内门弟子才有待遇,位处紫气峰以东的黑云峰间,灵气充沛,建造精美,虹桥连接洞府与诸峰间,府门前一注瀑布从黑云峰山间垂落,注入深潭后溅起朵朵浪花,一时间仙气腾腾,霞光灿灿,配上宫殿一般的楼阁,看起来倒也是一座上佳的洞府。

  连内门弟子都能有一座灵山洞府,除了昆仑派,天下还没几个门派能有这般手笔。

  杨南推开府门走进自己的洞府之中,这座洞府占地极广,内有药园、丹房、器房、功房、正厅、卧房等亭台楼阁,一个修士在此间可谓应有尽有,只是缺了些天材地宝罢了。

  他现在实力低微,不可能为自己的洞府设下什么禁制,更谈不上收服几只强大的灵兽去看守洞府,只好放开大门了,还好这昆仑山中没有强贼,更无偷儿等专业扒手存在,杨南的家当也全带了身上,一时间倒也不用急着去设什么禁制。

  一番波折总算安顿下来,杨南进得卧房之中,坐到床榻上悠然出神,玄炎剑换来的待遇已经到手,接下来就要看自己在这昆仑山中能否凭借实力崭露头角,否则在一群宗师级师兄中,一个兵者师弟还真是个笑话了!

  不过,现在杨南连驱使法兵飞行都不会,若是走出去,随便一个外门弟子修为都比自己强,羞也让人羞死了!

  成为内门弟子的好处还不仅仅在于洞府,明日杨南便可去藏功峰挑选自己想练的功法,更能得到一拨妖兵来助自己打扫洞府、管理药园等事物,昆仑弟子到了内门弟子这一步,其实已算是人上之人,门派中给予了诸多方便,无非是想让内门弟子专心修炼,好多出几个震慑他派的高手来。

  想到妖兵,杨南心念一动,将江山戒中的百多个亲卫妖兵放了出来,那第一个出来的赫然便是虾统领,他一出来见到这座美仑美奂的神仙洞府,眼睛一亮,开口便赞道:“小爷,这洞府便是咱家的了?”

  这虾统领自跟了杨南后,一来是被他的手段治的服帖,二来是图个好前程,此时一见到这昆仑洞府,他哪里还能不明白自家小爷这次发了?

  杨南点了点头,淡淡道:“虾统领,你先带着兄弟们清扫一下洞府,过些时日我下山去把老螃和鱼娘等人接上来,这洞府中灵气充足,尔等也可借此修炼。”杨南心中,虾统领等一干水族正可以放在府门前瀑布水潭中居住,一来可以看家,二来借此灵气能大增修为,正所谓一举两得。

  虾统领本是江中一个小妖,此时见到这么浓郁的灵气和第一等的洞府,早就看花了眼,听得主子吩咐,忙不迭的点头哈腰道:“小爷放心,有我老虾在,包管将这洞府打理的井井有条。”

  杨南心中暗笑,叫虾统领带着小妖动粗还行,叫他打理洞府还是免了吧,不过眼下缺少人手,也只好先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他见虾统领盛意拳拳,也不好拂了他的一片好心,挥手便任由他去折腾了。

  有了洞府,杨南便开始闭关修炼,再也不出府门一步,即使是在昆仑山内,若无实力,一样也无法自保,杨南当即想到的第一件事便是先行闭关,而不是去寻求功法、呼朋会友。

  初入门墙便成内门弟子,好似常人一步登天,这其中蕴藏的危险杨南心中清楚,玄炎剑和步虚给的好处便到此为止了,今后如何还要看自己有什么作为!

  想在天才辈出的昆仑派站稳脚跟,光靠努力,还远远不够!

第八章节 闭关三年

  闭关之后,他便吩咐虾统领看好门户,做些饭食,自已便一心一意的开始修炼起来。

  昆仑山已是天下一等的灵聚之地,天元清虚神符更是仙家灵宝,杨南进入神府当中修炼之时,进境变得极为快速,这天元神符不愧为龙虎山三大镇山法宝之一,不但蕴含的灵气浓厚如实,更可源源不断的自行从外界汲取灵气,这昆仑山乃是地脉源头,天元神符到了这里,汲取起灵气来越发顺畅,连杨南也因此受益不少。

  杨南将不灭阴轮祭起,同时修炼两种不同的法诀,玄乙青水诀和罗煞阴兵真解似两道一蓝一黑的水流,在不灭阴轮的调和下渐渐融合在一起,玄乙青水诀炼化出来的水气精华经过阴轮粹炼后,开始为上丹田中的黑雾注入绵绵法力,杨南默运不灭阴轮,将两种不同的功法一起修炼,进境登时无比神速!

  不灭阴轮似一个神念意识,操纵两种法力修炼,只是,三层的不灭阴轮刚刚够得上两种法力的修炼速度,杨南若想让不灭阴轮变得更加强大,就一定要找一个阳轮来同练!

  龙亦可变蛇,蛇也可以变成龙,不灭阴轮神通之下,两种法力变化之间得心应手、毫无阻碍。

  一龙一蛇,吞吐如梭,两大灵窍内浓雾水池渐渐有化为晶粒之象。

  师级境界,便在于法力能否由虚化实,真正变成实体!

  杨南有不灭阴阳轮这等神通在手,练化灵气的速度远非寻常修士可比。

  灵窍如海,阴云无边无际,杨南神识藏在不灭阴轮之中仿佛在无尽的海水中倘佯。

  修道之人无岁月,一天一天便如此悄悄过去。

  无尽光阴岁月弹指即过,从冬季上山以来,不知不觉之间,四季顿时重新轮回了三次!

  这一日,杨南默坐神符洞府之内,眉心窍穴内那柄黑蛇法兵浑身阴煞之气大炽,神符内的灵气如长江大河般纷纷涌入黑蛇口中,黑蛇身周阴云有若云海,层层灵气被黑蛇吞进吐出之后化为浓浓煞云,这黑云不断浸染黑蛇法兵。

  黑蛇法兵瞬间好似一条真蛇一般,瞬间重重一吸,将无尽浓雾尽皆吸入腹中!

  雾化为实,境界大成,这无尽的阴云能否化成法力结晶就决定杨南这数年苦修的成果了!

  杨南修到这等境界,心中早知道能不能化虚为实全看这最后一步了,他心神凝聚之下,神魂沉入不灭阴阳轮中全力操控黑蛇炼化灵力!

  这条真蛇最后重重一吐,无尽浓雾尽皆散去,杨南只觉得上元窍穴中轰的一声,少了无尽阴雾,却忽然多了一块黑色晶莹的棱体!

  与不灭阴轮不同的是,这块晶莹之物其中似是具备了无穷无尽的阴煞锐气!

  阴煞之气化虚为实,眉心那股兵锋锐气聚于双眸之间,隐然便有星芒闪过!以此锐气注入法兵,则无往而不胜!无物而不折!

  眉心中既多了一块化虚为实的法力结晶,杨南顿时感到全身法力源源不断、汹涌澎湃,比起当日初晋道境何止多了数倍?

  三年日夜苦苦修炼,终于见这法力成型,杨南心中此时的欣喜更是难以尽述,有了这块黑晶法力,他终于不再是一个弱者,兵锋煞气催动法兵,便可开山劈石、踏空腾云,比起一年前那只能弹出两道煞罡的低微实力,不知道要强上多少。

  这三年来有不灭阴轮和神符灵气相助,终于杨南的两种法力终于练到师级境界,到达这一境界后他的阴煞之气比起兵者境界多了将近一倍,总算可以达到驱剑飞遁的要求。

  想要飞天入地、纵横青冥,没有师级法力那是做梦,杨南盼望这一天整整盼望了三年!

  剑宗,是兵宗的分支宗门,也就是传说中的剑仙,兵宗门下有人专门修炼飞剑、飞刀等兵器,剑乃王者之兵,大多数修道中人都喜欢将自己的法器炼成剑形,但是飞剑只是一种普通的神通,跟兵宗神通比起来那是天差地别。

  兵宗修炼的本命神兵到了高级境界,便可化龙化凤,不但遁速远超飞剑,法力伤害更是飞剑所不能比拟的,以杨南此时师级境界的法力,驱动飞剑驾起遁光已是极限,根本无法驱动本命神兵转化成仙兽。

  杨南如果想要达到步虚那兵化真龙的神通,不知要到何年何月……

  罗煞阴兵真解也练至第三层,这部法诀不讲变化,只积法力,所以杨南现在的法力虽然达到了师级,但是实力却依然还在兵级。

  玄乙青水诀在这一年中比阴兵真解更早一步到达了师级境界,下元水池早就变成了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宝石,杨南本不想修炼的法宗道法居然进境比阴兵真解还快,这种诡异的情形让他又惊又喜,毕竟,多一样法力,便多一分自保的本事,有两种法力在身,也是一件好事。

  这水行青龙也从一化二、二化四,最后十二条虚影化虚为实,彻底变成一条完全由水系灵气凝结成的小青龙,伏在杨南丹田之中,自行吞吐那块水晶宝石,那龙身上蕴含着极为强大的法力,只要杨南心念轻轻一动,便能用出水系道法。

  一龙一蛇,一个在上丹田,一个在下丹田,除了被不灭阴轮驱动之时,平常似乎各行其道、相安无事,但是只要一战斗,便能让杨南瞬间拥有双师者的实力,比起寻常师级高手,他多了一倍不止的法力,胜了何止一星半点?

  到了师级境界,杨南就不再急于修炼法力了,兵级入师级进境在功法和神符相助下只要三年,但师级入宗级却没那么容易,灵窍之中每多一块法力晶体,那便是上了一层阶位,想入宗师境界就要集中十二块法力浑厚的本命法晶炼化窍穴!

  步虚曾说他在十年内有望宗师,只是说有法力,还需神通,并非光凭吐纳灵气就能成就宗师!

  所以,杨南是时候上藏功峰去挑选功法了。

  ‘是时候去藏功峰了……’

  杨南心中喜不自禁,站起身来,走出神符后依然将这天元神符收入江山戒中,推开府门后,银瀑下的深潭中虾统领正带着百多个亲兵在水中嬉戏,这虾统领自进入昆仑仙境之后,真是如鱼得水,从妖士顶级终于成就了妖师,张口喷出的妖丹凝结成质,青光闪烁,甚是厉害,连百多个妖兵练了玄乙青水诀后,实力也提升了一两阶,对杨南的无上妖身法助力更大了些。

  百多个妖兵和虾统领这数年在这昆仑山中只是看守洞府,日子过得好似神仙,在这灵潭之中嬉戏之时欢悦无比。

  虾统领见自家小爷终于结束闭关走了出来,那浑身的灵气大异以往,他哪里还不明白?从水潭中跳上来一脸喜意的道:“恭喜小爷终成师级境界,小爷天资绝顶,小的真是佩服不已……”

  老虾这三年来可算逍遥自在,昆仑山中不但有无数奇花异果可以食用,更兼杨南身为内门弟子,每年可支取数百灵石和许多天材地宝,杨南苦练之际毫不分心,这些东西都让虾统领拿来犒赏手下和自己使用,杨南对属下这等豪爽,怎不叫虾统领对杨南敬仰万分?

  杨南见这虾统领乱拍马屁,不由得一脸好笑的道:“好了老虾,你难道不知道你那马屁工夫比黄善、老螃他们差多了么?”

  杨南倒不拒绝让手下拍马屁,但是虾统领的马屁工夫也未免太差了一些!

  虾统领愕然一呆,随即又讪讪的笑了笑,道:“小爷英明神武,小的这点心思当然瞒不过小爷了。”

  杨南道:“你带着兄弟们看好家门,我去藏功峰挑选功法妙诀,如有人来找我,可教他留下姓名。”

  虾统领一拍身上虾甲凛然道:“小爷放心,有我老虾在,这洞府一个贼人也休想进去。”

  ‘这昆仑山中哪来的贼人?’杨南心中暗暗好笑,不过也不好泼这忠心手下的冷水,这三年来他只顾练功,衣食茶水、灵石灵药全靠虾统领照应,这老虾虽然粗手笨脚,可是也费尽心思去侍候杨南,纵然他做得不好,可也算是忠心可嘉不是?

  杨南唤出阴蚀法兵,这轮黑月黑光闪闪,鳞片俱全,比起三年前来不知犀利了多少倍,杨南心念一动,阴蚀法兵立生感应,嗡然弹出两道煞罡来,这两道有若实质的煞罡锋利无比,杨南轻轻一挥,只见黑光一闪,不远处的一块巨石被黑月掠过,瞬间断成了两截!

  巨石受到阴煞锐气侵蚀,不多时更是一分二,二分四,碎成了一堆乱石!

  虾统领见自家小爷兵器如此犀利,早就看呆了眼,杨南伸手一招,法兵飞回手中,杨南心中叹息:光是这等指挥如意,来去如电的样子,比起兵者境界不知要好上多上了……

  若是换了他三年前的法力,最多只能将这块巨石分成两半罢了,而如今却能将它变成一堆碎石,相比较之下,实在今非昔比。

  不过,光有法兵却无神通也不是办法,眼下只有去藏功峰挑选神通法门了!

  杨南对传说中种种兵宗神通可是向往不已!若是能得到一种像步虚一样借兵化龙的本事,那就更妙了!

  三年,弹指即过,不知这人生是否也是如此稍纵即逝呢……

  杨南感叹中捏个飞行法诀,这弯月阴蚀瞬间变大数倍,似是有灵性一般贴伏在他脚下,杨南踏了上去,心随念转,法力自然涌动,阴蚀化为一道黑光便向藏功峰而去。

  杨南此时年已十六,三年前冬季上山,此时已是三年后的春季,三年多前那副稚嫩气息消失不见,加上他两世为人的老成,此时穿上青袍道衣,长身玉立,宛然便有修道之士的风范。

第九章节 冥兵噬天录

  藏功峰是昆仑诸峰中最要紧的所在,这里专门收集天下奇功异法,无论是儒释道三家典籍,还是兵法二宗各个分支,这里都会有相应的功法妙诀存留。

  昆仑派曾有一位嗜法成癖的掌门,这位法力高强的掌门喜阅天下各宗功法,曾因此传下谕令,凡昆仑弟子,若能交上一门昆仑未有的功法,便可进藏功阁换取一本相应等级的法诀。

  正是因为有了这道谕令,昆仑派更加发扬光大,数千年来便成了天下第一大派,这藏功阁中的功法包罗万有,无论是武功、兵法、道法、炼器、制丹、布阵……,诸般法门应有尽有,就是连最为阴险歹毒的魔道功法也不在少数。

  一年前杨南便听胡远说过这藏功阁的规矩,除换取功法外,记名、外门弟子没有资格来此挑选功法,青鸾峰上另有一座藏经阁,低级弟子只能从那挑选低等功法,若想再学些高深道术,只能靠着师兄、师叔传授,神功不轻传,只有这样才能让门下弟子勤而奋进!

  而每位内门弟子却可以来此挑选两种功法练习。

  这两种功法一为法力妙诀,一为神通变化,设下这等规矩无非是怕内门弟子好博不专,粗学不精,毕竟世上天才少有,就算是修道之士,也未必能学尽天下道法/

  有道是万博不如一专,昆仑派也是如此。

  杨南入得这宏伟华丽的藏功阁内,门前两只白玉鹦鹉便叫道:“师兄,有客来了,师兄,有客来了!”

  杨南吓了一跳,看清楚是两只灵兽鹦鹉,倒也哑然失笑,这灵兽诸峰诸阁皆是,唯一没有灵兽的怕只有杨南自己了,他好奇心起,对两只白玉鹦鹉笑道:“你们怎知我是客人?”

  白玉鹦鹉也极是通灵,七嘴八舌的叫道:“来者即是客,师叔快请进,快请进……”

  杨南见这灵兽通晓人性,心中也暗自惊讶不已,光是一看玉牌便知道自己身份,可见这两只白玉鹦鹉来历甚是不凡。

  走进殿后,十多个执事弟子见他腰间玉牌,便立时知道这少年虽然看起来年纪不大,但辈分却极是吓人,“不知杨师叔今日到藏功阁中是换取法诀还是领取功法?”一名为首的外门弟子一脸恭敬的向杨南拱手施礼。

  杨南腰间青色玉牌上一条黑蛇若隐若现、栩栩如生,杨南二字更是闪闪发光,这弟子会认得玉牌品级杨南倒也不意外,他淡淡应道:“不知道水系道法玄乙青水诀这藏功阁中可曾有了?”他是师叔,说话自然不用跟师侄客气,门中上下尊卑之分极严,杨南实力再低,也不能抹杀这一点。

  玄乙青水诀杨南早已熟记在心,拿来换取法诀也是好事,内门弟子领取的功法若有掌门谕令是不可以传授给他人的,但是换来的功法却没有限制,所以杨南便想用玄乙青水诀来换取一本用得上的功法。

  那执事弟子恭声道:“还请师叔稍待,弟子这便和白鹤师叔去查验名册。”胡远早就说过,掌管藏功峰的不是人,而是一个大妖怪,名为白鹤童子,这童子不但是某位祖师的座骑,还生具异禀,掌管藏峰已有上千年了。

  妖怪远比人类忠心,而且一旦认主,很少叛逆,加上昆仑修士大多潜心苦修,这等繁杂之事自然交给妖怪去做了。

  杨南点点头,束手在藏功殿中观赏起来,一旁早有弟子奉上灵茶,这昆仑诸峰诸殿都有无数弟子执役,就是内门弟子中也全有职责,只是杨南既入内门,玄虚掌门三年来奇怪的没有令他掌管职司,这一点曾让胡远和任安心中暗暗诧异。

  杨南心里倒是明白这是为何,还不是因为自己这个内门弟子名不符实?不从记名弟子做起,更加不懂诸般事物,凡事有利必有弊!

  一步登天,不是青云直上,便是掉下跌成肉泥!杨南心中又怎能不暗自警醒?

  为首的执事弟子很快便回来,一脸笑意的道:“启禀杨师叔,那名册上没有玄乙青水诀,师叔入殿后在玉简中刻下功诀,若是经白鹤师叔查验后并无重复,便可换取一门法诀了。”

  杨南见这执事弟子一脸艳羡之色,心中暗暗叹息,像这样的外门弟子若想得到功法便要费尽心思去讨好传功师姐、师叔,自己这轻易便能得到一门法诀也难怪他羡慕。

  他淡淡的点了点头,随执事弟子进了内殿,内殿中上首正坐着一个白衣童子,这童子长相清奇,顶上结了两个小叉鬓,一双眼眸似灵泉般清澈无比,虽然长得如十多岁孩童,眼神却是沧桑悠远。

  他见杨南进来,便起身躬身笑道:“原来是杨师弟来了,为兄在藏功殿中等了足足三年,哪知师弟你却一闭关就三年,真是让我好等啊!”

  杨南灵目望去,这童子顶上白气升腾,果然非是人类,这昆仑山中除了内门弟子,只有这执掌各宗各阁的大妖怪才有资格称杨南一声‘师弟’,杨南见这童子说话亲热,倒也毫不见外的笑道:“白鹤师兄神目如电,阅法无数,小弟久闻大名,今日有幸相会,真是幸甚。”他出身世家,深知礼仪之重要,当下躬身施礼,极是敬重。

  那白鹤童子见杨南小小年纪,言行举止颇有法度,心中也暗暗赞叹,他修行二千多年,什么样的人物没见过?一时间倒也对这十多岁便能成为昆仑内门弟子的杨南起了好奇之心,“杨师弟,我们先谈正事,你可在桌上选一玉简刻下功法,待我检阅后若无重复,你便可拿去换本功法。”

  杨南见白鹤童子说起正事一脸肃然,心下也是一凛,伸手便取过玉简,附入神识后将脑中所记的玄乙青水诀篆刻当中,这篆刻功法费时不久,杨南很快便将一卷玄乙青水诀刻完,他伸手将玉简递给了白鹤童子,口中道:“有劳白鹤师兄检阅。”

  这白鹤童子也不客气,接过玉简后眼中爆出两道神光,如利剑般投入玉简之中,只是一刹那,白鹤童子神识查探便将玉简之中所有文字看了个通透,他抬起头来向杨南笑道:“恭喜师弟,这卷三等水系道法藏功阁果然还没有贮存,师弟又可以多得一门三等道法了。”

  这玄乙青水诀在那青笔山中不知道存放了多久,更不知是哪个年代的高人所留,杨南本来心中还有一些担心,此时见白鹤童子肯定的语气,心下也是一松:“多谢白鹤师兄,那小弟这便去换取功法再来与师兄攀谈。”

  白鹤童子封上玉简,招来一名执事弟子,命他带着玉简和杨南前去藏功阁内挑选功法,这藏功阁内存功法不下数万种,当中功法以一到九等区分,昆仑派之所以能成为天下第一大派,靠的并不是这数万种法诀、奇功,而是真正能成仙成圣的绝世功法!

  只是,绝世功法乃一派立身之本,非正宗弟子不传,而且还是由各个传功长老以神识传之,这藏功阁最好的只是一等一的功法,真正的长生不死法却是没有。

  杨南这卷玄乙青水诀只算三等的水系道法,所以也只能换来一本三等功法。

  但是,身为内门弟子,他可挑选的两种功法却不在此限,也就是说,藏功阁内一到九等功法任由他挑选。

  到了藏功阁前,执事弟子打开阁前禁制,拱手请杨南入内,这藏功峰乃是昆仑重地,内有一百零八重禁制,重重布满杀机,外有一千零八柄神兵组成的玄兵灭绝大阵,若无钥匙和开启口诀,就是仙圣级高人来了也要神魂俱灭!

  杨南听那执事弟子介绍这藏功阁内情况时,听得暗暗咋舌,这么威力恐怖的阵法用来防护重地正所谓物尽其用,他人就算能混入昆仑,想要偷走功法也如同水中捞月一般。

  阁门一开,执事弟子念了句法诀,手中的玉简自动飞入阁内,执事弟子却不入内,只是拱手道:“启禀杨师叔,挑选功法只有三柱香的功夫,师叔若是用灵目看上那卷功法,便取下来就是,只是,取下来之后,便不可再换,还请师叔细心挑选才是。”

  执事弟子严禁进入藏功阁,这本是定例,所以他只是站在阁外拱手相待。

  杨南点点头,缓缓步入藏功阁内,一过那流光溢彩的禁制,眼前那天空之中忽然一片星光闪烁,仿若银河浮空,令人顿生浩瀚之感,定睛仔细一看时,才知道那是无数飘浮空中、形状各异的玉简,这或长或短,或方或圆的玉简之中记载的便是那种种神妙法诀。

  只要杨南灵聚双目透入神识,那玉简上便会显出这卷功法的等级、特色、功用,但是想要再进一步看其中内容时,便隐隐有一层灵力挡住了神识,使其不能入内。

  杨南见这禁制巧妙非常,心中也是暗叹不已,他来这藏功阁中要挑选的自然是第一等的功法,这九等功法星罗满布,第一等的功法却只有廖廖数百样,杨南心下明白,这天下一等一的神功妙诀自然不会太多,天下宗门无不把本门法诀看得比性命还重,藏功阁收录次等功法也许容易,但想得到一等功法绝非易事。

  杨南此时已学了罗煞阴兵真解、玄乙青水诀、无上妖身法,这三样法诀这藏功阁中都有贮存,步虚赠予,非是凡品,这阴兵真解乃是第一等的功法,可以修至尊者境界,这法力修炼妙诀杨南已经不用再挑,他要挑的便是神通变化之术。

  符合阴煞之气神通变化的法诀也有不下百多种,想要在三柱香内找到自己想要的功法也非易事,杨南放开神识,仔细的在这数百种阴系妙诀中翻找起来。

  第一等的阴系功法大多讲的都是神通变化,锋锐伤敌,阴煞之气属柔,大多十分阴狠柔绵,显然不符合杨南杀伐之意。

  仔细查找了一遍,却只找到了一样冥兵噬天录,这一卷功法讲的正是以阴煞之兵为体,施放种种兵宗神通的法门,其道威力巨大,而且柔中带刚,正是与人比拼对敌的无上妙法,练到最顶级更是可以化身异相,十分厉害。

  冥兵第一变,形诀,兵化长虹!二变,化诀,冥兵三千!三变,挡诀,阴云四荡,四变,真诀,冥兵真身!兵体成形,噬人无数,到得十二变时便可真兵化形,可分可聚,可变可散,端是厉害非常!十二冥兵差不多像是步虚的十二条神龙,虽然威力可能有所不及,但是神通却也玄妙!

  法卷之上只有名目,说明,而无修炼之道,只要法力足够,这十二种神通杨南都可学会,只是,以他现在的法力,最多学一两个神通就算到顶了!

  杨南知道这冥兵噬天录非同小可,当下便毫不犹豫取了下来,只是,再挑一门法诀却也不再容易,其余功法要么就是讲究修炼兵锋法力,要么就是威力极难练成,大多不符合杨南心意。

  眼看三柱香时间已过一半,杨南心中也略有些焦燥起来,他暗道:除了那阴煞类兵宗神通外,还有一等道法功诀和只论法力的妙诀,我何不去那里查看一下?

第十章节 三元神剑大法

  他这么一想,便又来到另一排玉简下查看起来,这铸器类、制丹类、阵法类等功法皆是只论法力,不论系别,他看得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却也看不到什么合适的法门。

  杨南既是一心想要成道,多学那般无用的法门来做什么?只有威力巨大的功法才适合他自己。

  找了一通,终于在一个角落里看见了一个残缺的玉简,‘这藏功阁中居然也会有残缺的玉简存在?’杨南心中大奇,探入神识后却发现这竟是一种特殊的兵宗法门,名唤‘三元神剑大法’。

  这三元神剑大法讲的既是铸兵也是神通,以天地人三元汇合魂魄灵三气,分出三道神兵分体,魂剑灭魂,魄剑斩神,灵剑斩身,炼制顶阶之后,可斩尽三生万物、诸方诸元!

  杨南看完说明,心中骇异不已,这三元神剑大法按等级已不在正宗传人所能学的绝世功法之下,若不是这玉简中只留下修炼魂剑之法,这绝世功法岂能变成一等功法?

  只不过,炼成这魂剑之后,威力也极为恐怖,凡天地万物皆有魂魄,炼成魂剑之后,遇敌之时一剑斩去,敌人法力神通稍差者便魂魄皆灭,可谓骇人听闻!

  魄剑斩神更是歹毒无比,神乃修士之法力,若被魄剑斩中,一身修为赴之东流,灵剑更为霸道,就算是佛门的罗汉真身也禁不起这灵剑一斩,纵有九世修为也只能舍弃金身!

  但是想要有这般惊天动地的威力也极不容易,三元真兵法不但需要修士的高强法力,更要无数天材地宝铸就神兵分身,以杨南目前的王阶神兵,想要从中分中一柄分身来炼制魂兵更无可能!

  练兵魂,铸兵体,一剑斩却众生魂!

  练这三元神剑,犹如炼就三个实力远超本我的分身!

  杨南若是能炼成,本体也许不过是师级,魂剑分身却是大宗师!三剑合一更是尊圣境界!

  三元神剑吸收的力量越强,所发挥出来的威力就越恐怖!

  这等功法可谓稀世罕见!

  杨南看完这三元神剑大法的大威力和诸般苛刻要求,心中暗自盘算:兵宗修炼法力、神通变化的法诀他都已经有了,这三元神剑大法虽然不易炼成,但是炼成之后实力却极为可怕,一等功法中能得到一门绝世功法已算是侥幸了,就算练不成,也无伤大雅!

  ‘便是拿来放着也是好的!’

  他心中一有决断,便探手将这三元神剑大法取了下来,两卷功法都已到手,最后便是一本三等功法,这便好找了一些,杨南早就想过,自己暂时不需要其它功法来修炼,但是赤阳、蝶衣等人却急需上等功法,特别是赤阳,一路东来护持之恩杨南永世难忘。

  他在密密麻麻的三等功法中终于找到了一门神妙的火系功法‘魔罗炽炎功’,这魔罗炽炎功的威力好似那玄炎剑中的火焰地狱,若能得到天下奇火炼化神兵之后,神通更是极为可怕,正是因为有了这种需要天地奇火的限制,才被设为三等,杨南眼光精明,一下子便看出这卷功法的不凡之处,若不断有天地奇火粹炼神兵,最后以兵入圣也不是妄想!

  三等功法有一等功法的法门,这魔罗炽炎功也非是凡品!就算需借火成功,也值得拿下!

  取了这三本功诀之后,杨南便从藏功阁中退了出来,那外门执事弟子已等候多时,见杨南出来,迎了上来欢喜的道:“恭喜师叔得到无上妙诀,从此勇猛精进,成仙入圣不在话下。”

  杨南见这执事弟子连声恭维,想必是想讨好自己,他轻轻点点头道:“有劳你等候了,我们这便出去吧。”

  得了道法,却不能带出这藏功峰外,杨南还要去找白鹤童子解开禁制、背下法诀,这也是藏功峰中的规矩所在。

  藏功殿中,白鹤童子见杨南手捧着三卷玉简出来,一脸笑意的道:“杨师弟选到合意的妙诀了?那为兄这便解开禁制让师弟参详吧。”

  功法,向来只可记,不可带,上乘功法更是神识相传,不留文字。

  杨南将手上三卷功诀递了过去,道:“有劳师兄了。”

  白鹤童子点点头,取了法宝,放开神识便解起禁制来,每样玉简都有特殊的禁制,如有特殊的功法和法宝打开,旁人就是毁了玉简也无法得到功法,这白鹤童子天生神目,练的却是一样奇怪的功法,虽能阅尽万法妙诀,却在一日后忘却内容,只记名目,所以这藏功峰一直以来都是以他为主,管理功法妙诀。

  杨南待白鹤童子解开禁制后,便取了玉简将简中功法尽数背诵了下来,修道之人只要放开神识记忆,这法诀便永生难忘,杨南不多时便把这三卷功法全篇完全背了下来,依然归还给白鹤童子。

  白鹤童子依旧将三卷玉简封了起来,令执事弟子送了回去,等到诸事妥当,这才与杨南攀谈起来,那白鹤童子不解的道:“不知道杨师弟为何会选那残缺的功法?那三元神剑大法虽然厉害,但是一来那魂剑极难炼成,二来更是缺了两份下篇难以成气候,师弟此番却是亏了。”他岂会不知这阁内各种功法的短处,当即便指点一二。

  杨南见这白鹤童子果然精通各种功法的优缺之处,轻笑道:“多谢师兄关心,小弟已学了两样功诀,这三元真兵法就算练不成也不碍大事,只是见它神奇,特取来一观而已。”

  白鹤童子笑道:“师弟好福气,料想步虚师叔也曾教你无上妙诀吧?这位师叔心中可是包罗万有,师弟能得到步虚师叔青眼相看,真是无上福缘。”

  杨南这才知道这白鹤童子消息灵通,竟也知道自己的来历,他赧然一笑道:“教师兄见笑了,我只是与步虚师叔相处数月,师叔有赐,晚辈也不敢辞罢了。”

  两人此时已无正事,白鹤童子也有心结纳,杨南也想打听消息,所以越说越亲热了数分,杨南既得了功法,也不急于修炼,这昆仑山中诸事陌生,正好与白鹤童多做攀谈。

  白鹤童子生性好闹,在这藏功殿中平时也无大事,与杨南说起昆仑种种往事、趣闻来也极为起劲,这昆仑内门弟子大多不是在巡查职责便是潜心苦修,哪里有机会来找白鹤童子攀谈?就是一个大妖怪,也会感到寂寞,外门弟子向来战战兢兢,更是不能平辈论交。

  难得有一个杨南送上门来,白鹤童子便命执事弟子送上香茶、点心等物,两人聊得十分投机。

  品茶、焚香,清坐闲谈,白鹤童子忽道:“师弟一来便入内门,却不得掌门分派职司,此事大有商榷之处,况且你不通武艺、不懂各家各派术法之道,其实乃是一弊,师弟若有空便去诸房多看看,先打好根基,修道之人若根基不稳,修为再高也是枉然。”

  杨南见白鹤童子指出自己根基不稳的缺点,一脸感激的道:“师兄说得极是,小弟此时有若处身云雾之间,浑然不知将要坠落,实在险极。”

  白鹤童子笑道:“师弟不必过谦,我闻你初入门中不过是初晋道境,短短三年便有如此造诣,若是假以时日,必是我昆仑门中之奇葩!”

  杨南一脸汗然,在这昆仑派中还真不敢自称奇才,他只不过仗着天生两种异相,还有不灭阴阳轮神通相助,如果不是这样,怎能在三年内即成师级境界?

  这一切,全仗着步虚所赐,不灭阴轮成就强大神魂,罗煞阴兵真解练就强大法力!否则他此时还在兵者境界苦苦挣扎呢!

  白鹤童子大有深意的道:“师弟这三年来足步不出府门,实乃明智之举,若是去分管诸房,只怕麻烦不少……”

  杨南一怔,脑海之中浮现李长青与李过那怨毒目光,回过头来,望向白鹤童子时,眼中多了几分暖色,初次相识,白鹤童子便能对自己多有照应,看来这昆仑派中到底还是正人君子居多,小人极少了。

  杨南在藏功峰呆了三天,终于起身告辞回归洞府,他离去之时,却还见白鹤童子一脸不舍的望着自己,这人身修道进境极快,妖类修道却因窍穴不同,故而进境极慢,白鹤童子虽有两千多年的道行,但是实力却只在宗师之境,杨南见他难耐寂寞,便道:“小弟身无职司,若有空时便再来寻师兄相聚好了。”

  白鹤童子见他还肯再来,大喜道:“一言为定,为兄就采些银针、奇果等师弟一起品尝。”他想了一想,忽然略有些迟疑的道:“师弟,你初入内门,无根无基,若是有人安排你去做那巡视七十二妖谷的职司,你千万别去!”

  杨南脸上一怔,却见白鹤童子早已转身入殿而去,杨南皱了皱眉暗暗道:‘白鹤师兄像是有话要说?难道消息灵通的他听到了什么?’

  入昆仑派以来,他既不与人来往,更没有仇家,这昆仑派如果还会有人想暗算自己的话,除了李过叔侄,就没有旁人了!

  不过是一场小怨而已,李氏叔侄用得着这般算计?

  想来一向高高在上,被人抹了面子后便会变本加厉的来报复!

  ‘若是那职司危险倒也罢了,若是有人想暗算自己,我杨南也不是死人!’

  杨南沉吟许久,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遁起阴蚀法兵便往黑云峰而去,数天未归,在昆仑山中不算得什么,杨南一路见这昆仑诸峰中洞府处处,仙气飘渺,大多数内门弟子都在山中洞府苦修,正宗传人更是远居深山,寻常时节更不会露面,他心下暗叹这仙道果然难成,昆仑派中哪个不是一心一意想苦炼成仙?

第十一章节 职司

  杨南回到黑云峰间,虾统领见主子回来,忙迎了上来道:“小爷,你一去好几天,府中却有一个大师兄来找你。”

  杨南讶然问道:“大师兄?他来找我做什么?”

  虾统领缩了缩脑袋略有些迟疑的道:“小的也不知道,好象是说什么职司安排,哦,对了,他叫你这几日有去紫气峰一趟。”

  职司?杨南一听便心中有了一些底,来这昆仑一年,自己这个内门弟子也该安排职司了,无论掌门如何打算,总也不能让自己这堂堂一个内门弟子扔在山间不闻不问吧?

  就算是一个不够格的内门弟子,总也还是一个内门弟子不是?这般晾着,叫旁人如何看待?

  白鹤童子的警告刚刚在耳边响起,这边便有了职司出现了?杨南嘴角挂起一丝冷笑,望着巍巍昆仑时眼眸中闪过一丝寒芒!

  杨南略微将新得的冥兵噬天录查看了一下,便转头看起三元神剑大法来,这威力浩大无伦的神通果然难炼,光是兵魂都难凝聚,更别说铸就兵体,杨南现在两样都没有,这三元神剑大法再厉害,也只是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罢了。

  数日后,杨南驾着阴蚀来到紫气峰中,三年未见的大胡子一脸豪爽的迎了上来,笑道:“师弟在洞府一坐便是三年,也不来看看为兄,可怜我那猴儿酒都放了整整三年!”大胡子满身酒味,似是每日泡在酒坛之中。

  见大胡子师兄说得极是亲热,杨南也浮起一丝微笑道:“师兄见谅,小弟修为低微,初入门来唯有苦练而已,若是整日嬉玩,也会丢了我们内门弟子的脸。”

  大胡子意味深长的道:“杨师弟想必是听到些什么了吧?”

  杨南见这大胡子似有话要说,点了点头道:“小弟初入门来,诸事不懂,一切还要仰仗师兄指点。”

  大胡子叹了口气,道:“这次轮值真人传下话来,要你执掌巡视七十二妖谷事务,你可知道这是为何?”

  执掌一地,本是极重的权威,这本来是一件好事,但是胡远脸上却一点也没有高兴的神色。

  杨南心中一震,暗暗惊讶白鹤童子的灵通消息,他口中淡淡应道:“这七十二妖谷难道有什么难处么?”

  大胡子嘴角挂起一丝冷笑,淡淡的道:“你入门之际便得罪了长虚真人一脉,这次便是长虚真人向轮值元虚真人提议你去压服那七十二谷妖王!你须知道,内门弟子向来至少也是宗师境界才入能门,你以兵者之境便登堂入室,有心人怎会不拿此事大作文章?”

  杨南这才明白,一柄玄炎剑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他今日能安稳的站在这里其实占的不是玄炎剑的光,而是步虚的名头!如今人家查清他跟步虚毫无关系,怎会不下手整治?

  大胡子接着道:“所以长虚真人、忘虚真人、太虚真人三位真人联袂向内门轮值的大师伯元虚真人提议让你去妖谷历炼一番,你若是能压服七十二谷妖王,便还是我昆仑内门弟子,若是不能……”

  大胡子话还没说完,杨南就已知道他想说的话!

  昆仑派向来便是大弟子掌事,外门、内门皆有大师兄、大师姐,正宗传人也有样有轮值真人帮助掌门处理要务,轮值真人发话便如同掌门谕令!

  换句话说,杨南以兵者实力入内门,许多昆仑弟子心中并不服气,所谓的三真人向轮值真人提议一事,自然是下面的人一齐鼓动罢了!

  能压服七十二谷妖王便无话可说,若是不能,便要退出内门,以实力说话,更要归还功法、洞府,就是已学了的功法都可以追回,地位自然一落千丈!说不定连性命都保不住!

  ‘我不欺人倒还罢了,居然还有人欺到我头上来了!’杨南心中腾起一阵怒火,刹那间面如寒冰!

  大胡子见杨南眼中那道道寒光,劝解道:“师弟也不必烦恼,你若不愿去,可去白云峰上请步虚师叔做主,想必就是长虚真人也不敢真的为难步虚师叔的后辈。”

  大胡子的提议让杨南心中苦笑不已:去请步虚?她会来么?一柄玄炎剑换来了内门弟子身份,助她疗伤也换来了江山戒、乾坤圈、无上妖身法、天元清虚神符!

  步虚还欠自己的么?当然不!当初她便说互不相欠,如今自己一有困难便去寻她,她凭什么来?自己又不是她什么人!

  杨南想起步虚那清冷孤傲的性子,暗中摇了摇头,入门后步虚的玉牌早就让任安带走了,如果有玉牌在手,说不定还可以求一求,如今两手空空,他拿什么去见步虚?

  这一趟妖谷之行,他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李家偌大势力压下来,远远不是现在杨南孤身一人可以抗的!

  “大师兄,这趟职司我便接下了,你还是仔细向我说说那七十二妖王是怎么回事吧。”杨南心中念头千转百结,最终还是决定接下这趟职责,既然同样是内门弟子,别人能做到的事情,他也一定要做到,否则才更是授人予柄。

  胡远见他不去请步虚,却甘愿去冒险,心中大是不解,不过,这种事他也帮不上什么忙,两人交情也不深厚,如何能交心?他点点头道:“师弟,你且随我进来,待我细细向你说来。”

  杨南跟着大胡子步紫气殿中,侧耳听起他说起这七十二妖王的种种事情来……

  昆仑山绵延数千里,二千年前更是宗派林立、山门众多,诸峰之间更是群妖云集,昆仑派当时只不过是其中一个修道宗派罢了。

  后来,八百年一轮回的妖星划过苍穹,魔宗趁此天地元气混乱之时,使出无上魔阵从魔界召来了数千位神魔,这些神魔撕破封印后闯入人间,在魔宗杰出修士的配合下大举向各门派进攻,由于神魔实力可怕,诸多小派都被满门诛绝,天下百姓更是死伤无数,修道界便集结起来群起而攻之。

  那一仗打得天昏地暗,许多门派因此香火断绝,而昆仑派也是主战场之一,诸多门派死伤惨重,而当时的昆仑掌门清崖祖师却是一位不世出的高手,短短三百年就借助不世神兵忘情剑而成就兵圣之位,一身修为更是惊天动地,人魔两界一战中,他剑斩群魔,立下了赫赫威名!

  两界之战纠缠了数百年,人界高手损伤殆尽,魔界来的神魔亦同样高手凋零,诸魔最后尽数被人间修士斩灭,魔宗因此大伤元气,高手十不存一,二千多年都未曾回复过来。

  在这一战中屡建奇功的清崖祖师功绩无人可比,声名威震天下,他在昆仑山巅运起大神通,使魂魄灵三剑归一,成为一柄盖世神剑,在昆仑群峰划下了一个方圆数千里的界限后向天下诸派修士道:“以此剑,划地为界,至此昆仑地界便归我派所有!天下群雄若有异议,尽可一试我掌中忘情!”

  忘情剑,就是清崖祖师的本命神兵,加上他当时天下第一的修为,何人敢敌?

  此言一出,天下群雄无人敢说一个不字,乖乖的让出了昆仑山这灵气汇聚之地。

  杨南听这位本门先贤事迹,不禁悠然神往道:“这位祖师好大的神通!剑定昆仑,遗泽后世,其志其人,真是令人景仰!”

  修道界便是这样,你若有实力,便是将天下收入囊中也无人敢反对,这位祖师虽然霸道,但还不是为了本门道统香火的传承?

  换做他人有这样的可怕的神通,也一样会驱逐诸派,独占昆仑!

  大胡子点点头,也是一脸崇敬的接着道:“清崖祖师此时修为已是天下第一,此话一出,天下谁人敢违抗?这才有了我昆仑派二千年基业传承,所以,诸派退出昆仑地界,至此之后,占了天下祖龙之地的昆仑派才能成为天下第一大派!”

  杨南皱眉道:“那这与那七十二妖谷又有何干系?”

  胡远叹了口气,道:“清崖祖师不仅是兵宗大圣,更是驱兽宗的祖师,他生平最爱嗜养天下奇兽、更擅长降伏妖怪,昆仑山中本来就有许多妖怪、灵兽,这些妖精、奇兽得祖师照顾,便在昆仑周边地界一处灵气山脉落地生根,数千年来吞吐日月之息,吸取灵气增进修为,后来慢慢就变成了七十二妖谷!”

  驱兽宗是北洲地界的一个宗派,擅使灵虫异兽克敌,所使之物越厉害,他们的实力就越强,可算是威名远震。

  杨南心中震惊无比,这妖谷居然是这么来的?听大胡子的口气,这本来与昆仑渊源颇深的七十二妖谷最后竟成了一个麻烦?

  大胡子取出一幅地图轻轻指了指昆仑西面最边远的一处与海连接山脉向杨南道:“这里名灵兽山,离此尚有数千里,这便是那妖谷所在之地,此处已算东海之滨,其实并不是昆仑地脉,当时清崖祖师突发奇想,希望能寻一处地方养出厉害的妖兵,不但能以特殊的术法控制,世代供门中弟子驱策,以增长我昆仑弟子实力,更能作为一处灵石灵药出产之地,供应门中弟子所需!

  这本是一件大好事,谁知清崖祖师离奇失踪后,那控制之法尚未创成,这妖谷也渐渐得了些气候,一千多年来隐隐有叛逆之意,不仅供奉一年比一年少,更缕缕与我执掌妖谷的内门弟子发生争执,若不是我昆仑高手如云,只怕这妖谷许多妖王早就反了!”

第十二章节 七十二妖谷

  杨南听到这里,心中完全明白了,妖怪如无控制之法,便很可能会反咬一口,如果能驯化妖兵以助长实力,那昆仑弟子走出门去便隐然比他派弟子要强上数分,这清崖祖师还真是惊才绝艳的人物,不仅为昆仑派挣了好大一份家业,更突发奇想,费尽心血为门中后辈筹划,无论心思、手段、神通都令人仰望!

  只是,这样惊世之才最后怎会离奇失踪?

  成仙之后不是早就可以飞升天界么?

  “大师兄,这位清崖祖师既然神通广大,莫不是飞升天界去了?”杨南不解的道。

  胡远苦笑道:“我当初听到这里时也跟你一般想法,后来才知道根本不是,门中多一个飞升仙圣乃是一件大事,断然不会悄然飞升,而且那清崖祖师只是闭目坐定,随后便再无音讯,他的神魂石未碎,肉身还在昆仑祖师殿中,若是飞升,哪会有这般奇事?这已成了我昆仑派的千古之迷了。”

  神魂石未碎?肉身还在?神魂却没了?那根本就不是飞升了……

  既不是死,也不是活着,光有肉身而无魂!这情形何其诡异?

  杨南皱了皱眉头,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人能杀了当时已是天下第一高手的清崖祖师!这里面果然有古怪……

  杨南心中忽然一动,登时想到:清崖祖师当时修炼的功法可不就是那三元神剑大法么?除了这种天下奇功,这天下哪里还有魂魄灵三剑归一,斩尽群魔这般大威力功法?

  清崖祖师死不像死,活不像活,果然是昆仑派中的千古之迷了,不会跟这三元神剑大法有关系吧?

  三元神剑威力无与伦比,但是坏处呢?是否也会像清崖祖师一样,最后莫名其妙的失踪?

  杨南沉思许久,回过神来,望着大胡子嘻嘻笑道:“多谢师兄跟我说了诸般故事,这样一来,我倒是知道那妖谷的来历了。”不管这三元神剑跟清崖祖师失踪有什么关系,现在都不是杨南该担心的,他该担心的是自己如何真正在昆仑派中站稳脚跟!

  大胡子一脸担心的道:“师弟,那妖谷之中群妖云集,二千多年来其中几个妖王更是到了宗师之境,据说当中的鹏妖王更是晋至宗师顶阶,就快要脱去妖身成就尊者级妖王之位,就是昆仑正宗传人去了也不一定能讨得了好,你还是小心才是,你此去虽说地位是一山执掌,但是若收不来供奉便为失职,降不住妖魔便为众人所笑,掌门一直念着清崖祖师的香火情,一向不好派高手去强压,你这差事极不好办。”

  这种职司,既要降魔又要收取供奉,若有实力,极是难行,胡远眼见杨南只是兵师境界,连一个妖王都敌不过,实在替他担忧,若是将来不敌妖王逃回昆仑,那杨南便是一个笑柄了!

  杨南见这大师兄脸上的关切之色真挚诚朴,心中一暖,笑道:“多谢师兄,这些妖王纵然再强,也不敢真下手灭我这昆仑弟子吧?只要有手段,打消他们叛逆之心应无问题,不过,我在寻仙府内还有几个帮手,本想带回昆仑山内安置,这下正好带去一并涨些声势。”

  胡远笑道:“说的也是,只要你不去管他们,他们也断然不敢来杀你,否则,昆仑派岂是虚设?你已是内门弟子,带些下人看守洞府也是理所应当,只要在我这造册记录便可,我给你一道谕令,你尽可将下人带来,只是你此去凶多吉少,师弟还是三思而行。”

  他生性豪爽,见这小师弟生生被人暗算,师级实力便要去那一群凶神恶煞的妖怪中间周旋,心中大是不平,所以一切便尽量给予方便。

  杨南也知这位大师兄值得交往,但是在这修道界只讲实力,若无实力,就是步虚真愿护住自己也无济于事,他打定主意要去那妖谷见识一番,在昆仑派中苦修十数年或许能修为大涨而成宗师,但是那些人会给他时间么?

  不去妖谷,一切都化为乌有,去了还有一线生机!这一点杨南早已想得通透,他心意已决,便将之前那股怨气抛在脑后,一心思索起这妖谷种种情形来。

  妖谷名义上归属昆仑,胡远对妖谷也颇为了解,灵兽山虽然号称七十二妖谷,但是宗师级的精怪却是不多,大宗师级的妖怪更是只有一个,那就是鹏妖王,妖身修道颇不容易,当时七大妖王得了清崖祖师给予的功法、丹药方能在二千多年能修成宗师,这已是幸事,如果昆仑派真要出手,定能一举灭了他们,也正是如此,它们才迟迟不敢真个反了,只是时常闹些事端出来罢了。

  七十二妖谷之中七大妖王分别为:鹏妖王、鹰妖王、虎妖王、马妖王、猴妖王、树妖王、花妖王,其中便以鹏妖王最为厉害,擅使风系神通,天生双翼,遁光极快,其肉身有若精铁,更是得了上古妖族战技,实力在众妖之上,其余妖王境界大多在宗师一阶至七阶不等。

  这昆仑山中从事杂役的妖兵原本大多都是从那挑选而来,低级小妖性情温驯,但是法力境界大涨之后便会生出叛逆之心,这也是一种常理,后来昆仑派中人见妖谷群妖生出异志,便自行在山中驯养起妖兵来,实力虽低,但也算得上是家养的妖怪。

  比起妖谷,自然更加温驯了。

  可惜那清崖祖师精通驱兽之术,离奇失踪后,昆仑中后辈却再没有创出完整的控妖之术,否则,也不会有今日这群妖谋反的祸端,往日去灵兽山的内门弟只盼相安无事,能收来供奉便罢,也不去理一群妖怪胡闹,所以供奉虽然越来越少,但总算相安无事,杨南此次去了,若是一个不小心,只怕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

  收不来供奉便会让人责难,去收供奉便为惹怒妖王!管束不了便会让人笑话无能,这差事岂是容易?

  杨南听完胡远所说的妖谷诸事,心中也有了计较,他眼下若能办得成这件事,便算是在昆仑派中真正的站稳了脚跟,这件事如今他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了,既如此,便全心渡过难关再说。

  “师兄,还请留步,小弟这便去山下寻些帮手,告辞了。”杨南婉拒了胡远的挽留,出了紫气峰后,望着昆仑诸峰心中暗道:此次自己若是顺利能过关的话,以后李家一脉就要记下这笔帐!这暗算之仇算是结下了,就待来日再好好还他便是!

  杨南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现在实力低微,遭人暗算忍气吞声倒没什么,只是要他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却断然不能!

  叔叔们万里追杀他忍了,背井离乡他也忍了,如今被人逼着去降妖为什么不能忍?

  只有实力强了,才有可能翻身!

  杨南依旧驾起阴蚀,回到自己的洞府中去,妖谷前任执掌弟子还未交回令牌,所以离去妖谷尚有一月之期,杨南正好趁这一月时间多做一些准备,他一回到洞府中,虾统领见小爷今日脸上不似往日那般轻松自然,机灵的他也猜到了几分,忙小心的将杨南迎了进去。

  “老虾,你去收拾一下,我们准备下山去接老螃他们。”杨南的家当全在江山戒中,除了亲兵小妖,其它倒也不用携带,这洞府既无拔下来的仆役侍女,更无半点财物,就是府门大开也没什么。

  杨南一说要带他们下山去寻回螃蟹大将军等人,虾统领也不禁喜上眉稍,他在这昆仑山中虽然逍遥自在,但也略显寂寞,若能将往日伙伴一起接到这昆仑仙境中来,那才是一等一的喜事。

  杨南见虾统领心中欢喜,也将心中郁闷放下了数分,随即便招集了百多个妖兵一起装入江山戒中,驾起阴蚀便往昆仑山下飞去。

第十三章节 元衲求法

  PS:本不该在书中插口的,不过,还是想感谢一下rrs兄弟,瘦骨兄弟,诛仙剑兄弟和无忧哥们,你们既然期望加速,今天起便三更,读者的支持越大,作者动力越大,请容许一个卑微的写手在此表示一份感激之情!谢谢!

  三年时间晃眼即过,杨南此时与三年前却大不相同,无论道法修为还是心性都有了很大的改变,修道的时间越长,他便越发能体会到这天地之中,除长生之道外,实无他物值得留恋。

  道法无穷,神通无尽,人生百年弹指即过,红尘不过是转瞬即逝幻景罢了,唯有无上天道才是永恒目标!

  杨南功法越炼越深,身上那股凛然出尘的气息就越发浓厚,他遁光所到之处,昆仑诸峰中的外门弟子、记名弟子见着无不躬身施礼,到得天门处却意外的见到了一年未见的元衲!

  此时的元衲与三年前并无太大区别,脸上依然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三年来长高不少,身上却依然是一袭破烂的百衲衣,他正与看守山门的弟子交谈,杨南停下遁光,落地来到他身旁,见他脸上虽依然笑容满面,却似是有一股郁郁之气,杨南心中大奇,元衲身为记名弟子,怎的还穿这身破烂衣裳?他不由得叫道:“元衲,你在这里做什么?”

  元衲回过身来,见是杨南叫他,脸上露出了几分欣喜之色:“杨南,原来是你,三年未见,你可好么?”

  杨南见这小和尚入了昆仑派却依然浑然天真,有心要开他玩笑,上前摸摸他长出头发的头笑道:“师祖也不叫一声么?你好大的胆子啊!看我不打你屁股!”杨南是内门弟子,元衲是记名弟子,辈份差了两辈,他们少时相遇,此时开个玩笑倒也有趣。

  哪知元衲听得他取笑之语却黯然道:“你如今须也不是我师祖,我也不再是昆仑弟子了。”

  杨南见这小和尚不像是在说谎,皱起眉头道:“你不是已是昆仑记名弟子了么?如无原故,谁敢逐你下山?”若是元衲受了委屈,杨南虽然失势,却也要替他要一个公道回来!

  元衲不是艾慕云,这样天真乐观的少年怎会被赶出昆仑派?

  见杨南面色不悦,元衲眼中闪过一丝暖色,摇头低声道:“不是他人赶我,而是我实在不想在这昆仑派中呆下去了。”

  杨南心中越发生起疑心,这元衲虽然根骨不是上佳,但生性坚毅无比,三年前一起上山之时就见他百折不挠,仅凭肉身便上了七行七煞道,这般毅力心性连自己都不如,此时却忽然要下山去,这其中没原故才怪了!

  他连连追问之下才明白,元衲下山的原故不是别个,正是受了自己的连累!

  那李长青虽然被免了外门大弟子之位,但是李氏子弟却在外门中势力不小,杨南既入内门而且足不出户,他们便无从下手,但是身为记名弟子的元衲却处处受到了排挤和冷落,三年中不但武功依然低微,连职司也是最脏最累、他人最不愿意做的事!

  这三年来,元衲屡屡遭人辱骂、为难,就算他再乐观,在这昆仑还如何呆得下去?

  杨南听得元衲断断续续的诉说,心中顿时冒起三丈无名火,眼中杀意凛凛,这李家真当这昆仑派是自家的么?

  不就是一个正宗传人长虚么?不成兵圣、兵仙,长生无望,再狠再强又有何用?

  现在逞强还太早了点吧?唯有在长生之道胜过他一筹才是正理!

  杨南心中思索,口中却道:“元衲,你要知道,修道非是坦途,受些委屈也是有益道心,你是受我所累,他日这口气我一定替你讨回来便是,你不要下山了,便去我洞府就是,无论武功、道法,全包在我身上便是。”

  杨南一向不欲多管闲事,但是眼前这元衲生性淳朴,因自己之故而弃了仙途,令他心中也有几分愧疚之意,当下便欲将元衲前程包揽过来,以他内门弟子的身份,去找些绝顶武功秘笈和低等道法自然是再容易不过的事,元衲若是愿下苦功,他日境界大成后想要什么道法没有?

  只要元衲成就大道,将来还怕讨不回来这些旧账?

  杨南这般劝说之后,元衲却依然摇了摇头,一脸坚决的道:“杨南,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可惜我对道家失去信心了,这天下修行宗门并非只有道门一脉,我就是换了儒门、魔门、佛门也是一样!”

  杨南心下黯然,这修道讲究缘分,元衲受些小挫折便放弃修道岂非缘分之故?否则以他心性怎会因一点小事便看轻了道门?

  一直以来叫他小和尚,却没想到今后他居然真的要成一个和尚了!

  杨南可不会以为元衲真的会去读书著说做起儒者,魔门更是讲究心肠阴毒、无所不为,这元衲天真淳厚的心性更不适合,唯一的道路便是那广开方便之门,不需异相便能修法的佛门了!

  “好吧,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便送你一程,你我总算缘分一场,他日你有所成时,我们再相聚便是。”杨南也是生性果决之人,见元衲劝不回转,便不再强求,或许,他在佛门能成就大道也不一定!

  元衲点了点头,他在昆仑山中三年来未学到什么本事,但却与杨南颇为有缘,上山相遇,下山亦相遇,此时见他盛意拳拳,倒也不再拒绝。

  看守山门的弟子见到杨南腰间玉牌和下山谕令,便恭敬的口称师叔,打开禁制让杨南与元衲出去。

  想上山,极为不易,但是想下山,却随意离去,这些年进境无望而下山的记名弟子难道还少了么?天下修仙者千千万万,但真能成就仙道又有几人?

  山门护山大阵威力绝伦,这进出昆仑山也不是易事,不过杨南有谕令在手,元衲又是破门出派,两人出去自然没有问题,杨南出得山门后,见那山下依然人流涌涌,云门前不知有多少人正翘着盼望成为昆仑弟子,从此走上修仙之路,他回想起一年前自己与元衲在寻仙道中的狼狈情形,不觉得恍然如梦一般。

  此时元衲似乎也跟他想到了一处,两人双眼对视时,不觉露出一丝会心的微笑。

  杨南随即驾起阴蚀,带上元衲便向寻仙府飞去。

  “杨南,你可知道与我们一同上山的那个黑袍男子最后如何了么?”元衲初次腾空,心中惧怕却又不肯说出来,便转移了一下话题,他的语气虽平静,手却颤抖不停。

  杨南心中暗笑,口中却淡淡应道:“哦?你是说艾慕云?他最后如何了?”

  元衲紧紧抓住他的道衣语带感慨的道:“当初你不让我去管闲事,没想到却是真的有理,我们无故招惹了那李家之人,一切还不是因为那艾慕云而起?艾慕云在昆仑山上呆了不足三月便被赶下山去了。”

  ‘被赶下山去?’杨南震惊不已的道:“那艾慕云莫非有什么问题?”

  元衲点点头道:“不错,谁想那艾慕云竟然出身魔门,不知用了什么法门掩去了身上血气混进昆仑派,他竟然想要入青仙峰去偷九品灵芝草,哪知一出手便被人抓住,此事引起喧然大波,最后还是玄虚掌门仁慈,仅将他逐下山去便是了。”

  杨南闭关三年诸事不闻,自然不知道外界诸事,元衲虽是记名弟子,却也知道这等大事。

  ‘出身魔门?’杨南心中恍然:怪不得自己隐隐觉得那艾慕云身上极为古怪,这人也算是厉害,竟有法子掩去了身上血气,不过,他当记名弟子也就罢了,若想要混入内门简直是痴人说梦!

  成为内门弟子必经神照镜、聆谪兽那一关,那神照镜下,除了身拥先天奇宝才能不露痕迹,那艾慕云可能有这样的法宝么?

  “不知道他偷那九品灵芝草做什么?难道他想救什么人?”杨南心中一动,这九品灵芝草极为难得,最大的功效便是起死回生,凡人只要有一口气,服下九品灵芝草便可恢复如初,但对修道者来说,不过是一支难得灵药罢了。

  元衲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那艾慕云生性狂傲,我也很少与他相处,只是他被赶下山去时我见他一脸怨毒之色,想来这灵芝草对他极为重要,抓他之人正是李过,他如今也是外门弟子了。”

  杨南轻轻叹了口气,这艾慕云为了亲朋不惜冒险犯难,居然敢来昆仑山偷东西,也算是一个热血男儿,不过,这世间凡人生老病死皆是定数,若是每个人危难之际都想来昆仑派取灵药,那就是将昆仑山上上下下全种上不死之药也不够分!

  玄虚掌门只是将他赶下山而不伤他性命,昆仑派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李过这三年找不着自己,自然会死盯着元衲和艾慕云两人,想来也不过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罢了。

  艾慕云与自己不过一面之缘,而且还给他们带来许多麻烦,杨南随即便将他抛之脑后,与元衲说些山中趣闻来,他此时法力源源不断,虽然带着两人,阴蚀依然遁得极快,很快便到了寻仙城外。

  元衲落到地面,手轻拍着胸口笑道:“可吓死我了,这飞天遁地的感觉真是非同一般!”

  杨南脸露微笑,道:“元衲,你若愿意,便一起随我去寻仙城中如何?”

  元衲摇了摇头,一脸坚决的道:“吾道在西,久闻西方有一菩提寺,我欲去求闻真法、证我菩提,今日之情,还待来日再叙。”

  杨南从江山戒中取些金银珠宝出来,轻叹道:“总算是相交一场,你孤身上路,带着这些金银会容易些。”

  两人情谊已深,元衲也不客气,笑了一笑,便接了过去,他合掌躬身一谢道:“虽有万般不舍之情,但终究难免一别,杨南,前途多自珍重。”

  元衲说完,挥着破烂衣袖往西而去,杨南望着他毅然西去求法的身影慨然一叹,元衲心志不可谓不坚,品性不可谓不洁,但却始终与道门无缘,冥冥之中似有定数,实在无法强求。

第十四章节 李云

  他凝立许久,这才走入寻仙城中,还未入城便有两名外门弟子驱剑至天而降,躬身施礼道:“弟子见过师叔。”杨南的遁光落在城外,一时间城中见到遁光的人也是不少,杨南倒也毫不意外,这偌大寻仙城中自然有昆仑内门弟子理事。

  杨南见他们身着道袍,衣上纹着外门弟子的剑形符号,便知他们是管理寻仙城的外门执事弟子,他挥了挥手道:“不必多礼,如今寻仙城中是何人为主?”

  一名身材稍高的年轻弟子恭声道:“启禀杨师叔,是李云师叔。”

  ‘李云?’杨南心中微凛,开口道:“李师兄与李过、李长青是何关系?”

  这名弟子依然一脸恭敬的道:“禀师叔,李师叔乃是李过师兄的叔父,李长青师兄的三弟。”不管你是父子还是兄弟,进入昆仑便以门中排辈,这兄弟辈份相差巨大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情。

  杨南心中一震,看来这李云也是李氏一族中人,那与自己便是敌非友!而且能掌这一方大权的弟子,一定不是寻常角色!

  他正思量间,寻仙城中一名身材修长的道士缓缓走了出来,这道士看似走的极慢,但是只跨了两三步却一下子到了杨南面前!脚步跨越之间何止比寻常缩地法高明数倍?

  杨南见此情形,心中一惊,他的眼力今非昔比,自然知道这男子使的是高明的风卷步,虽然只走一步,但却瞬间能跨出十数丈开外,神通端是奇妙。

  这男子脸上温然平和,眼中神光淡淡,浑身法力浓若实质,显然法力极高,他望着杨南露出一丝看似发自真心的笑容,但是这笑容却让杨南心中不寒而栗!

  凶神恶煞的人不可怕,一脸狠毒的人不可怕,最可怕的便是说话从容平静,举手翻脸无情之人!

  这男子走到杨南身前后,脸上笑容更加平和,道:“这位想必就是杨南师弟吧?愚兄便是李云,如今执掌这寻仙城大小事务,师弟若有用得着愚兄之处,尽可开口。”

  杨南见这李云长得清俊,不像是李过的叔叔,反倒像是他的兄长,他身上有一道淡淡的冰气笼身,想必修炼的是水系神通了,水系神通最可怕的便是冰!

  步虚曾说过,昆仑众多尊者中有一位柔虚真人,擅使冰系神兵,催发神兵时可冰封千里、人畜灭绝,冰雪笼罩之下敌人神魂肉身俱都化为冰雪,当真好不厉害!

  所以,水系神兵,当真不能小看!

  既然李云出来了,身为师弟,杨南也不能不问候,“小弟见过李师兄,师兄怎么如此凑巧到这城外来?”杨南心中冷笑,这李云哪里是来问候,分明是来示威!

  李云面上浮起一丝灿烂的微笑,道:“杨师弟年轻有为,不日便要执掌妖谷,真是可喜可贺,愚兄特来向师弟道贺。”

  两人一见面,更是绵里藏针,相互讥讽了几句,一旁外门弟子更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这任何一个师叔都不是外门弟子能得罪的起!

  ‘这李云居然能知道自己会到寻仙城中来,想必他也将自己的来历查的一清二楚了……’杨南此时才知道,这李家在昆仑派中的势力真的不可小看,修道世家果然底气十足!

  但是机制南此时还会惧怕什么?执掌妖谷是凶是吉还难说,既然得罪了李家,就不要想他们会客气,所谓的同门之情不过如此,如无实力,就是亲如父子也靠不住!

  杨南不会低头屈服,李云高高在上,如何会向他伸出友善之手?

  杨南淡笑道:“师兄有心了,小弟尚有要事在身,待日有空再来向师兄请教。”

  李云脸上依然笑容灿烂,拱手道:“师弟请自便。”两人至如至终都是笑容满面,好像真是一对亲兄弟一般!可是彼此心中都知道,这仇……结的越发大了!

  有时候,你一眼可以交上很多朋友,但有时候,你一眼却能结下许多死敌!

  即使是修道中人,也是如此!

  杨南进入城中后,李云脸上的笑容忽然一收,一道遁光从天而降,李过赫然出现在李云身旁,他嘻嘻笑道:“叔叔,这杨南也没什么特别吧?这次他可要去七十二妖谷送死了。”李过见叔叔出马,果然压得杨南喘不过气来,他深恨杨南毁了他的法器,此时岂能不幸灾乐祸?

  李云如电般的目光在李过脸上扫了一扫,淡淡道:“你这孽障,若不是看在你根骨尚还不错的份上,我便早就灭了你!”

  李过脸上笑容一敛,又委屈又害怕的道:“叔叔,我又做错了什么?”

  李云负手于后,仰天轻叹道:“你仗着我们李家一向横行霸道,若是不收心敛性的话,将来必定会为家门惹来杀身之祸,你要知道,这昆仑派可不是我们李家的!这杨南岂是寻常?若不是查实他与步虚师叔并无关系,我们又怎敢下手去暗算他?”

  李家行事从来不会如此霸道,哪知出了个李过这样的人物,杨南虽然让李云忌惮,但是想叫李家低头去求和却也是休想!

  不过,查清了杨南的底细,李云心中自有一番打算。

  李过撇撇嘴道:“这杨南算什么东西?小小兵师也敢如此狂妄,不教训一下他怎么会知道我们李家的厉害?”

  李云一脸恨铁不成钢,闻言怒道:“住口!你也不想想,三年之前杨南不过是初入道门,如今他的修为已是兵师三阶!这世上有几人有这样的进境?若是给他时间,不出十年,他便要成就宗师,百年之内有望尊者,将来就是超凡入圣也不是没有可能!

  修道中人视一切为虚妄,唯有长生才是根本,若是不得长生,你执掌天下权又如何?不过是过眼云烟耳,他百年之后再跟你算帐,你拿什么来挡?你若还是这般不知好歹,将来必定死无葬身之地!便是我们李家,也要给他斩尽杀绝!”

  李过被李云痛斥一番,顿时又惊又吓的道:“那便如何是好?他若是降服群妖,修炼数百年之后,我们李家不是要让他连根拔起了?”

  李云眼中露出一丝冷意,口中淡淡道:“你现在才知道怕了?修道之人虽清心寡欲,但却也同样快意恩仇!修道之人口称道友,下手毒辣之人难道还少了不成?这杨南不是等闲之辈,你不得罪他便罢,若是结了仇便要斩草除根、永绝后患!否则,将来他反咬一口,你如何能挡?他如今还未成气候,想对付我们还早呢。”

  李过见叔叔说得绝决,迟疑的道:“这杨南既是根骨不凡,那要是顺利执掌妖谷该如何是好?叔叔,你快想个办法永绝后患吧。”

  李云叹了口气,自从李过与杨南结仇之后,李家就多方打探杨南的来历、根骨、背景、品性,杨南在浑江之上所做的一切瞒不过李家,他表露出来的隐忍狠毒和不凡进境才是李云心中最忌惮的地方!

  李过得罪的人虽多,但是却没几个能成气候的人,李家也很少赶尽杀绝,最多与他们握手言和罢了,可是杨南却大是不同,出身世家,心机极深,杀伐果断,修道仅三年有余便成了兵师!其修炼速度简直骇人听闻!数千年来修道能用三年时间便能成兵师之人最后无一不是圣级高手、天下顶尖人物!

  杨南浑江一路收服妖魔、斩杀水贼,手段既凶且厉,而且还讨好步虚、成功入门,加上他那儒门世家背景,这样潜力无限、心机深沉又擅长隐忍的人物平时李家结交还来不及,又怎会去得罪?

  只可惜,李过先得罪了他,以杨南一路行来表露的品性来看,这样的人一向眦睚必报、杀伐果决,若是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将来便是祖师长虚真人也压他不住!

  以李家现在的身份,难道真的要向杨南这样一个黄口小儿跪地求饶?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想要解怨,还不如将他扼杀于摇篮之中!

  李云看了看这个不长进的侄儿,心中念头纷乱交杂,李过如不是身具上等异相的话,他早就提着李过人头去杨南去谢罪了,但是李家数百年才出了一个长虚真人,如今身具顶级异相者也只有李过一个,这个侄儿也因此被宠坏了……

  不论如何,只要杨南失去内门弟子身份,就无以为患了……

  杨南虽然厉害,但我李云也不是善与之辈!

  李云眼眸望向寻仙城中,眸子更加幽深……

  寻仙城外初见,李云的修为、心性也令杨南心中暗暗凛然,不过,此时李云占了上风,他出手杨南却不能不接,眼下杨南修为不如、势力不如,妖谷既是李云下子,杨南岂能不应子?

  ‘成与不成,还要看妖谷之行如何!’杨南心中思定,缓缓步入寻仙城内,城内依然繁华热闹,如今藩王割据,天下越来越乱,寻仙府倒成了一方乐土,各洲富户、平民纷纷涌到寻仙府来,希望托庇在昆仑派的羽翼下,免遭刀兵之祸。

第十五章节 花中仙子

  杨南今日的心情与三年多前大是不同,一年多前他如丧家之犬惶惶逃到这昆仑山下,三年后他有昆仑派为托庇,又步入师级高手之境,自保能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那座买来的小院依然清幽寂静,杨南法力轻转、悄然跃起了门墙之内,灿烂如锦的后花园内,一个轻扇彩翼的美丽少女正提着水壶欢快的在花间飞来飞去,忙着浇水时,口中还轻哼着山间小调。

  欢快动听的歌声传入杨南耳中,他脸上不禁的露出几分淡若暖阳的微笑,三年多未见,蝶衣依然是那么天真纯美,那一双彩翼在阳光璀璨生光,配上她那娇美清丽的容颜,好似仙子下凡一般。

  蝶衣自由自在的在花间飞来飞去,那副无忧无虑、怡然自得的神情流露无遗……

  花丛舞翩翩,油然世外仙……

  这蝶衣,真的是一个不染烟尘的花中仙子。

  杨南正在树后看得悠然神往,身边却忽然有个声音嘻嘻笑道:“公子,蝶衣是不是很漂亮啊?”

  “嗯,是很美。”杨南不自觉的点点头,缤纷绚丽的鲜花配上蝶衣出尘脱俗的娇躯,实在令人赏心悦目。

  “那你喜不喜欢她啊?”那个声音又笑嘻嘻的问道,显然,这声音带着一丝调笑之意。

  “嗯?”杨南回过神来,仔细看了看身边说话的人,却见身边哪里有人?倒是有一株洁白的莲花正迎风绽开,这莲花迎风摇曳、翩然多姿,莲蓬中坐着一个小小白衣人儿,正抬着俏脸向自己嘻嘻笑着。

  这白衣少女俏脸满是狡黠之色,水汪汪的大眼中却满是依恋之色,可不就是莲妖白衣那丫头么?白色莲花迎风招展,莲蓬似开似闭,唯有那张俏丽容颜却依旧如昔。

  “公子,想不到你一去三年,不但人长大了,心也长大了……”白衣俏脸之上满是调皮笑容:“居然也会偷看起蝶衣来啦!嘻嘻!”

  杨南失笑道:“好你个丫头,真是没大没小,三年不见居然有胆子来戏耍我了,看我不把你抓出来。”

  杨南伸出两指向莲蓬中捉去,白衣咯咯一笑,娇躯轻颤闪过杨南的手指,从莲蓬中飞到杨南面前大声向花园中叫道:“蝶衣,公子在偷看你哦,还不过来让她看个够?”

  蝶衣听到白衣呼唤,俏脸微红的从花丛飞了过来,见到杨南顿时一脸惊喜的叫道:“公子,你回来了?”

  杨南见蝶衣粉嫩的脖颈都染上了一片酡红,心知这丫头耳朵极灵,肯定也听到白衣戏耍自己的话了,他轻咳一声应了声:“嗯……,赤阳大哥呢?”

  蝶衣粉脸微红的低声道:“公子,赤阳大哥在正厅中等着你呢。”

  杨南愕然道:“你们都知道我回来了?”

  杨南本想偷偷给他们一个惊喜,哪知道赤阳与白衣等人居然早就知道了?他这么一说,蝶衣的粉脸更是红到了脚趾头,这不是要她承认自己听到公子之间夸赞自己很美么?

  杨南见蝶衣羞涩难言的娇俏模样,心中也微微感动,一旁白衣却嘻嘻一笑,道:“公子,你一跳墙进来我们就知道了,要是连这个都不知道,有敌人上门该怎么办?”

  杨南恍然大悟,原来这院中布下的伏兵还真不少啊,他哈哈一笑道:“既然都来了,还藏着做什么,都出来吧!”

  杨南话音一落,水潭中、树林里、花朵间一个个妖兵纷纷跳了出来,老螃、金鳞大王赫然身在其中,老螃还一脸抱怨的嘟囔道:“都怪这白衣丫头多嘴,要不然公子说不定会上去抱……”

  老螃的话还没说完,一旁机灵的小妖急忙扯了扯他的盔甲,老螃瞬间回过神来,哈哈一笑道:“小爷,我老螃什么都没看见,什么也没听到……哈哈!”

  老螃遮遮掩掩的话语更是让蝶衣羞得娇躯剧颤,她一振双翼,飞到花朵中藏了起来,杨南哑然失笑,两个丫头的心思他也略懂了一些,不过,杨南今世只一心向道,岂有家室之念?他也不说破,淡淡的道:“都进来吧,我这次回来有事要跟你们说。”

  杨南说完便往正厅而去,老螃一脸担心的道:“我刚才没说错什么吧?”自家小爷的脾气一向不形于色,大螃蟹可是深有体会,心中不免担心万分。

  经过三年多的相处,金鱼精也跟他有了几分交情,闻言一脸幸灾乐祸的道:“你没说错什么,只是不该说话而已,不说话倒没事,说了就严重了。”

  金鱼这话并不难懂,老螃瞬间明白过来,猛的一拍脑袋道:“完了!这下把小爷得罪了,不知道他会不会又想出什么手段来治我!”小爷的手段令众妖****,螃蟹大将军说着一脸后悔不迭的神情,早知如此,何必多嘴呢?

  金鱼精和一众妖兵齐声摊手道:“我们不知道,我们什么也没说。”

  老螃黑脸更黑,怒道:“好啊你们,看热闹你们争先恐后,闯了祸就让我独自承担,小爷要是整治我,我就先拿你们开刀。”

  众妖兵哪里肯信,一齐嘻嘻哈哈的嘻闹起来。

  杨南正坐在厅中与赤阳说起这次妖谷之行,他对赤阳不需要保留什么,当下便将眼前的困局一一说了个明白。

  赤阳此时早已将那柄火沅剑炼化为精华,并借此晋入兵师八阶之境,实力今非昔比,听罢杨南所言,他神情凝重的道:“那七十二妖谷中的七大妖王非同小可,如果正面相抗的话,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杨南扼腕长叹道:“大哥,我何尝不知道?只是这次不得不为罢了,不过,料那些妖王也不敢正面反抗昆仑山,只是怕他们来阴的罢了。”

  如果不是看在大有渊源的份上,任意一两个正宗传人便可将妖谷荡平,这七大妖王再强,岂能真与昆仑派为敌?只是妖怪野性难驯,不喜受人管束,如果处理得好,未必不能以和为贵。

  赤阳也明白这个道理,他想了一想道:“那我们便召齐妖兵一起去,也好壮壮声势。”

  杨南点了点头,道:“大哥,先不说这个,我这次在昆仑派中得了一卷火行功法,你练了之后若能实大增,也有助于这次妖谷之行。”

  杨南说完,便将神识中那卷魔罗炽炎功捏成一团法诀打入了赤阳的眉心窍穴当中!

  赤阳只觉神魂一震,无数功法符号在脑海中亮起,那一字一句皆是无上妙诀,他欣喜之下顾不得多说,径直大厅中练动这魔罗炽炎功来。

  绝世功法成仙入圣,一等功法成尊成圣,二等功法成就宗师冲顶尊者,三等功法就能成就大宗师境界!

  这一卷魔罗炽炎功虽然只是昆仑藏功阁中三等功法,最高只能炼至宗师顶级,至于成尊至圣却难办到,但是对赤阳来说,这三等功法就比自己所学的昊火剑诀要高明无数倍,他本来最多只能练至师级顶峰,终身无望宗师,但是借着这卷魔罗炽炎功,便能本命之火练至宗师大成!

  加上这魔罗炽炎功附带的神通,赤阳的战力远远比从前要强得多了!

第十六章节 大衍三十六化法

  杨南见赤阳神色狂喜,心中也轻松了不少,他轻轻掩上正厅之门来到前堂中,鱼娘、莲蝶二女和一众妖兵正束手恭立,等待他的到来。

  三年多未见,众妖见主人实力爆涨,心中也是暗暗欢喜,杨南见众妖皆是精神抖擞,一副精兵模样,想来老螃也下了不少工夫去训练,他心中也极是满意,虽然浑江上收来的妖兵大多实力不怎么样,但是却正好可以培养起忠心来。

  那些法力高强的老妖又怎么会肯降伏于自己这个小小的兵师?

  妖怪也是家养的好……,杨南这般一想,也对老螃等人亲切了不少,当下便将妖谷之行也说了一遍,老螃听完便大拍胸脯叫道:“小爷放心,不就是一些陆地上的毛兽嘛,待老螃去助小爷降了他们便是,若是他们不服,便一刀杀了干净。”提及陆上妖怪,老螃更是一脸不屑,在他心中,那些只不过是一些没脱毛的野兽罢了。

  金鳞大王可没老螃那般乐观,他皱着眉头道:“小爷,恕老鱼多嘴,这宗师级的妖王甚难对付,可要小心才是。”金鳞大王多番际遇方能成就宗师,那日若不是有步虚在场,金鳞大王一人便可尽毁王家船队,可见宗师的厉害!

  杨南心中也是这么想,人类修士想成就宗师一要宗师级功法,二要特殊的灵气,这妖怪成就宗师更加困难,他们天生不会功法,只凭本能吞吐日月精华,虽然妖力颇强,但每每却止步宗师之外,所以,妖怪虽多,但妖王级却极少。

  金鳞大王虽然是众妖中最后一个投靠的妖怪,但是这老持成重的提醒杨南还是知道听取的,他点了点头道:“不妨,我自有分寸,你们到时助我一臂之力便成了。”

  众妖见主人发话,无不凛然尊命,等众妖兵退去,杨南这才抬起来对蝶衣等三女道:“我不在的日子,多亏你们操持这个宅子,明日起,你们都和我一起上昆仑去吧。”

  鱼娘等三女脸色一喜,鱼娘恭声道:“多谢公子提携,能入昆仑仙境修炼,实是我等妖族的福分。”

  杨南点点头,蝶衣此时也抛却羞涩,轻轻走到他身后为他捶肩捏背起来,既然众妖跟了杨南,一身祸福便全系在了他身上,杨南若是妖谷之行失败,那么昆仑山便再也呆不下去,众妖自然没了指望,不管为私为公,他们必定会出全力。

  相比较起来,妖怪比人类要忠心多了。

  杨南坐在厅中,心中却暗暗盘算:那清崖祖师未能创出控妖之法,不在之后,后世众妖便生异志,自己养这些妖兵短期倒还罢了,若是自己不在的时间一长,也难保忠心!将来必定要找一个妥善处置的办法来。

  他心中虽然想到此处,但却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如今急缺帮手,就是妖怪也要拿来充数了,还好他的修为若是一直进境神速,又有步虚名头恐吓,众妖断然不敢生出异心!毕竟,人身修道总比妖身要快,妖怪更是想法简单,认定一个主人就很难改变,杨南若是能一直这般下去,众妖断然不敢有二心。

  三女在厅中奉上饭食茶水,供杨南食用,杨南想了一想,便问起三女的修为来,三年三女中修为最高的是鱼娘的妖师五阶境界,莲蝶二女只不过初入道门,三年多过去,杨南已是兵师二阶境界,鱼娘却连一阶也未涨,莲蝶二女同样是法者五阶,实力增长极为缓慢!

  要知道,兵级可是入门之境,一向进境神速,妖怪修炼人类道法,窍穴不同,功法又不是妥当,自然大异人类。

  杨南在失望之余也暗自庆幸,还好浑江上得了一张天元清虚神符,否则自己三年中断然不可能进境师级!

  只有到了师级,才算具备一些实力,法者兵者不过是修道高手眼中的蝼蚁而已。

  第二日,杨南便用江山戒装了众妖,留下常福管家看家后便往昆仑山而去,有谕令在,杨南这次便轻易的将众妖带回了自己的洞府内。

  既带了妖兵回山,杨南便要去紫气峰为众妖登记名册,等他来到紫气峰上,哪知胡远今日模样却大是不同,从一个满脸胡子的彪形大汉忽然变成了一个娇俏可人的俏佳人!

  杨南愕然不已的看着眼前这个我见犹怜的俏佳人,转头望了望带路的执事弟子,心中怀疑这弟子难道敢哄骗自己?

  那执事弟子看见师叔质疑的目光,苦笑道:“师叔,这真的是大师伯!”

  杨南一怔, 正在他怎么看都看不出端倪时,那俏佳人忽然又蓬的一声变成了一个马头人身的妖怪模样!

  马脸极长,脖颈之下却是人身,身着布甲,手执利斧!

  杨南唬了一跳,灵目一望后,却发现这马妖居然顶上真的有一股妖气盖顶,他冷喝道:“你是哪里的妖怪?我大师兄何在?”这妖怪身上妖气翻滚,哪里还会有假?

  那马妖呵呵一笑,道:“杨师弟,为兄这大衍三十六化法如何?”

  杨南听那马妖声音分明是胡远,只是不知他为何会突然变成这个模样?而且还全无破绽?

  马妖见杨南神色犹疑不定,忽然又蓬的一声变回了满脸大胡子的样子,胡远挥挥手让执事弟子退下后向杨南笑道:“师弟着相了,这神通变化乃是我道门上古之时便有的神通,你难道不知么?”

  这神通变化倒是知道,只是大胡子变美女还真少见,杨南心中佩服不已,脸上却苦笑道:“大师兄法力高强,小弟佩服之至,神通变化我已见过不少,只是师兄这般变化后毫无破绽的功法实在少见,小弟见识浅薄,倒教师兄笑话了。”

  世间的寻常变化神通倒也不少,但大多只是障眼法罢了,修道之人灵目过处,哪里会像凡人一样以为是真?像胡远这样让修道有成的自己都看不出异样的神通还真是罕见罕闻,杨南心中更是对这神奇变化大为好奇。

  胡远摸了摸自己的大胡子呵呵一笑,道:“你错了,这大衍三十六化法并非毫无破绽,相反,破绽极多,只是你的修为尚低,看不出来罢了。”

  杨南心中一动,暗暗道:“大师兄今日忽显神通,莫非是有话要跟我说?”

  他拱了拱手恭敬的道:“小弟正要请大师兄解惑。”

  内门弟子功法如有疑惑之处,便由大师兄教之,杨南这般求教正在情理当中,果然,胡远意味深长的道:“师弟入门一年多来,愚兄惭愧,从未指点过你道法功诀,今日想将这大衍三十六化法教给师弟你,以表歉意,不知师弟肯学否?”

  杨南闻言大喜,平白无故能多学一门道法,为什么不学?他躬身道:“多谢大师兄美意,小弟愿学。”

  谁说做大师兄的就要传功给师弟?大师兄只有解惑之责,并无传功之责,胡远分明是有意要传法给杨南,杨南哪里能不领情?

  胡远点了点头,随意传声入耳,将这大衍三十六化法的功法口诀传了给他,这大衍三十六化法本名为‘大衍周天变’,原本有一百零八个变化,传到胡远手上却只有三十六变,所以改名为‘大衍三十六化法’。

  虽然只有三十六变化,但是比起世间那些障眼法高明之处不可同日而语。

  这大衍三十六化法变化出来后,除了修为比自己高的人,否则绝难看出破绽,僻如先前胡远所变化的模样杨南根本看不出来有何异样,胡远已是宗师八阶的修为,杨南才师级二阶,两人境界法力相差太远,杨南根本看不出破绽。

  但是这大衍三十六化法到同是仙圣级修为时,却无用武之地,仙圣神目之下,无论什么变化都会露出原形。

  不过,这世间圣人廖廖无几,只要法力高强,这大衍三十六化法便极为好用,杨南今日得了这神妙功法,心中欣喜之情实在难以掩盖,当日若有这种神通,他又何必去扮什么女子?

  胡远见他欢喜,脸上也露出几分欣慰之色,有道是长兄如父,他与杨南也颇为投缘,杨南被李氏一脉挤兑得身处险境,胡远身为大师兄却无能为力,左思右想下才决定将这门功法教给他,希望他能多一样防身的本事。

  大衍三十六化法,也就是有三十六种各色不同的种类变化,天地之物何止万种?大衍三十六化法也只能变化三十六个不同种类的生灵。

  不过,想要上手就会变化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会了法诀,有了法力,不代表变化就毫无破绽!

  胡远修炼多年,变出来方可毫无二致,杨南初学乍练,难免惹出许多笑话,变的妖怪有头没尾,变的人有胸没屁股,变的怪物有壳没甲……

  胡远虽然年已六十开外,但见到杨南这般古怪的变化,也不禁摸着一脸大胡子哈哈大笑,一旁众弟子更是笑得前俯后跌,肚子都几乎要笑疼了。

  像杨南这般变化,还真不如不变,变出来的四不像徒惹人笑话,不过,他初学乍练,难免缺点多多,胡远倒也不会苛求。

  还好杨南身上法力是他人的两倍以上,加上他天性聪慧、颇有悟性,最后变出的美女总算不会有胸没屁股,变化的怪物也总算似模似样,不过要像胡远那般毫无破绽是不可能了。

  胡远也毫不藏私,将种种变化心得一一告知,对杨南来说,自行修炼和有人教导那是两回事了,他得了这些心得,学起来更为快速。

  杨南在胡远细心教导下练了数天,勉强便掌握了变化的决窍所在,有妙诀再加上师兄教导,学这三十六般变化并不太难,只不过法力深浅不同,维持变化的时间也大不相同罢了。

  杨南最后将这三十般变化一一试过,自觉再无大的差错时,心中更是欣喜难言,有了这等神通,他日便有许多便利了。

第十七章节 妖谷雷令

  学会这门神通后,杨南心中对这位满脸大胡子的师兄充满了感激之情,来到昆仑派之后,所见过的同门无非是任安、李云之辈,李云已经结怨,任安在得知自己并非步虚后辈之后,再也不见踪影,唯有这大胡子师兄却如兄如父般关爱有加。

  这般情意才配得上称一声‘师兄’!

  不过,杨南也不是知恩不报的人,他一脸敬意的对胡远笑道:“师兄教导之恩,小弟实在惭愧,待来日师兄宗师大圆满之际,小弟另有厚报!”

  胡远只差一步便能成就尊者,但是这一步却非同小可,尊者境界不仅要完成宏愿以全道心,更要绝品灵泉相助,杨南一时间便想到用天元清虚神符来回报这位大师兄。

  胡远愕然道:“杨师弟,我教你功法并非图你报答,更何况宗师大圆满之后冲击尊者你如何能帮得上忙?”

  他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以杨南如今修为,宗师还差得远呢,想帮胡远冲击尊者不是如同痴人说梦?

  杨南也不说破,只是道:“大师兄若能练到宗师大圆满之境,道心我帮不上,但灵泉之事小弟定可助一臂之力,到时师兄便来寻我便是。”

  胡远点了点头,他深知这小师弟虽然年纪幼小,但是心性老成,潜力非凡,没有把握断然不会开口戏言,既然杨南一番美意,他又何必拒绝?

  想成大宗师,不仅仅要上等功法,还要寻一个天地造化的灵泉喷涌之地,方才有望宗师。

  想成尊者,这灵泉要求更为苛刻,若是灵气不足,根本不可能成就尊者。

  杨南敢如此打包票,凭的便是他手中那张龙虎山三大镇山神符之一的天元清虚神符!

  这天元神符在龙虎山吸收了不知多少年月的灵气,炼制这张神符的高人手段通神,这张天元神符上的符录不仅可以无限汲取天地灵气,更可将灵气不断压缩形成有形有质的灵云,而且汲取速度和粹炼精纯处比修士还要高明无数倍!

  数千年来,这张神符也不知道汲取了多少灵气,那神符之中的洞府、亭台楼阁、白云皆为灵气所化,其灵力庞大之处,丝毫不比天地造化的灵泉要低。

  更难得可贵的是,这神符还在不断粹炼灵气当中,只要到达境界的修士坐入其中冲击上层境界,效果完全不比灵泉要低,甚至胜过了数倍!

  修道成千数万年来,天地之中的灵泉被修士用来冲击境界后,变得越来越少,就是昆仑山中,虽然号称天下祖龙之地,灵泉地脉之根,但也经不起这数千年来无数修士的消耗,灵气渐渐变得稀薄。

  成就宗师所用的灵泉还好找,成就尊者却极难寻找,成就仙圣更是世间罕有!

  连步虚这样的尊者冲击圣境都想拿这神符做为预备之用,可见这神符用来冲击尊者境是绝无问题的。

  这一切缘故,杨南当然不可能告之胡远,能成为一个一流大派的镇山法宝,天元神符自然有它神异之处,就是不知道龙虎山少了这张灵气无限的神符之后,将来会少了多少个宗师、尊者、圣人……

  杨南学了大衍三十六化法后,拿了名册便告辞回府,一月之后便要去妖谷执掌事宜,胡远也知他时间紧急,当下也不做挽留。

  再回到洞府内寻了间密室打开了天元清虚洞府,把老螃、金鳞大王、赤阳和三女都叫了进去,一个月的期限不长不短,杨南刚得了各种神通妙诀正好修炼一番。

  众妖见主人这神符洞府果然神妙无方,心中暗暗赞叹,杨南既然让他们知道这件神符所在,从今往后也断然不会放他们离去,否则龙虎山找上门来,就是昆仑掌门也不好交待。

  除了赤阳和蝶衣外,众妖依然学的是玄乙青水诀,这部三等道法虽然神妙,却也无法成就尊圣,不过杨南目前家底甚薄,也只能让他们先练水行道法了,蝶衣的浩风真法得自野雉精之手,功法勉强算得上二等,成就宗师却不成问题。

  众妖在灵质化实的神符洞府内潜心苦练,这等仙家洞府苦练一月,相当于外界苦练一年!

  初期修为进境更是极为快速,杨南每日坐在洞府中演练各种法诀,终于将无上妖身上练至千妖之力的境界,有了师级法力做后盾,老螃又将上千妖兵训练出来,这千妖之力的无上妖身法用将出来后,便可与宗师级高手一战。

  新得的大衍三十六化法也越练越纯熟,这三十六般变化皆有定数,只要法力足够,变化之间并有困难,唯有新得的冥兵噬天录却只是练至第二层境界,这一等功法练将起来进境极慢,不过威力也与其它功法不可同日而语。

  杨南在神符洞府内运起冥兵噬天录中的第一个变化后,阴蚀法兵便能化做一柄十多丈长的灵兵,其锋至锐、其利断山,兵锋过处,无坚不摧!

  法力越深,法兵越强,法兵巨相需要强大法力做消耗,杨南练成第一个变化后,忽然有了一种执兵在手,俯瞰天下的豪情。

  十多丈长相当于一柄巨大无匹的法剑,一瞬间便能将成百上千人斩成两截!

  配合冥兵噬天录的功诀,阴蚀法兵更能冻结神魂、斩人肉身,威力绝伦!

  轻执巨兵,巨大弯月掠过一块巨岩,这巨岩瞬间泯灭无形!

  杨南在神符洞府内试演冥兵噬天录第一层变化之后,心中也稍稍有了底气,这十多丈长的灵兵兵锋所至,法力稍低的妖魔便会被一剑斩灭,配上无上妖身法,与那些妖王也可一战了!

  这冥兵噬天录果然不愧为一等一的功法,只是第一层变化就有如此威力,往后还有十多般神通变化未练,杨南心中暗暗欢喜:真不知道法力练到深入大海之际,这法兵运起十二种神通将会如何可怖!

  只是,一月时间悄然过去,这一日,洞府前便来了一个执事弟子,他手捧着一支令箭模样的玉牌来找杨南。

  杨南得了虾统领通报后,便唤了那名执事弟子进来,执事弟子执礼甚恭的道:“启禀杨师叔,奉元虚师祖令,特派弟子送来这枚妖谷雷令,请师叔查收。”

  杨南神色淡然的接这枚妖谷雷令,他轻轻一打量,便见这法令正面镌刻的正是七十二妖谷所在的地形图案,背面是一道上元雷云符咒,杨南早就听胡远说过,这枚法令乃是清虚祖师采雷玉制成的一样特殊法宝,法令内蕴含着一股至刚至阳的雷电之力,这雷电元力精纯庞大,雷电之威下便是有宗师修为也难以抵挡!

  而且这道符咒极为神妙,不但威力巨大,而且使用极为方便,更可在雷电交加之际汲取雷力增长威力,正是执掌七十二妖谷的内门执事弟子用来惩戒妖魔地法宝!

  但是,杨南明显感觉到这法令中的雷电元力明显弱了许多,并不像是胡远所说的那样,可以凭法令射出七道至刚至暴的雷电!

  ‘这妖谷雷令也让人做了手脚?’杨南皱了皱眉头,问那执事弟子道:“前任执掌妖谷的是哪位师兄?”

  执事弟子脸色古怪的低声道:“是方闻师叔。”

  杨南心中冷笑,他现在可以肯定,这个方闻师兄与李云脱不了干系!想消耗去法令内的雷电元力让我无所依靠?真是好算计呀……

  如今短短一月之内,想要重新汲取雷力已是不可能的事情,这枚只剩一道雷力的法令对上七位妖王有什么结果?就算能制住一位宗师级妖王又能如何?

  不过,自己真的只能凭借这枚只能放出一道雷电元力的妖谷法令么?李云也太小看自己了!!!

  杨南抬起头对那名执事弟子道:“你回去禀告元虚师叔,就说我今日便会去妖谷查看,一共前去的弟子便叫他们速速前来黑云峰。”

  这名执事弟子点了点头道:“是,师叔,弟子这便回去回禀真人。”

  执事弟子走后,杨南轻抚着这枚法令,眼中露出思索之色,那李云显然是一个极厉害的人物,借着势力处处暗藏杀机,不论是鼓动轮值真人以执掌妖谷考验自己还是在这法令上动手脚,其心计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杨南对他心中也无甚怨恨之意,修道界便是这样,从来都是以实力说话,若是杨南此时如果已成宗师,李云再做任手脚也无济于事,说来说去,还是实力胜过了一切!

  想想这起因仅仅是因为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后辈横行霸道所致,杨南心中也暗叫无奈,虽然与李云只有一面之缘,但是两人同样清楚,杨南不会轻易放过得罪自己的人,李云也不会放任自己做大!

  将危险扼杀于摇篮之中,是每一个聪明人都会干的事情!

  谁说修道之人就要让人打了左脸还送上右脸让人家打了?

  其实修道之人比凡人更狠更果决!杀人满门不过是在一念之中,如不是这样狠辣无情,怎能成就无上天道?

  修仙之路可谓一步一坎坷,从来都不是什么大道坦途,如果杨南换做是李云的话,也同样会这么做!

  有时候毁一个人并不需要杀了他,只要扼杀他的所有希望便可达到目的!

  如果这次妖谷之行失败,杨南必定会失去内门弟子之位,今生无缘正宗传人希望,不成正宗传人,真正的长生之法便不可能学到,那时候,以李家一个尊者级长辈、数个内门弟子、还有优秀的后辈弟子,他们还用得着怕杨南么?

  这前因后果,杨南已想的十分明白,真正要分出胜负,关键还是在谁能长生!

  不成长生,一切都只不过是虚妄!

  杨南沉思之时,赤阳等人也准备妥当,事关重大,不论赤阳和众妖也知道自己的前程尽此一举,杨南若是败了,他们也一损俱损罢了。

  杨南收起妖谷雷令,将一众妖兵尽数装入江山戒中,与赤阳一起走出洞府,身为执掌妖谷的内门弟子,身边当然要有相应的外门弟子辅助,洞府外,虾统领正领着十多个外门弟子束手恭候杨南的到来。

第十八章节 三千黑蛇

  这些外门弟子也隐约知道这一次执掌妖谷的师叔只不过是一个十多岁的小孩,而且实力还不是宗师的小孩!

  妖谷七王皆是宗师,跟着这样的师叔一起去妖谷,只不过是送死罢了,十多个外门弟子心中哪里会不明白?一时间情绪低落,面色沮丧。

  杨南眼眸神光轻轻在这些弟子脸上扫过,一瞬间便明白这些弟子心中的想法,他淡淡道:“本座今日起便执掌妖谷,你们若是愿意来的便来,不愿意的可留在昆仑山中。”

  那些弟子心中大骂:‘元虚师祖有命,我们敢不去么?不去便是违反门规,哪里还能呆在昆仑山中?’只是,心中虽然不悦,但是这些倒霉蛋还是老老实实的齐声道:“弟子愿听师叔驱策。”

  杨南点点头道:“既如此,何必做此沮丧之态,堂堂昆仑弟子,岂能惧那几个妖魔?万事有我担着便是。”

  外门弟子心中苦笑:你若是宗师说这话我们还信,但是一个区区兵师,修为与我差不多,说这大话不过是找死罢了……

  他们心中虽苦涩难言,却也知道错不在杨南身上,叫他们去送死的人才是罪魁祸首,只是,能被挑来跟着杨南去妖谷的弟子,多半是在外门中不得意或无背景的弟子,舅舅不疼、佬佬不爱,如之奈何?

  跟着杨南,如今也只能一条胡同走到底了……

  杨南见这些外门弟子总算提起了一点精神,当下也不多话,驾起阴蚀便化做一道遁光往天际而去,众弟子不敢怠慢,或驱剑、或使法器,一起跟了上去。

  七十二妖谷,万木森森,幽谷林立,奇峰怪石遍布其间,精怪灵兽在山间蹦跳,仙鹤灵猿时隐时现,一派灵山胜境的模样,杨南带着众昆仑弟子驱剑疾飞了数天后,终于到了这数千里外的灵兽山中!

  所谓七十二妖谷,并非真的有七十二个妖魔聚集的山谷,而是灵兽山脉的统称,这里精怪数不胜数,天下五族妖众,兽妖、花树妖、鱼妖、禽妖、虫妖比比皆是,其中便以七个修为最为强大的妖魔为首,所以便称为七十二妖谷。

  这七个最强的妖怪,便是当日清崖祖师的坐骑、爱宠,清崖祖师修为已是天下第一,当时收这些妖怪只是为了养出妖兵罢了,二千年前的小妖,如今成了大妖,人事变幻无常,便是清崖祖师自己也未必能想得到有这一天。

  昆仑祖师清崖真人既然将这里当做驯养妖兵之所,当然在这里也建造了洞府,这座洞府建在灵兽山脉最高的主峰玉清峰上,玉清峰上历代执掌不断修建,最终玉清殿显得十分华美,重楼殿宇气象森严、精致典雅,显示出昆仑独有的大气。

  杨南入得殿来,以妖谷雷令打开门户,开启正殿开始真正执掌起妖谷事物来,只是,这玉清峰上换了执掌,本来该来参见的七大妖王却是一个都没到!

  杨南也不以为意,吩咐众弟子各司其职,从江山戒中唤出鱼娘等妖兵,开始护起守卫玉清峰的重任。

  杨南每日默坐洞府之中,既不派出执事弟子去召来妖王,也不让任何一个弟子、妖兵出殿门一步,这种怪异的行为让十多个外门弟子心中暗暗嘀咕:这个小师叔莫不是怕了那些穷凶极恶的妖王?这般缩头不出,到了上缴供奉时该如何是好?

  光是躲着便想平安无事,那历代玉清殿主就不会这么头疼了……

  杨南可不管这些弟子心中在想什么,他每日只坐洞府中苦修冥兵噬天录,第一变巨兵法相已经练成,有神符灵气相助,罗煞阴兵真解炼化法力非比寻常,上元窍穴内的法力晶体在数月之间赫然又多出了一块!

  三块法晶,顶上三股灵气升起,这便是师级三阶了!

  大战在即,杨南多一分法力,便是多一分把握,有了三阶法力,杨南的冥兵噬天录终于练成第二层变化神通——兵化三千!

  天元洞府内,杨南窍穴中法力一催,黑蛇法兵忽然化为无数细若游丝的黑线,一条条黑线聚集在一起仿若一团黑雾,每一条黑线都需要一道神识附加其上,千万条黑线便是千万个神识!

  兵化三千,便也要三千神识!

  若非有两种法力支持,杨南断然不可能将这无数黑线操控自如!只是,杨南使出这神通之际,却有一种一瞬间分成三千个自己的感觉!

  同时操控三千个自己做出不同的动作。

  这种感觉若非心志坚毅之人,定会发疯!

  三千个本我,更需坚定的道心来稳固,心神稍有不稳,这三千黑蛇神通就等于无用,在这一刻,杨南终于能体会得到自己两世为人的心智有多么重要!

  他初入道门,道心还未经过粹炼,但是两世为人的淡然、坚定却给了他远超常人的意志,所以,这三千黑蛇神通才能练成!

  三千个神识操控之下,每条黑丝都形态各异,既可单独攻击,又可交织成网,端是神妙无比。

  只要这三千黑蛇有一只没有被人杀死,杨南的神魂便永远不死,这便是不灭阴轮带来的好处!

  黑丝如雾亦如蛇,聚在一起轻轻缠过一块灵气构成的巨石之后,这块长约数丈的巨石瞬间泯灭无形,化为粉末!

  每一条黑丝细如毛发,却锐如神兵,穿梭纵横间,隐然有一股不可抵挡的杀气!

  杨南练成这第二般变化,心中也暗暗骇然:这黑蛇法兵所化黑丝每一条都锐利无比,用以伤敌真是无往而不胜!修士肉身多数脆弱,如果神通法力稍有不如,便要被这黑丝乘虚而入,下场可想而知!

  冥兵噬天录,果然不愧是昆仑派一等一的神通法门!只是操纵三千黑蛇,消耗的法力也极为恐怖,以杨南之能,也仅能维持一刻时间,不过,用来伤敌却足够了!

  三千黑蛇如丝如雾,锐气难敌,只要一条黑丝钻入体内,便破人肉身,当真是阴狠毒辣,兼而有之。

  兵宗一等功法便有如此神通,若是绝世功法,斩尽万物三生真也不是什么大话!

  兵级、师级进境本来极快,杨南有天元神符在手,加上一等功法相助,便是换个人来也能练到师级,不过,宗师之上,他想再这般进境神速可就极难了,他目前法力低微,唯有潜心苦炼罢了。

  练成这第二般变化之后,杨南这才收手走出洞府,打起那数月都不闻不问的妖谷事务来。

  玉清峰历经历代执掌经营,规模宏大无比,玉清殿中虽有禁制一十八重,但比起昆仑山中的主峰洞府却差得太多,一十八重禁制挡不住七大妖王的攻击,杨南也没指望靠着这禁制收服这些桀傲不驯的妖王们。

  既然七大妖王第一天便自己下马威,杨南也不必跟他们客气什么,直接与赤阳商量起如何降伏妖王来,赤阳也知道群妖势大,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忽道:“阿南,你何不找山神来问一问?”

  杨南听到这个主意,眼睛顿时一亮,连声叫好!凡天下之山皆有山神,但是超强的门派却因门中飞升仙人之故,土神厚土至德大帝并没派下山神,一应事物都交给门派自己掌管,所以,像昆仑山、龙虎山这样的门派所在灵山并无山神之类的阴神。

  但是,这灵兽山虽名义上属于昆仑派,实际上却并不是昆仑地脉,这里定然会有山神了!只是这灵兽山虽有山神,但也只是一个摆设,小小山神岂敢管束那些法力高强的妖王?又岂敢得罪天下第一大派?

第十九章节 山神

  杨南招来一名弟子,即命他前去灵兽山山神庙内招山神或鬼差前来问话,他此时已是一山执掌,地位远比水伯、山神之类小神要高,当然不可能亲自前去山神庙中拜会山神。

  那弟子去了一会,就带着一名身着红袍、头顶束冠的男子走了进来,这男子面容奇伟,手执一支玉板,步履之间宛然有股淡淡神光相随,可不就是那山神的打扮?

  执事弟子回禀道:“禀师叔,灵兽山神带到。”

  灵兽山神见到玉清殿中上位坐着一个十多岁的少年,登时愣了一愣,忽又明白过来,向杨南拱手道:“小神拜见执掌,不知道执掌今日来接管灵兽山,小神有失远迎,还请执掌恕罪。”

  杨南下得座来,堆起一脸笑意道:“小弟杨南,不知道尊神如何称呼?”

  灵兽山神恭声道:“在执掌面前不敢称尊,小神生前名唤杨连城,乃是大德朝一名修士,数百年前蒙大帝恩德,授此山神正位,直到如今。”

  大德朝,也就是数百年前的朝代了,杨南笑道:“尊神修行年代久远,实在令人敬佩,尊神既姓杨,我也姓杨,正是本家,今后可兄弟相称。”

  杨连城只是阴师五阶修为,比起杨南虽然高了数阶,但是杨南身为昆仑内门弟子,地位可不是他所能比拟的,故而连称不敢,杨南正有意结交这位山神,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一再坚持下,杨连城终究还是开口叫了一声‘贤弟’。

  “连城大哥,小弟初来此地,诸事不明,还望兄长不吝教之。”杨南请这山神坐下后,便开口问起山中详细来。

  杨连城见这灵兽山执掌虽然年纪幼小,但是执礼甚恭,也不见外的道:“贤弟小小年纪便能成仙山内门,实在前程不可限量,只是你修道时日尚短,对上那七名妖王只怕也有所不及。”

  杨南苦笑道:“连城大哥见笑了,我这哪是什么有所不及,是根本不是对手,所以才来找大哥一问究竟。”他一口一个大哥叫得极是亲热,更不会在这久历世事的山神面前拿大,目的不为别的,正是要多一个助力!

  杨连城点点头,一脸庄重的道:“贤弟对愚兄推心置腹,愚兄也不敢推辞,这灵兽山中精怪无数,但真能成气候的只有七大妖王,他们虽称妖王,但其实最高只有宗师顶阶的修为,七大妖王数千年前得清崖上仙携带来此,在此落户后便渐渐成了气候,山中过万小妖便听其号令,任其驱策。”

  杨南皱眉道:“不知道七大妖王具体情形如何?”

  杨连城微微一笑,道:“山野精怪,大多粗陋无知,修为一高便蛮横无理,七大妖王中鹏妖王乃是上古异种,修为最高,飞禽类妖怪便以他为首,虎妖王真身乃是一只白纹金睛虎,擅使雷系神通,走兽类妖魔便以他为首,精怪类便以花妖王、树妖王两个为首,七大妖王中就属他们二妖最为和善,真身乃是一朵七星海棠花和碧须灵节树,木系神通威力不小,只是他们一心向道,不似那些走兽飞禽野心勃勃……”

  山神接着便将每位妖王的来历、真身、手下小妖数量都一一说了出来。

  杨南见山神说起七大妖王时比胡远还要详细不少,心中大喜,七大妖王各成派系,还有两个妖王不欲生事,那么对付起来就更加容易了一些,他欣喜的笑道:“多谢连城大哥指点,如此一来,我便心中有数了。”

  杨连城摇了摇头道:“花妖、树妖虽不欲生事,但那鹏妖王、虎妖王却极是难惹,前几任执掌勉强凭着妖谷雷令和强大神兵将他们压了下去,贤弟以兵师实力压他们,只怕他们不服啊!”

  ‘不服?那我就打到他服为止!’杨南也不说破,哈哈一笑道:“多谢大哥,来日便见我手段便是,不收服这些妖孽,我如何还能在这玉清殿中呆下去?”

  杨连城也知道灵兽山执掌若不降服七大妖王,是不可能罢休的,两者根本不会和平相处,他也不多做劝解,只是道:“贤弟多加小心便是,来日若需我相助,我便点起阴兵前来助战便是。”

  杨南点点头,这山神果然做的十分稳重,在正统山神眼中,这些妖怪再强又怎能成气候?唯有昆仑派这样立派数千年的超级大派才是根基深厚、底蕴十足,自己虽然修为尚低,他也不会真的小看了。

  “大哥且先回山神庙中,来日小弟还多有仰仗兄长之处。”

  杨南起身恭送山神杨连城出去后,赤阳从殿后走出来笑道:“阿南,你今番气象倒有老国公风范,这执掌当得十分得体。”

  他见杨南知进退、擅礼节,心中更是赞叹不已,这般作态才是一个上位者该有的胸怀!

  杨南见赤阳取笑,摇了摇头叹道:“山神虽是阴神,但却也有一股神力护身,不能小看,更何况这山神乃是正职,我敬他一些也是应该,有了山神相助,这降妖之法我倒有数了。”

  赤阳见他说得极有把握,心中大奇,开口问道:“你如何就有了法子了?说来给为兄听听?”

  杨南嘻嘻一笑,在赤阳耳边低低的说了起来……

  灵兽山中一处幽谷处,满面春风的虎妖王正大马金刀的坐在石椅上,举起酒杯向猴妖王和马妖王劲酒道:“

  来来来,两位贤弟,且满饮此杯。”

  虎妖王形似粗豪大汉,马妖王嘴大身长,只有猴妖王身躯精瘦,三人法力精深,变化人样丝毫没有异样。

  案桌之上,山珍海味应有尽有,更多的是一些鲜血淋漓的人肉!

  马妖王一口便将手中人骨酒杯中美酒一饮而尽,眼中露出回味无穷之色,口中道:“好酒!没想到三弟酿的这猴儿醉酒力如此酣美!”他说着,抓起一块生人肉便张口大嚼起来。

  虎妖王一捋长须,哈哈笑道:“二弟,猴儿酒世间难寻,为兄去问那海棠花要来的几个花妖酿出来的酒根本比不上,贤弟若是喜欢,便多饮几杯,愚兄叫人割些人肉来为贤弟下酒!”

  马妖王大喜,连声道:“多谢兄长!我向来喜欢用人的心肝下酒,最好是那女子心肝,据说女子心肝鲜美柔嫩,是世间一等一的美味。”

  虎妖王见马妖王那一脸贪吃之色,呵呵一笑道:“这有何难?来人,去将我前日抓来的那群人类中找一两个女子开膛剖肚,取心肝来为二大王下酒。”

  “是,大王!”

  一旁小妖应声便手执尖刀去了,不多时,这小妖便托着一个盘子,那盘中热气腾腾的正是人的心肝,马妖王见状大喜,举起人骨酒杯连连饮了三大杯后,一口便将那块心肝吞了下去,边嚼边道:“大哥……这果然是上等美味,大哥也尝尝试试?”

  虎妖王摇了摇头笑道:“我自吃过熟食之后,这生吃便再无趣味,人肉虽是美味,若不煮熟,我宁可不吃,三弟,你在一旁沉默不语,这是为何?莫非心疼你那千年猴儿酒不成?”

  这猴妖王长得干瘦矮小,见虎妖王发问,忙答道:“大哥说笑了,这猴儿酒能值几何,小弟只是在想大哥这公然掠来凡人食用,万一让灵兽山执掌知道了……。”

  虎妖王不以为意的道:“贤弟多虑了,那方闻执掌早就回昆仑山去了,这执掌早就换人啦!那不过是一个毛孩子,我不去寻他晦气他就该烧香了,如何还敢来管我?”

  猴妖王郑重的道:“大哥,凡事小心为上,有道是人心诡诈,不似我等精怪简单,这新执掌虽然年幼,却还是那昆仑山中出来的人物,就算他修为低微,可背后总也有师长啊。”

  虎妖王哈哈一笑道:“贤弟一向深谋远虑,可惜这次却错了。”

  猴妖王愕然道:“小弟哪里错了?还请兄长指教。”

  虎妖王在桌上挑了块熟人肉吃了,方才缓缓道:“这次来的毛孩子没甚背景,反倒是个被人排挤的倒霉家伙,他若是不来逞那执掌威风倒也算了,若是不知死活前来送死,便是将他杀了,昆仑派也不会多话。”

  猴妖王一脸震惊的道:“这……这是为何???”

  虎妖王脸露得意之色,道:“当然是那前任执掌说的了,这人间修士勾心斗角,哪里比得上我等兄弟真心相交?他们自管去算计他们的,只要我等兄弟逍遥自在便是,方今天下大乱,诸神不知踪迹,冥府、山神俱已乱了,吃几个人算得什么?这灵兽山神敢管我么?”虎妖王说着,鼻孔之中喷出两股白气,脸上一片不屑之色。

  猴妖王叹息一声,点点头道:“大哥说得是,我等修到宗师之境实不容易,想脱去妖身成就人身还不知要到哪年哪月,若是当日清崖主人还在的话,倒也罢了,这昆仑山中许多小辈竟也来对我等随意打骂,实在叫人难忍。”

  虎妖王眼露精光,沉声道:“昆仑派势大难敌,万万不可与他们公然翻脸,否则数千年香火情份一断,那昆仑山中要是出来个的老道士,我等兄弟决计抵挡不住。”

  马妖王一顿酒杯怒喝道:“大哥!怕他怎的?大不了弃了这灵兽山逃了去人间便是,我等堂堂妖宗难道还要在一个毛孩子面前唯唯诺诺么?”

  他向来粗鲁简单,更对虎妖王忠心耿耿,此时闻得大哥对昆仑道士颇有畏惧之心,心中更是不忿。

  虎妖王回脸一笑,道:“贤弟且放宽心,来来来,再多饮几杯!小的们,给二大王割些烤熟的人肉来。”

第二十章节 牛哥

  一名小妖应声捧着一只大盘来到马妖面前,马妖王看也不看,伸手一抓,便张嘴大嚼起来,哪知他越嚼越不对劲,睁开醉眼一看,自己啃的竟是一块烂泥巴!

  马妖王大怒,一掌将小妖打翻在地,吐出口中烂泥大骂道:“好你个小狼崽子,竟敢拿烂泥来哄骗本大王,你活腻了是吧?”

  那狼精大是惊恐,他也不知道为何这喷香的人肉会突然变成了一块烂泥?见马妖王大怒,连声求饶道:“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小的瞎了狗眼,拿错了……”

  马妖王摇摇晃晃的睁着醉眼怒道:“拿错了?你连人肉烂泥都分不清楚?这分明是存心的!”

  狼精连声讨饶,虎妖王见马妖王暴怒,便伸手轻扶,口中道:“贤弟不必动怒,这等小妖贪吃嗜睡,实在不禁事,待为兄杀了他为你出气便是。”

  在虎妖王心中,手下小妖算得什么?眼前的马妖王才是他的臂助,他更不可能为了一个小妖扫了马妖王的兴致!

  那狼精大恐,伏地痛哭道:“大王饶命啊,念在小的服侍大王数百年的情份上,饶了小的这一遭吧!”

  虎妖王冷冷一笑,轻轻挥了挥手道:“还不给我拉下去?”

  “是,大王!”洞中阴影处上来一个牛妖兵,五大三粗的他伸手便将狼兵拉了下去,虎妖王举杯向怒气未消的马妖王相劝道:“贤弟,那小妖现已杀了,贤弟不需为一个小小野狼动怒,来来来,再多饮几杯。”

  马妖王这才回嗔作喜,举杯与虎妖王共饮起来,一旁静坐的猴妖王却眼中射了一道精光,望着那牛妖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起来……

  牛妖拉着狼精出得洞外远处,见四周无人,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他手中抓着的狼兵更是心生恐惧:莫非这牛哥今天失心疯了?无端端的大笑做什么?难道一刀杀了我还不够,还想生吃不成?

  牛妖见狼精浑身颤栗,脸若死灰的模样,张开大嘴呵呵一笑道:“小狼,你可想好怎么个死法么?连大王你也敢糊弄,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我怎么知道熟人肉到了马大王手里就成了烂泥巴了?’狼精一脸悲哀的道:“牛哥,你就给兄弟一个痛快吧,小弟下得地府也会感激你的大恩大德。”

  牛妖哈哈一笑:“谁说我老牛要杀你了?”

  狼精又惊又疑的道:“可是大王说要杀我,你若是不杀,只怕大王一怒,连你也要陪上小命,你还是快快一刀把我杀了吧,免得连累你。”

  牛妖心中暗暗赞许,没想到这小妖竟也有几分仁义,他松手放开狼精,笑道:“便是大王要杀我,我也要放了你,你服侍大王数百年,因为一个小小错误大王便要杀你,这大王也太不讲情面了。”

  狼精赞同的点点头,眼中满是感动之色,叹了口气道:“牛哥说得极是,大王数百年前还算本份,可如今越来越过份,前几日还飞去千里之外大掳人口,男的杀了下酒,女的多半被辱,我等妖精如此行事,这若是让昆仑山的仙长们知道,只怕我们都难逃一死!我们屡屡相劝,他却一意孤行,猪头领只是多劝了几句,被他打了三百火棍,至今还在洞内牢房中躺着!只怕,过几日大王也要拿他开刀了。”狼精说着,露出一脸兔死狐悲之色。

  牛妖眼珠子一动,揽着狼精的肩膀道:“小狼,不如我们带着猪头领一起反了吧?反正早晚也是死,不如反了逃出灵兽山便是。”

  狼精大是意动,可是转念又道:“牛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大王法力高强,我等小妖在他眼里如同蝼蚁一般,哪有反抗的余地?再说我们自小便长在这灵兽山,天下之大,我们该往哪逃?”

  牛妖见狼精说的丧气,开口道:“灵兽山不是来了新执掌么?我们逃到那里请他庇护便是。”

  狼精眼睛一亮,点头道:“牛哥说得有理,这昆仑仙长法力更高,若是肯收留我们,也总比在这等死要强!”

  牛妖见狼精意动,呵呵一笑道:“那还等什么?去洞里把猪头领救出来,一起去玉清峰便是。”

  狼精此时反正左右是个死,倒也胆大了几分,他见牛妖甘愿为自己冒险犯难,心中大是感动,暗道:我小狼来日若是有出头之日,定要报牛哥今日救命之恩!

  牛妖哪里知道这狼精心中在想什么,他今日救小狼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能在虎妖王洞中找到几个肯反水的妖怪当然是一件好事,这牛妖自然就是杨南变的了,他学了大衍三十六化法,此时正好派上用场,与赤阳商量后来到这虎妖洞中打探消息,随便打昏了一个小妖变成他的模样,却没想到见到马妖王生吃人肉、开口闭口便是造反,杨南不悦之下便用烂泥换成了人肉,糊了那马妖一嘴臭泥。

  眼前这狼精,也不过是受杨南拖累罢了……

  杨南跟着狼精入洞来,这洞中弯弯曲曲、昏暗无比,洞壁上每隔十步便插着一支火把,勉强能照亮这身周景物,妖怪守卫自然比不上人类戒律,见到杨南那牛妖模样和小狼这两个熟人,三三两两席地而坐的小妖更是动都懒得动一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让杨南通过。

  杨南心中暗暗感叹,这些妖怪真是粗鄙不文,比起凡人官兵来都有所不如,更别提是戒律森严、训练有素的修仙大派了,难怪想造反的只是七大妖王,这些小妖却个个温驯。

  小狼带着杨南畅通无阻的进得牢房之内,看守牢房的妖兵得了杨南给的数块喷香牛肉和数坛美酒后便挥手让他们进去,在虎妖王的地界,哪个妖怪敢来劫牢?再说牢房之内除了那些凡人之外,只有那个不知好歹的猪头,谁还会来这里劫他?

  杨南看小妖如此松散,暗暗摇了摇头,那黑暗监牢内,一个满头直发的黄袍大汉正躺在床上低低呻吟,听到牢门处小狼的呼唤,停止呻吟低喝道:“谁?”

  小狼急声道:“猪头领,是我呀,小狼!”

  那黄袍大汉站起身来,缓缓走到火把光线下,杨南见他长得极是雄壮,一张黄脸上鼻直口阔,眼中隐然有不屈光芒,身上虽然伤痕处处,但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果然不愧为妖兵中的头领!

  “是你?小狼,你到这里来干什么?”猪头领显然很意外狼精到来,一张黄脸上满是疑惑之色。

  小狼低声将今日之事说了一遍,最后道:“猪头领,大王现在越陷越深,行为嚣张拔扈,吃起人来更是凶残,我们这等小妖跟着他将来必定也是送死,牛哥今日救了我,也不能再呆下去了,不如我们一起逃了吧?”

  猪头领显然跟从前的老牛相识,他望着杨南皱眉道:“老牛?你今日怎会有这般胆色?”

  杨南呵呵一笑,从怀中取些酒肉来放到地上,口中道:“老猪,你先吃了这些酒肉,有了力气才能一起逃出去。”

  猪头领点了点头,眼前的老牛虽然胆子变大了一些,但是模样却一点儿也没变,他边吃边叹道:“大王这样下去绝对不会有好结果的,人间修士远比我们妖怪要强得多,反正他要杀我,还不如逃得远远的。”

  小狼大喜道:“猪头领,你愿意跟着我们一起逃么?”

  猪头领点点头,反正虎妖王对自己不仁,自己还要跟他讲什么义气?只怕过几日他就要拿自己开刀了,不跑还更待何时?

  法力高深的大妖怪自然是有恃无恐,但是才数百年未成气候的小妖怪可是知道人类修士们的厉害,往常不犯天条他们尚且如杀鸡屠狗一般除妖,若是惹毛了昆仑道士,自己如何还能活?

  猪头领成精八百多年,早就将这些门道看得清楚,妖怪,终究是胜不过人类道士的。

  小狼取过刀来,砍开牢门将猪头领放了出来,猪头领身上伤痕累累,但他却哼也不哼一声,杨南心中暗叹,妖怪之中居然也会有好汉,看这猪头领行事,果然有几分硬汉的气度。

  三人出了牢房,一群小妖却手执刀枪涌了上来,为首的狗妖怒道:“小狼,你进去看看也就是了,居然把猪头领放了出来,若是大王怪罪下来,不是要让我们送命么?”他生性胆小,眼见小狼居然胆大包天敢劫牢,一时间心中又惊又恐。

  猪头领走上前去,轻轻叹了口气道:“各位兄弟,你们跟着我了有数百年了,大王要杀我,我也不能引颈受死,若是诸位兄弟想杀我,我老猪绝不还手!”

  猪头领拉开长袍,露出伤痕累累的胸膛,他全身上下棍伤累累,血肉翻卷,看起来极为恐怖!

  众妖兵面面相窥,迟疑的退了几步,为首的狗妖见到猪头领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的惨样,叹息道:“猪头领,大王待你不公,这我们也知道,你既然如此义气,我们兄弟如何能下得了手?你想逃,那便带着我们兄弟一起逃吧!放了你,我们兄弟留在这里也活不成了!”狗妖也甚是机灵,若是下手去杀猪头领,手底下的兄弟会怎么想?若是不杀,大王怪罪下来还是个死,那还不如趁机逃了就是。

  猪头领眼中含泪,哽咽的道:“好兄弟!我老猪发誓,只要我老猪有一口气在,以后绝不会亏待了你们!”

  杨南见到这妖怪中居然也有如此义气举动,心中掠过一丝讶异,走上前来郑重的道:“放心吧,跟着我一起去玉清峰,那里绝对会收留你们的!”

  这些妖怪修行不易,实力低微的小妖更是朝不保夕,杨南收留他们既是为自己积攒实力,也是给他们一条出路。

  狗妖带着众妖兵随即把猪头领扶了起来,此时猪头领身负重伤,法力散乱,连站都站不稳了,但是,他在群妖间显然很有威望,不然也不可能让这些小妖毅然反水。

  杨南手指一点,一条灵光青龙从他手中飞出,青龙全身散发着淡淡的蓝光,一道道清凉的水流从杨南身上散落开来,猪头领身上的伤痕在这些水流滋润下,顿时慢慢开始恢复起来。

第二十一章节 猴妖王

  杨南瞬间便治好了伤势,猪头领又惊又喜,伸手摸了摸自己身上原先那些可怖现在已经结疤的伤口,不敢置信的道:“老牛,你从哪学来的这等本事?我身上居然不疼了!”

  杨南看着众妖又敬又畏的目光,哈哈一笑,忽然从一个长着两只牛角的大汉变回了原样道:“猪头领,你看看我是谁?”

  众妖见老牛一瞬间忽然变成了一个长相俊雅的小道士,全都呆住了,小狼伸出手轻轻抚了抚杨南的道袍感叹道:“乖乖!牛哥,你居然能变得这么漂亮,小狼我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啊!”妖怪变化大多脱不了本相,一只牛妖能够变成这般瘦小俊小,实在令他惊叹不已。

  杨南呵呵一笑道:“我不是老牛,真正的老牛在这儿呢。”他手中江山戒的黑光一闪,一个牛头妖怪赫然出现在众妖兵的脚下,这老牛正捧着酒坛睡得香极了,嘴里还呐呐的道:“好酒啊……”

  小狼大惊,指着地上那醉酒的老牛大叫道:“这……怎么会有两个牛哥?我不是眼花了吧?”

  猪头领一脸肃穆的走上前来,恭声道:“这位想必是昆仑派的仙长吧?小妖在此有礼了!”

  杨南见这猪头领心思聪敏,一下子猜到自己的身份,他点点头道:“我便是灵兽山执掌,昆仑内门弟子杨南是也。”

  此话一出,众妖惊得连连后退,这些时日来,他们杀人吃肉的事可没少干,要知道在人间修士的眼中,敢为祸百姓的妖怪都会斩尽杀绝!这昆仑仙长今天到此莫不是来降妖除魔来了?

  猪头领却一脸无惧的道:“不必害怕,仙长不是来杀我们的,而是来救我们的,那吃人的是虎妖王,与我们这些小妖有何干系?”

  杨南见这猪头领果然有些胆色,他赞许的点点头道:“众妖王大胆,公然掳掠人类,生吃人肉,简直视天条为无物,而且还兴风作浪,为祸一方,我必诛之!你们既不愿与他为伍,这便跟我去玉清峰吧。”

  猪头领大喜道:“若能得仙长收留,我等兄弟任凭驱策,上刀山下火海,绝不敢推辞!”

  杨南既然公然招揽,必定出自真诚,在妖怪手下和在修仙大派门下,前程那是天差地别,哪个妖怪不希望能被修道的仙长看中?哪怕是做一个洒水扫地的仆役,将来的好处也比当野怪要强!

  杨南见这猪头领极有眼色,当下便拿起江山戒,一股脑儿将猪头领和群妖都装了进去,他来虎妖洞本就是为了探听消息,今日已达成目的,不走还更待何时?

  杨南步出洞外,依然变成牛妖模样,往玉清峰而去,一路上把守道路的小妖修为低微,哪里能看出异样来?杨南大摇大摆的走出虎妖谷,那群小妖浑然不知牢中囚犯已被人救走,还是懒散的躲在石头后避风。

  杨南出了虎妖谷,来到数十里外一处水池旁,看着水中那个头长双角,身躯雄壮的大鼻子牛妖,心中自觉有趣,不禁哈哈一笑,这次真是多亏了大师兄胡远所教的大衍三十六化法,否则想进出这虎妖谷也没这么容易!

  他正得意处,忽听前方有人冷笑道:“区区障眼法,也想瞒过我们三大妖王么?”

  杨南心中一惊,转过身去,忽见一人站在前方一颗大树顶上,那人身材瘦小,双颊下陷,眼有神光,手臂极长,可不就是那酒宴中的猴妖王?

  ‘这猴妖王已是宗师三阶修为,自己这变化是瞒不过他的灵目了!’杨南心中一动,不再消耗法力,变回了原身,应声道:“这位便是猴妖王吧?拦我去路意欲何为?”

  猴妖王坐在树枝上淡淡道:“道友好神通,居然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变化模样,若非我注意的看了一眼,还真被你瞒了过去!”

  杨南心中凛然:先前自己趁着三妖酒醉之时去救小狼,那马妖已是烂醉如泥,虎妖也大大咧咧,没想到这精明的猴妖王却看了出来!现在他拦住去路,又不动手,想要做什么???

  杨南向四周望了一眼,除了猴妖王却没见到半个妖怪影子,他心中一动,忽然隐隐猜到猴妖王的用意了……

  “猴道友,你有话便说,想打就来,若是无事,小道这便告辞了。”杨南以退为进,缓缓向后退去。

  “好个大胆的道士,接我这一招吧!”猴妖王一声冷笑,忽然从树上扑了下来,他的身躯变得极大,毛发躯干瞬间膨胀,从一个干瘦汉子忽然变成了一个巨型凶猿!

  这凶猿双眼精光爆射,粗大的手掌握拳直击,快若流星的向杨南砸来!

  偌大的拳头带着一股威猛无俦的法力笼罩了杨南身周十数丈空间,早有准备的杨南手中江山戒轻轻一转,一瞬间唤出上千妖兵,他轻捏法诀,上千妖兵瞬间化为无数白光投到他身上,形成了一个身高数丈,形相古怪的妖魔!

  轰轰轰!

  杨南用出无上妖身法后,与凶猿各举双拳狠斗在一起,这凶猿法力高强,拳重如山,招式灵动异常,庞大的身躯此时轻若羽毛,忽东忽西,拳头有若鬼魅般神出鬼没,杨南变为无上妖身后,顿感身上力大无穷,法力汹涌澎湃,不可抑止的战意涌上心头,一时间竟也毫不退让的与凶猿双拳对撞起来!

  杨南没练过拳法,此时仅凭巨力与凶猿相抗,两个巨大无比的怪物一时间打得四周尘土飞扬,草木皆惊。

  这猴妖王宗师三阶的修为,天生巨力,在化出本相后更是威猛无比,杨南仅凭肉身力量也渐渐招架不住,‘不用神通是比不过这猴子了!’他心念一动,忽然从眉心唤出阴蚀,阴蚀法兵蕴含一股锋锐难当的阴煞之气,杨南运起冥兵噬天录功诀,阴蚀瞬间化为一柄数丈长的巨大弯月,那森寒煞气纵掠之间,四周树木岩石瞬间粉碎!

  嗡……

  一弯黑月从空中疾掠而下,浓烈的煞气仿若一团阴云猛的笼了下来!

  猴妖王本已占据上风,怎奈杨南法兵一出,锋芒毕露,实在犀利难挡,他眼见法兵疾斩而下,仗着身躯灵活,一瞬间便跳出法兵笼罩之地,黑月将大地割开一个巨大的口子,阴柔锐气四散飞射,好似千万根利针瞬间爆开!

  ‘好可怕的神兵!’猴妖王一见杨南神兵有如此威势,心中更是暗暗震惊!

  杨南手执巨兵,方圆十多丈内寒光凛冽,锐气尽现,弯月似弧光乍现,向猴妖王连斩而去。

  ‘这小道士看起来不过是师级法力,怎的一下子变身就成了可怕的宗师?’

  猴妖王震惊之下连催妖力四处跳跃,他心知自己决计挡不住这法兵正面一击,就是跳跃之时身上毛发都被斩落不少,骇得他急退数十丈方躲过兵锋。

  杨南淡淡一笑,手中弯月阴蚀急速狂舞,不灭阴轮登时转动,一龙一蛇两种灵气瞬间转化为庞大法力,浓浓煞气似一条巨大无比的黑蛇将凶猿包在当中,阴煞之内寒光暴闪,千万道煞罡齐射,猴妖王的法相赫然被击回原形,依然变成了一个干瘦模样的汉子。

  万道煞气一敛,杨南忽然收回阴蚀法兵,解除了无上妖身法,望着地上猴妖王淡淡道:“猴道友,不必再打了吧?”

  这只是冥兵噬天录中的第一变,若是第二变的三千黑蛇齐出,猴妖王瞬间便会变成一团碎肉!

  杨南心中也清楚,这猴妖王法宝未出,自己也不一定能胜过他,见好就收才是上策。

  猴妖王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拱手道:“小妖见过执掌仙长!先前只是起心相试,仙长神通广大,小妖自愧不如。”玉清殿执掌,向来便是七十二妖谷主人,如此相称才算是有归附之意,杨南诡异的变身神通和犀利的本命神兵实在让他心中起了敬畏之意。

  如果杨南有心杀他,猴妖王刚才便死了,更何况他看破杨南行径后独自前来,当然不是为了杀杨南而来,若要杀杨南来的只怕就是三大妖王了!

  他虽然是宗师三阶,但是杨南此时双师者法力加上无上妖身的一千妖力相助,真要拼杀起来未必不能斩他于剑下!

  杨南眸中神光一闪,口中道:“猴妖王这是何意?”

  那猴妖王苦笑道:“仙长,不如我们一起去玉清殿内再详谈吧?”

  先前两人动手声响极大,想必不一会儿便有妖兵前来查看,杨南见他说得有理,便点点头,驾起法兵便往玉清峰而去,猴妖王却捏了个法诀,扯来一朵白云,跳了上去紧跟在杨南后头。

第二十二章节 筹谋

  玉清殿内,杨南从江山戒中把猪头领等一干小妖叫了出来,十多个执事弟子见师叔出门一趟便带了这许多妖怪回来,心中大是好奇,众妖见这玉清殿中光华流转,美仑美奂中不知有多少禁制,心中又羡且畏,一时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妖怪的洞窟岂能跟修仙道士的洞府相提并论?

  跟在杨南后头的猴妖王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玉清殿,他显然不是第一次来,更不会怀疑杨南引他前来想杀他,如果要杀的话,杨南先前早就杀了。

  杨南对他的心思也猜个通透,胡远曾说过,这猴妖王平生不食荤食,只吃山果松精,只饮松泉花露,且最喜在山间跳跃游荡,一向自由自在,只是他身为走兽类妖魔,不得不与虎妖王、马妖王凑在一起,以便对抗法力最高的鹏妖王。

  先前这猴妖王分明见杨南是一个小小孩儿,想试探一下他的实力以便确定行止罢了,若是杨南能敌得过他便投向玉清殿,若是杨南神通浅薄,他便两不相帮!

  如非这个原因,他又怎会单身前来?

  猴妖王心里都清楚,不受杨南节制倒是可以,但是如果杀了杨南的话,后果就非常严重,就算杨南只不是一个受排挤的内门弟子,但是昆仑弟子可不是谁都能杀的,如果敢杀害杨南,哪怕是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让昆仑弟子斩尽杀绝!

  如果昆仑派不是这么霸道,不是这么护短,早在千年前被人夺了基业,赶出昆仑山去了!虎妖王凭着上任执掌一番胡言便以为可以挑战昆仑,那真是大错特错,这也是猴妖王趁机脱离的最佳良机。

  杨南让执事弟子奉上茶来,等众妖心中平定之后方才开口问道:“道友既愿跟我来,想必是想助我一臂之力了?”

  猴妖王点点头道:“执掌仙长年虽幼小,但神通广大,小妖愿助仙长一臂之力!只不过,小妖也有个要求。”

  ‘要求?’杨南心中一动,口中道:“道友但说无妨。”

  猴妖王慨然道:“仙长答应从此之后放任我自由来去、不再约束我猴妖一族的话,小妖便点起谷中妖兵助仙长一臂之力!”

  ‘想要自由?’杨南皱了皱眉头,这山中群妖若是没了约束,跑出去为害人间,最后的罪过还不是要落到自己头上?放纵妖魔这顶大帽子盖下来,昆仑派那些人不是更加有把柄了么?

  这个条件,断然不能答应!杨南的面色有些沉重起来!

  猴妖王见他面色不悦,马上知道杨南想岔了,急忙开口解释起来……

  七十二妖谷既然是清崖祖师所创,这里所有的妖怪当然都是清崖祖师的私有妖兵,昆仑派接手过来后,众妖也各有职司,昆仑派不时间派人来收取供奉,点选妖兵,这灵兽山也是灵气汇集之地,奇花异草、珍禽异兽,灵石凡铁也不在少数,众妖却对这等苦役怨声载道,妖怪向来便野性难驯,支应供奉便渐渐懒散起来。

  历代灵兽山执掌都为这供奉伤透了脑筋,真要下手逼这些妖王,又怕他们真个反了,不下手的话,供奉从何而来?昆仑派若不是有各处产出,那山中弟子炼丹的药材、铸器的灵铁、炼宝的灵石又从何而来?

  猴妖王乃是一谷之主,所酿的猴儿酒更是世间极品,每年上供的猴儿酿不在少数,其中份内供奉的药材、灵物更是花样繁多,他性喜自由,哪里能受这等约束?所以才有苦不堪言的感觉。

  杨南听完这才明白,这猴妖王所求的不过是减去他们的供奉,并非想下山去造孽,这灵兽山的供奉一年比一年少,历代执掌既不愿拉下脸来去请门中师长,也只好让手下弟子亲自去采集补充,应付过去就行了。

  只是,这样一来,原本是个肥缺的灵兽山执掌变成了个人人色变的职司,若无妖王配合,那采集数量十分巨大,十多个执事弟子如何能完成?

  杨南初来时也知道这趟职司不容易办,这供奉若交不上,就是降伏群妖也一样是办事不利,但是,此时猴妖王这要求也不算太过份,毕竟自己此时根基薄弱,法力低微,猴妖王肯帮忙就算不错了,把他推到众妖那一边不是更糟糕?

  “好!这个要求本座便应了就是!日后采集事宜我自分安排,只是那猴儿醉却少不得,我可酿不出那绝世美酒。”杨南本想全都答应,却忽然想起胡远师兄专好猴儿酒,若是没了,他还不跳脚么?所以最后还是改了口。

  昆仑弟子一向高高在上、有恃无恐,历代执掌一向摆出主人的架子,如何会肯答应妖王条件?

  猴妖王见杨南如此好说话,满脸喜色的应道:“仙长既如此说,小妖岂敢不从,酿酒是我本份,断然不会少了仙长便是。”山中猴儿性喜燥动,若是叫他们老老实实采集药材等物真是要了他们的命了,采灵果酿酒却是正宗老行当,此时杨南答应免了这职司,猴妖王也就心愿已足了,反正他都要酿酒,也不差那一点分量。

  两人谈妥之后,这才和猪头领等人商量起对策来,猴妖王沉吟了一会,开口道:“仙长,这鹏妖王一向盛气凌人,与虎妖王结怨已久,我们若是对上他们必定有输无赢,但是就中取事的话,却大有可为。”

  杨南心下暗赞这猴妖王果然智慧不凡,妖魔大多脑筋简单,猴妖王居然能想到挑拨离间,还真是不容易,这灵兽山群妖好比是前世的三国,花树精怪不惹是非,只求安定,飞禽妖魔气势汹汹,野心勃勃,走兽妖怪横行霸道,嚣张拔扈,花树精怪那一族先不去理它,只要鹏妖王和虎妖王掐了起来的话,受益的还是杨南这玉清峰一脉!

  但是,想让他们相互残杀却不容易,因为两方都同样顾忌着玉清殿中的杨南,只要杨南还在,他们一定会联手,所以,杨南必定先不能表露出任何敌意。

  “嗯,猴道友说得极是,明日我便派执事弟子前去宣布将完全放任虎妖谷所为,今后虎妖谷不受昆仑派约束。”杨南眼中露出一丝淡淡笑意,古时有二桃杀三士,那么,今日也同样有一桃杀二士!

  猴妖王眼睛一亮,当即想明白了其中窍要,赞叹道:“仙长果然智高一筹,小妖佩服之至。”

  杨南嘻嘻一笑道:“仅是这样还不够,我再送虎妖王一些厚礼,令其火上浇油,随后命一弟子去大鹏谷收取供奉,如果这样鹏妖王还不火冒三丈的话,我就佩服死他了。”

  众妖听得一阵恶寒,杨南这般做分明是表示虎妖王跟玉清殿有勾结,联结两家共同对付大鹏谷,这鹏妖王一向盛气凌人,怎么可能忍得下来?

  只要一打起来,心高气傲的妖怪们如何肯收手?

  最后得利的一定是杨南!

  ‘果然……,人类修士真是不可小看,实力不济时,用智谋也能补之不足!’猴妖王望着一脸坏笑的杨南,心中也对这个小道士刮目相看,不过,他倒不担心杨南对自己的许诺会反悔,一来他的要求并不高,二来自己也有助战之情,杨南若是这点小要求都办不到,如何能服这山中过万精怪?

  杨南随即与猴妖商量好具体细节后,猴妖王这才一脸欣喜的离去,等他离去,杨南这才转过脸来,望着一脸敬畏的猪头领、狼妖、狗妖笑道:“我亦有一事要拜托三位,不知三位愿不愿助我一臂之力?”

  三妖初时只能说是走投无路才投奔杨南,此时见他居然连猴妖王都降服了,哪里还会不愿意?

  猪头领大声道:“仙长若有事只管吩咐,我老猪定会办得妥当!”他此话一出,狼狗二妖更是连声附合。

  杨南点点头,道:“你三人在虎妖谷中甚有威望,我想让你们悄悄潜回虎妖谷,联络些兄弟,等时机一到就背后给虎妖王来个大反水,如何?”

  猪头领一听,后背冷汗森森,这昆仑仙长行事真是丝毫不留余地啊!不仅策反了猴妖王,连虎妖王手下的妖兵也要拉走,到时激战之际,众妖兵若是反戈一击,虎妖王纵有三头六臂也难逃败局!

  不过,就算他心中明白,却也不能不答应,这昆仑小仙长虽然一脸笑咪咪,若是惹恼了他,只怕比得罪虎妖王还要惨!

  猪头领随即重重的点点头道:“请仙长放心,明日之后我便带着大狗、小狼回去联系弟兄,许多弟兄只想安身,不愿出去惹事,我这一去,定能办成!”

  杨南见军心可用,心下大喜,不过他也不是光给棒子不给枣的人,“猪头领,你若是办成这件事,将来修炼的功法、丹药便落在我身上,本座断然不会亏待你们就是。”

  猪头领等的就是这句话,哪个妖怪不想跟着修士混个好前程?二千多年前七大妖王只是一群小妖,有了清崖祖师给的功法、丹药才成就宗师,妖怪寿命远胜人类,只要有上好功法,将来就是成仙成圣也不是问题!

  他欣喜若狂的道:“仙长厚恩,俺老猪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了!”

第二十三章节 情结

  杨南安抚好新投的众妖兵,这才叮嘱他们行事小心,具体手段等等,等忙完这一切,才发现蝶衣三女和赤阳正后殿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杨南走了上去,奇怪的道:“你们都一脸古怪的看着我干什么?”

  赤阳见这昔日小小少年如今年已十六,不但长得俊逸出尘,而且行事举止更是安排有度、杀伐果决,颇有大家风范,实在令他喜慰交加,“阿南,你这般安排,那两个妖谷不反目才是怪事,看来这七十二妖谷不日便是你囊中之物了,只要能平定七十二妖谷,你就可静心修炼,有望仙道。”

  杨南任由蝶衣二女为自己更衣净脸,闻言轻叹道:“大哥,若不是我身后有昆仑派在,哪还有什么耍弄计谋的余地?只怕一进玉清峰就要死于非命了!这等小事实在不足挂齿。”

  赤阳点点头,杨南不骄傲自满实属难得,世家子弟就是不一样,从小便在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中长成,若是这等小事都办不成,还修什么仙?

  杨南心中很清醒,这七大妖王哪个好惹?就是和自己一战的猴妖王其实实力也不亚于自己,仅凭肉身巨力便能抗衡千妖之力的无上妖身,杨南可是出了全力,加上阴蚀法兵才制住猴妖王!

  可是猴妖王却一件法宝都没出!这就表明他根本未出全力!

  最弱的猴妖王尚且如此,其它几个妖王又哪个好惹?

  宗师之境,非比寻常!老爷子以儒门大宗师修为便能震慑天下,虽然儒门之术远比妖法强大,但是这也说明宗师级高手是多么可怕!

  若是换了别派弟子进这灵兽山,就是大宗师也要陨命此处!七大妖王联起手来除了步虚那样的尊者能胜,尊者之下难逃败局!

  与其说杨南算计厉害,还不如说昆仑派势力实在难敌,众妖王心存顾忌不敢冒头才是!

  若无昆仑派做后盾,猴妖王不会轻易降伏,猪头领等妖兵不会望风归降!

  这便是实力了,天下谁能挡得住拥有十多位圣人,数十位尊者、数百位宗师高手、过万弟子的昆仑派???

  蝶衣见杨南劳累一天,神情疲惫,便柔声道:“公子,不若休息一会吧,既然诸事已经妥当,也不急于一时,奴婢这便服侍公子更衣洗浴好么?”蝶衣二女便是最早跟他的妖怪,更是他贴身的侍女,见杨南为这妖谷之事大是费神,心中也怜惜万分。

  杨南心中一暖,点了点头道:“好吧,接下来我们且看那些妖怪演场好戏,等到了最后我再去收拾便是。”

  蝶衣见主人答允,便与白衣上前来为杨南脱了外袍,准备热水去了,杨南久在国公府,也享受惯了侍女仆从服侍的生活,修道之后虽然不讲究享乐,但是蝶衣二女却能给他带来一丝人间温情,他也毫不拒绝。

  浴房中,白衣指挥几个娇俏多姿的蚌女将热水注入池内,那池内水气腾腾,热汤滚滚,水气云在室内升腾变幻,好似一个不切实的梦境,蝶衣手持花瓣,轻轻抛洒池中,不知为何,她忽然停了下来,轻轻的叹了口气,清澈的眼眸笼上一层淡淡的水雾。

  “蝶衣,你怎么了?又在发呆?”白衣见蝶衣持花黯然的神情,走上前来,轻轻捉住她那白皙如玉的纤纤素手。

  “没什么……”蝶衣清丽如仙的粉脸上忽然涌起一丝红晕,轻轻的摇了摇头。

  两女同生共长,相处几百年下来,白衣哪会不知她的心意,当即吃吃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道:“蝶衣,你一向无忧无虑在花间飞舞,从无忧愁,如今却好像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们既是姐妹,有什么不可以向我说的?”

  蝶衣见白衣那俏皮的眼神,心知自己始终瞒不过这一起生活数百年的姐妹,她迟疑了一下,低低的道:“我……我……”

  白衣嘻嘻一笑:“你喜欢公子嘛!这谁不知道啊?公子长得既俊美,法力又越来越高强,而且还入了昆仑仙派,这天下女子哪个会不喜欢?”她向来心直口快,面对相处数百年的姐妹,更是有一说一。

  蝶衣见自己心事被白衣说破,顿感羞意难当,洁白如雪的脖颈早就染上一层粉色,她举起纤掌轻轻打了一下白衣怨道:“死丫头,尽会胡说,若是让公子听见了可怎么办?”

  白衣见她口中虽然埋怨,秋水一般的眼眸却依然是浓得化不开的柔情,她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心知蝶衣对主人用情已深,已无法自拔,可是不管是她还是蝶衣,只不过是两个小妖女罢了,如何能配得上昆仑高弟、玉清殿主?

  妖怪,向来是人类鄙视的种族,再美的妖怪,也只能是妖怪……

  三年不见,杨南越长越俊,法力越来越强,与蝶衣的差距也越来越大,只怕蝶衣这场苦恋到头来终是一场空罢了……

  “蝶衣,你既中意公子,大胆向他说便是,否则公子身边的侍女可不止我们两个,你若不说,到时便会后悔不迭。”白衣眼睛一转,心中登时为姐妹打算起来:如今公子收拢的小妖也越来越多,其中姿色不亚于自己两人的女妖也有不少,端庄大方的鱼娘、娇柔多姿的蚌女、艳色迫人的螺女,公子身边何尝少过绝色?三年前他还年纪幼少,可如今都十六了,说不定蝶衣再不出手,就要晚!

  如能将终身托付公子,便是为妾也是幸事!

  只是……自己真的只为蝶衣着想么……

  白衣粉颊羞红,正胡思乱想间,蝶衣幽幽的道:“白衣,公子说过,今生志在长生,断然没有家室之念,只怕……只怕我们都是一些摆设罢了!”她一想到杨南平日里那目不邪视的神态举止,心中不油涌起一丝懊丧的情怀,纵然有千般柔情,碰上一块木头疙瘩也是无用武之地。

  杨南年纪越大,跟她们说笑的时候就越来越少,再这般下去,再美貌的女子在他眼里无异于木石泥土,自己在有心又有何用?

  蝶衣心中沮丧不已之时,白衣也叹了口气道:“真是奇怪,我们精怪女子生出灵智之后便会向往凡人的爱恋,似公子这类修道人却反其道而行之,修道难道就不能有家室么?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人类?”

  白衣不通世事,只是把自家公子和见到的凡人同比为人类,看到公子行事与寻常人类大不相同,自是讶异万分。

  “谁是不是人类啊?说我么?”杨南缓缓步入室内,看到两个俏侍女正粉脸含怨的模样,不由得好奇的问了一句,他淡笑道:“我还想做妖怪呢,可惜爹娘是人,我也没办法啊!”

  两女心中大惊,蝶衣更是几乎要将头低到脚底下去,两女心中同时涌起一个念头:‘公子他在外面不会全听到了吧?’

  纵然是精怪出身,她们此时也知道一个女子公然在背后谈论一个男子是多么荒唐羞耻的事情,若是让公子认为她们生性浪荡该如何是好?

  听说,生性浪荡的女子多半为人家唾弃,公子以后莫非也会鄙弃我们吧?

  杨南见两个侍女呆立一旁像两个木偶般动也不动,淡淡一笑的道:“蝶衣,你们不过来帮我宽衣么?”

  蝶衣这才如梦初醒,轻轻哦了一声,急忙上来为杨南束发宽衣,二女见杨南神色如常,不像是听到她们私语的神情,心中顿时也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杨南穿着小衣躺在池边,蝶衣轻轻将他发结打开,举盆为他洗濯起来,白衣举起粉拳为他轻轻捶起背来,两女这般服侍杨南,倒好像回到了三年前那万里东去时的情形。

  十二岁的杨南在年关将近时,被赤阳带着仓惶逃出家门,那一路上历经风霜,赤阳是个男人,当然不会去抚慰一个人初离家时那种离家之苦和丧祖之痛。

  唯有收了这两个侍女之后,白衣的淘气俏皮和蝶衣的温柔可人驱散了他心头那丝哀伤和迷茫,十二岁的杨南自是少年心性,与二女多有亲近之意,所以,杨南心中深处,已渐渐接受两个小女妖的存在,但是,他两世为人,男女之情早就淡薄无求,以他的聪明,岂能不知道这一对姐妹心中的想法?

  白衣清丽秀雅,蝶衣飘逸若仙,论姿色本是妖中绝品,比起凡间女子更是胜过不止一筹,杨南所见女子除步虚外,两女无论容颜、气质、身段都是世间难寻的绝色美人儿!

  精怪成形,往往比人类还执著于情爱,但是精怪与凡人苦恋,多半没有结果,对杨南来说,不成仙道,一切都不过是雾影梦花罢了。

  两女出身卑微,自惭形秽,向来不敢吐露一个字,若是杨南说破了,日后还真不知道该如何相处。

  ‘只不过,情之一物,发乎于心,岂是说有就有,说没就没的?’

  杨南坐在池中,从水面倒影处见到身后轻舒皓腕为自己梳发的蝶衣时,依然能看见这个往日天真无邪的彩蝶妖此时眼中那股深深痴恋的情意,他微微转头,身后白衣不也是这般痴恋神情?

  精怪于情,或生或死!她们不比人类修士有坚定道心,一遇意中人,便如飞蛾扑火,忘而焚身!

  ‘世间情爱,也亦是修道之途历炼罢了,不历情关,岂能忘情?’杨南闭上眼睛,脑中忽然想起赤阳说过的这句话,赤阳年过三十,却始终未婚,却好像是饱经苍桑一般,真不知道他的过去又会怎样?

  ‘或许,赤阳大哥心中也曾有过一段难忘之情吧!’杨南思虑至此,便想要用个法子解开二女心结,否则二女将来如何能修成正果?

第二十四章节 名份

  杨南梳洗之后,黑发披肩,眸若星辰,唇红齿白,那股飘然若仙的气质越发令二女心房越发狂跳不已。

  “公子,你长得这般俊美,将来真不知要迷死多少女子。”大胆的白衣一边整理着杨南的衣襟,一边口中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杨南见二女俏脸微红的模样,忽的开口笑道:“红粉骷髅,白骨王候,我等修道中人岂能为外相所迷?长得俊美丑陋又有何关系?”

  蝶衣眼眸一黯,默默的道:“公子就是长得极丑,也比世间任何男子俊美。”

  呃?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情人眼里出西施?杨南心中轻轻叹息一声,脸上却嘻嘻一笑道:“那好吧,将来我便变个最丑的样子,天天吓死你们。”

  白衣噗嗤一笑,俏皮的道:“公子一向最爱洁净,就是我们愿意你定也不会去变的,你不过是唬我们的罢。”

  她此时笑靥如花,吐着粉舌向杨南做个鬼脸,杨南忍不住伸出手去,轻轻捏了捏她那粉颊,嘿嘿笑道:“调皮鬼,你若害怕,便多下苦功去修炼道法吧,要是法力强了,还怕什么丑人不成?”

  白衣见杨南今日这举动大有亲昵之感,忍不住又羞又喜的叫道:“公子……”

  杨南见自己这小小举动竟让二女眼中欢喜之色再也掩藏不住,心下微叹,探手将身后蝶衣拉到身前,郑重的道:“你二人心思我已知道,不过修道之人不得长生,一切皆是虚妄,如你们将来有望天道,我定不会让你们失望便是。”

  修道之人也未必没有道侣、妾室,杨南不忍二女伤心,便想出了这个主意。

  杨南这一辈子亲近之人并不多,纵然莲蝶二女是妖怪,却也不希望她们在情事上多做纷扰,如能以此激发她们奋进,也是一件美事。

  二女见今日公子竟然表露出真正的意思,当下又惊又喜,蝶衣更是连手中梳子都不自觉的掉到了地上!

  “怎么?你们不愿意嫁与我为妾么?莫非是嫌弃我已不是什么小国公?”杨南见二女呆若木鸡的样子,忍不住取笑了一句。

  蝶衣回过神来,盈盈拜倒在地,轻泣道:“妾乃妖属,地位卑贱,蒙公子不弃收于门下,今生若有幸侍奉公子,死也无憾了。”

  两女一齐垂泪不已,杨南心中苦笑,这个世界的妖怪本来地位很低,以两女倾城倾国的绝色容颜还为有望做自己的妾室欢喜痛哭,这要是换到前世,就是反过来自己痛哭流涕都不可能得到这样的女子……

  “都起来吧,这也算我与你们的一个小小约定,你们不成宗师尊者,便不算我杨家之人,若是老不长进,到时休怪我绝情!”杨南见二女又喜又泣,故意板起脸来打断她们的哭泣。

  两女站起身来,白衣看着杨南故意板起的俊脸,吃吃一笑,粉脸微羞的道:“公子才不舍得呢,不过请公子放心,我们姐妹有公子神符洞府和妙诀相助,难道还比不上那老螃、金鱼么?”

  今日也算名份已定,白衣比往日更加大胆,眼眸中的情意便不再掩饰,那副又俏又羞的神情看得杨南心中微荡,他一手一个将两女柔荑捉住,“你们须下苦功,若成尊者,我便收你们入门,他日我定会为你们寻一本成圣法诀,若是有望仙圣,便可一起长生了。”

  二女齐齐点头,杨南不成仙圣位,寿不过千年,妖怪不成仙圣之境,寿止数千年,宗师尊者,若无百多年光阴实不可能造就,对修道之人来说,数百年光阴眨眼即过,实在算不得什么,不管是为了杨南还是为了她们自己,这修道一途,是必定要走下去了。

  杨南虽无意于情,若是能给她们一个希望,将来或许能成气候也不一定!二女他日成尊入圣,这番念头自然便消。

  数日后,杨南派往鹏妖谷和虎妖谷的执事弟子便回来了,玉清殿中,那去往鹏妖谷的弟子一脸怒容的道:“禀师叔,弟子已将师叔之命传达,可是那鹏妖王竟说,想要供奉让我们自己去采便是,而且还要向我们收取税赋!”

  这名弟子显是被气得不轻,家养的妖怪居然敢如此大胆向主人收税?这要是让天下修道界的人知道了,还不笑掉大牙?

  杨南挥手淡笑道:“我早料到他会如此,这鹏妖王越来越猖狂,如不除了,将来必定后患无穷!”

  一旁老螃接口道:“小爷,可是那鹏妖王据说已快突破大宗师之境,实力端是非同小可啊!”他此话一出,众弟子也心有戚戚焉,这里算上所有人,修为最高的是赤阳的兵师七阶,连杨南这个玉清殿主也不过是兵师三阶的修为,一众昆仑外门弟子也是兵师阶修为,连一个宗师都没有,拿什么杀鹏妖王?

  杨南哈哈笑道:“收拾一个区区妖王,不必宗师前来,他不日后便会自食恶果!”

  众弟子见他说得极有把握,心中也又惊又疑,但是此时他们与杨南早就栓在一条船上,杨南若败,他们就是回昆仑也面上无光,所以,他们心中更希望这个年仅十六的小师叔能真的将鹏妖王斩于剑下。

  杨南见众弟子脸上神色,心中暗笑,却也不去说破,诸事安排妥当后,他每日只管带着白衣二女等人在洞府内修炼,接下来必定要有一番恶战,如能增强一分修为,那大战之际便能多一分把握。

  冥兵噬天录上的第三样神通杨南始终不得领会,不知是法力不够,还是无法做到人兵合一,当初见步虚兵化神龙,威凌天下时颇觉简单,换做杨南自己来做时却始终做不到这一点。

  ‘兵化真身,究竟是意念控兵,还是神魂尽入?’杨南皱着眉头在天元神符中苦苦思索,这兵宗神通不是想有就有的,如何将法兵化为真正的活物?

  问过赤阳后才知道,变化法兵真身,非比寻常,修道之人肉身脆弱,但是若有了这般神通,那肉身就变得极其强横,有若钢筋铁骨,与人争斗大有胜算。

  不过,师级法力实在低微,维持不了这种庞大的消耗,以杨南如今修为,想要做到这一点极是困难。

  变化蛇身不仅要一念纯净,更要法力无穷,稍有差池,休想有此神通,杨南最后还是索然无味的罢手,放弃了修炼第三样神通的想法。

  虎妖谷内,群妖得知从此之后再也不用受昆仑约束,可以自由行事,不再要受那挖药、采石苦役,无不欢天喜地,虎妖王更是得意洋洋,高兴之下与众妖连连欢宴庆祝。

  昆仑执事弟子得杨南叮嘱,不但收去了以往大派弟子和主人的傲气,对虎妖王言词恭敬,还送上了杨南赠送的各种兵器、盔甲,丹药等物,并许诺,今后玉清峰与虎妖王结为盟友,平起平坐,所有杂役今后尽数作废。

  虎妖王拿着杨南亲手写的书信,不由得欣喜若狂,若是叫他杀上玉清峰,他也没那个胆子,但是若是任杨南欺上门来,他也不会善罢甘休,两人如能和平相处,那自然是最妙不过的事了。

  虎妖王从此得到自由之身,便越发拿出大王的架式来,每日卷起妖云,往海上商船、陆上村镇去掳掠凡人,男者生吃,女子侍寝,行事越发肆无忌惮起来。

  杨南每日在玉清殿中听闻虎妖王所做所为,眼中的冷意越来越浓:这妖怪没了约束,真是好生大胆!短短数月之内,竟然在洞中杀人无数,群妖更是生吞人肉,烹煮煎炸无所不用其极,真的将凡人当起食物来了?

  每日观察三处动静,前来禀报的弟子也是一脸激愤,恨不得拿剑将这些吃人的妖怪斩尽杀绝,杨南见他气愤难当,也好言好语的抚慰了几句,转头问起鹏妖王和花妖王那两处的事宜来。

  鹏妖王对杨南派去的执事弟子浑元不理不睬,有时甚至还恶语相向,幸好他还不曾大胆到向昆仑弟子下手,只是受些委屈罢了,杨南一日一次的派外门弟子浑元上门讨要供奉,鹏妖王被讨得烦不胜烦,想要动手杀了那名叫浑元的昆仑弟子吧,人家又泪眼汪汪、可怜兮兮的哀求,并不曾有半句恶语,想杀也下不了手,若是不杀,这每日如苍蝇一般嘤嘤语语实在令他十分厌烦。

  数月纠缠下来,无奈的鹏妖王最后只好拿些烂草破石给了那浑元,浑元也不嫌弃,收了草药等物后消停了数天,又去讨要,鹏妖王大怒,连声责问浑元这是何意?

  浑元一摊手无奈的道:“鹏大王,恕小道无礼,你今年供奉数量实在不够!我如何能够向执掌交待?小道也是奉命行事,大王千万见谅才是,大王乃是灵兽山真正的主人,富有天下,不差这一点物件吧?”

  浑元既捧且求的言语让鹏妖王想翻脸也不好意思,只得又给了浑元一些破烂回来。

  杨南在殿中听得浑元这般行事,心中大赞他机灵聪慧,那鹏妖王再傲,也总不好意思向一个实力低微,对自己低声下气的昆仑弟子下手吧?

  有道是拳头不打笑脸人,浑元要些低级药草回来没事,但是只要鹏妖王知道虎妖王什么事都没干,还得了自由,自己却无端端的被讨债,一向盛气凌人的他会咽得下这口气么?

  更别提两妖之间还有旧怨……

  “浑元,这件事办得极好!接下来就不必去要什么草药了,他鹏妖王真把我们昆仑弟子当叫花子了么?你只要每日监视鹏妖谷动静即可!”杨南望着嘻嘻哈哈的浑元,忍不住赞了几句。

  众弟子也有同感,昆仑派灵脉无数,药园遍地,难道还会稀罕他鹏妖王给的这些垃圾?杨南的用意此时他们也明白了,放纵虎妖,紧逼鹏妖,交好花妖,一松一紧之间,两妖还不会起冲突?

  ‘别看小师叔年纪小小,行事手段异常狠辣,果然不愧是内门弟子啊!’众弟子经过这些时日,也对杨南心悦诚服了,修道不过三年便能成兵师,放眼天下也没几个!这样的师叔现在若是巴结好了,将来还怕没有倚仗?

  “师叔,那花妖谷倒是把灵石、灵药交上了来,花妖王、树妖王听闻师叔新到,特送上数名资质绝佳的侍女给师叔。”前去花妖谷办事的弟子钱人带着几个花枝招展的妖精进来回禀。

第二十五章节 一桃杀二士!

  “嗯?这花妖王和树妖王不是说也免了他们的供奉么?怎么又送东西来了?”杨南看着大殿内站立的一群莺莺燕燕,顿感头疼,每个修士洞府中有侍女倒也没什么,只是自己有了蝶衣、白衣、蚌女、螺女之后,再来这么一群容貌出群的侍女侍奉,那还成什么修道之士?

  他头痛的挥了挥手,让鱼娘将这些女妖带了下去,反正鱼娘擅长管家,这些就交给她去办好了。

  钱人见小师叔头痛的模样,脸上嘻嘻一笑,道:“师叔,我可没向花妖王要东西,是她自己说这是下属的本份,将来若是有差遣,她定会为师叔效命!”

  杨南心中一震,忽然明白过来,这妖怪中也并非没有聪慧之人,这花妖王明显打探了自己将来行事,早一步来表示降伏之意,以免将来自己收拾完两个妖王再来跟他们算帐!

  好个花妖王,果然聪慧过人!

  “好!钱人,你也办得不错,那些灵石便拿去和师兄弟们分了吧,你们跟着本座一向也没得什么好处,只要解决了妖谷之事,将来本座自会照顾你们。”杨南心中暗赞这花妖果真厉害。

  外门弟子向来穷得叮当响,花妖王拿来的东西也正好分他们做奖赏,杨南对自己人一向不会小气,再说也得让这些弟子看到前景不是?

  钱人与众弟子听得大喜,他们这般卖力为的不就是将来这位前途无量的师叔垂青?这小师叔将来必能成为正宗传人,若在昆仑派内有这位师叔照顾,他日所得的好处简直无可估量!

  “多谢师叔恩赐,弟子等一定尽心办事,决不教师叔失望!”钱人与众弟子一齐躬身向他道谢。

  杨南挥了挥手,令众弟子散去,随着来灵兽山的时日越来越长,他也慢慢有了一山执掌的威严,这些时日来,他将无上妖身法、罗煞阴兵真解、冥兵噬鬼录三样法诀都修炼不缀,以他的法力,无上妖身炼到千妖之力已是极限,但是那些小妖却可以挑选实力更好的,螃蟹大将军带的千多妖兵加上金鱼精手下的八百妖兵,杨南手下的妖兵本已达到了两千之数。

  再加上昆仑外门弟子手底下每人还有上百妖兵,十多个弟子手底下的妖兵加起来就有一千多个!

  还不算猪头领暗中策反的山精野怪,杨南从这三四千妖兵中挑出了五百名妖师境界的小妖、五百名妖士顶阶修为的小妖,总共一千小妖配合他练起无上妖身法!

  一千名师级小妖配合杨南后,那无上妖身显得更为巨大,形象更为狰狞可怖,实力突破了宗师五阶,此时的杨南光以无上妖身之力再对上猴妖王,也未必不能破他的凶猿法相!

  无上妖身,凭的便是一具强横无比的肉身!

  妖兵不死,身躯不灭!

  无穷神力之下,便是一座山峰也可以劈开!

  赤阳与大螃蟹见杨南这种神通这般诡异,心中暗暗震惊,有了这无上妖身法,再加上杨南手中的王阶黑蛇法兵,对上鹏妖王也有一战之力!

  杨南收了无上妖身法相后,皱着眉头不语,这无上妖身法好用是好用,但却弊病很多,一是,维持无上妖身要不断消耗法力,即使以杨南水行法力加上阴行法力,也只能够维持不到三柱香时间。

  二是这无上妖身战斗之际只要受损,妖兵便会重伤或死去,伤越重,妖兵损伤更大,而且上千妖力纷杂无比,实在比不得真正的宗师级高手!

  另外,练了无上妖身法,心志很容易变得凶残狂暴,十妖之力、百妖之力时还不觉得,千妖相加的戾气就非常可怕,上千个纷乱念头纷至沓来,若道心不坚,到了万妖之力后,很容易便会堕入魔道!

  无上妖身法虽然创自那名矢志复仇修士,但连步虚也没说那名修士最后真的能炼成无上妖身,入圣成仙,想来他到最后一定会戾气攻心,变成一个嗜血疯狂的魔鬼吧……

  修道之人,最重道心,杨南初练道法,道心算是稳定,可是一使无上妖身法,却只觉诸多纷乱念头纷至沓来,若非紧守神魂,只怕早就暴虐如狂,嗜血无度了!

  这无上妖身法,并非人人都能练的!

  便是杨南自己,也打算在成就宗师之后,彻底将它弃之不用!

  杨南本想把这无上妖身法教给赤阳或螃蟹他们,但是在发现这些弊端之后,却没了这种想法,倒是金鱼精却可修炼这种妖法,它出身佛门,身上带着一缕永不消除的佛性,无上妖身法的戾气暴虐对他影响甚微,杨南也不藏私,便将这法门传授给了他,喜得他大表忠心,连声称谢,一时间也忘了拔鳞之恨。

  老螃看得大生羡慕,可是主子不教,他也不敢讨要,只是在一旁吞咽口水罢了,这老螃现在可是杨南手下第一大将,他自己然不会亏待了老螃,老螃法宝也经过黄善再次炼过,威力更大了数分,本命法兵黑幕钳和一身硬甲被黄善用上等灵铁粹炼过后,品级逼近了圣器级水准,比起金鱼精,老螃所得也是有多没少。

  杨南与上千妖兵练好无上妖身法后,便将这一千妖兵收入江山戒中,多了一样兵化三千的神通之后,杨南心中更有把握,宗师级的金鱼精不就是让步虚穿了两腮、不能变化后才束手就擒的么?只要法力精深,两样神通也够用了。

  有了这几样神通和王阶神兵在手,杨南便期待起两个妖谷的大战来。

  那鹏妖王送了杨南药草等物本想息事宁人,却未料到小妖却来禀报说虎妖王得了玉清峰一纸赦书,从此得了自由之身,不再受这等杂役之苦,更兼掳人夺财,无所不为,那洞中金珠宝贝、美貌女子为数众多!

  与虎妖王比起来,大鹏谷便是那后娘养的孩儿了,这如何让心高气傲的鹏妖王能忍得下这口气?

  他当即叫来浑元就是一通怒骂,浑元却陪尽小心之后,将罪责全推到了虎妖王身上:三大妖王联手上玉清峰送了无数宝贝给玉清殿主杨南,并许下许多诺言,要助玉清殿主降伏大鹏谷,软硬兼施之下,玉清殿主也只好应了……

  鹏妖王闻言冷笑道:“那虎妖王敢公然逼迫昆仑执掌,难道不怕昆仑派诛他满门吗?”

  浑元一摊手无奈的道:“大王,人家虽然免了杂役供奉,但是总算给了许多好处,并且说要亲自来对付你,执掌师叔他也是迫不得已啊!”

  一个是拿些烂草破石,一个是暗地里拿出一大批好处,任谁也会选第二个,浑元脸上也露出无奈的神情。

  鹏妖王大怒,道:“区区毛孩子和一只不成气候的虎妖也想算计本大王?我便先杀了虎妖再向玉清殿问罪!”

  浑元微笑道:“执掌说了,若是大王能降伏虎妖王,那他的那一纸赦书便归了大王,从今往后,永生永世昆仑派将不会再视大王为属下,大王可自成一家,若是愿意,便与昆仑派结为盟友也可。”

  鹏妖王沉吟不语,浑元已知他心思,便拱手退了出来,回到玉清殿中向杨南一说,众人无不大笑,杨南摇头道:“他们既然势成水火,我们便再火上浇油一次吧。”

  众弟子见师叔发话,便一齐躬身道:“谨尊师叔之命!”

  数日后,鹏妖王正在谷中勃然大怒,他手下最心爱的燕姬出去采集花果时竟然一去不回,而且谷中派出去寻找的小妖竟然一个都没回来,鹏妖王大怒之际,却忽有小妖上前来报:“大王,燕姬夫人花蓝落在虎妖谷中!前去寻找的兄弟多有死伤,能回来的兄弟禀报说果真是虎妖手下抢了燕姬夫人。”

  “岂有此理!这虎妖好生大胆!”鹏妖王一掌将石桌打得粉碎,怒叫道:“还等什么?点起人马,给我杀过去把燕姬夫人抢回来!”

  众妖见大王暴怒,一齐凛然道:“是,大王!”

  不多时,禽类妖兵便在鹏妖、鹰妖的带领下倾巢而出!

  虎妖王这数月来过得如鱼得水,得了赦书后他想抢就抢,想杀就杀,无人管束后的滋味真是与从前大不相同,他正坐在洞中搂着数名凡人女子享乐,忽有一小狐妖拉着一个美艳出众的女子走了进来道:“大王,小的与几个弟兄出得谷外,忽然看见这女子生得美艳,特地拿来送予大王。”

  虎妖王凶目一睁,见那女子娇艳柔婉,丽光迫人,娇躯优且柔长,是兽类妖女所不能比拟的,他顿时大喜道:“好!真是本大王的贴心之人,这般美艳的女子简直要比洞中任何一个凡人女子强!小狸,你这次办得极好,下去领赏吧。”

  小狸嘻嘻一笑,跪拜道:“多谢大王。”

  虎妖王挥手让众妖兵退下,脸上嘿嘿淫笑,巨掌一伸便将那美艳女子拥入怀中,这女子艳若桃李,身如柔绵,更兼通体芬芳,吐气如兰,剪水双眸之中似有无限哀怨之意,看起来份外令人心动,他哈哈一笑,双手用力一扯,便将那女子全身衣物扯得粉碎,二话不说便压了上去。

  那女子被人施了禁制,只是呜呜求饶,却哪里抵得住巨力无穷的虎妖王?当下只是垂着珠泪任由虎妖王施暴,虎妖王新得这名女子极是奇特,下体竟是世间难寻的燕吻之宝,这燕吻可是世间名器,吞吐收缩之间仿若神物,虎妖王虽抢了无数女子,却哪里经过这等奇物?当下连声叫妙,只是一味疯狂取之。

  那女子身体柔弱,哪里经得起虎妖王这般摧残?过不多久,只是轻嘤一声便昏厥过去,虎妖王站了起来,一拍脑袋懊悔的道:“这美人儿这般神妙,乃是世间奇宝,可不能弄死了,须得慢慢享用……”

  “来人,把新夫人给我带下去!好生侍候,不得有误!”他新得滋味,压抑不住便挥手让两名女子将这美艳女子扶了下去,自己却又扯过几个凡人女子继续享乐起来。

  还没等他尽兴,洞外忽然跌跌撞撞进来几个妖兵厉叫道:“大王!不好了,鹏妖王杀上门来了!”

  虎妖王正在兴头上被人打断,顿时火冒三丈的道:“好个鹏妖王,往日欺我便也罢了,今日居然找上门来了,若不将他全身鸟毛拔光,我如何还有面子?”

第二十六章节 群妖乱舞!

  “快派人去将二大王、三大王叫来!”虎妖猛的跳将起来,着了盔甲等物,手执一柄大刀冲出洞外,洞外众兽类妖兵正被鹏妖王带着禽类妖杀得鬼哭狼嚎、哭爹叫娘,鹏妖王正领着鹰妖王展开双翼利爪,从空中直落而下,将一个个妖兵抓得四分五裂。

  虎妖王大怒,手中大刀化做一条长虹,径直向鹏妖王剁去,口中骂道:“你这老鸟这般可恨,竟杀伤我这许多孩儿,今日有你没我!”

  鹏妖王一展双翼,拍飞大刀厉声道:“小猫!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虎妖王厉啸一声,身化七形,八只白纹金晴虎齐声怒吼,张牙舞爪的腾空而起,一齐向鹏妖王扑去,那鹏妖王一声冷笑,也瞬间变成了一只数十丈长的大鹏真身来,这大鹏极是神骏,双翼有若垂天之云,利爪似剑、钢喙似钩,拍击之间巨力震荡,八只白纹金晴虎爪牙撕咬却伤不得他一根羽毛。

  八只巨虎一齐上,却屡屡被大鹏拍开,大鹏钩爪疾抓,将白虎身上皮毛抓得漫天飞扬,虎妖王见这大鹏浑身羽毛坚硬,便收了七形化身,张口吐出一件法珠来,这颗淡黄法珠一出虎口便黄光大放,四周空气登时像凝固了一般,大鹏闪躲之间登时也受到了极大影响,不时间被虎妖王手中的大刀斩落数根羽毛。

  大鹏一身修为全在羽毛之下,被虎妖斩落后极为心痛,他怒啸道:“小猫,你有土仪珠定空,难道我就没风雷珠么?”他一声厉啸,张口便吐出一颗紫青相间的珠子来,这珠子一出钩喙便刮起狂风,那风中夹杂无数雷光,劈头盖脸的向虎妖击来。

  虎妖初时只逞血气之勇向鹏妖挑战,但是木乃风也,风克土行,他天性之中便受制于鹏妖王,此时境界不如就更加不敌,一瞬间被鹏妖的风雷珠打得全身白毛直掉,急得他虎吼一声,顶着土仪珠便落到地面上来。

  鹏妖王既占了上风,又如何肯舍?当即头上脚下,如利剑穿空般向虎妖电射而至,这一击惊天动地,虎妖躲避不及,只得举起手中大刀往顶上一挡,两人法力激撞之下,那柄品相不凡的大刀应声碎成数块,虎妖喷出一口鲜血,全身灵光暗淡了不少。

  虎妖心道不好,连压箱底的法宝都用了出来,吐出一块震山石迎风就涨,瞬间像一顶巨型屏障般挡住鹏妖去路,这黄光流转巨石被虎妖法力催动,只是轻轻一震,天空中无数禽兵像是受到巨锤撞击一般,纷纷掉了下来。

  鹏妖与他数千年为邻,哪里不识他的手段?

  当下也从口中喷出一支青光四溢的刺云枪,这刺云枪瞬间化做一道长虹青光,径直朝那震山石而去,枪若长虹,法力无穷!只三枪,震山石挡不住这刺云枪巨大的穿透力,再也维持不住变化,依旧化做一块小石投入虎妖口中去了。

  鹏妖一击得手,一声冷笑后,手中化出一柄青羽剑,围着虎妖王便是一通好刺!

  众兽妖见大王失利,忠心的便纷纷上前挡住,鹏妖王身形急闪之处,众妖纷纷颈断骨裂,惨叫连天,虎妖王见手下伤亡惨重,一声怒喝,化出个大如山峰的法相,一只巨型猛虎眼中放出数光灵光,猛的向鹏妖扑了过去。

  这法相真身力能断山,鹏妖王不敢大意,夹杂着风雷珠便与他缠斗在一起,正在激斗之际,远方一声厉啸,天空云层中跑来一只神骏的白色天马,这天马冲入禽类妖兵处,蹄重如山,牙口似刀,咬得禽兵纷纷败退。

  原来是那马妖王闻得小妖禀报说鹏妖王大举入侵妖谷,愤怒之下显出法相冲来便杀。

  正在砍杀兽兵的鹰妖王见这马妖王来得好凶猛,一展双翼便扑了上去,天马喷出羽链长鞭,洁白修长的鞭身满是纵横交错的锋利羽毛,鹰妖王也同样不弱,两翼轻轻一合,一支凌云剑便出现在他手中!

  天马的羽翼长鞭灵光闪烁,鹰妖王的凌云剑品相非凡!

  一马一鹰,瞬间各显神通,紧紧缠斗在一起,天空中毛落如雨,厉啸连连,加上满谷小妖一齐厮杀,一时间满山皆是狂吼怒啸之声。

  虎妖王虽然显出如山法象,但是心中却暗暗叫苦,这金顶大鹏可是宗师顶阶的修为,法力远胜自己,而且两个盟友只来马妖一个,猴妖王却是不见踪影,他此时虽然将鹏妖王的爪子咬坏了一只,但自己却遍体鳞伤,渐渐抵挡不住鹏妖王的风雷珠和青羽剑,他有心息战,便驱动土仪珠护住头顶,向鹏妖王厉喝道:“老鸟,你今日不分青红皂白便杀到我家来,到底是何用意?”

  鹏妖王手中青剑疾闪,脸上冷笑道:“你这小猫好生大胆,与玉清殿勾结倒还罢了,今日居然敢夺我爱姬?我不将你剥皮抽筋,怎消我心头之恨?”

  任是哪个男人头顶上多了一个绿油油的帽子都会化做怒目金刚,鹏妖王更是一向横行霸道惯了,哪能咽下这口气?

  虎妖王受此冤枉火冒三丈,怒道:“往日你一双鹏眼能望千里,称得上甚是精明,今日怎么也昏头了?我什么时候夺过你的爱姬了?”

  他哪里知道,燕姬的花蓝正落在虎妖谷中,这禽兵向来眼睛锐利,如何会瞧不见?

  鹏妖王想起这虎妖不但抢了自己的爱姬,还得了一纸赦书,从此脱了奴仆身份,心中更是痛恨,口中不答,手下招招便要将他致之死地,虎妖王法力不济,见鹏妖王不依不饶的模样,只好软了下来,道:“老鸟,你我拼死拼活也不过是他人做好,你若想杀我,便也要付出代价,若是让玉清殿的人赶来,只怕你也讨不了好吧?”

  鹏妖王本已心中警惕正想收手之际,忽闻下方有几个小妖托着一名气息奄奄的美艳女子飞了过来大叫道:“大王,我们把燕姬夫人救回来了,只是……只是……”

  小妖迟疑的不敢接着说下去,鹏妖王眼力何等精明,一眼便看出自己这视若珍宝的爱姬气息奄奄、昏迷不醒,浑身衣裳凌乱,洁白肌肤上满是乌青,分明是遭了虎妖毒手,被蹂躏成这般模样,他心中大怒,便将一切都抛之脑后,口中怒吼:“杀父之仇,夺妻之恨,烂猫,便是打到地府我也不能饶你!”

  虎妖王见那小妖抬出的女子正是自己不久前刚刚享用的过极品佳人,心中暗暗叫苦:这女子竟真的是大鹏爱姬?这一下只怕是有三寸不烂之舌也无法说得鹏妖王回心转意了,他心中一发狠,也扑了上去,与鹏妖王全力周旋起来。

  一众妖怪打得火热,不远处杨南却手执法兵,望着远处天空中那相互交缠、吼声连天的群妖久久出神,他身后山神杨连城、猴妖王、花妖王、树妖王、昆仑弟子、老螃赤阳等一干人尽数在场,只等杨南一声令下便去荡尽群妖!

  花妖王与树妖王虽然奉杨南诏令而来,但是对这位昆仑新执掌却不是很熟悉,只是聪慧的花妖王知道,妖怪始终是斗不过修士的,更别说是有昆仑派这样的超级大派做后盾的杨南!

  她之所以决定向杨南表示降伏,也是暗中观察这位新执掌的所做所为才做出的决定,这位新来的执掌虽然年纪幼小,但是行事却与前几位执掌不同,以往的灵兽执掌念着清崖祖师的香火情,大多只盼收集供奉,相安无事便罢,但是这位执掌一来便锋芒毕露,使尽种种手段,挑拨离间、栽赃陷害无所不为!

  看迹象便是要诛尽不服之妖,一统七十二妖谷!

  修为仅至兵师,年纪如此幼小,手段如此狠辣,只论顺逆,丝毫不念旧情,这样的人类修士才是最可怕之人!

  花妖王寿已近二千年,见过的修士或狠或厉,却从未见过这般胆大包天的人,她当即便判定:七十二妖谷若不服从这位执掌,今后便是满门尽灭!

  与前面历代灵兽山执掌不同的是,这位小执掌心中只有八个字: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就算这位执掌失败,却也不至死亡,一旦惹出他背后那无数可怖的高人,七十二妖谷就如土鸡瓦犬般不堪一击!

  众多因素加在一起,怎不令她心生恐惧?

  她只是妖,断然敌不过昆仑道士!归顺才是一条坦途,顽抗最终只是死路一条!

  花妖王正在沉思间,杨南忽然转过头来向她微微一笑道:“海棠仙子,依你之见这鹏妖和虎妖最后谁能得胜?”

  花妖王见远处天空中密密麻麻、不断惨叫坠下的众妖,心中一凛,正色道:“回禀执掌,小妖以为最后定是鹏妖王胜出!”

  杨南见她说得斩钉截铁,也点了点头道:“本座也是这般认为!海棠仙子不必称我为执掌,便以姐弟相称便是。”

  花妖王心中战战,她虽实力远胜于杨南,可不知怎的,看到杨南那一脸温然笑意的俊脸,心中寒意直冒,怎么也不敢放肆:“尊卑有别,执掌乃我等主人,小妖断然不敢如此大胆。”

  ‘你不敢才怪了?往日不也想脱身昆仑?今日如此相敬,还不是因为怕我拿你开刀?’杨南心中念头淡淡闪过,脸上却依然温然,这七星海棠妖虽然以花身修道,但实力端是厉害,不但长得娇艳绝伦,更兼一手迷魂之术玄妙非常,寻常修士若是受了她那花粉之息,便会魂飞魄散,任其宰割!

  还不说她手上那株娇艳欲滴却至毒至锐的七星海棠法宝!

  不过,她总算克守妖道,从不违律伤害人类,只是一味清修罢了,这七十二妖谷中的花、虫类精怪便是以他为首,一旁的树妖王更是一脸憨厚,凡事都以花妖为主。

  既然花树二妖识相,肯来相投,杨南也不会过桥抽梯,事后再找他们算帐,他望着天边打得极是惨烈的众妖,脸上淡淡一笑,低下头来,望着底下一众手下凛然道:“我初掌妖谷,诸位道友尚不知我脾性,今日恕我杨南斗胆,在此放一狂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便……诛其满门!!!”

  众妖听得杨南如此霸道之语,无不脸上变色,眼见杨南眼中万般厉色,面上森寒笑意,心中尽皆战战战兢兢,为首的花妖王知道杨南这正是向自己等人警告,当下便恭声道:“我等妖属,唯执掌之命是从!”

  杨南哈哈一笑,向身后众人道:“人居凡间,妖居深山,鬼入冥府,仙升天界,各安其所,各司其命,此乃天地运行至妙之道!凡是妖属,胆敢下凡为恶者,本座定斩不饶!这虎妖、鹏妖生平噬人无数,我若不诛之,将来也必定死于非命,似此等凶残妖怪,岂能成天道?尔等平日亦要好好思量!”

  杨南语虽淡淡,但杀气无穷,众妖在他身后听得心中凛然,当下齐声应是。

第二十七章节 金顶大鹏

  不多时,鹏妖王与虎妖王打得惨烈,下方小妖更是死伤无数,虎妖谷中无数小妖更是满地死伤,天空是密密麻麻的禽兵和地上兽兵几乎折损过半。

  正所谓杀人一千,自损八百。

  两方妖怪这次大战,正是各自大损实力!

  这也是杨南将之一举除去的最佳良机!错过今日,任意一个妖王都不是杨南能够力敌的!

  杨南见打得差不多了,便转过头来笑道:“好戏既演了一半,今日便到我们上场了,海棠仙子、赤阳大哥、猴道友、苏道友可各挑一名妖王将之截住,杨大哥可率阴兵截住妖谷上空,其余弟子、妖兵分兵两队,去两处妖谷荡尽妖魔!诸位定要出全力,务必要一网成擒,不可让其走脱一妖!”

  众人见杨南那满面煞气、杀气腾腾的凶狠模样,心中大凛,一齐拱手道:“遵令!”

  杨南负手于后,一踏阴蚀法兵,冲天而起,往虎妖谷而去,众妖、诸弟子不敢怠慢,纷纷驾云的驾云,踏剑的踏剑,一起跟了上去。

  鹏妖王全身羽毛凌乱,全身灵光暗淡,双爪断了一爪,看起来受伤颇重,虎妖王此时却更加不济,全身白毛几乎被拔了个精光,四足断了一足,额头迸出股股鲜血,正躺倒于地奄奄一息。

  两人法力修为相拼之下,果是鹏妖王技高一筹,鹏妖王虽重伤,但虎妖王却是死期已至!

  远处的鹰妖王、马妖王也是打得热闹,两妖浑身羽毛掉落大半,遍体鲜血淋漓,却依旧不肯收手的狠斗在一起。

  鹏妖王大展神通,终于将虎妖王打倒在地,正要一剑将虎妖结果之际,忽听头顶上空有人笑道:“大鹏王今日一雪夺妻之恨,真是可喜可贺。”

  这声音清朗悦耳,却隐隐带着戏谑之意,鹏妖王大怒,却见一个身着青色道袍的小道士脚踏一柄弯月怪剑飞在空中,说话的想必就是他了,四周也不知从哪冒出来密密麻麻的妖兵,正不分敌我的将两谷妖兵一齐砍杀,久战力疲的妖兵哪里挡得住这股生力军?顿时间惨叫连天,叫苦不迭。

  虎谷妖兵群中更是大片倒戈相向,虎妖忠心手下哪里挡得住?一时间漫山遍野乱跑乱逃,妖兵已经兵败如山倒。

  鹰妖王和马妖王正被猴妖王、树妖王截住一通狠杀,猴妖王的顶天棒,树妖王三彩摩离树正大逞神威!

  那顶天棒化做擎天巨柱,横扫之下威势骇人,三彩摩离树绽放神光,笼住二妖令他们如入囚笼!

  天空之上一团阴云之中山神杨连城更带着一群阴兵遮住天空,禽类小妖但有逃者,众多阴兵数千刀枪并举,径直捅了下来!

  上天入地,已成天罗地网!

  以士气冲天的新军入疲军,胜负不言而喻!

  鹏妖王此时哪里还不明白,他连声厉笑道:“好好好!好个昆仑子弟,居然是你在算计我们!”他人老成精,此时哪里还不明白自己与虎妖王果真是被这小道士玩弄于鼓掌之中?

  两千年修炼并没有让鹏妖王变得如同人类一般诡诈,却也造成了今日的后果!

  杨南在空手拱手笑道:“不敢不敢,鹏妖王法力高强,小道抵挡不住才出此下策,还请鹏妖王见谅。”

  若是不使诡计,杨南又怎能占得上风?这一点他倒是不否认!

  从来成王败寇,承认自己使诡计又能如何?

  鹏妖王见杨南自认不如,摇了摇头叹息道:“你既能有这般心计,我很后悔当日顾忌昆仑派没有杀上玉清殿去,真是养虎为患啊!”

  此时鹏妖王已身受重伤,他却知道,杨南必定会拿自己开刀!就算求饶又有什么用?

  杨南见鹏妖王连声懊悔的样子,心中也暗暗点头,这大鹏虽然盛气凌人,却也不是傻瓜,只是差了一点狠劲罢了,如果两人位置调换一下的话,杨南才不会像他那样畏首畏尾,与其被动防守,还不如主动进攻,大不了亡命天涯就是!

  以鹏妖王二千年的风系修为加上天生异禀,全盛时期想逃天下能有几个人能追得上他?

  就是昆仑兵尊来了也不能!

  杨南身周树妖王对上鹰妖王、猴妖王对上马妖王,花妖王却站在一旁对鹏妖王虎视耽耽,无尽的迷魂粉开始散布空中,服过解药的玉清殿一方若无其事,只是两妖谷的妖兵败得更加快速!

  这样的情况下,鹏妖王还有机会逃走么?

  “小道士,你敢算计我,便拿命来吧!” 鹏妖王怒喝一声,一声鹏鸣响彻云霄,他浑身青色羽毛根根竖起,如一张张满月欲射的强弩对准了杨南!每一根绷紧的羽毛上都附带了一丝可穿金石的巨力!无数鹏羽更是让四周空气都停滞不前!

  这股可怕气息好似一支精兵手持劲弩瞄准目标,青色的羽毛却比天下任何强弓劲弩还要厉害!

  “鹏羽漫天!”杨南心中一惊,江山戒黑光一闪,一千妖兵手执刀枪杀气腾腾的出现在杨南身周,杨南轻捏法诀,一千妖兵忽而化为无数白光投到杨南身上!

  刺目的白光消失后,一个头长双角、面相狰狞可怖,身高十丈的妖魔出现在鹏妖王面前!这妖魔手执一轮凛冽生寒的弯月,通体黑亮的弯月有若一条数丈长的、不停游动的黑蛇,正在昂首吐信,蛇身边上那锋芒毕露的刃边正闪烁着幽幽黑芒!

  杨南驱动妖身,迈开大步,如猛虎下山一般向鹏妖王疾冲而去!

  鹏妖王实力十不存一,宗师级的妖身力拼之下,一定可胜!

  “无上妖身!王阶神兵!”鹏妖王这才发现,对面那个原本法力远逊自己的小道士居然有这两样可怕神通!

  但是此时就算他想走也走不了了,他大吼一声,身上那根根数寸长的青色羽毛铺天盖地的向杨南射来,每一支青羽箭上都带着风系法力,速度快得如电光石火!

  一蓬青羽似一道青幕笼向杨南!这一刻,杨南便知大鹏王这看家本事自己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

  “化!冥兵三千!”杨南一挥手中阴蚀法兵,黑蛇法兵瞬间涌出一团浓浓的黑雾煞气,化出数千条黑蛇向漫空飞舞的青羽箭迎去,每一条黑蛇都摇头摆尾无比灵动!

  三千黑蛇,便是三千根锐利的黑丝!

  “叮叮叮……!”

  无数青羽箭便被数千锋利无伦的黑蛇法兵切成两半,但是青羽箭的数量何其多?三千黑蛇也不能全部挡住,杨南挥动双拳格挡之间,身上依旧被射了不下百箭!

  这青羽箭上法力大得吓人,百箭命中便让杨南连退数十步,杨南那十丈妖身上密密麻麻满是箭羽,浑身鲜血淋漓,看起来分外吓人,他受了这一击,身上护卫的上千妖兵一瞬间便死了不下百名!

  大宗师全力一击,何等可怕?纵是杨南有了无上妖身加上法兵犀利,都无法硬悍!

  “受死吧!蛇兵疾斩!”杨南巨足在空中一踏,三千黑蛇法兵组成一个巨大的黑蛇,在半空猛的一扭,有若真蛇般狠狠向鹏妖王削去!

  一轮巨大弯月如弧光初现,绽放一道黑色光芒!

  鹏妖王与虎妖王久斗之下,就是大宗师也法力大损,杨南心知,现在与之硬拼定能获胜,错过今天,他日便是自己死期!

  鹏妖王猛一张口,青紫相间的风雷珠从他口中吐出,风雷珠一瞬间放出无数风雷,化做一道光幕,堪堪挡住了黑蛇法兵的砍削。

  “给我中!”杨南的双拳早已攻到,带着如山巨力,一瞬间击中鹏妖王身躯,鹏妖王应声抛飞!

  “疾花若雨!”不远处的海棠仙子手执一朵鲜花一声娇叱,素手轻扬处,如天女散花般,空中落下无数五彩缤纷的花瓣,片片花瓣却利若刀锋,一瞬间将鹏妖王围在当中,如千刀万剐般切割起来!

  鹏妖王脱了羽毛后身上再无防护之宝,他化出人形,手执青羽剑奋力砍削花瓣,只是这花瓣又多又急,每一片花瓣都在鹏妖王身上留下一条清晰可见的伤痕,护身法力不断被削弱,仅在片刻,鹏妖王原本所剩无多的法力更是不足平时一成!

  “荡,迷魂香粉!”花妖王对这昔日伙伴毫不留情,素指点点过处,一团非兰非馨的香粉飘荡开来,仿若香雾般四下弥漫!这香粉正是她的看家本领迷魂香粉,采自七星海棠本体,剧毒无比,闻者即迷,端是厉害非常。

  杨南见花妖王神通不小,心中一喜,驱动法兵化为一张黑蛇巨网将风雷珠包围了起来,每一条小黑蛇不停的张口向风雷珠急咬,三千黑蛇一下子便是三千张蛇口狂撕滥咬!

  只要破了鹏妖王本命法宝风雷珠,它便是砧板上的肉,再也变化不了了!

  只是,这风雷珠法力极强,在三千黑蛇的包围中不断放出狂风暴雷,打得近身黑蛇法兵一阵震颤。

  杨南见鹏妖王这件法器甚是厉害,心中更喜欢,黑蛇绞动的更加密集,牢牢的缩成了一个圆球,将那风雷珠包在当中,令它再也动弹不得。

  ‘这等法宝若是能收来,他日炼化之后便大是助力。’

  杨南心中暗喜,招手收回法兵,托着掌中那个包着风雷珠的黑球向鹏妖王笑道:“道友所赠,不敢辞耳,此宝小道便收下了。”

  正与花妖王激战的鹏妖王见杨南托着自己那颗本命风雷珠,忽然哈哈一笑道:“无知小儿,本王的本命法器你也想收,正是人心不足、自寻死路。”

  花妖王急声喝道:“执掌小心,快快放了那颗风雷珠!”她见杨南竟敢去收鹏妖本命法器,当下急得花容色变!

  杨南刹那间忽然感到风雷珠中传来一阵恐怖之极的气息,仿佛手中托着的不是雷珠,而是可怕至极会爆开的神威天雷!

  正当他想抛出手中雷珠之际,鹏妖王忽然一声怒啸,变出数十丈大鹏真身,这大鹏仰首狂鸣,天空中顿时天雷震震,杨南手中的风雷珠响应天空雷电,在黑蛇包裹中忽然光芒大放,像一颗巨大的太阳瞬间爆开!

  这股力量极为霸道,三千黑丝再也困不住那团暴虐风雷,一瞬间被冲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一蓬灿烂的雷云向杨南笼了下来!

  轰隆隆!!!

第二十八章节 追击!

  大宗师级数的风雷珠自爆,炸出无数雷电,威力当真挡者披糜!

  杨南脸色急变,身前出现一面晶莹剔透的冰镜挡在面前,无数风刀雷电瞬间穿透冰镜击中杨南,千万道雷光击到身上令杨南闷哼一声,被抛飞老远!

  他此时身上雷光闪耀,无数电弧在身上流窜,强悍的无上妖身竟禁不住这一击,顿时散了开来,一千妖兵或死或伤的从天际落下,重重砸落地面!

  狂雷交加,杨南顿时感到肉身几乎要爆将开来,连不灭阴轮铸造就的神魂都几乎要被雷劈得散开!

  无穷无尽的雷电一道接着一道落下,杨南面临死境,只觉四周似乎一片死寂,任何喧嚣都瞬间消失,他神魂心念如一,忽然身形一动,缩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点,不远的阴蚀却身躯狂涨,化为一条数丈独角巨蛇,将杨南吞了进去。

  黑蛇身躯扭动,迎头便向袭来的雷电拍去!

  万道雷光落在蛇身之上,终于还是四散开来,再也不能为害。

  下一刻,杨南从蛇口中跳将出来,身上狼狈不堪,风雷珠自爆虽比不得真正天雷,但也威力不小,黑蛇法兵遭此重创,黑光大损,飞回杨南手中低低哀鸣。

  杨南心中一片迷茫,刚才他心念如一,神魂俱静,不自觉中便用出了人兵合一的神通才逃过了大劫,只是,回想起来,再想办到,却也不能了。

  人兵合一,威力巨大且身体强横,如能练成,实力当真突飞猛进!既然有了这一次,那将来练成这等神通就为期不远了……

  鹏妖王趁自爆风雷珠之威,收回残破风雷珠,大鹏真身双翅急颤,巨风笼盖天地,忽然,巨大的羽翅猛的剧烈一颤!瞬息之间便诡异的消失在天际,他离去的遁光十分疾速,花妖王连催法力却始终拦不下他。

  “鹏程万里!”回过神来的杨南苦笑一声,看着大鹏王使出神通却也无能为力,鹏妖心狠得让本命法器自爆,威力不同凡响,若不是无上妖身先挡了一下,自己又莫名其妙的用出了第三样神通,他这一下便会被要了性命!

  这大鹏王果然厉害,这鹏程万里极损法力,一瞬间可遁千里之外,一用之下便不可再用,却是风系神通中逃命的无上法门,他既爆风雷珠、又使鹏程万里这等神通,境界倒退不说,法力也无法再用,能在危急之下用出这等神通,这鹏妖王实在可怕。

  只是,不除了鹏妖王,他日找上门来也是麻烦,斩草一定要除根!杨南向花妖王道:“海棠仙子可在此扫清残敌,待我去追他。”

  ‘鹏妖王一翅千里,如何能追得上?’花妖王心中一惊,正待相劝,只见杨南取出天元清虚神符,一道巨大的道字化开,他身上灵光一闪,一瞬间消失在天际,他的速度比起鹏程万里来丝毫不慢,那一道灵光仿星辰一闪,便消失的无影无踪,看得花妖王心中暗自震惊。

  杨南一遁便是千里,随即就收了天元清虚神符,驾起阴蚀四下搜索起来,天元神符上的灵光咒虽然好用,但是却见不得光,若是落进修士眼中,将来必定会被龙虎山知晓,实在后患无穷。

  杨南低头灵聚双目查看灵气动向,却见远处那一座海岛上灵光闪动,天空中法器纷飞,像是有人在那争斗,杨南心中一动,驾起遁光便往那处海岛飞去。

  海岛上两拨人马正打得畅快,一群和尚、道士正围着几个身着黑袍的男女在相互狠斗,那几个和尚法器金光四射,那几个黑袍人却法器诡异,每一样法器血气腾腾、煞气滚滚,阴魂厉鬼在团团黑雾中咆哮猛扑,显是极为凶悍,他们人数虽少,却一点儿也不落下风。

  杨南看了一会,忽然看见那鹏妖王正被一个中年儒士打扮的男子提在手里,他不欲生事,降下法兵落到海岛上望着那名儒师施礼道:“道友有礼了。”

  那儒师原本一脸警惕,见杨南一身道衣打扮,也松了几分戒心道:“道友自何方而来?可是一起来围剿这魔门余孽的么?”

  杨南见那鹏妖王昏迷不醒,显然是被这儒师制服,心中也暗暗好笑,这大宗师境界的鹏妖王若不是连爆本命法宝和强催神通的话,怎么可能被这儒师制服?他见这儒师提着鹏妖王像是爱不释手的样子,心中叹了口气,却还是道:“小道乃昆仑派内门弟子,执掌七十二妖谷,这鹏妖王便是那谷中妖王,小道正是追击这只孽畜而来。”

  那儒师满脸怀疑之色的望了望杨南,眼中尽是不信之色,他打量许久,忽然冷笑道:“真是笑话,你一个兵师居然能成为昆仑派内门弟子?还执掌了妖谷?你莫不是昆仑叛徒故在此大放狂言吧?”

  杨南心中冷笑,这儒师分明是不想交出鹏妖王,这鹏妖王修炼二千年,身上妖丹、肉身皆是炼器之宝,他怎能放过?

  “道友,此乃我昆仑派中身份牌,道友若不信,拿去一观便知。”杨南伸手取下玉牌,递了过去,这儒师虽然实力不怎样,但是杨南也不想招惹麻烦。

  那儒师一挥手并不接过,口中道:“你既是叛徒,有玉牌还有什么稀奇的?你自走便是,这鹏妖却休想归还!”

  杨南这才明白,对方是看到自己不过是兵师修为所以才敢赖了鹏妖不交,是不是叛徒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手中的鹏妖乃是至宝,怎能轻易交出?

  杨南生平从不做亏本的买卖,这鹏妖既是他费了好大劲才设计打伤的,如何能让他人染指?他心中一怒,正待出手之际,忽听那群和尚道士连声惨叫,黑袍人驱使的数杆小旗凑在一起化成了一个巨大的神魔,这神魔好生凶悍,黑气滚滚笼盖天空,顿时将那群修士的法宝肉身一口气吞了,一瞬间便有五六个修士死在那凶悍神魔手下。

  黑袍人得神魔之助,将那些和尚道士打得节节败退,杨南见他们以多打少还败成这副模样,心中暗自鄙夷,原本观战的几个儒者也扑了上去,或念圣言,或使法卷,或挥笔墨,放出道道金光文字,这才将神魔压了下去。

  与杨南说话的这个儒师忽然换了一副脸色,笑道:“道友,降魔卫道乃是我正道本份,你若想要回这只大鹏,便助我等诛杀魔门余孽,之后我便还你就是。”

  儒师见已方不利,也绝口不提什么叛徒之称,反倒希望杨南出手相助。

  杨南见这人居然异想天开,心中倒是好笑:他以为自己是傻子?先前不还,看已方不利时却说要还,若是助他杀了那几个黑袍人,他可能会还给自己么?

  这儒师胆子倒是不小!他以为自己是什么善男信女不成?

  儒师看着杨南那嘲讽的眼神,皱眉道:“怎么?道友难道不是道门一脉?真要与魔门同流和污?”

  杨南冷笑道:“我如何行事,还不需你来教!倒是你自己可要小心,不还大鹏我倒没事,可我手中法兵可不认人!”

  那儒师怒喝道:“好个贼子,果然与魔门有勾结,待我捉了你去,向你师长问罪!”

  杨南怒从心起,他刚上昆仑上时李长青也是这般先盖个罪名上来,再堂而皇之的下毒手,这哪里是什么正教儒门中人?分明比强贼还要狠毒!

  既要比狠,便让你见识一下谁更狠!

  他也不答话,直接唤出黑蛇法兵便向儒师攻去,黑蛇法兵虽然被风雷珠自爆所伤,但是依然煞气十足,幻出的锋刃如一轮弯月,狠狠向儒师削至。

  中年儒师手掌轻划,口中喝道:“仁乃正气,用之天下,造福苍生,故不战可屈人之兵,君子有仁,无往而不胜矣。”

  儒师身前金光涌动,化出了一个巨大的仁字,这个仁字金光闪闪,气息柔且绵长,他似是对自己儒术极具信心,化出仁字后直接向黑蛇法兵迎了上来!杨南连声冷笑,自家老爷子就是儒门宗师,什么样的儒术他没见过?笔墨纸砚、琴棋书画八大儒术他样样见识,这个儒师浅薄修为也敢在他面前卖弄玄虚,真是不知死活!

  儒术可柔不可刚,可防不可攻!自己找死,就别怪我了!

  “巨兵法相!”

  杨南轻叱一声, 黑蛇法兵黑光爆涨,刹那间化为一轮巨大黑月疾斩而下,凌厉锋芒一掠而过,那个仁字瞬间化为乌有!

  儒师大惊,一支朱笔出现在他手中,“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笔墨传我意,百邪齐退避!”

  朱笔过后,数点墨汁随笔洒出,勾勒出种种文字,犹如一团淡淡的黑气,牢牢的护住了儒师的身周,无数苍劲文字相坊,寻常师级高手如何能破?

  ‘哼!以墨化形?真是自寻死路!难道你不知道兵宗神通无物不破么?’杨南望着儒师身周那一团黑字,心中冷笑不已!

  “给我缠!”

  杨南手掌一挥,黑蛇法兵似一条黑蛇般缠了上,将儒师围在当中,阴蚀法兵身上千万鳞片尽皆张开,杨南瞬间兵化三千,一条条锐利黑丝无孔不入、无处不在,像一团浓雾笼住了儒师全身!

  “给我刺!”

  万千锐刺刚如精针,瞬间猛刺!儒师不过是师级护身儒术,如何能敌兵宗至锐之道?

  以三千黑丝的锋锐之气,一瞬间便破了儒师护身文字,黑丝钻进儒师体内,三千黑丝入体,千丝万线穿梭不定,刹那间便将他刺成了马蜂窝!

  儒师身体中似有无数小蛇在蠕蠕而动,形状极为可怖!

  这儒师不用儒术倒还罢了,在杨南这样出身儒门世家,见识儒术无数的人来说,强弱之处一眼可辨,用其强攻敌弱,这儒师岂能不死?

  法兵一收,三千黑丝如一道黑色水流瞬间回到杨南手上,依然化为一弯冷月,儒师死不瞑目的呆立在地,身上慢慢出现千万个伤口,一瞬间化为一滩碎肉颓然倒地。

  ‘自作孽、不可活!’杨南一脸冷然的走上前去,将昏迷不醒的鹏妖王下了禁制后收进江山戒中,转头冷冷看起那群修士来。

  那群由和尚、道士、儒者组成的诛魔小队见儒师瞬间被杀,到手的鹏妖又被杨南夺去,脸上又惊又怒,只是他们此时与黑袍人正斗在紧要处,哪里还能顾得上这边?

  杨南正待收手便走,忽听一名黑袍人叫道:“杨道友,可认得故人否?”

  杨南一怔,转过头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那名黑袍人长得邪异俊美,眉间煞气浓浓,正是害自己与李家结仇,害元衲黯然下山的艾慕云!他手上一只骨环驱动一只血魔血气滚滚,正打得敌人节节败退,竟有空向杨南招呼!

  他冷笑道:“原来是你,真是久别重逢,荣幸之至啊。”

  杨南口中的不善之意十分明显,艾慕云听得一愣,忙道:“当日我们三人一同上山求道,也算有缘,道友此话何意?”

  杨南正想应他,忽见空中飞来两个神将,不由分说便举剑砍了下来,杨南怒从心起,阴蚀法兵如黑月当空,围着神将急速闪烁,瞬间将神将切成碎片,两个神将被斩,却化作两张断裂的符纸从空中掉了下来。

第二十九章节 故人

  杨南举眼望去,原来是那些修士中有两个道士听到自己与艾慕云攀谈,以为自己是同伙,便不由分说便先扔了两张符过来,艾慕云见杨南受到连累,忙道:“杨道友,不若一起诛了这群可恶的修士,回头再叙话如何?”

  杨南正待不理,却见头顶金光大放,一个**呜呜厉啸向自己扑了过来,其轮罡风强劲,大有将自己一轮砸死的架式,他暗叹一声,知道若不将这群修士杀了,以后与魔门勾结的帽子便再也摘不去了。

  杨南当断即断,唤出阴蚀法兵化出三千黑蛇,仅是轻轻一缠便将**切成碎片!

  三千黑蛇如丝如雾,似一团黑雾般向那群修士笼去,这王阶法兵锋锐难当,无孔不入,加上有神魔、血环等凶物助战,不多时便将那群修士的法器尽数削毁,法器一毁,那群修士更加抵挡不住神魔、阴鬼、厉魂夹攻,纷纷惨叫着倒地身亡。

  艾慕云带着黑袍人将这群修士的魂魄拘了出来,投入法器之内,修士身上的法器等物也被他们一并拿光,连体内丹魂也被取了出来,杨南见这等魔修手段狠毒,心中暗自戒惧。

  艾慕云收取魂魄、丹魂、法器之后才毁去尸身来到杨南身前道:“杨道友今番相助之情,我艾慕云来日必定相报。”

  杨南心中冷笑,这魔门弟子行事只讲功利,先前两方势均力敌之际,艾慕云故意与自己攀谈,就是拉自己下水,如若不然,激战之时岂会分心说话?

  不过,杨南对那群自命正义的修士也没什么好感,为免除后患,杀了就杀了。

  杨南见这艾慕云一脸真诚之色,淡淡回应道:“你若是不害我便知足了,哪敢得你回报?”

  艾慕云一怔,他亦是高傲之人,屡次被杨南无视,心中也涌起怒意道:“我敬你二次相助之情,你若是看不起我这魔门弟子的身份便自去罢了,我艾慕云岂会惧你这昆仑弟子?”

  杨南冷声道:“当日你妄自行事,在昆仑山害我与李家结仇,结果我便被打发到灵兽山与七大妖王放对,更害元衲被赶下山去,今日你害我与正道为敌,若是将来有人知道此事,我如何能在正道立足?”

  艾慕云听得真切,眼中煞气大盛:“你说李家?可是李过那小子?怪不得你会如此,这李家将来我必定会亲自去讨回公道!我看你也不是迂腐之人,如无原故,断然不会有门派之见。”

  杨南点点头道:“元衲因此而心灰意懒下了昆仑,去往西洲求佛,你行事虽说无心,可罪责毕竟还是因你而起。”

  艾慕云愧然道:“大丈夫敢做敢当,那年我修为未成,家中老母重病,无奈之下,当日我上昆仑想取九品灵芝草想救老母一命,却不想连累了你们,你们责怪也是正理,我在此赔罪了,他日若见元衲,定向他赔罪。”

  杨南见他一脸歉意不似作伪,而且为老母求药也是事出有因,这件事说到底确实也不能怪他,毕竟那李过如此嚣张,就算当时没惹上自己,日后也一定会结仇,艾慕云说得极是,大丈夫敢做敢当,把罪责推到别人身上又算什么?

  杨南脸上也放缓了几分,道:“此事也不能全怪你,你为母亲取药乃是天道,只是不知令堂现今如何了?”艾慕云当日被赶下山去,灵药肯定是拿不到了,他心中岂不对昆仑派恨之入骨?

  哪知艾慕云却哈哈一笑道:“当然是拿到灵药了,我自有妙法瞒过那些死道士,被拿回去的只是我故意拿出来的罢了。”

  杨南心中一动,顿时想到这艾慕云当时居然有本事隐了血气上山,自然也有本事偷取药草,魔门功法多半诡异,可能这艾慕云师门也非同寻常,他心下对魔宗功法也是好奇不已,开口便问道:“你居然能隐去血气、盗来药草,何种功法有这等玄妙?”

  杨南此话一出,顿感懊悔,每个人练的功法神通不同,而且都十分隐秘,如何肯告诉他人?自己与这艾慕云交情淡薄,这般相问实在唐突。

  艾慕云哈哈一笑,道:“他人相问,我定然是不说的,只是杨道友有恩于我,若不吐实便也太不实诚,我练的魔宗十二绝学之一的妙相真魔大法和血邪厉煞功,妙相真魔练至绝顶便能转化为仙,化身千万,魔气亦可变仙气、儒气、佛气,所谓大道三千,始终如一,我虽然只练得皮毛,但是隐去血气却也是一件小事,只要昆仑尊者没有见着我,又怎能识出破绽?”

  艾慕云说得一脸傲然,杨南暗暗心惊,妙相真魔大法既然能成仙,自然就是绝世功法了,在昆仑派终身无望得到的成仙法门来了魔宗居然这么容易得到?难怪许多人对魔宗趋之若鹜了……

  艾慕云见他脸色变幻不定,顿时间便知道他心中的想法,开口笑道:“我练的大法虽是绝世功法,却也难成,妙相真魔大法共有一十二层,第一层便要摄取五万厉魂方能大成,加上炼化血气,苦炼魔功,还要对抗心魔,每一层的要求极高,时间极长,想要练至大圆满之境,实在艰难无比。”

  杨南皱了皱眉头道:“这魔宗好生残忍,居然要摄取厉魂练功?若是练到一十二层,不是要杀尽天下百姓了么?”

  艾慕云早知他会如此相问,摇了摇头笑道:“道友差矣,魔宗弟子亦是人类,怎会对无辜百姓大开杀戒?摄取厉魂一般都会去冥府入口或阴魂聚集的地方,若是杀害凡人,不等那些正道来剿,我们魔宗早就被无数仙圣打得神魂俱灭了。”

  杨南恍然大悟,正道向来便在魔宗头上泼污水,说他们生性凶残、滥杀无辜,其实不外乎想名正言顺的杀人夺丹魂罢了,魔宗丹魂亦是宝贝,正道中人岂会放过?

  可见无论道宗、儒宗、佛宗、魔宗,法门虽然不一而论,但却都是修道成仙罢了,若跟别人一样心怀成见,岂不是笑话?

  他站起身来,深施一礼,道:“往日我对魔宗多有误解,道友却依然不弃,真是惭愧。”

  艾慕云见杨南神色诚恳的道歉,大喜道:“你我二人因缘相交,不必如此,既然你对魔宗并无成见,我便为你引见一下我这几位师兄弟。”

  杨南点点头,艾慕云便为他介绍了身后不远处的几个师兄弟,黄脸汉子叫易冷,手执厉魂旗,旗上有一只宗师级的阴神为旗主,一旦放出实力非同小可,白脸的男了叫玄煞,手中血骨环套着一只骨魔,放将出来生吞人肉,吸食魂魄,全身煞气滚滚,好不厉害。

  其它的魔门弟子实力要稍差一些,两个女子分别为藏雪、飞月,两个年轻一些的叫王龙、王虎,乃是一对亲兄弟,这四个手执厉魂旗,不过旗上厉魂却没有易冷、玄煞那般厉害。

  适才他们用了一种奇妙法门可聚众法器为一体,化为强大神魔伤敌,实在厉害。

  众魔宗弟子一齐向杨南见礼,杨南也一一拱手见过,这些魔宗弟子见这位大派子弟丝毫没有傲气,反倒温文尔雅,笑容可亲,心中也多了几分好感,于是便与杨南相谈甚欢。

  杨南与他们攀谈几句后,才忽然发现,这些魔宗弟子大多性情简单直率,虽有刻薄偏激之处,但却与正道子弟那一脸虚伪的模样大不相同,他也露出真性情与他们随意说笑。

  艾慕云见杨南那一副不卑不亢、举止有度的模样,心中暗奇,这杨南他初见之时只是一个稚嫩的小小少年,三年多后再见,却忽然间有了一种道门大派弟子的气度,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杨南与众人攀谈了一会儿,便拱手作别,妖谷之事还需他回去处置,在这里不能耽搁得太久,艾慕云听得他小小年纪竟执掌七十二妖谷,成为一殿之主,心中大是佩服,开口道:“道友既掌妖谷,那手下定有野性难驯之妖,我曾学得一门控魂秘术,可令他们老实听话,道友若是愿学,便拿去一试吧。”

  杨南正愁手下妖兵众多,无法驾驭,闻言大喜道:“艾道友此话当真?那控魂秘术想必十分厉害,轻易教我岂不是一大损失,既如此,我便拿无上妖身法来换好了,你多得一秘术,也是多一防身之术。”杨南心中,实不愿与艾慕云发生什么关系,彼此交易正中心意。

  艾慕云点头笑道:“杨道友竟然如此大方,我闻那无上妖身法极是厉害,可以越阶挑战,道友若拿它来换这控魂秘术,实在亏了,这样吧,我便再拿凝魄转魂功与你交换,这功法是用来收集厉魂、炼化煞气成就厉害魔头的,道友虽然出身道门,但若是敌不过他人,放出这魔头,想必对方也是应付不暇。”

  两人一齐抚掌大笑,艾慕云有心与杨南结交,杨南自也想多几样防身之法,两人既是都有阴人之法,相互交换又何乐而不为?

  当下,两人便各捏法诀,将功法传入对方神识之中,杨南以一样法诀换了两样诡秘之术,心中十分欢喜,艾慕云也同样如此,无上妖身法威力巨大,其实还算是他赚了。

  杨南脚踏阴蚀,向众魔宗弟子笑道:“今日有幸相会,来日有闲,当可往灵兽山七十二妖谷一会,杨南必定扫榻相迎!”

  别过艾慕云与魔宗弟子,杨南身化遁光,直冲云霄而去,到得数十里外,方才取出天元清虚神符,祭起灵光咒,一瞬间飞越千里,回到了灵兽山地界。

第三十章节 清点财物!

  杨南走后,易冷走了上来对仰天沉思的艾慕云道:“师兄,这杨南既是出身道门,我们如何还能与之相交?”

  道门向来与魔门势如水火,两门弟子相见,纵然不是拔也相向,也绝不会笑颜相对!

  艾慕云回头笑道:“你们都是这么想的?”

  玄煞叹了口气道:“魔宗道宗向来都是死敌,日后这杨南也定会成为我们的对手,天下道门对我等喊打喊杀,杨南虽然可以一交,但他总不能越过昆仑掌门吧?”玄煞此话一出,众弟子皆有同感,当下便出声附和。

  艾慕云冷笑道:“天下道门?他们还不是跟我魔门一样纷争不断?否则哪来的兵、法之争?哪来的阵、器、丹诸宗?我去过昆仑派,昆仑派行事向来霸气,当初那清崖兵圣剑划昆仑、驱逐诸派,才成就了数千年基业,诸派会甘心么?”

  他缓了一缓又接着道:“天下已乱,诸王争雄、妖魔齐出,诸门诸派从今往后便要各行其事了,哪里还有什么天下道门魔门之分,什么道门十大高手,不也是跟我们魔门十二魔一样自相残杀?我观那杨南小小年纪便大异常人,三年前不过是初入道门的小童,三年后便是兵师境界、一山执掌!这等人物若不交好,你们以后还能找到什么外援?”

  玄煞点点头,大是佩服的道:“师兄妙算,日后魔门十二宗交手之际,正可引杨南为外援,我看他对魔门并无恶感,到时一定会允了此事。”

  艾慕云摇了摇头,一脸郑重的道:“他是不会占人便宜的,我本想送他控魂秘术落个人情,哪想他居然送我无上妖身法,到最后反倒是我占了便宜,这等人物若无重宝,断然不会轻易助人,这件事以后再说吧。”

  易冷见师兄如此看重杨南,便提议道:“师兄既教给他凝魄转魂功,他必定要寻一阴府或冥界入口练功,到时我们便可带他去汲取厉魂,不是可卖他一个人情?”

  艾慕云失笑道:“你倒精明,这点我早就想到了,我们先回去吧,与师父商量一下再说。”

  众弟子见师兄早下暗手,心中敬佩不已,齐齐恭声道:“遵命!”

  艾慕云驾起黑光,带着众师弟便往苍穹遁去。

  杨南的灵光咒几乎是一眨眼工夫便过了千里,天元神符上的灵光流转,那道法咒字体青光灿灿,一瞬之后便要稍做停歇才能再用,一遁千里虽然神妙,但是消耗法力也是极为恐怖,以杨南之力,使用一次就是极限了。

  杨南见这灵光咒法如此神妙,心中对天元神符更是爱不释手,有了这道神符,瞬间便可逃之夭夭,除了大鹏王那样身具异禀的大宗师妖魔,谁还能抓得住他?

  他在灵兽山一处峰顶停下脚步,仔细查看起与艾慕云换回来的两种功法来,这控魂秘术极似昆仑派的神魂石,不过神魂石只是门派为确定门中弟子生死所设之物,控魂秘术却诡秘霸道、阴狠毒辣,这种功法正是为了控制强大的阴魔所创,无论多强的魔头,只要被擒,施下控魂秘术后,任它法力通神,也要乖乖的俯首贴耳!

  想要制住妖魔,便要先抽其一魂一魄,放入法器之中,被抽了魂魄之后的妖魔,登时变得半痴不傻,只能听从手拿法器之人的命令,若是想违抗命令,手执法器之人便可抹去魂魄,令其神魂皆灭,端是阴狠到了极点!

  杨南看完神识中的控魂秘法,心中暗暗震惊,幸亏这种功法只能作用于阴魔或妖怪身上,若是可作用于人类身上,不知要有多少修士会沦为他人手下的傀儡!

  相比较起来,凝魂转魄功就温和许多,只是一套用来收集魂魄、炼化血气的功法,用来制造强大的阴神却极是好用,但是也同样要法器为载体。

  杨南对比一下魔宗功法和道家功法,心中对魔宗的诡异霸道之处实在起了几分戒备之心,既有控妖之法,也未必没有控人之法,若是将来自己不小心落到魔宗弟子手上,那时真是生不如死!

  等他回到虎妖谷时,却见满山小妖已将这尸横遍野的虎妖谷打扫干净,妖怪要靠血食才能增长修为,此时死去妖兵虽多,但却也不是难事,能够饱餐一顿,满山小妖打扫起战场来个个脸色欢喜。

  杨南寻了个小妖问了一问,才知赤阳带着众妖已回到了玉清峰上。

  这玉清峰上此时可谓济济一堂,花妖王、树妖王、猴妖王正与杨南手下群妖清点财物,赤阳带着鱼娘等三女也上前相助,这玉清殿中霞光灿灿,灵气喷涌,无数灵石、灵铁、药草、材料堆满殿堂,看得众小妖眼睛发直,咋舌不已。

  老螃跟了杨南这么久,今日才真正扬眉吐气,正望着如山财物哈哈大笑道:“发财了!这次小爷主人真的发财了!!!”

  “什么发财了?”正在众妖嬉闹之际,杨南正含着一脸笑意从殿外缓缓走了进来。

  众妖见是主人驾到,连忙乱轰轰的一齐见礼,杨南举目扫去,见众妖脸上喜气洋洋,打了个胜仗后所有人无不神情大振,斗志昂扬,此时四妖已除,这七十二妖谷便是杨南的天下了,众妖当然心中欢喜,跟着这样的主人,还怕没有好日子过?

  花妖王轻轻捧过登记名册,将目前七十二妖谷所有的妖兵种类、数量一一报上,凡缴获之物经过她手,便整理的一清二楚,四谷共上缴灵石三万多颗、灵铁两万多块,灵药更是种类繁多、数不胜数。

  妖谷一役中死去数千小妖,尸身收集在一起可作血食,妖丹可用来炼化法器,数千小妖所出的妖丹虽然低级,但是却也是一种难得的材料。

  最好的便是白纹金晴虎妖,他的妖魂已被花妖花用摄魂珠取了,妖丹也已取出,尸身更是保存完好,等着杨南来处置,虎妖的土仪珠、震山石更是难得的法宝,阵列案上时光华流转,品相非凡。

  不过,灵兽山所产灵物虽多,却没有杨南所需的神铁,否则王阶神兵定能上一个品相,不过,光是用这些灵铁灵石粹炼法兵,也能增加几分锐气。

  杨南坐回殿中正椅之上,随意翻看名册,一众头领级的妖兵站在下边站成了两排,原来的班底站右边,妖谷新投的妖怪便自觉的站了左边,杨南见到这群妖恭谨的模样,心中暗暗点头,一番辛苦,总算定了灵兽山七十二妖谷。

  平定妖谷对杨南修为无半点好处,但是却能让他有一个安稳之地修炼,这便是最大的好处,妖兵、材料虽多,也不过只是外力,修道之人最重要的便是本身实力,无上妖身法再好用,终究也比不上真正的宗师!

  杨南修炼,一向连丹药都很少服用,此刻所求,不过是让灵兽山变成一个可以潜心修炼的洞府,若能将冥兵噬天录十二般神通练成,便能真正法力大增,其余一切,都是意外所得,杨南也不放在心上。

  这七十二妖谷中各种精怪数量众多,每一个妖王手下都有数千妖兵,七个妖王手下妖兵加起来就是一万多妖兵,数量看起来极是可怕,但是,实力却大多在妖士、妖师之间,兴不起什么风浪。

  一万多妖兵,加上一些老弱妇孺和满山灵兽,就显得极为庞大!

  此时除了四大妖王,这七十二妖谷中的群妖便无人管辖,杨南想了一想,便玉清殿中定下规矩:从此之后,七十二妖谷便再也没有妖王之称,玉清殿内是昆仑正道,只是宗师之称的妖怪还敢妄称什么妖王?

  猴妖王、花妖王、树妖王加上后来收的金鱼精便成了管束群妖的四大统领!四大统领直接听命于玉清殿,分管飞禽、走兽、花树、虫鱼等五类妖怪,

  他随手取过四支令箭,注入自己特有的阴煞之气,写下四大统领名号,以此为令,这四大统领便可自己去将妖兵分类开来,便于管辖。

  猴妖王改称候酒,管走兽,花妖王改称海棠,管花鸟,树妖王改称苏树,管植物树精,金鱼王改称金鱼,管虫鱼,虫类小妖向来实力最低,却数量最多,而且五类妖魔却只有四个统领,由于手下能用的强大妖怪不多,杨南也只好先这打安排。

第三十一章节 四斩律令

  四大统领虽不再是妖王,但从此之后却权力大增,更兼杨南许下诺言,日后要助他们成就尊圣级高手,又有昆仑派在顶上压着,杨南一番刚柔相济的手段更令他们愿意忠心效死。

  第一手下大螃蟹仍然任杨南身边的亲卫军大统领,职权却在四大统领之上,可任意在四大统领手下挑选精兵强将补入亲卫军,以作杨南无上妖身法之用。

  老螃自然乐得哈哈大笑,他不过是一个八百多年的妖师九阶螃蟹精,今日居然位居诸位妖宗之上,怎不叫他心花怒放?

  妖谷一战中,亲卫军死伤惨重,但是得到了四大统领手下精兵强将的补充,整体实力却也不降反升,杨南对死伤的亲卫兵更是恩德有加,血食灵药流水价般赐了下去,亲兵既然为他卖命,那便应该享受最好的待遇。

  老螃却丝毫不在意,身为妖兵,能为主人战死只有荣幸,要不然主人还要妖兵何用?

  鱼娘、莲蝶三女依然管理后宅,外门诸弟子任巡查使,分批查看方圆数千里内群妖动静,若有妖怪害人,便先后奏,玉清殿中,杨南神色淡然,将每人职司一一安排妥当,众人见他形容威仪,派发命令、任命职责无不妥当到位,杨南脸上神色温然,但一番威仪却让人心中震颤,当下无不轰然领命。

  杨南分配好职司后,望着殿中群妖笑道:“采集之事以后不再加诸四大统领头上,便由我一肩承担,四统领只需管好手下妖兵就是,今我定下四斩律法,凡是妖魔精怪之属,无故下凡者斩!无故害人者斩!内外勾结者斩!不听我令者斩!此四斩便是我身边亲卫也毫不例外,若是犯了,休怪我不容情!诸君可是听清楚了?”

  四斩律法,便是杨南约束妖怪的手段,如今天下妖怪越来越多,吃人者比比皆是,如无约束,这数万妖怪下凡肆虐,真是遗祸无穷!他既成最大妖王,自要约束一二。

  四大统领和一众妖兵头领、外门弟子见杨南眼露煞光,眉含杀气的凶狠模样,心中无不大惧,纷纷垂首应声道:“尊执掌令!”

  杨南这才回脸温然对外门众弟子笑道:“你们为平定这妖谷也出了不少力气,我已命黄善日夜炼制,日后每人便得一样法器护身,外门弟子练功所需的灵药、灵石、灵铁等物皆可自行在玉清殿中支取,若想要一等功法,日后我定当尽力去你们谋取便是,我虽不成材,你等修炼功法若有疑难之处,我也可代你们向大师兄请教。”

  外门弟子大喜,他们尽心办事,等的不就是今天杨南这般厚赐么?来到灵兽山数月,总算苦尽甘来了!当下齐声道:“多谢师叔厚赐,弟子等一定尽心尽责助师叔打理玉清殿,断然不敢有懈怠之心。”

  杨南点点头,这妖怪大多只属异类,真心投靠者并不算太多,唯一靠得住的就是这十多个昆仑弟子了,他们实力大多在师级之上,手下也各有家养的妖兵,实力并不算弱,有了这股班底,加上自己的手段,还怕群妖有异心么?

  他挥了挥手,接着道:“大鹏已经被我擒回,不知那鹰妖、马妖何在?”

  海棠仙子上前应声道:“禀执掌,虎妖重伤不治,已经死去,我抽了他魂魄在此,鹰妖、马妖却已被擒下,只是他们野性难驯,不肯降伏,正押在后殿牢中,由几个小妖看守。”

  杨南点点头道:“他们便交给我处理罢,你等苦战辛劳,也该回去休息,自此之后,以一月为期,来玉清殿禀报一次,都去吧。”

  四大统领应声而去,赤阳在他身后看了许久,此时才出声笑道:“阿南今日震慑群妖,宛然便是一山之主的模样,真是令愚兄又惊又喜呀。”他看得真切,杨南行止如仪,威严如狱,群妖无不战战,就是强如四大统领也不敢丝毫有懈怠之处,这种作为怎是一个普通十六岁少年所能做到的?

  得见杨南今日如此行事,他心中宽慰之情实在难以用言语尽述。

  杨南回过脸来,嘻嘻一笑,刚才威严如狱的模样刹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大哥,你又取笑我了,我这是赶鸭子上架,不得不为啊!”面对属下,如不刚柔并济的话,怎么能令这些妖怪心服?杨南既打又抚,分化拉拢,这才算是安定群心,此时见殿中再无旁人,心中一放松,便也露出笑脸来,若是可以,他才懒得去管这群妖怪,任他们自生自灭好了。

  赤阳呵呵笑道:“今番奠定根基,有了这么些帮手,他日别人再想算计你,也要惦量一下自己的份量了。”

  杨南深有同感,从逃出家门开始,一直便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无论是杨成、妖怪还是李家势力,都不是杨南目前所能对抗的,唯有到这灵兽山之后,才有了自己真正的底气!

  现在他手下有四个宗师,数十个师级高手、过万妖兵,谁想暗算,便先要问问这些人答不答应!

  不过,杨南也知道,这些实力在真正高手眼中算不得什么,只怕一个尊者级的牛人来到这里,就可以如探囊取物般拿了自己的人头去!

  还好杨南现在并没得罪什么太厉害的对手,李家倒是有个尊者级高手,可是当着众人之面、身为同门的长虚真人敢上玉清殿做出杀害同门的勾当么?

  如果他们敢做,那李家就会连根被昆仑掌门拔起!断然不会留半点情面!

  同门之间若是都随意自相残杀,那昆仑派怎能立派数千年?

  这便是规则所在,李家可以算计杨南,排挤他,打压他,遏制他成长,但是唯独不能下毒手去杀他!

  杨南自然深明此理,换句话说,就算他将来成仙成圣,想要除去李家,便也只能让别人出手,自己断然是不能出手的,否则,当昆仑派的剑不利么?

  同门相残,乃是大忌,任何一个门派都不会允许!

  “大哥,我总算在昆仑派站稳脚步了。”杨南望着赤阳一脸欣慰的目光,难得的吐出了一句感叹之言,这仙道艰难,便是想安心修炼、不闻世事,也要先站稳脚步!在李家步步紧逼之下,想要安心练功却也极难,但此时已有灵兽山做为根基,只要再给他一点时日,定能成一番气候!

  赤阳也心生感慨,修仙门派同样充满阴谋诡计,杨南小小年纪,在极度劣势的情况下站住脚,实属不易,他伸了手去,拍了拍杨南肩膀笑道:“阿南有这般作为,老国公在地下定能含笑九泉。”

  杨南眼神一黯,想起了老爷子十二年的抚育之恩,叹息道:“也不知道爷爷在地府中如何,若是将来有机会入冥界一游,定当去探听他老人家消息。”杨南想起的不仅仅是死去的爷爷,更多的是他那些叔叔!将他逼出家门,居然停棺不发,前来追杀自己的叔叔!

  ‘这些个混帐,将来定要好好教训他们一下!’杨南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瞬即泯灭无形,这些人面兽心的家伙居然将祖父棺木停灵不顾,而只来追杀自己,还算什么亲人?

  “大哥,这些材料便让鱼娘整理一下,拿出该供奉的数额,交给一个弟子带回昆仑派去,其余的便留下我们自己用吧。”杨南望着殿中堆积如山的灵石、灵药、灵铁等物,心中也升起一股喜意。

  两个妖谷不交供奉不是没有,而是私自贪墨了!这堆积如山的材料和无数金银、绸缎、珠宝等物发出的光芒几乎将整个空旷的大殿照得通亮,虎妖和鹏妖一年交的比一年还少,留下的全归了他们,现在二妖一死一擒,这些东西便落到了杨南的手里。

  有了这些灵石灵铁,想要炼制法器就不再难为了,不过,目前玉清殿中只有一个黄善在炼器,群妖之中懂得炼器之术的少之又少,而且大多只会粗制滥造,十几个外门弟子更是一心向往天道,对炼器制丹等法门并未学过。

  虎妖的土仪珠和震山石是两件防身的宝贝,杨南收回江山戒中另做打算,其余诸物也只好先放入器房安置先了。

  杨南直到今日才发现,自己一跃而成为昆仑内门弟子看起来是好事,但其实却坏处更多!

  记名弟子学武,外门弟子学术、兵、阵、丹、符等诸般道宗分支法门,内门弟子却专精兵宗法术,一个正常昆仑弟子历经记名、外门、内门弟子之后,无论如何都不会像杨南这样既不懂武功也不会任何阵法炼丹之术!

  杂学若是太专注便会误了兵宗正统,但是若全不学却什么事都做不成!

  僻如杨南如今手下群妖人数虽多,但却不懂武艺,战阵之上全然派不上用场,只是乱轰轰的一群罢了,杨南不通杂学,便也无法教他们。

  玉清殿中的禁制杨南也不懂炼制,若是有人闯进来,那便要好看了!

  满殿的灵药,杨南不会炼制,法器不会造,就连兵宗正统的神兵升阶之术,杨南都没学!

  想到了这一切,杨南这才发现自己根基如此浅薄,一味苦炼兵宗神通固然进境神速,但是将来到了必需之时,这些杂学却显得极为重要!

  杨南随即将自己担心的事情对赤阳说了一遍,赤阳也深有同感的道:“你担心的是,你连天下灵铁、灵石、灵药的数量、种类都分不清楚,到时如果食言又让四大统领去采集的话,只怕他们心中不服。”

  杨南点点头,看起来自己也要多学学这方面的法门了,这些典籍如果想要学,昆仑派中自然应有尽有!

  “过几日我便回昆仑派一趟,也正好带些物事送予大师兄。”杨南既下了决断,便不再费神去思索这些事情。

第三十二章节 控魂令!

  杨南到了后殿炼器房中,黄善正在一堆灵石灵铁中指挥着几个妖兵整理分类,便于存放,看到主人前来,黄善一脸苦笑的道:“小爷,这么多的材料,就是叫我炼几年也炼不完啊,小的法力低微,只怕炼出来的法器令小爷大失所望。”

  多宝宗出身的黄善经过数年历炼,早就死心塌地的跟着杨南了,他也算是最初跟着杨南的老人,器物丹房便尽数交给他管理。

  看着黄善往日贼忒兮兮的机灵劲如今却变得干瘦黯然,杨南也知道他这几日累得够呛,“二当家,你便先将这些东西整理好,待过几日我从昆仑山回来,再与你一起炼制。”

  黄善愕然不解的道:“小爷,你也要炼器?”

  昆仑弟子一向专注兵道,巴不得多点时间来练功,哪里肯去浪费时间炼什么器?最多浅尝即止罢了,黄善见杨南居然像似要自己动手炼器,不由的诧异万分。

  杨南轻笑道:“大道三千,皆可成仙,炼器之道未必就是低等,学它一学也没什么,更何况我这黑蛇法兵也该粹炼一下了。”杨南伸手指了指在自己身周轻轻飞舞的弯月法兵,王阶神兵并非无敌,若是遇见品相更好的法兵,对砍之下,只怕要吃亏不少!

  黄善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他心中只知道,小爷无论做什么都有他的理由,想做什么就一定能做的成!只叫他整理分类那就好办多了,这样一来,炼器便可精益求精,至少不会胡乱炼制,他在浑江上炼制的十多件法宝还不是因为炼的极不得法,而让步虚一剑尽数斩光?

  杨南捧起几块上品灵铁向黄善笑道:“这几块灵铁还需劳烦你制成一件简单的令牌型法器,我有急用,这灵器不求伤敌、不需神通,只要附加一个可藏人的小小空间便可。”

  “这简单,小爷请稍等便是。”黄善听得小爷的要求竟如此简单,当下便欣喜的点了点头,他伸手取过灵铁,开始命妖兵拿来地火炼台,将那几块颜色各异的灵铁放了上去,黄善猛的手一指,地火炼台上猛的冒起三丈火色火焰,几块灵铁便在火焰中翻滚奔腾,慢慢开始化为铁汁。

  黄善一脸肃穆的命那几名妖兵手执风火扇往地火台下猛扇,风助火威,地火炼台上的火焰越发猛烈起来,数块灵铁彻底化为铁汁后,在烈焰高温下渐渐去除杂质,化为一团五彩的液体,黄善举掌一划,这团铁液便一分为二,各自在火焰中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长条形物件。

  黄善张口一喷,从嘴中喷出本命真火,开始粹炼这两枚令牌形法器来,两枚令牌经过本命真火加固之后,开始形成真正的形状来,黄善举指连划,往令牌内注入神识,开始在当中雕刻法阵,不多时便将这两枚令牌一一雕刻完毕,收了真火之后,黄善手捧令牌恭敬的递了上来。

  杨南见黄善炼器手法极为娴熟,心中也暗自赞许,这器宗炼器最重修为,黄善不过是师级境界,所发真炎威力根本不足以炼制圣器、仙器,只能炼制普通的法器罢了。

  不过,这两枚一红一白的令牌造型精美,各有数样图纹在上,看起来倒也赏心悦目,看来这黄善也是极为用心的,杨南看了看那几个累得吐舌喘气的妖兵和满头汗水的黄善,点头笑道:“不错,二当家,以后这器房便归你管了,我再叫老螃给你多拨几个妖兵回来,这器房材料极为珍贵,千万要管好才是。”

  黄善一脸惊喜,连连点头道:“小爷放心,小的一定替小爷管好器房,若是没了一块灵石,小爷便拿我是问!”掌管一房便是心腹,黄善哪里还不知道感激?当下只差没有拍着胸脯保证了。

  杨南轻轻将那两枚令牌收入江山戒中,好言抚慰了黄善几句,便出了器房,来到了关押鹰妖王、马妖王之处,这鹰妖本体是一只凌云雪翼鹰,马妖却是一匹白色天马,凌云雪翼鹰双翼长满白羽,从头顶到尾部却通体黑色,黑白相间,显得极为神骏,两妖俱是世间灵种,若非如此,二千多年前清崖真人岂会看得上眼?

  两妖互拼生死之后法力大损,被树妖王和猴妖王略施神通擒下,现在被下了禁制后,再也无法变化人身,只能现出本相,被绑得死死的。

  几名妖兵正一脸警惕的看守着他们,见到自家主人来了,便迎了上来,杨南望着往日这两个不可一世的妖王如今那狼狈样子,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两妖见这小道士进来,眼中喷火,一副桀傲不驯的神情。

  杨南一进牢房便拱了拱手笑道:“两位妖王在这住得可习惯否?”

  今日种种,早令二妖心中清楚,杨南这是来者不善,马妖王怒道:“要杀便杀,想要令我堂堂妖王降你这黄毛小儿,那是休想!”

  鹰妖王更是一脸傲然,抬起头来轻轻冷哼一声,杨南冷笑道:“很好,你们一个嗜食人肉,一个嗜饮人血,如今落到我手里,也算是你们作恶的报应了!”杨南也不会跟这穷凶极恶的妖怪客气什么,既然他们自己找死,自己正可在他们身上一试新得的控魂秘术!

  鹰妖王冷笑道:“无知小儿,你区区兵师又能拿我妖宗如何?”他们败的极不甘心,若不是自相残杀,又怎会让杨南钻了空子?此刻叫他们听命于一个实力远低于自己的小道士,当然是宁死不肯了!

  杨南也不多话,取玉牌,开始运起控魂秘术来,这控魂秘术乃是魔宗功法,若要使用,便要修炼魔宗法力,杨南得到这控魂秘术之后很快便想到了一个办法,那便是以不灭阴阳轮转化法力,从而炼出一点魔宗法力来,有不灭阴阳轮这样自由转化法力的无上绝学在,他根本不必去修炼什么魔宗功法。

  艾慕云将这两样功法交给杨南也未必真是一片善意,炼了魔宗功法身上便会带着一缕魔气,要是有人知道一个昆仑弟子居然修炼了魔功,那后果又会如何?

  艾慕云只是想让杨南接着去求他教妙相真魔功!只要杨南学了魔功,必然就要学妙相真魔功,这妙相真魔功乃是魔门无上魔功,岂是那么容易得到的?杨南势必要成为艾慕云的傀儡!

  如此一来,杨南不是对他俯首帖耳了么?

  杨南生性谨慎,得手之后便想过种种后果,幸好他还学了不灭阴阳轮这样的无上绝学,这阴轮现在不过是三层境界,但转化起法力来却也丝毫不慢!

  艾慕云在算计自己,杨南不是不知道,只是他急需这控魂秘术来驯服不听话的妖精罢了,他的无上妖身法同样也有缺陷,若是艾慕云没有静神功法或凝神宝物,只怕将来也同样会成为一个嗜杀如命的神魔!

  他与艾慕云不过是各怀鬼胎罢了!

  杨南随手将黑蛇法兵招出,阴蚀口中吐出了不灭阴轮,丝丝法力通过不灭阴轮之后,赫然变成了缕缕黑气,这黑气中似有无数厉鬼咆哮,看起来就非善物,杨南手捏法诀用控魂秘术将一脸傲然、无法行动的鹰妖王定住,法诀一定,黑气透入鹰妖王脑中。

  控魂秘术十分霸道,黑气如钩,在鹰妖王神魂中探了一阵,不多时便将他神魂拉了出来!

  黑气钩着鹰妖神魂,鹰妖似是一无所觉,只是痴痴的站在原地!

  马妖王看得心胆俱裂,如此诡异的功法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怎不心中寒气直冒?这鹰妖,只怕要倒大霉了!

  黑气如千万条丝线,包裹着一个小小的鹰妖王飞到杨南面前,杨南冷冷一笑,运起控魂秘术聚在指尖轻轻一点,那个小小鹰妖便分成了两团,三魂七魄被瞬间分开,鹰妖王本体凄厉的鸣叫起来,像是遭受了巨大的痛苦,痛得死去活来,只是他肉身被下了禁制,动弹不得,只能如垂死的鱼儿一般剧烈颤抖着承受这种痛苦!

  杨南将分出来的一魂一魄打入令牌之内,探入神识开始在令牌内外刻下控魂法阵,无数诡秘符录刻画到令牌之上,原本灵光闪烁的令牌最后竟然散发出一股莫名的诡异气息!

  直到一魂一魄与玉牌完全融合为一体,杨南这才将鹰妖剩余的魂魄送回体内。

  此时原本一脸傲然的鹰妖王却变得痴痴呆呆,杨南手执令牌低喝道:“从今往后,执令牌者便为你之主人,但凡有命,不可违抗,如若不然,定叫你神魂俱灭!”

  鹰妖王浑若痴人般重重点点头,应声道:“是,主人!”

  马妖王见这鹰妖王竟与昔日完全不同,好比一只雄鹰忽然变在了一只温驯的母鸡,他心中大惧,对这诡秘无伦的控魂术更是骇异到极点,连声向杨南讨饶道:“执掌,我老马错了,你便饶了我吧?老马以后便听从你吩咐便是。”

  杨南淡淡一笑,眼中却有无限寒意,道:“你先前怎不求饶?现在……晚了!”

  马妖想先逃过一劫,日后再反叛?杨南可没有这么傻!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无论前世、今世都有无数教训在前头!

  他毫不顾忌马妖王求饶之声,依样画葫芦的将另一枚令牌也炼成了控魂令,马妖王也如同鹰妖王一般,被抽了一魂一魄之后变得痴痴呆呆,唯令牌之命是从。

  杨南将二妖身上禁制解去,轻轻一挥令牌,二妖投入令牌之后,那青红二色的令牌上忽然多了一只凌云雪翼鹰和白色天马的图案,这图案栩栩如生,就像活的一般!

  只不过,被杨南用控魂秘术炼成符兵后的妖怪无法再增长修为,终生是无望天道了,若是令牌一毁,两妖就要神魂俱灭,控魂秘令的凶狠毒辣更是让杨南惊震不已,不过眼下却是好用之极。

  杨南炼出这两块令牌后,对江山戒中的大鹏妖王却不想这般处理,一来大鹏王生具异禀,二来大鹏王已快进境尊者级高手,用控魂术炼了之后,他便永远无望尊者,杨南身边高手实在太少,这只大鹏王他便另有处置。

  杨南满意的将这两块令牌收回江山戒中,转身离开牢房,看守的小妖见主子出来,忙点头哈腰道:“小爷慢走。”

  杨南见这几个小妖呆在牢房也无事可做了,便笑道:“这两个妖王已被我收服,你们便去亲卫军吧。”

  几个小妖大喜,千恩万谢的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能进亲卫军说明他们已被主人收为亲信,无论待遇、地位都与寻常小妖大不相同,如何不喜上眉梢?

第三十三章节 莺鸽燕狐

  杨南回到后殿正房中,鱼娘正带着莲蝶二女为杨南准备晚膳,鱼娘端庄大方,宛然便像一名称职的管家,将内房事务打理的井井有条,就是莲蝶二女和十多个螺女、蚌女和后来的花女都乖乖听从她的吩咐。

  杨南见此情形心中暗叹,谁能想到,他偶然救了江中一尾小白鱼,却得了一个难寻的内务帮手!内宅之中,白衣调皮活泼,蝶衣天真纯美,都不是什么会管理家务的女子,唯有这鱼娘天生聪慧,端庄得体,处理起事情来无不妥当,诸女不自觉的都听从她的安排。

  ‘鱼娘虽是鱼妖,却是内政大才,隐有长姐风范,实在令人惊叹……’杨南心中暗暗感叹,三女迎了上来,盈盈一拜道:“奴婢拜见公子!”

  杨南轻轻嗯了一声,蝶衣便走上前来,替他除去道袍,几个娇俏螺女施施然捧着温水银盆上来,白衣拿着一方白巾替他抹尘净脸,蚌女捧上清茶,轻扇薄若蝉翼的蚌壳为杨南去管,一时间十多个女子进进出出好不忙碌。

  杨南抿了几口清茶,四顾了几眼,问道:“赤阳大哥何在?”

  以往赤阳总是跟在杨南身边,待到他成为一山执掌后,赤阳自觉多有不便,便自行找了一间房中炼功,杨南顿感无奈,难道修为、地位这么轻易的让人感到距离么?

  这个世界尊卑之念极重,就连亲如兄弟的赤阳也不例外!

  果然,鱼娘应声道:“公子,赤阳大哥说他自己在房中修炼,就不过来了,请公子自便。”

  杨南轻轻叹了口气,蝶衣关切的问道:“公子有何难事?”

  杨南摇了摇头轻叹道:“自从来了这灵兽山后,赤阳大哥也对我恭谨起来,你们也常常以奴婢自居,倒教我心中甚为不安。”

  赤阳,莲蝶二女万里相随,情份上早就如同家人一样,在杨南心中,更没有什么尊卑之别,这个世界虽然礼教甚严,他出身虽也是儒门世家,但是本心之中,依然还是视众生为平等,只不过职司不同罢了,身边亲近之人都是一副恭敬模样,怎不叫他心生感叹。

  鱼娘温然一笑,道:“公子此言差矣,至始祖创世以来,尊卑之分自古有之,即便是亲近之人也要讲个礼数,若是上下不分,便一团混乱,如何能令众人信服?如何能令行禁止、言出法随?”

  杨南听得鱼娘柔声低语,为自己开解,心下不由汗然,笑道:“倒是我着相了,我只是觉得身边之人不必如此拘束,你以后也不必以奴婢自称,否则我更不自在。”

  鱼娘俏脸微红,眼眸淡淡的在杨南身上掠过,想说什么却又最终还是低低的应道:“是,公子,鱼娘省得了。”

  杨南见鱼娘大有羞赧之意,愕然一呆,随即想到,自己说话极是含糊,如果不叫她做奴婢的话,岂不是叫她为妻为妾?这鱼娘分明是会错意了……

  这个世界,男女之间可是没有朋友一说……

  只是,看着鱼娘一脸羞涩却容光焕发的模样,杨南也知再多说什么也是多此一举!真要说了,鱼娘岂不伤心?

  ‘算了,但愿鱼娘不要真的会错意才是,我是修道之人,要这么多妻室来做什么?’杨南心中暗暗苦笑,转口道:“鱼娘,不知鱼服如今可好?”

  鱼娘素手轻扬,一边吩咐侍女们端上饭菜,一边答道:“兄长自跟了公子之后,螃蟹大将军便安排他去做玉清峰上温汤池的管事,如今既能每日泡着温泉,又能修炼公子所赐的道法,不知有多逍遥。”鱼娘说着,眼眸之中掠过一丝淡淡的羞意,在她心中,公子这番厚待兄长,自是因为自己的原因了!

  “呃,咳咳!”杨南轻咳了一声,险些被汤水呛着:‘老螃这是在搞什么鬼?难道他以为我对鱼娘有意?真是混帐东西!’他哪里知道,这玉清殿中的三女和十多个美妙佳人早被一票妖怪手下视为主人的私有之物。

  自古以来,修道之士收些精怪女子为妾室也是比比皆是,修道之人并不戒色,否则成百上千年修炼下来岂不是无趣的紧?

  修道之人只要道心不动,十多妻妾又算得了什么?再多的都有……

  老螃当然也是这般想法,只是他不知道自己是马屁拍到马腿上罢了。

  三女见法力高强的杨南居然会被汤呛着,急忙上来,六只纤手齐施,一起为杨南拍起背来,杨南忍住心中郁闷,忽然想到一事,开口问道:“这内房之中可还多出什么人没有?”

  既然那帮手下要拍马屁,肯定不会少了送美女!杨南实在太了解那帮妖怪的想法了。

  果然,鱼娘幽幽的道:“海棠仙子送来一名梨花女,长得雪润粉白,通体如素,还有一名海棠女,那娇艳姿色堪称国色天香,即使是女子见了也会心动,苏大统领送来一名歌仙女和一名竹仙女,这歌仙女是树精中最擅歌唱的妖精,传闻她只要一展歌喉,天空中的飞鸟都会落下,竹仙女身躯修长,体态骨感,望之亭亭玉立,令人赏心悦目。

  金鱼大王也送来了一个燕女和一个鸽女和一个莺女,燕吻天下闻名,乃男儿之宝,擅舞且销魂,鸽女柔弱哀婉、我见犹怜,莺女妙趣横生,是世间男子行房之际的无上妙品……”

  鱼娘将每个女子的特色都如数家珍的赞了一番,显然是深知诸妖优缺之处,最后道:“公子,须知妖族之中也有‘莺鸽燕狐且销魂,一支梨花压海棠的掌故!”

  ‘莺鸽燕狐?一枝梨花压海棠?’鱼娘还没说完,杨南差点背过气去!这帮妖怪果然送的不止一个两个,而且居然还是天下有名的美女!

  五大妖族所产美女天下知名,便是这灵兽山中也是为数不少!

  他站了起来,猛喝道:“这帮混帐东西!不好好办他们的差事,居然给我送什么美女!难道我不像个道士反倒是什么王子、皇帝不成?”

  杨南真是气坏了,这帮妖怪居然把自己当成了贪图美色的昏君来侍候了?难道十六岁的自己真的很像一个某狼???

  ‘老子练功的时间都不够,哪来时间去管什么美女?’被手下这行一折腾,杨南怎能高兴得起来?

  杨南的怒喝吓坏了三女和一帮子的侍女,鱼娘望了他一眼,见他怒色不似作假,心中暗喜,柔声低语道:“公子,这也是妖谷初定,众妖心中惶恐不安,公子若是不收,只怕他们心中更加恐惧……”

  鱼娘一提醒,杨南这才醒悟,妖怪的想法历来简单,不能跟人相比,他们很自然的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大王来看待,有好东西当然献给大王了,若是大王收下,那做下人的自然是得了上头的宠爱,办起事来肯定也是顺风顺水,若是大王不收,说不定对自己有什么看法,哪一天就会喀嚓一声,要了性命!这小心肝自是扑通跳个没完了……

  而且,今日刚已过头,柔却未到,若是不收,只怕众妖心中又有想法!

  当个妖头,也真是难当……

  杨南想清楚后,心中实在无语:这帮子妖精,把自己当成了君王了,只是,我要这么多女人干什么?

  他转头看了看鱼娘三女,却忽然发现三女眼角眉稍竟然有一丝藏不住的喜意,竟似很高兴看到自己排斥那些‘礼物’似的,杨南忽然哈哈一笑道:“好!既然他们送了,那我不收岂不是太不通人情?鱼娘,晚上安排两个给我侍寝!”

  鱼娘脸色一黯,应声道:“是,公子!”她手中的汤匙不自觉的掉入碗中,眼眸立时暗淡下来。

  莲蝶二女沮丧不已,心中都只是在想:果然是红颜薄命、公子多情,还没定下名份,公子就大收美女,这将来还怎么得了?

  杨南看三女由喜转愁的可怜模样,嘿嘿一笑道:“哄你们的,三个傻子,我只专注天道,哪有时间陪那么多女子?都听你们三个安排吧,只要不虐待她们便是。”这些女子既是来了,便随便打发去后园做些家事也好,就当多养几张嘴就是,如今杨南家大业大,还怕她们会吃穷了自己不成?

  三女一听,脸色马上由阴转晴,白衣跺了跺脚不依的撅着嘴嗔道:“公子,你又耍我们,实在太气人了!”

  杨南见她又俏又怒的可爱模样,伸手往她粉脸上捏了一捏,笑道:“谁让你们不早跟我说的?都让那帮混帐东西糊弄了,往后这些事情还归你们处理,若是要收,你们便收个够吧,与我无关。”

第三十四章节 元灵猴

  鱼娘见杨南将大权交给了自己,心中感叹,儒家圣贤有言:食、色、性也!无论凡人或妖怪都有七情六欲,故男女之事不可免,唯有公子坐拥群美,却丝毫不放在心上,更不会像凡人男子一般想要占尽天下美女那般可笑模样,公子执意天道,不染外物,实属异数……

  杨南倒没想这么多,他前世既是为情所伤,今世对女色淡薄许多,更何况长生之路何其漫长,怎能为女色所迷而忘正道?

  当然,略有小成之际,便是依了爷爷所说,为父亲传一脉香火还是要的,毕竟肉身来自杨家,断然不能不顾杨家香火,只是身边多是妖精女子,如何能为杨家延续香火?生出一个妖怪来还不吓坏凡人?

  等到这些女子成就妖圣,脱去妖身变成真人之后,都已是圣级高手了,那她们还会去生什么孩子?

  ‘儒圣有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要不……哪天去娶个凡人女子回来?只管生孩子的那种?’杨南想起爷爷语重心长嘱咐自己要传承香火的情形,心中不自觉的涌起这般想法,祖父重恩,若是毫无回报,怎对得起他老人家?

  不过,随即他便立刻否决:‘老子修仙的时间都不够,哪还有空娶妻生子?’

  才十六岁的而已,想这么多做什么?今后得闲,便随意娶一女子为杨家传宗接代便是了……

  用过晚饭,杨南便准备参悟那新得的控魂秘术和凝魂转魄功,这两种魔宗奇功诡异霸道,杨南心知艾慕云心怀不轨,也不敢大意,如果没有仔细推敲一番,也断然不敢练习。

  控魂秘术其实是一种勾勒法阵之道,不过这法阵诡秘霸道,用心恶毒,凝魂转魄功就彻底是一种魔功,可收取魂魄不断凝炼,使其相互吞噬而越变越强,这两种魔功都非正道,但对实力低微的杨南来说,却也能和无上妖身法一样,暂时起到一定助力。

  其实艾慕云和李云一样,并不是想杀杨南,他们设下陷井,一个是想逼杨南欠下人情,一个是想让杨南退出内门弟子、无望仙道!

  杀人,有时候不一定要用刀,想要令一个人听话,有时候也不必用强逼迫!

  修仙路上多坎坷,阴刀阳剑更是数不胜数,杨南心中自然一清二楚,他仔细的参详了一番两种功法,发现只要自己不去修炼,而用不灭阴轮转化法力的话,这魔功根本不会伤到自己!

  有了这样的领悟,杨南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还好有不灭阴轮在,否则他也只能望着这两本诡异奇特的功法干瞪眼了,不灭阴轮失去了阳轮辅助,进境极慢,杨南从上山之门再也没见过步虚,这位霸道嚣张、实力绝伦的昆仑高手给他留下的印象极为深刻。

  一同练了不灭阴阳轮之后,杨南与步虚之间除了当时的利益关系,还隐隐多了一分亲切之意,如师如徒、如姐如弟,步虚虽然冷傲绝世,却也难以对同练不灭阴阳轮的杨南板起脸来,大多时候只是故作冷漠罢了。

  ‘对了,正好得了些材料,不如带回去叫人送给仙子姐姐?’杨南心中一动,登时想到搭上步虚这条粗腿,他之所以被排挤,无非是他与步虚并无瓜葛,如果步虚肯收,那么,今后李家想动自己也要仔细思量了……

  无论仙界、凡间,没背景,没势力都只有成为他们欺凌的弱者,这个道理古今如一。

  若有步虚撑腰,昆仑山中真是可以横着走了。

  只不过,步虚这种尊者级数的高手岂是容易收买动心的?

  杨南沉吟间,忽闻房外远处有低低轻泣之声,如今他法力大涨,自然听得一清二楚,他皱了皱眉,吩咐一旁守护的莲蝶二女出去查看一下,玉清后殿向来由鱼娘掌管,鱼娘向来温柔大方,从无虐待他人之举,怎会有人在远处哭泣?

  鱼娘不多时便带着莲蝶二女和几个娇柔多姿的女子进来,那几个陌生女子个个长得如花似玉,众女进得杨南房中,容光却似是比灯光还要璀璨,一时间衣香鬓影、裙袂飞扬,倒把杨南看得愣了一愣。

  众女齐齐拜倒在地道:“奴婢拜见公子!”众女声音或轻或重、或柔或媚、竟像是一首美妙无伦的乐曲在轻轻响起。

  鱼娘见杨南愕然,顿时明白他完全不识得这几个陌生女子,忙上前道:“这便是三位统领送来的诸位佳人了,她们听闻公子在房中大怒,于是心生恐惧,故在远处低低哀泣,不想公子法力高强,极远处也能听个清楚,倒惊扰了公子了。”

  得知杨南心意,鱼娘此时哪里还有什么忌妒之意?她只不过是怕杨南对自己喜新厌旧、始乱终弃罢了,一个掌权者收得三妻四妾是很平常的事,若是自己地位巩固,杨南便是收得十房八房妾室她也不会有异议,更何况,杨南从无他念,一心只想修炼功法而已。

  “都起来吧。”杨南抬眼看去,只见那几名女子眼含泪珠,战战兢兢,一副可怜的柔弱模样,不用鱼娘介绍,杨南也能分得出来,那通体素衣的美丽女子便是梨女了,她的肌肤洁若冰雪,竟比身上素裙还要白上三分,海棠女更是娇艳欲滴,唇若花瓣、眼波横流,自有一股艳盖群芳的美态,歌仙女一身绿衣,脸容雅致,檀口微张时,嘤嘤之声竟若琴弦轻拂般拨动人心,竹仙女婷婷袅袅,果然跟鱼娘说的一样,姿态迷人,修长骨感……

  燕女柔媚且擅舞,婉转之间似有无限媚意,鸽女柔弱似邻家少女,令人顿起爱怜之心,莺女穿着大胆,颈下一扫雪白,口中轻轻喘息,似是在情郎耳旁轻吟低语,令人闻之神魂飘荡,七名形态各异,各具风情的绝世美女再加鱼娘的端庄、白衣的俏皮、蝶衣的飘逸,杨南此时房中好似到了一个女儿国,集中了所有的美女一般!

  ‘罢了……’杨南看着这一群天下难寻的绝色美人儿,实在硬不起心肠去斥责她们,他原本觉得妖兵们粗手笨脚难以使唤,现在才忽然觉得妖兵实在好得不得了,起码比这些娇柔软弱的美女们要强些吧?

  “你们且放宽心,在这后殿之中安心修炼,四大统领那我自会处置,先前我之所以发怒,不是因为你们,而是因为……”杨南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无力的挥了挥手,让鱼娘将她们领出去,他倒是想怪那四大统领,可是这种事怎么能跟他们说明白?

  就好比从亚洲到了其它大洲,某个民族兄弟要以妻作客,这本是他们的传统,你还能开口怒骂不成?

  初成基业,只有怀柔为上,杨南倒也不好真去找来四个不务正业的统领训斥一番。

  “对了,鱼娘,三大统领都送了礼物,怎不见猴统领有何动静?”杨南忽然想到一事,忙叫住了正要离去鱼娘。

  鱼娘抿嘴一笑,伸手向那七名女子中的海棠女示意,海棠女粉脸一红,忽然从腰带捉出一只如拳头大小的灵兽来。

  这只灵兽面似人类,通体白毛,两大眼水汪汪的望着房中众人,一点儿也没有怕生之意,反倒在海棠女的皓腕纤掌处勾来跳去,显得极为灵活。

  杨南看得清楚,这分明是一只小猴,而且是一种超袖珍型的小猴!这只小猴眼眸巨大,四肢短小,好像一个大头就占了全身的一半,如拳头大的身躯灵活异常,看见杨南时,竟然亲切的向他低低嘟呐了几声,伸小爪子晃了一晃,似是在讨要食物。

  杨南知道,灵兽与妖怪大不相同,妖怪数百年内便可化为形,数千年也未必能成就真身,但灵兽却不相同,他们灵智早开,想要幻化人形却是极难,但是一旦化出人形,却必然是已成妖圣!

  妖怪初得人形便会使用妖法,灵兽却只凭本能,大多身具异禀,成就妖圣后神通广大,两者相比,各有好处,灵兽大多是上古异种,与后来的妖怪大不相同。

  这只袖珍小猴显然也是一只灵兽,就是不知道是何种类,杨南见这小猴十分可爱,便伸出手去,轻轻向它示意,这小猴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巨眼看了看杨南,迟疑了一下,忽然又紧紧抱住了海棠女的纤掌似是极为不舍离她而去。

  海棠女微红俏脸,抬起皓腕将小猴轻轻递了过来,她艳色无双,此番隐含羞意更令她增了三分颜色,杨南纵然无意于她也忍不住心中一荡,他瞬间醒过神来,定了定心神,轻轻将小猴捉了过来,那小猴见自己被杨南捉来,忽然嘻嘻一笑,紧紧贴着杨南手掌,伸出粉舌,在掌心舔了一舔,它抬起脸来,大眼中满是笑意。

  杨南顿感奇异的道:“咦?这小猴居然认得我?”

  鱼娘微微一笑,道:“这便是上古异种,元灵猴,天生擅长寻找灵物,天下灵石、灵铁、灵药只要入得他眼中,无物不识,可助主人一臂之力,不过,它非灵物不食,就是饿死,也绝不吃寻常瓜果,猴妖王谷中不知何时来了这么一只小灵兽,经过无数次驯养,这只灵猴才会如此懂人性,如今公子即是它的主人,它怎会不认识?”

  杨南仔细一问,才知道这候酒也极是用心,在拍马屁、送礼的工夫上一点也不比其它三大统领要差,不仅送来了数百斤上品千年猴儿醉,更是费尽心机教这只小猴认清自己的模样,有了这只灵猴相助,完成供奉只需带着一帮手下便可,这可比什么美女管事多了!

  这候酒真可谓用尽心机,人称猴儿多智,看来一点儿也没错!

  杨南开口赞道:“这候酒,果然要得!这礼物送得极好,今日得了这件礼物,比什么都强!”

  此话一出,诸女无不黯然神伤,杨南抬眼一扫,顿感头痛,轻咳一声道:“你们也是不差,以后便跟着鱼娘好生修炼便是,一应诸事,都听鱼娘安排。”

  诸女见主人收容,当下无不脸含喜色,身为礼物,若是被退了回去,哪里还有脸面?

  鱼娘会意的带着众女下去,那小猴与海棠女极亲,见她离去,不觉两眼垂泪,在杨南掌心低低哀泣,杨南见它极具人性,懂得恋友,心下也感叹不已,托起小猴道:“以后你若想好她,便自寻她便是,但是去了便要回来,否则连她也要倒霉啦!”

  那小猴听罢大喜,在杨南掌心中又蹦又跳,又亲又吻,显是非常高兴,杨南见它雀跃不已的样子,心中也是一暖。

第三十五章节 处置

  杨南初定妖谷,诸事便交由诸弟子和赤阳处理,每日坐在玉清殿内,打开天元神府修炼罗煞阴兵真解功法,外面的四大统领探得消息,见小爷果然收了诸女,心中无不欣喜若狂,只要主人肯收下属孝敬,他们便自以为地位稳若磐石,这昆仑派小爷的手段厉害,若是不信任自己,又怎会交待如此重要职司与自己?

  灵兽山中,飞禽走兽纷乱了一阵,终于在四大统领全心打理下,分了阵营,每位统领手下各有本部三四千强壮妖兵,加上后方的妇孺老弱,七十二妖谷加上玉清殿,妖怪也达到两万之数。

  候酒手下有猪头领、小狼辅助,苏树手下也有鸦头领、白雕辅助,花海棠手下有牡丹、百合、鸦头领、白雕,金鱼手下也有铁骨鱼、龟甲、金甲虫、蝗头领相助。

  特别是花海棠,因掌管了两族之众,还得了杨南赐予的鹰妖令牌,可唤出凌云雪翼鹰这个原来的妖王助战,众飞禽一见往日威风不可一世的妖王如今变成这副凄惨的仆役模样,心中更是战战兢兢,对花海棠更是服服贴贴,不敢有半点违逆。

  其它三大统领见娇滴滴的花海棠如此受宠,越发断定:自己送的礼物远远不如一支梨花压海棠的娇艳无双,否则小爷如何只赐了海棠仙子一人如此强悍的法器?

  这当中,就连海棠仙子自己也是这般想法……

  据说,天下除了一支梨花压海棠之外,尚有如鱼得水、红妆烈马、绿叶红花,梅双俩好等诸般极品佳丽,每一样出处不凡,各有典故,若是能寻来绝品佳丽,**之后再献给主子,那岂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从此之后,四大统领更是挖空心思去训练手下小妖,大肆搜罗五族美女,希望有朝一日培育一个绝世妖孽出来,希望让主子见了神魂颠倒,大喜之下赐下无上法宝和盖世神功!

  四大统领这般心思,杨南自然是不知道的,他哪知自己这么一来便被一票妖怪手下早视为喜爱美色的主子,更不知道这四个不务正业的大统领后来有一日还真是找得了一个绝世妖孽,还因此引发了一场由美女引发的血案……

  杨南将另一支天马令牌给了赤阳,赤阳实力虽然日有进境,但是多一只代步坐骑也好事,这天马实力不俗,而且身具双翼,飞遁极快,激战之际也可充当一个帮手,有天马在,就是大宗师来了,赤阳也来得及上马逃走。

  赤阳当然也不会拒绝,他增一分实力,便是杨南受益,他本是国公府家将,此生必定追随杨南,纵是成仙成圣也会跟着杨南,岂有你我之分?

  不过,赤阳见杨南将两只强大妖怪都给了别人,自己却不留一只防身,便劝了几句,但是看到杨南却笑嘻嘻的拿出江山戒中被下了禁制无法动弹大鹏王之后,赤阳这才放下心来,这只大鹏王实力极为强悍,如能收为座骑,杨南便可高枕无忧了……

  鱼娘修为弱小、白衣除了本体莲花之外也没有法器,杨南便将虎妖身上得到的震山石、土仪珠给了她们,这两样法宝防御极强,寻常修士若不攻破两样法宝,想伤她们也难。

  蝶衣已有五彩羽扇,这一次便也算了。

  杨南原本命浑元、钱人为众弟子之首,可是这两个弟子却也给杨南找来了一个大麻烦!

  虎妖王掳人无数,其中不乏众多凡人女子,强壮男子早就让众妖吃得差不多了,唯有数百凡人女子和老弱却留了下来,这些凡人女子大多来自各地,那些老者来历更是千奇百怪,各式各样的都有。

  杨南坐在殿中,望着济济一堂的女子、老者,心中大感头痛,这些妇孺若是个个送回家的话,他哪来的这么多人手?若是不送吧,放在玉清峰又做什么?

  不仅是他在头疼,就连一向有办法的鱼娘也望着这群人大为头痛,灵兽山距她们家实在太远,杨南手下只有十多个修仙弟子,若是一个一个送的话,不知道送到哪年哪月才能送得完,若是不送她们回家,这不是生生要她们与亲人生离死别么?

  若是叫那些精怪送去凡间,那不是半路便叫他们吃了,就是精怪入凡间被修道之人打得神魂俱灭!

  这件事情比降伏七大妖王还不好处理……

  杨南沉吟多时,便开口问道:“你们可有法子自行回家?若是能自行回家,我可命人送你们至东海望仙城处。”望仙城是灵兽山与东海连接的一个港口,那里商道繁华,人流众多,离此不过数百里之遥,这已是杨南的极限,再往前精怪便有危险了。

  众女嘤嘤哭泣,她们大多为妖兵所辱,此时若是回去,也无颜见家人,那些老者更是凄惨,大多被妖怪吃了家人,无牵无挂,此时虽然获救,却也无路可走。

  杨南被这群女子哭得心烦意乱,转头望向惹祸的浑元、钱人两个弟子,眼中冒出三丈无名火来,二弟子见小师叔大光其火的样子,无奈的耸耸肩膀,露出一个苦笑,有道是上天有好生之德,难道放任这些女子在妖谷中被妖怪们糟蹋么?

  “别哭了!愿意走的就上前一步,不愿走的就留在这里!我安排职司与你们,这里断然不会有人敢欺负你们!”杨南猛的一拍案台,吓得众女立刻止住哭啼,他们虽知自己被昆仑仙长所救,但是这些仙人向来高来高去,平时哪里会理会自己这些凡人?见杨南大怒之后,终还是畏惧无比。

  这一招果然有效,陆陆续续有几名女子上前来,一名满脸乌黑的女子却走了上来道:“小女子见过仙长,小女子有一事相求,不知仙长能否相助?”

  这女子体态虽佳,但满脸肿包,更兼一身恶臭,杨南皱起眉头,冷声道:“你话便说,能不能办到我听完自然会说。”修道中人时间宝贵,如何能在这琐事上浪费珍贵时间?

  这女子轻轻一拂,对杨南的冷漠毫不在意,只是温声道:“小女子欲去昆仑派,还望仙长能送我一程,若是仙长答应,小女子有生之年,当为仙长立长生牌位,朝夕上香,决不敢忘记了仙长恩德。”

  ‘要去昆仑山?她不会想修仙吧?’杨南皱了皱眉头,仔细打量了这名女子,却发现她虽浑身污泥,身具恶臭,但是体态婀娜多姿,举止有礼有节,说话不卑不亢,一双眼眸清澈有神,显然是大家出身,更重要的是,她身上居然还隐隐有一股灵气,只是这股灵气十分微弱,倒像是天生异相的模样。

  杨南点了点头,这女子既身具异相,想必也是修道的材料,但是想上昆仑哪有那么容易?就是那七行七煞寻仙道也不是寻常女子所能挨得的,昆仑山上的女弟子多半是执事弟子下山挑选的女道童,并不需要通过寻仙道!

  他沉吟了一会淡淡道:“你要去昆仑不难,但是想上昆仑山却经过那七行七煞寻仙道,如若不然,只能望山兴叹罢了。”

  杨南随即将寻仙道中种种难熬的苦楚说了一遍,希望这女子打消心意,回家就算了。

  哪知这女子却微微一笑,垂首道:“若是能到昆仑便足矣,寻仙道之事多谢仙长告之,小女子一定能昆仑山去。”

  杨南见这女子似是极为倔强,也叹了口气道:“好吧,你便自求多福就是,上得山去了未必能成仙道,你好自为之。”

  那女子轻轻点点头,退到一旁后忽道:“仙长不必为这些姐妹伤神,我闻那山中妖怪大多喜采灵药,这些姐妹留下之后也可行此事,愿走的便送至寻仙府,不愿走的便依此办理,若是能得此仙缘,便是无望仙道,也能有一个安身之所。

  仙长即管束群妖,那妖怪不知礼数,这些长者若是无依无靠,既能在这仙山长寿延年,也在此教妖怪一些人间礼数,我闻圣人云:有教无类,若能借此教化群妖,岂不是一件美事?”

  杨南心中一震,才知这女子极是聪慧,竟然能从旁敲侧击中推测到自己的种种难处,并安排了解决的办法,实在教人好生惊异!

  ‘这女子看来不是凡品,全身污泥不正是为了掩盖容貌,免去祸事么?’杨南猜得她心意,更是对她高看了数分,当下便依言按此办理。

  想离去的不过是十多个女子,她们大多未遭蹂躏,回家也可证清白,杨南便命钱人、浑元将她们送到望仙城官府处,并给予了许多金银盘缠,让她们无后顾之忧,那些几十个老者却只有三四个愿意离去,失去亲人再加上人老体衰,这些老者实在走不动了,只好留了下来,他们大多习过文字,教化粗笨妖怪倒也容易。

  杨南便按照女子提议开始任命这些老者教导手下妖兵一些人间礼数和初通文字,这些老者见这仙飘渺,灵兽奇花遍布其间,是真正的神仙之地,在此居住便是多活百岁也是寻常,哪里还会不愿意?

  这样一来,便皆大欢喜,杨南总算松了一口气,转头向那名身散恶臭、遍体污泥的女子笑道:“此事还应多谢你提议,如此一来,我便可放宽心去昆仑了。”

  这件难事看起来麻烦之极,但是有女子提醒,处理起来却是简单无比,杨南顿时心胸大畅。

  那女子微微一笑道:“仙长过奖了,小女子愧不敢当。”

  杨南点了点头,招手吩咐浑元将愿意离去的女子、老者带走,这十多个女子加上老者,外门弟子送起来容易多了,只要往来两次便可办成。

  留下的众女便由鱼娘带着去后殿安置,这玉清殿中宽广无比,就是住下千人、万人也不嫌挤,随意找一处地方安置她们即可,那些女子见得修道仙长收留,纷纷拜谢而去。

三十六章节 且将此心托明月

  晚间,当杨南修炼完毕出来之时,却发现白衣与蝶衣两个小侍女正在房中低低私语,杨南走上前去,浅笑道:“在说我什么坏话呢?”

  蝶衣大是羞赧,站起身来不知所措,白衣却眼睛一转,嘻嘻笑道:“公子,我们哪里有说你坏话,刚才是在说那个浑身污泥、遍体恶臭的古怪女子。”

  杨南坐到桌旁,漫不经心的道:“哦,还不快端饭菜来?饿死我了!”

  蝶衣这才轻轻哦了一声,吩咐侍女们开始上菜,有了四大统领孝敬,这山珍海味、瓜果蔬菜无所不有,杨南看着这一桌比皇帝御膳还丰富的美食,倒是食欲大增,招呼了二女一起食用后,便开始据案大嚼起来。

  他还未到僻谷不食的境界,自然不能免俗,就算是到了高深之境,也不可能望着这一桌颜色各异,五彩缤纷的饭菜不动心,蝶衣二女见他吃得香甜,倒是素手轻扬,为他挟上几筷子,自己倒是吃得极少。

  杨南正据案大嚼之时,忽然抬起头来道:“鱼娘何在?”

  往日这时鱼娘定会在身旁服侍,鱼娘温婉,温汤热巾,一向侍候得无微不至,今日倒是奇怪,不知为何会不见踪影?

  蝶衣抿嘴一笑,应道:“鱼娘姐姐正与那名奇怪女子在侧房说话呢,我本以为公子会忍得住不问,谁想公子果然惦念鱼娘姐姐。”

  杨南一怔,伸手一捏蝶衣粉颊,笑道:“好啊,你这小妮子也跟白衣学坏了,倒是戏弄起本公子来了?”

  蝶衣见杨南举止亲昵,粉脸微红,眼中却透出一股欢喜之意来,白衣在一旁咯咯一笑,转身便往门外跑去,口中还道:“我这便去叫鱼娘姐姐来,就说公子想她了。”

  杨南呵呵一笑,倒也不在意这几个女孩儿的调笑,低头便又大嚼起来,蝶衣一脸温柔的望着杨南,眸子蕴含的深情却似要化将开来,自己这个郎君虽然一心修道,但却是天下难寻的温柔敦厚之人,纵是妖怪,他眼中也没有半分岐视,得此如意郎君,此生何求?

  不多时,鱼娘便领着白衣和一个女子轻轻上前来,杨南抬起头来,却见那女子果然长得极美,气质近乎明月,凛然有不可侵犯之息,不仅端庄秀雅,大方得体,一双眼眸神定意清,隐隐有皎皎洁然之意。

  杨南看了几眼,暗暗点了点头,难怪这女子要身染污泥以自保,洗尽铅华之后,这女子气质实在出众,容貌也算上佳,要是当日她不设法自保,以虎妖之凶残,早就落进虎口,惨遭蹂躏了。

  以一介凡人之身,能在妖怪之中保存完壁之身,其智果然不凡!

  不过,杨南看了几眼便低下头,依然浑然故我的吃起饭菜来,他见过的美女难道还不够多么?身边无论任何一个拿出来都比这个女子有胜无差,只是气质大有不如罢了,这女子气质有若皎皎明月,大气之处远胜鱼娘,单以气质论,众女却如群星,只能在容颜上胜过一筹罢了。

  这女子出身大家,却要去昆仑学什么道,实在是有点莫明其妙!

  “来,坐下一起吃吧,明日我便带你上昆仑山去,到时你便自行其事。”杨南略一招呼,便置之不理。

  那女子展颜一笑,极为有礼的道:“多谢仙长,小女子感恩不尽。”

  她在后殿也见到这如人间群芳园般的各色美女,心知自己容貌实在比不上那些女子,当即也放下了警惕之心,蝶衣见杨南吃得欢快,便蓬的一声,轻舒双翼,徐徐扇来清风,为他扇去热气,白衣却素手轻扬,房中更是笼上一片淡淡水气,数道水幕笼住房顶,灯火照射下晶莹剔透,好似到了水底世界一般。

  那女子见到这幕奇景,也是睁大眼眸惊讶不已,她见这两个侍女居然用仙术服侍这男子,顿时大开眼界,凡人哪见过这等神奇仙术,她一时间美目专注,看得极为入神。

  鱼娘见杨南埋头不理这女子,抿嘴一笑道:“妹妹,快吃点吧,要不一会就凉了。”

  那女子一怔,脸露惊羡之色道:“姐姐,这仙术好生神奇,想那昆仑仙山中也定是仙人无数,高人如云了吧。”

  白衣抬起小脸,一脸傲然的道:“我们公子可是昆仑内门弟子,跟仙人差不多。”

  杨南哑然失笑道:“小丫头,休得胡说,我哪里是什么仙人?离圣人之境还远着呢。”修道日久,方知天道艰难,师级以上还有宗、尊、圣、仙、神五大阶位,便是一念不生、浑我如一的道心都极是难能,这仙人之境岂是容易修得?

  白衣轻哼一声,还是一脸自得的道:“公子将来必定会入圣成仙,这还用说么?”

  ‘成仙入圣哪有那么容易?’杨南摇了摇头,却也不去理这小丫头胡说八道,杨南修道越深才知道,在这个世上,师级高手真的如同蝼蚁一般,只有成尊入圣,才算得上是人吧。

  以不灭阴轮塑造的强大神魂尚且都不能做到道心无念,一体真如的玄妙之境,那一念不生,浑我如一的境界更是难能!

  修道,毕竟还是道心为重,道心清明,神通自然就会大成!

  那女子却迟疑了一下忽道:“仙长既是昆仑高弟,不知可否为小女解惑?”她眼见杨南说话和气,心中戒备去了十之七八,便想问起事情来。

  杨南不耐烦的挥挥手道:“你还要问什么?自己上昆仑山后找人问去吧。”

  他又不是什么普渡众生的菩萨,更不是这女子的师父,什么都要问,岂不是烦死了?

  那女子见杨南拒绝,却也不恼,只是淡淡点点头道:“多谢仙长,是小女子唐突了。”

  杨南挥了挥手,扔下筷子便自行回内房去炼功去了,女子转头便向鱼娘道:“仙长莫非恼我了?”

  鱼娘温然一笑道:“妹妹不必担心,公子向来只注修道,其它事情不大理会,这昆仑山之事我们也不清楚,公子入门才不过三年,你要是问他,他也未必知道,所以便避而不答了,妹妹不必放在心上,公子明日便会带你去昆仑,只是你一个弱女子,如何能过那寻仙道?”

  ‘三年……’女子眼泛异彩,默默点了点头,望着鱼娘笑道:“我曾闻,有志者,事竞成,那昆仑山未必是什么刀山火海,我定能上去!”她一脸坚毅之色,似是极有信心上昆仑去。

  鱼娘见这女子如此执著,叹息一声也就随她了。

  第二日一早,杨南便命老螃看好家门,自己将上千妖兵和那名女子装入江山戒中,江山戒中的大鹏王被下了禁制,此时又有虾统领带着一千妖兵看守,断然万无一失。

  那只元灵猴自从跟了杨南后,便一直呆在他头顶之上以便向杨南讨要灵物吞吃,此时自然也一起跟他回昆仑山,它第一次跟着主人遁入空中,倒也欣喜的又蹦又跳,看得众弟子暗暗好笑。

  钱人、浑元这两个弟子见小师叔今日也要带他们回去,脸上更是笑开了花儿,他们出来时凄凄惨惨,此时回去却是扬眉吐气,再加上他们乾坤圈中还有上缴的无数供奉,实在令他们得意洋洋。

  杨南望着这两个师侄的得意之色,不由笑骂道:“都给我收起这副嘴脸,让师兄们见了还以为我小人得志了呢。”

  两弟子与杨南相处久了,自然知道他的品性,此时浑元摇头晃脑的道:“师叔,不是弟子多嘴,这番摆弄也是应该的,当初李家人将这个烂手山芋抛给了师叔,如今师叔大展神威定了七十二妖谷,若不宣扬一番,这李家人又出阴招该怎么办?”

  钱人也道:“师叔,不是我们想要逞威风,只是怕那李家人搞鬼,这灵兽山七十二妖谷至此之后也是师叔根基所在,断然不容他人谋夺。”他二人跟了杨南,以后便是杨南的嫡系,自然会为他一心一意的考虑起来。

  杨南点点头,冷笑道:“李家人若是不来阴招便罢,要是想夺我灵兽山,我定要他好看!”

  他此时已收服这七十二妖谷两万多妖魔,李家人想虎口夺食,先要问问有没有那么锋利的牙口!

  两弟子大以为然,小师叔的手段他们是晓得的,不厉害岂能短短时日便降伏妖王、震慑群妖?现在妖谷上上下下哪个不是对小师叔又敬又畏?连带着他们这些外门弟子出去巡查时,往日强大的妖怪们也要尊称一声‘仙长’。

  如今妖怪们脱了差役束缚,正自逍遥自在得很!

  这般情形下,李家人想换了师叔这个灵兽山执掌,也要问问那些妖怪答不答应!

  杨南见这两个弟子一个机灵,一个稳重,心中也是感满意,若非被人排挤,这等人才也落不进他的手里,有了两人相助,他才能安心修炼。

第三十七章节 灵兽环

  驾兵飞了许久,总算看到了昆仑山门,杨南收起法兵落到地面,便有执事弟子露出笑脸上前施礼道:“弟子见过杨师叔,师叔一去大半年,倒教弟子好生想念。”

  杨南见这弟子一脸笑意,点点头淡笑道:“这次回山来便是来上缴供奉来了,你倒是认得我?”

  那执事弟子一脸恭谨的道:“杨师叔不到一年之内就降服群妖、震慑妖谷,令七十二妖谷气象一新,消息传回昆仑山中,哪个弟子不是竖起拇指夸赞,弟子虽然愚钝,但也听得清楚,师叔神威,令弟子心中敬佩不已。”

  他一脸笑意盎然,眼中露出敬佩之色,对这只是师级的小师叔而今如何还敢像往常一般怠慢?

  ‘昆仑山早就得到消息了?’杨南这才明白,这个执事弟子为何如此巴结,能成为一门执掌无不是厉害人物,其中更以各地执掌为首,掌管灵石矿脉、仙境药园的内门弟子哪个不是富得流油?

  杨南既定灵兽山,便从此之后挤入高位者行列,这个内门弟子不仅做得有名有份,还有钱有势了……

  “浑元,赐五块灵石给他。”杨南吩咐一声,浑元也嘻嘻一笑,从乾坤圈中取出五块中品灵石,递给了执事弟子,这弟子又惊又喜,连声道:“谢谢师叔赏赐!弟子实在受之有愧。”

  昆仑弟子既要炼丹、又要炼兵,还要练功,再多的灵石都不够用,得了五块灵石,他自然是喜上眉稍。

  除内门弟子外,记名弟子、外门弟子每月领取的灵石、灵铁等物极为稀少,还不够修炼之用,这一点从浑元从前那两袖清风的凄惨模样中便可看出来,但如今杨南财大气粗,连带着追随他的外门弟子也大气起来,灵石在玉清殿中有的是,还怕少了这区区五块?

  浑元如今本命法兵都快要突破王阶,怀中灵石更是一大把!这便是有基业的好处!

  杨南在昆仑派中根基尚浅,如能交好低级弟子也是一件好事,这次回来便是带了大量天材地宝回来收买人心了!

  杨南望着远处那人流汹涌的云门,心念一动,便将那女子从江山戒中放了出来,那女子见到昆仑仙山巍峨飘渺的气势,顿时也看呆了眼,如此仙家气象,确也非一般凡人所能见到。

  这女子素裙飘飘,似是望着昆仑幽幽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杨南淡淡道:“我不便带凡人上山,你若要上山,我便带人领你去云门寻仙道,若是不去,我便带你去寻仙府,给你金银,让你回家去。”

  那女子摇了摇头,一脸坚定的道:“多谢仙长,小女子愿上昆仑!”

  杨南见她心意已决,便不再多说,招手将那名执事弟子叫了过来,命他带这女子去寻仙道闯那七行七煞道,这弟子刚得了好处,正愁无处为杨南效力,见是这等小事,便忙不迭的答应了。

  杨南随意拿了一些金银包了一小包,递给了那名女子道:“这些金银你先放在云门处,若是闯不过去,便取了自行回家便是,你我缘尽于此,就此别过了。”

  杨南能为她做到这个地步,已算仁至义尽了,两人非亲非故,已是缘尽于此。

  那女子盈盈下拜道:“多谢仙长厚恩,小女子永世不忘!”

  杨南挥了挥手,执事弟子便带着这女子往云门而去,杨南摇了摇头,对这女子能闯过寻仙道却不看好,七行七煞,若非身具道术或意志超强者,根本无法闯过那七行七煞寻仙道,这山下向来人流涌涌,妖怪凡人数不胜数,可是能过寻仙道的往往只是百中取一,从记名弟子到外门弟子却是千中取一,外门弟子到内门弟子更是万中取一!

  内门至正宗传人更不用说,如今昆仑也仅仅有数十位正宗传人,可见其难度有多大?

  连杨南自己,若是没有天元神符这样的仙家灵宝相助,哪以三年多便成就兵师?只怕想要成为正宗传人更是茫茫无望,更何况是眼前这个女子?

  仙道茫茫,可不是想想就能成的,自古以来入圣成仙者极少,无一不是人中龙凤,千万人中才出一个!

  心魔劫、宏愿结、七情结、……修道虽无天劫,道心却劫难重重,稍有不慎便难登高峰。

  寻仙道,便是修道的第一个门坎,这个坎就是壮汉都难迈过,更别说这个娇娇弱女!

  ‘真是长生漫漫,仙路坎坷呀!’杨南收回思绪,带着浑元、钱人两弟子驾起法兵便往天门飞去,执事弟子早就把禁制打开,杨南一路畅通无阻,越过重重山峰,路过一座山峰时,却发现三年前那个小道童无月已然长成一个小小少年,正骑在一只大白牛上吹着牧笛悠然自得的在山间缓行。

  牧童骑白牛,歌声振林越,实在是再美不过的情景。

  杨南忽见故人,降下法兵向那道童笑道:“无月,可还认得我么?”

  那道童一双纯净黑眼对杨南愕然相视,打量了许久却道:“这位师叔,请恕弟子眼拙,确实认不出来。”他话音一落,座下大白牛却忽然抬起来,巨大的牛眼望着杨南打量了一下,却又转头向道童哞哞叫了数声,似是在提醒他什么。

  道童听完牛语,忽的一拍脑袋,嘻嘻一笑道:“原来是杨师叔!瞧我这记性,几年未见,师叔变得风神俊朗,若不是大白提醒,弟子还真不敢相认,师叔请勿见怪。”他说着伸手爱怜的抚了抚白牛的头,以示奖励。

  ‘这个无月,数年未见还是那般天真浪漫、一片纯净!’

  杨南见他还是一副迷糊模样,心中也暗暗好笑,道:“这大白这几年可安份?可还去偷吃灵药?”

  无月苦着脸道:“可不是?它只是老实了一阵,可是前些日子居然跑到紫气峰将大胡子师伯的猴儿酒喝了个精光,那酒可是师伯的命根子,气得那胡一刀提着七星法刀便要来杀它!要不是火连师叔赶来相救,这大白早就让人宰了成了烤牛肉了。”

  无月说完,脸上还露出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之色,他座下大白牛也哞哞出声附和,显然也是心中战战,杨南见这一人一牛那噤若寒蝉的表情,显是胡远大师兄发飙的样子极为可怕!忍不住哈哈笑道:“你怎么唤胡远大师兄为‘胡一刀’?猴儿酒可是绝品佳酿,大白也太淘气贪吃了一些。”

  连大胡子师兄那般豪爽之人也会让人惹毛,看起来猴儿酒还真是他的命根子!

  无月苦着脸道:“这大白也是我的命根子呀,那大师伯满脸胡子,又使着七星法刀,不像仙人倒像屠夫,不叫他‘胡一刀’,还能叫什么?只是他还说日后定要寻机宰了我的大白,这可如何是好?”无月说着,苦恼的摸了摸小脑袋,似乎想不出办法来化解此事。

  杨南觉得这小小少年极为可爱,天真单纯却不失狡黠,时而又迷糊的可以,他摇了摇头笑道:“好吧,这次我便替你去向大师兄说了便是,他定然不会来宰大白了,你也不许叫他胡一刀了,听起来倒真像是个屠夫。”

  杨南心中暗笑,大师兄也有给人起绰号的时候,真不知大胡子听了会做何感想?

  无月吐了吐舌头,作个鬼脸,欣喜若狂的道:“杨师叔肯为我出头?好吧,他若不杀我大白,我便再也不叫他胡一刀便是。”

  杨南伸出取出数株灵药,喂给了大白牛,这白牛灵兽极是通人性,伸出舌一卷,便将灵药吞入口中嚼动起来,一边还低低鸣叫数声,舔舔杨南掌心以示谢意,它吃了灵药,杨南头顶的元灵猴可就不干了,顿时跳下头顶,想去掰开牛口夺回灵药,杨南急忙伸手捉住了它,元灵猴指着大白牛,小脸上极是愤怒,小手指指点点,口中咦咦呀呀,这些灵物便是它自己寻常也难吃到,如何能让外人吃?

  大白牛有东西可吃,就是刀山火海也不怕,哪里会理一只拳头大的小猴?当下只是翻了翻牛眼,不理它就是。

  无月眼睛一亮,望着这只可爱的白毛小猴喜道:“元灵猴?师叔哪里寻来的这上古异种?”

  杨南见他生性喜爱灵兽,便笑道:“你若愿跟我去灵兽山,这灵兽断然少不了你的。”灵兽山不缺灵兽,只是特殊的灵兽十分难得罢了,这元灵猴虽然难寻,但其它灵兽可还是不少。

  无月眼中大是意动,不过还是沮丧的道:“火连师叔说我道行还浅,定是不肯让我去,还是算了吧。”他想了又想道:“杨师叔,你这元灵猴为何不套上灵兽环?若是跑丢了可怎么办?”

  杨南这才注意到那大白牛鼻子上穿着一个巨大的青环,环上套着一条缰绳执在无月手中,这显然也是一种法器,而且是驯服灵兽法宝,有这样灵兽环在,灵兽只能乖乖听从主人的话,否则便有苦头吃了。

  无月小小年纪,能驾驭这白牛,灵兽环功不可没。

  杨南笑道:“我还不知这灵兽环如何炼制,便只好让它自由散漫了。”

  无月嘻嘻笑道:“师叔去帮我求情,这灵兽环我便送你一个罢,只是师叔一定要帮我挡住那个胡三刀哦,要不然这灵兽环需得还我!”

  杨南愕然,胡一刀怎的又变成胡三刀了?他不及问原因,无月便从怀中掏出一只青色小环来,口中道:“这灵兽环使用简单,只要套在灵兽身上,若是他不听话,便捏动法诀,这孽障便头痛如绞,体内如千针万刺齐下,任他法力再高,也得乖乖听话。”

  这灵兽环上满布法阵符录,青光闪烁,显然非是凡品!

  无月说着,轻轻抚了抚牛鼻上那只小环,大白牛哆嗦了一下,显是怕极了那只灵兽环,不知道吃过这环儿多少苦头,杨南伸手接过这只灵兽环,稍一打量便知道,每只环上都附有一道强大的禁制,灵兽上了环之后,就再难作怪,实在是一等一的妙品啊。

  不过,这灵兽环炼制不易,杨南倒是生受了无月馈赠,令他十分不好意思。

  无月想要捉来元灵猴套环,哪知这小猴极为精乖,如何肯就范?正在杨南身上跳上窜下的逃命,无月连连伸手都被它闪过,杨南心中一动,道:“无月,这只小猴便先放一旁去吧,我这有只大宗师级的妖怪,不知道能不能套上这灵兽环?”

  无月小脸一怔,道:“我只套过灵兽,还不知道对妖怪好不好使,不如试试看?”

第三十八章节 降伏大鹏

  杨南哈哈一笑,取出那只大鹏王来,这长达数丈的大鹏王落在地上,占了极大空间,被下了禁制后,大鹏王无法再用法力,只能干瞪眼的看着无月与杨南在自己头上折腾。

  无月轻念法诀,那青色小环忽然瞬间变大,稳稳当当的套上了大鹏脖颈间,青环紧紧束在大鹏脖颈中间,金顶青环,看起来颇为神骏,大鹏左摇右晃想把这劳什子甩脱,却始终难以办到。

  无月嘻嘻一笑,开始默念法诀,这环开始慢慢收紧,一道青光流转之间,大鹏王顿觉脖颈间好像有人在拉紧绳索,勒得他喘不过气来,青光所过之处,身体内外顿时间像是落入了荆棘丛中,千针万刺一起刺入,那又痛又麻又痒的感觉令他魂飞魄散!

  只是,大鹏王脖子被勒得极紧,想惨叫都叫不出来!

  无月松了法诀后小眼睛眨了一眨,打量了一下大鹏王悲愤的眼神后调皮的道:“嗯,看起来好象有用,师叔,我看这只大鹏好像很不服气,不如再让我练练手如何?灵兽我见过许多,这妖怪我倒是很少降伏,若是这灵兽环能降妖,他日我再叫火连师叔多做几个来。”他说着,露出一副好奇的模样来。

  杨南点点头,放手任他去折腾,大鹏王试过那滋味之后,早就心胆俱寒,可无月哪里会理它?当下念了又念、勒了又勒,直把大鹏王折腾得死去活来、痛不欲生,这才停下手来。

  “大鹏,你觉得滋味如何?”无月小身板站到大鹏王下面如一根巨石下的小豆芽,但是大鹏得了性命之后连声大叫道:“小爷爷,我服了……真服了……别再念了!真的别念了!!!”大鹏忽然受此酷刑,真是人间最惨烈的刑罚都有所不如,哪里还敢作怪?

  无月嘻嘻一笑,转头想了想又道:“嗯,灵兽第一次套上环之后,总是这样求饶,可惜若不来一下狠的,他们以后总会不长记性,我这大白就是当日太宠他了,后来才会这样,这妖怪向来比灵兽还要凶横,不如再来几下试试。”有了大白血的教训,无月才不会对一只陌生的妖怪手软呢!

  大鹏欲要出声抗议,哪想无月念咒极快,灵兽环上青光大作,这一回可比前几回厉害得多,大鹏王身上仿佛被千刀万剐,每一根羽毛都痛得直打哆嗦,脖子上那索命环令他出气进气都不得,一时间几乎要昏死过去。

  灵兽环所发禁制共有数种,无月当下便一种一种的试了起来,这般折腾之下,大鹏王有若身处地狱之中,惨遭千万酷刑折磨,其苦实不堪言。

  他此时纵是法力强横,肉身坚硬,也经不过这下了神魂禁制的灵兽环,当下便被折腾得心胆俱裂!

  杨南见这无月道童折腾起灵兽妖怪来,手段那是一套一套的,真不知他学会了自己创造的三刑六道之后,又会有怎样的成就?

  三番四次下来,无月总算满意的停了下来,大鹏王望向他的眼神就像看到了世上最恐怖的神魔,那股子敬畏之色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来,只是连声求饶,断然不想再试一试那股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滋味了。

  无月教了杨南控环之法后,伸出小手托着下巴叹了口气道:“小师叔,这灵兽环现在暂时套住他是没问题,可是我总觉得这妖怪和灵兽大不一样,你先用用吧,将来要另想法子才是。”他试过用灵兽环的效果之后才知道,妖怪擅长神通变化,这灵兽环初时虽能制住妖怪,但是随着使用法咒的次数增多,这灵兽环的效果却一点一点的变弱,妖怪体内自然会生成一种抗力,久而久之,这妖怪就可脱环而出!

  毕竟,灵兽与妖怪大不相同,就是灵兽成圣之后也会脱去环儿,更何况妖怪?

  ‘清崖祖师都没创出完整的控妖之术,无月小小童儿又如何能做到?只要暂时能制住大鹏王就是了。’

  杨南见他要求精益求精、尽善尽美的模样,也开口笑道:“它若是再想造反,我便让他跟鹰妖王一样,下了控魂秘术后成为傀儡便是,看他还敢如何?”杨南随即便细细说了控魂秘术的功用。

  无月一听,拍手笑道:“师叔这法门好神奇,将来有机会一定要向你学上一学,有这法子,任他再凶横的妖怪也要乖乖听命,只是,这么一来,妖怪就成了傻子啦。”

  他一脸纯真,只觉得将妖怪变成傻子不算完美,倒也不觉得这魔功有什么不好。

  大鹏王见这一叔一侄折腾起人来真不是一般的恐怖,他浑身哆嗦着继续求饶,起码在短时间内,他是不想造反了,不论是灵兽环还是控魂秘术,他一样也不想尝,鹰妖王、马妖王的凄惨样子他也见过,杨南这诡异霸道的功法实在让他心惊胆战,若是变成那古怪模样,还真是生不如死!

  有这青环在,他还不如老老实实听杨南的话,否则后果实在惨不堪言……

  无月接着道:“可惜,多的灵兽环我身上只有一个,这小猴现在是套不上去了,想炼这灵兽环必须要有荆棘星辰铁和青色琉璃石,火连师叔找了许多年才炼成了十八个灵兽环,现在全用光了。”

  无月说着抬起大眼睛打量着元灵猴,似乎还在说,可惜了……

  那元灵猴何等聪慧?大鹏王先前的惨样便是见证,它见这小罗煞居然还主意打着自己的主意,吓得尖叫一声跳入杨南发丛中瑟瑟发抖起来。

  杨南与无月见到连这通灵猴儿都如此惧怕,不由得一起哈哈大笑,收了大鹏王后,杨南便对这个训妖小怪才起了更大的兴趣,竭力邀请道:“要不我跟火连师兄讲一下,让你随我去灵兽山?那里有数万的妖怪,成百上千的灵兽,你若去,全归你管辖如何?”

  无月眼中闪过心动之色,却还是摇了摇头道:“火连师叔一向待我如子,他一人呆在药园之中也极少与人说话,我若走了,谁陪他说话?这大白谁来看?师叔好意,无月心领了。”

  杨南见他与那火连师叔感情甚深,也不好勉强,取出十多株灵药给他,口中道:“你此后便多加努力便是,我先走了,来日再来寻你攀谈,大师伯处你不用再担心了,好好修炼。”

  无月点点头,露出一脸坚毅的神色道:“嗯,师叔走好,弟子一定会努力的。”他与杨南也极为投缘,两人对折腾妖怪灵兽很有共同语言,此时见杨南要走,心下也是依依不舍。

  杨南与无月攀谈许久,心中也对昆仑山升起了一种归属感,这派中固然有李家这样令人讨厌的人在,但是也有无月、白鹤童子、大胡子师兄和步虚这样令他感觉亲切的人在。

  好人就多加亲近,坏人便打得他永不翻身!这便是杨南的处世原则!

  杨南这次不再停留,带着浑元二人便径直往紫气峰而去,昆仑仙境诸峰此起彼伏,仙气飘渺之间无数弟子进进出出,来来往往,但是杨南却一个也不认识,那些弟子识得杨南腰间玉牌灵光,便远远拱手施礼,杨南也轻轻点头示意。

  不多时便到紫气峰紫气殿中,胡远正对着数名执事弟子大发雷霆,杨南一见便暗暗好笑,这胡一刀被大白喝光了猴儿酒,都急得提刀砍牛了,哪里能不大光其火?这些弟子被骂也是倒霉,谁让他们不看紧门户来着?

  杨南一进殿来,胡远忙收起怒容,笑道:“杨师弟,愚兄总想你这几日会回来,果不其然,你今日便回来了。”

  “小弟这不是回来上缴供奉来了?”杨南故作不知的道:“师兄为何动怒?莫非是这几个弟子犯了什么过失?”

  胡远可不好意思说自己没了酒喝对弟子出气,咧嘴呵呵一笑道:“这都是小事,这些个不成材的东西,连门都看不好,实在无用。”他说完又对那几个可怜的弟子瞪起了眼睛,吓得众弟子噤若寒蝉,畏畏缩缩。

  杨南取出江山戒中数十坛猴儿醉向胡远笑道:“师兄,算啦,饶过这些弟子吧,你看看,小弟为你带什么来了?”

  胡远鼻子一闻便眼放精光的大叫道:“猴儿醉?还是千年份的?师弟,你实在救了愚兄一命啊!愚兄生平无其嗜好,唯有无酒不行,这猴儿醉还是绝世佳酿,真是万金难求!”他激动的的扯大胡子,抱起一个酒坛哈哈大笑。

  杨南见胡远法力高强,却嗜酒如命,心中暗笑,口中却道:“师兄,今日既有美酒相伴,不如你我师兄弟二人慢饮攀谈?”

  胡远这才如梦初醒,把目光从那些酒坛上收了回来,转头向那些个执事弟子喝道:“今日若不是你们杨师叔讲情,我定要将你们各抽十杖出气,还不上前谢过杨师叔?”

第三十九章节 胡远往事

  那些弟子如蒙大赦,这些时日来他们已被胡远骂得够呛,此时得杨南解围,那感激之情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自然是千恩万谢。

  胡远低喝道:“将我这些酒搬进内房中去,这次如若再让哪个偷嘴的人吃了,我便将你们一个个拿来煮成美酒!”

  众弟子哪敢怠慢,被偷了一次就让大师伯骂得狗血淋头,如果再有失误,他还不拿刀真劈了自己?

  杨南见胡远面上声色俱厉,其实却并不是真正生气的模样,不由笑道:“师兄哪里会真的将他们煮成美酒,不过是吓唬他们罢了,只是你常这般凶神恶煞,都有人管你叫胡一刀了。”

  胡远赧然一笑,道:“为兄不雅外号师弟也听说了?”

  杨南奇道:“难道师兄这外号来有来历不成?”

  胡远哈哈一笑,道:“此事说来话长,你我入内再谈。”

  杨南点点头,对跟在身后的浑元、钱人道:“你二人把灵物取出来,一一点过交给这些师侄们。”

  浑元知道小师叔与大师伯有话要谈,点头便去与执事弟子交接,胡远嘿嘿笑道:“这里就交给他们吧,你还怕在我这紫气殿里少了东西不成?”

  杨南跟着胡远入得内殿之中,坐下一番攀谈才知道这个大胡子师兄经历不凡,成为记名弟子便下山替师门办事,守矿之时执刀连斩三名妖孽,外门弟子一做便是十多年,历经矿脉、药园、血池、冥穴,一柄七星法刀斩尽无数妖魔鬼怪,立下了赫赫威名。

  因他杀人大多只是一刀,所以便让人称为‘胡一刀’!

  这个像是屠夫般的名字却拥有极可怕的实力,如天雷万道、开山劈岳的一刀之下,敌人不死即伤,威力当真恐怖绝伦。

  杨南听罢便一脸羡慕的道:“大师兄,你修炼的是何种功法?竟有如此神威?”

  胡远呵呵一笑道:“我修炼的是‘寂灭狂刀’,讲究的便是聚集全身法力毕其功于一役!一刀挥出、斩灭神魂,三刀落空,泯灭已身!便是大宗师高手,也不一定能挡得住我一刀!”

  ‘这寂灭狂刀好生霸道,那岂不是有敌无我、惨烈绝伦?大师兄怎么会修炼这样可怕的功法?若是敌人太强的话,自己岂不是连逃命的机会都没了?’

  杨南皱起眉头,心中隐隐替这位大师兄担心起来,寂灭狂刀听起来气势凌人,但其实大有弊病,天下高手何其多?古怪法宝又何其多?能挡住胡远三刀的大有人在,若是哪天碰上,胡远大师兄不是灭敌不成,要受反噬?

  三刀落空,泯灭已身!

  这实不是一个好兆头!

  胡远见他默然不语、隐含担忧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笑道:“好师弟,不必为愚兄担心,我已修炼数十年,这功法优劣我心中自然有数,难道你以为你师兄我就会像个傻子一样,看见强敌就上前狂砍而不懂得逃走?”

  杨南哑然失笑,他心中暗道:‘是了,大师兄久历沧桑,岂会像个愣头青般不要命?打不过不能先逃么?’

  “大师兄,你当初为何会挑这样的功法?我见那藏功阁中上佳功诀极多,师兄怎不挑个好点的功法?”杨南想起藏功阁中那数百种功法,他就不相信胡远找不到更好的法诀修炼。

  胡远脸色一黯,淡淡道:“师弟,我自八岁上山后,被选为道童,十二岁成为记名弟子,十五岁便成为外门弟子,三十岁晋入宗师成为内门弟子,你知道我为何会如此进境神速么?”

  杨南听得心惊肉跳,难道眼前这位大胡子师兄是个天才?他手中也有开元神符这样的仙家灵宝?

  不可能!若是仙家灵宝这么多,天下高手哪会如此稀少?

  杨南可是凭着不灭阴阳轮、两种法力和天元洞府才能做到进境神速!胡远哪里可能跟自己一样?

  “大师兄,你资质上乘,自然就进境神速了,这还有说吗?”杨南想了想,还是将原因归结到根骨上去。

  胡远嘿嘿一笑:“师弟,你错了,我的资质还不如你!我连圣品法相都没有,能走到如今这一步靠的就是两个字!”

  杨南讶然道:“哪两个字?”

  胡远缓缓吐出两个字:“拼命!”他随即轻轻叹了口气又道:“我自入门以来,便知道自己既无上乘资质,也无深厚背景,如不努力,便只能望山兴叹,所以,我挑选功法无一不是讲究刚猛霸道、威力绝伦,你当我真不知道这寂灭狂刀大有弊病,极容易伤敌不成反丧命么?”

  杨南心中隐隐有些知道这位大师兄为何对自己另眼相看的原因了,他点了点头郑重道:“凡事有利必有弊,师兄一味只求精进,挑选功法亦是如此,所以才能进境如此神速,想来师兄也有不得不为之处。”

  胡远淡淡冷笑道:“修仙长生何其漫长?每日昆仑山下都有无数人去闯寻仙道,但是真正能脱颖而出的又有几个?更加上我本只是一个农家子弟,既无长辈照顾,也无灵丹妙药,凭的唯有一股狠劲罢了,若不拼命,哪有今天?修仙,不过是置之死地于后生罢了!”

  昆仑功法,初级进境神速,后期便会进境极慢,初级进境慢,后期便很快,步虚教的罗煞阴兵真解正是初级慢、后期快的功法,否则数年中天元神符的无数灵气灌下来,杨南还只是师级四阶?

  要知道,兵级、师级只是初级境界,如果连这都进境如此之慢,还如何成仙成圣?

  杨南心中暗暗叹息,正是因为胡远无依无靠,看见自己这样的人才会生出同情之心,否则自己哪里会让这位大师兄如此关爱?

  不过,前期拼命努力虽然可以进境神速,但是到了最后宗师、尊者级数,讲究的却是缘分、根骨!无论是灵丹妙药,还是辛勤汗水,都助力不大。

  大师兄年已六十,停在宗师八阶却迟迟无法晋入圆满冲击尊者,他正因为深明自己一生潜力已尽,这才会心中失望转而嗜酒如命……

  人算,不如天算……

  杨南想清楚了这一切,眼中却也没有半分怜悯之色,大师兄需要的不是怜悯,而是鼓励!若无信心,他更不可能晋阶尊者了!

  “大师兄不必如此,我听闻这天下还有数种奇物,可助修士进阶无忧,大师兄年仅六十,尚有无数岁月可供寻找,何必如此沮丧?难道大师兄往日的豪气都是假的不成?”

  杨南想起传说中的换骨丹、重生果、十大神兵等可以助修士顺利晋级的灵宝,便故意提了一提。

  他的好意胡远怎么会不知道?虽然那些东西虚无飘渺,但是总也有个希望,胡远收起颓色,哈哈一笑道:“多谢小师弟,我六十多年心血才走到现在,确实不该轻易放弃!愚兄错了,往后一定加倍努力才是。”

  杨南见胡远敢做敢当,毫不逃避,心中大赞这师兄果然是人中豪杰,开口笑道:“师兄,你还不打开那猴儿醉一起品尝品尝?”

  胡远像是放下了往日的负担,恢复了以往的豪爽,拿起一个酒坛扔给杨南,自己也开了一坛痛饮几口后,一脸赞叹的道:“好酒!愚兄好酒也不全是为了解愁,我若是醉意十分之际,执法刀在手,心中热血澎湃,神魂凝聚,法力圆转如意,寂灭狂刀一挥之下,威力远胜平时,这酒便是我之良药啊!”

  杨南哑然失笑,自古听说沙场勇士喝酒壮胆,没想到这修仙的师兄居然也要借酒助长气势,真是罕见罕闻呐……

  两人痛饮了一会儿,胡远这才道:“小师弟不到一年便力斩四妖、威慑妖谷,这般手笔才像是我昆仑中人,不过,师弟毫不顾念香火之情斩杀祖师昔日爱宠,门中有人便提议要换去师弟玉清殿执掌之职,师弟可要小心才是啊!”

  “哦?还真有人敢如此做?定还是那李云几人了。”杨南嘴露冷笑,这些人果然还是不死心啊!

  胡远点点头叹道:“往日他们执掌妖谷毫无气魄,等你平定之后又说你滥杀无辜、毫无情份,想要夺了你的基业,不过,你如果不主动辞去执掌之位,就是掌门也不能轻易下令让你退出灵兽山,这便是我昆仑的规矩,只要你上缴供奉,安抚群妖,灵兽山便是家中基业,谁也夺不去!”

  杨南嘿嘿一笑道:“便是他来夺我也不怕,逼得急了,我便将灵兽山搬个一空,从妖到物,清个干净,我看他们拿了空山又能如何?”

  杨南早就打算好了,这妖谷上上下下都听自己一个人号令,若是李家人又想抢夺灵兽山的话,他也只好做出坚壁清野的事情了,带着数万妖魔到东海上找个无人之岛重新建立妖谷,李家人还能拿他怎么样?

  胡远见杨南手段如此狠辣,睁大了眼睛讶然笑道:“小师弟,你可真够狠呐!你留给人家一个空谷又有何用?你这一招釜底抽薪真是用得妙极了!”胡远说着,露出一副自愧不如的神色。

第四十章节 藏经阁

  杨南汗颜笑道:“师兄,人家势大,欺上门来了总不能让我束手待毙吧?我宁愿鱼死网破,也不愿看人脸色吃饭,便是毁了灵兽山又如何?”

  胡远点点头道:“小师弟说的极是,那李家在昆仑山中也不能一手遮天,不过是有人撑腰罢了,不过你放心,他们断然不敢出手伤你,否则就要问问这数十尊者答不答应了。”

  杨南点点头,算计是可以,杀害同门却不行,这其实也算是修道中的一种历炼吧,这样磨炼下的昆仑弟子日后走出山去,还会吃别人的亏么?

  杨南顿时对那位立下如此门规的祖师实在佩服不已,胡远也是如此想法,两人对视一眼,忽然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灵兽山上缴之物已尽数交给执事弟子,浑元看着那些弟子羡慕的光芒,心中也是大乐,在紫气殿执事,哪里有灵兽山那般待遇?跟着小师叔可真是长脸啊……

  杨南与胡远从殿后走出,见浑元那副乐不可支的嘴脸,便运起法力在他头上拍了一下道:“傻笑什么?还不走?”

  浑元回过神来,乖乖的应道:“是,师叔。”

  杨南拱手嘻嘻笑道:“大师兄,日后若是得空,便来灵兽山一坐,这猴儿醉从此包在小弟身上,你若不来,休怪我将它全喝光了。”

  胡远眼中闪过一丝暖色,点点头道:“好,一言为定,你还要去功房、丹房、阵房查看,还是快去吧。”

  杨南点点头,带着浑元二人便往青鸾峰而去。

  青鸾峰,是昆仑诸峰中的门户,这里不仅有神照镜、聆谪兽这样镇山之物,更聚集了过万记名弟子和数千外门弟子,其中不乏妖魔鬼怪之属,每一位记名弟子若入门十年而不能入先天之境成兵士法者,终生便无望天道。

  昆仑山中规矩极严,记名弟子和外门弟子若有玉牌为证、职司在身的话,不允许进入其它诸峰,每一座山峰都有无数禁制、弟子守护,如艾慕云之流想要窃取功法秘籍简直做梦,便是入药园偷些灵药也是极难。

  昆仑派收徒虽不忌出身,但是除了自行去山下挑选来的道童之外,记名弟子只可学武,外门弟子才能学诸般粗浅法术,所以,青鸾峰上密密麻麻满是各式各样的亭台楼阁,如功房、丹房、剑房、阵房、器房,这些分类其它诸峰也有,但是人数远远不如青鸾峰。

  但是,高深典籍全在藏功峰中,这里只不过是一些中下等的秘籍而已。

  杨南来到青鸾峰上,手中拿过一面令牌扔给了浑元、钱人,“你们两个去丹房、器房、阵房看看有没有什么上好的人手可招,这便是大师兄给的诏令,最多可挑三十个,每样十个,千万别多挑了,否则我也不好交待。”

  杨南知道,每个外门弟子都盼有职司布下,好去接近那眼中高不可攀的师叔、师祖,有了职司在身,每月可取之物就多了不少,修炼又有主事的师叔教导,何乐而不为?

  在青鸾峰上虽有外门大师姐传功解惑,但是却只有每月一次,令外门弟子、记名弟子们大失所望。

  杨南急缺人手,便向胡远要了一支诏令,这支诏令最多可招三十名外门弟子,这已是极限,毕竟外门弟子招多了,势力便一发不可收拾,昆仑派虽不惧一个内门弟子作乱,但也不会留下这样的隐患。

  十名炼丹外门弟子、十名炼器弟子、十名阵法类弟子,杨南早就心中预定好了,其它如符类、法类、尸类、剑类弟子杨南倒不想要,他缺的是帮手,而不是打手,这些外门弟子就算再强,又能比得了那数万妖魔么?

  浑元与钱人见小师叔将诏令给了自己,哪里还不明白师叔这是在让自己去做人情,当下喜不可支的连声笑道:“谢谢师叔!弟子一定会挑最好的人手来为师叔效劳。”

  跟着小师叔,不仅功法材料多得眼花缭乱,还能在人前显出威风,两人哪里还不乐得喜上眉梢?这青鸾峰中无数外门弟子早就盼着有职司下来了,听说是跟着一山执掌的小师叔,哪个不抢着去?他们挑人,以后挑来的人还服他们管么?自己从此之后俨然便是灵兽山外门大弟子了呀……

  见他们眉开眼笑的怪样,杨南笑骂道:“你们给我小心点,若是挑了些歪瓜裂枣回来,仔细你们的皮!”

  两弟子嘿嘿一笑,驾起法剑便往峰中落下,杨南知道这两人办事一定妥当,当下也不去管他们,便径直来到藏经阁中翻看经卷,看守藏经卷的执事弟子见到杨南腰间玉牌,急忙躬身施礼道:“弟子成扬见过杨师叔,不知师叔今日到此有何要事?”

  杨南叹了口气,心中实在郁闷,人家都是一路从记名弟子做到内门弟子,自己倒反过来从内门弟子来到记名弟子处学功,难怪这执事弟子一脸诧异。

  不过,根基不牢可是大忌,杨南便虚心的道:“我欲在这藏经阁中翻看一些典籍,可有规定么?”

  那执事弟子堆起笑脸道:“师叔说笑了,这藏经阁中不过都是一些粗浅的功诀,师叔要看,便可随意翻阅,弟子这便领师叔进去。”

  杨南点了点头,内门弟子的特权果然大,这藏经重地也可随意翻看,想来有了上等功法后,谁还会去在意这低级经卷?

  他抛出几块灵石,淡淡道:“你便领我去武类、丹类、阵类、器类处去看看。”

  那成扬见这杨师叔出手便是中上品灵石,喜得连连点头,领了杨南进去。

  藏功阁中包罗万有,这藏经阁中典籍却更多,武功剑法、道术炼丹,连占卜算命之术也有,昆仑派虽是兵宗正统,外门弟子却也可以选择其它宗派学习,若是无望宗师,便来这藏经阁中选一个济世的术法学了,日后下山也好混个营生。

  杨南在成扬的带领下先到了丹类典籍处,这里各种各样的丹方千奇百怪,种种制鼎、取火之术更是数不胜数,当杨南看到龙虎丹、金枪丹这样所谓‘男人的至宝秘方’时,不禁哑然失笑。

  这丹方便挑了几种有益疗伤、行功之类的记了下来,制鼎、取火之术并无高深典籍,只是材料越好、天地奇火越强,对炼丹便越有好处,杨南随意记下几种鼎术,却对那天地奇火的典籍看了个通透。

  天地七行,皆可化火,就连水行也有冰焰、雪火这种奇物存在,天下奇火一百零八种,唯有地火却是最常见,普通修士炼丹大多用的是地火,但高深丹修用的却是天下奇火为鼎火。

  这奇火大多十分奇特,若能炼化用以克敌,威力惊人,杨南记下后,他日若是碰上,倒也能收取一二。

  藏经阁中的武功秘籍最多,琳琅满目的拳法、腿法、步法、掌法、身法、刀法、剑法、枪法和各种炼气的功法应有尽有,看得眼花缭乱,什么金蛇缠丝手、三十六式大擒拿、旋风扫叶腿、雪羽剑法等等等等……

  杨南要挑的正是最简单有效、适应于战阵使用的武功,这些花里胡哨的武功一概不要,武功再强,法兵一剑削去,天地巨威之下,什么武功都不顶事!毕竟,人的力量还能跟天地自然抗衡么?

  成扬十分机灵,知道小师叔要的是最简单有效的沙场征战功夫,便为他挑了一本血战刀法,一本搏虎拳法,两种功法都刚猛无俦,一往无前,不注重招式,只注重气势,来来去去只有几招,但是威力奇大,招式简单有效,而且还可以自由转化为剑法、枪法等招式,而且可以成群结队练习,实在称得上简单实用。

  杨南赞许的看了他一眼,便将这两种功法记了下来,那上万妖兵学了些招式,气势自然不同,妖怪天生具备妖力,比起人类苦心修炼出来的的武功又要强上不少。

  阵法类典籍比起其它典籍要少了许多,阵法本身便是以弱胜强、聚集灵气的法门,其奥妙之处不亚于一等功法,这里普通的阵法如迷魂阵、迷踪阵、六合阵、七星阵、八卦阵之类,多是一些障眼法、困敌术,杨南连连看了几样阵法,都大摇其头,他想要的一个是高级禁制类的阵法,一个是战阵类的阵法,高级类的阵法这里是别想要有了,看来也只能挑一下战阵类了。

  战阵类有雁行阵、青龙阵、鱼鳞阵、鹤翼阵之类的战阵,只是这些战阵大多威力不大,杨南挑了许久,总算挑到了几种特殊的阵法:雪舞阵、困龙阵、流星阵。

  雪舞阵,顾名思义布阵精要在于雪花狂舞,避其至刚而击其至柔,绵绵密密,无孔不入,若是缠上敌人,可谓不死不休,实在是布阵阴人的不二选择。

  困龙阵便是以多对少,层次分明,攻防皆备,以困敌为目的阵法,若是一个高手入得阵中,不被困死也会被无穷无尽、无休无止的攻击累死!可谓蚂蚁啃大象,实在令人望之毛骨悚然!

  流星阵,星辰坠地,势若长虹,便是有去无回,以其强者为骨,弱者为辅,强者以命拼之,弱者趁机纠缠,讲究的是一往无前的气势,其阵布成,如群星坠地,不死不回,被流星阵缠上,不死也要脱层皮!

第四十一章节 掌责鞭打!

  杨南挑了这三种阴人算计的不二法阵,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丝笑容,不远处的成扬在一堆典籍努力翻找,终于举着手里的经卷大叫道:“师叔,师叔,快来看看这两种阵法,这也是特殊阵法!”

  看到成扬如此卖力,杨南也暗叹外门弟子的艰辛不易,为了巴结师叔、师祖,真可谓无所不用其极了,他走上前去接过成扬手中那两种特殊阵法,眼睛顿时一亮!

  万妖归元阵、玄冥阴煞阵!这两种阵法竟然是最特殊的妖鬼助力类阵法!‘这种阵法这藏经阁中也有?’杨南疑惑的看了看阵法说明,顿时间才明白这两种看似强悍的阵法原来也有极大的缺陷。

  万妖归元阵,用时身若妖云,笼盖四野,以万妖之力助一人之功,其阵诡异霸道,抽取妖力之后妖兵大多力尽而亡,虽威力十分巨大,但是哪个修士能有源源不断的妖兵来源?哪个妖兵又愿意为主人送命?

  这阵法,十分鸡肋,不管是修士还是妖兵,都不会干这种事情!

  玄冥阴煞阵,聚集越多的鬼兵炼化成一百零八个阴神为阵旗,阴神布下玄冥阴煞阵后,修士法力大增,阴神越强,阵法辅助就越强,但是,一来这鬼兵炼完一百零八个阴神需要无数厉魂炼制,二来这玄冥阴煞阵使用的越久,心魔越强,一旦主人克制不住一百零八位阴神,便要被其反噬,后果实在不堪设想。

  不过,万妖归元阵比起无上妖身法来更加有效,却更血腥残忍,杨南是不会用的,玄冥阴煞阵看起来威力不小,不过想要炼成也是极难,而且他未入宗师之境,无法克住强大阴神,就算有凝魂转魄功助他炼化阴魂也是无用。

  两种阵法虽然派不上用场,但是杨南却还是记了下来,他抬起脸来,对一脸笑意的成扬道:“多谢你啦,这两种阵法虽然我用不上,但是收集起来说不定有朝一日能用上。”

  成扬大喜,指着前方道:“师叔,再去看看那炼器之处吧,那里有昆仑奇物志和三十六祭炼真法,是炼器之术和天下奇物的最佳典籍,就是到了藏功峰,那里的典籍也和这里差不多。”

  杨南点点头,炼器在乎的是修为和经验,手法大同小异,不同的法力、不同的材料,炼出来的东西大不相同,这两样东西便是通用之物,昆仑奇物志上记载了天下各种各样的灵石、灵铁、灵药等诸般奇物,只要世间有过,昆仑奇物志上必定会有所记载,实在是一本超巨大的百科全书。

  杨南依照成扬所言,用神识将这两卷典籍记了下来,三十六祭炼真法不过是三十六种不同的炼器方法,昆仑奇物志却是奇长无比,杨南记忆时花费了不少法力。

  办完了这一切,这藏经阁中再无东西让杨南看得上了,他随即便走出门外,得了这么多典籍,也多亏了熟知此处一切事物的成扬,杨南淡淡一笑道:“若有一日你辞了此处职司的话,便来我灵兽山中执事吧,我先走了,来日再聚。”这成扬如此卖力,若不给他一点好处也实在说不过去。

  成扬大喜,这位师叔现在在昆仑可谓无人不识,不仅是一山执掌,更是如今最年轻的内门弟子,跟着这位师叔岂不是前途无量?他如此卖力为的不就这个结果……

  杨南驾起法兵便往诸弟子练功的地方飞去,青鸾峰上炼丹的炼丹、学武的学武,众弟子在各个大殿处你来我往,好不热闹,杨南在一处武殿处落了下来,那一群弟子正在使着刀法、枪法、剑法勤加练习,或刚猛凌厉,或矫健多姿,或罡风狂荡,或龙吟虎啸。

  不论丹、阵、符、武皆能学有所成,武宗弟子所学武功无一不是上乘功法,比起道术自有另一番韵味。

  杨南看着这些弟子练功时威风凛凛的模样,心中暗暗点头,昆仑记名弟子极多,但凡能成为记名弟子的无不是心志坚毅之辈,否则也过不了那寻仙道,在昆仑山学武之后,就算入世也能报效朝庭,混个一官半职,难怪有这么多人来昆仑山学武,世间以武入道的人不是没有,而是太少了,武功,总也比不过道法。

  昆仑派数千年来记名弟子无数,放到天下,也是一股极大的势力!

  大多数人止步于记名弟子,想要成为外门弟子并不容易,不仅要身具道骨,更要有福缘。

  杨南随意在各处殿中走动,来到一处人流涌涌的丹殿外,却见浑元正与人拉扯着争吵,像是要打起来的模样,杨南皱了皱眉头,上前厉喝道:“浑元!我命你去挑人手,你在此与人争吵做甚?”

  众弟子见是一位师叔到来,连忙退了开来,浑元拍开那人手掌向杨南躬身道:“师叔,弟子好端端的挑选人手,这厮却上来说什么‘杨南不日间便要让出执掌之位’‘杨南不过是一介乳臭小儿,怎配做什么执掌?’之类的怪话,弟子气极了,这才与他厮打起来。”

  浑元衣裳歪歪斜斜,头发凌乱,看起来倒像是真的快要与人厮打起来了,不过,他一人与数人拉扯,显然是吃了小亏。

  杨南见浑元没有真的动手,只是气极与人拉扯而已,他点点头,转头看着那个年轻的外门弟子冷笑一声道:“你是何人?胆敢口出狂言,难道你的大师姐就是这样教你不敬尊长的么?”

  那人见这位小师叔眼露出浓浓杀机,心中暗惊,连连退后,却不答话,只想转身就逃,杨南手指轻轻一点,一条青龙水链飞射而出,将那名双脚捆个结实,那弟子奋力挣扎,他此时法力远不及杨南,却哪里能挣得脱?

  杨南手掌轻挥,隔空重重的在他脸上打了几巴掌,打得他口角流血,顺手一提,将他凌空提起,手中化出一条水鞭狠狠抽了数下,那外门弟子哪里敢抗拒,杨南法力日深,只是数下,这弟子便被抽得鬼哭狼嚎、惨叫连天!

  那身上片片血肉绽开,好似一张张婴儿嘴!

  众弟子见这小师叔翻脸起来极为可怕,心下无不骇然,杨南转向众弟子,露出一脸森然笑意:“刚才还有谁说过这话?”

  他心中杀机大起,一入昆仑便饱受压制,今日连这外门弟子也敢妄议自己,如不立威,哪里还能在昆仑派中立足?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留个恶名总比什么仁善之名要好得多!

  浑元见小师叔动怒,当即便将人群中几个弟子一一指了出来,其余弟子哪里敢跟师叔作对?纷纷退开老远,将那几名外门弟子留在场中。

  杨南抬眼望去,七八个弟子中方胜、李过,还有三个弟子赫然在目,原来使坏的还是这李家人?杨南此时却也不想再忍让,既然已经撕破脸,便做绝好了!以今日今日他的地位,昆仑掌门会任由什么长虚真人下来欺压自己么?

  若是李云之流的内门弟子来,杨南却也不怕!

  “原来是你们?你父母没教你尊师重道么?这昆仑派难道是不讲尊卑的所在么?”杨南语气越来越冰冷,几乎要凝结成冰!

  李过脸上又红又白,他本是想羞辱杨南几句,谁想到正主儿来了,他若开口反驳,便坐实了自己诽谤尊长的罪名,若是不开口,实在又觉得窝囊!

  想要抵赖却也不可能,这里众多弟子刚才都听得明明白白,如何能堵住众人悠悠之口?

  杨南略一观察,便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这李过虽然心性改变了不少,但是却依然是本性难移,一向高傲的他怎会任由自己羞辱?

  “有胆子说,没胆子承认么?难怪你们只能在背后诽谤尊长,不过是几个窝囊废罢了,如此废物也敢狂言,浑元,我们走!”杨南嘿嘿冷笑,浑元更在一旁鄙夷的道:“没种的货色,就敢背后使坏!这样的货色也当做昆仑弟子,不如趁早回家奶娃儿去吧!我呸!”

  浑元火上浇油之后,李过脸孔涨得通红,怒吼道:“杨南,你是什么东西?不过是凭着一把玄炎神剑一步登天的家伙,我便是说你又怎么了?你不配执掌灵兽山!更不配做内门弟子!”

  他话音一落,杨南笑吟吟的转过头来,点点头道:“嗯,不错,是个男子汉,想不到李家也出了个有担当的汉子!我当真要对你刮目相看啊!”

  他虽然在笑,但是那股笑容却令人看得毛骨悚然!

  方胜和几名弟子心中暗暗叫苦:这李过一冲动不仅害了他自己,更害了我们这几个……

  嗡……!!!

  杨南的黑蛇法兵瞬间弹出,如一条狰狞巨蛇般欲择人而噬,那黑蛇法兵之上片片黑鳞张开,锋利的鳞片闪着寒光,望之令人心寒!

  “李过,你既说我不配,我倒要看看你比山门之时长进多少?若是我输了的话,立刻自废法力退出昆仑!如何?”杨南执兵在手,望着李过眼中露出浓浓不屑之意。

  “李过,千万别还手!如果你想活命的话!”方胜毕竟不是傻子,他见杨南只是唤出法兵而不动手,马上就明白杨南的险恶用心!不敬尊长,出言诽谤,最多让他打几下耳光惩戒罢了,但是出兵相抗、便是想弑师灭祖,就是长虚真人来了,也只能将李过打得神魂俱灭!

  出言不逊,乃是小过。

  弑师灭祖,天下难容!

  一个是重罪,一个是小过,两者相比,天差地别!

  李过也不是傻子,只是傲气难消罢了,他听得方胜提醒,本来要动手的怒容瞬间消失,心中更是暗暗懊悔:‘早知杨南奸滑似鬼,怎么会这么容易中了他的奸计?’

  杨南心中更是沮丧,本来是辈份压死人,他本想令李过先出手伤了自己,再狠下辣手把这几个李家子弟一一斩灭,以他无上妖身法、大鹏王相助,想灭这几个弟子又有何难?

  李过若敢动手,今日便叫他死无全尸!

  ‘看来,李家子弟也不全都傻子!’杨南心中虽沮丧,但是手上却丝毫不停的虚空连挥!

  啪啪啪!

  “不敬师长,掌责十下!”

  啪啪啪!

  “诽谤长辈,杖责十下!”杨南连连在每个弟子脸上抽了十个耳光,用水鞭在他们身上连抽十鞭!

  十个耳光打得他们脸肿嘴裂,十鞭打得他们身上皮肉绽开,鲜血淋漓!

  诸弟子脸庞高高肿起,浑身被打得遍体鳞伤,其状可怖,杨南抽完之后,收起手掌冷笑道:“如何,你们可还服气?”

第四十二章节 兴师问罪!

  方胜、李过眼中怨毒之色似是一条毒蛇要将杨南生吞活剥,但是他们被打的时候却直挺挺的站在那儿,被打之后却要老老实实的回答:“弟子知错,多谢师叔责罚!”

  杨南淡淡笑道:“我怎么听不见?你们大点声!”

  李过等人脸上又青又红,眼中怨毒之色浓到无以复加,口中却更加大声的道:“弟子知错!谢谢师叔责罚!”

  他们就是站在这儿让杨南打,杨南也不敢下手太重,所谓刑罚有个限度,区区辱骂只能略施惩戒罢了,这一点方胜、李过知道,杨南心中也同样知道!

  不过,这般折辱一顿,今后谁还敢在背后口吐怪言?

  无有霸道,何行王道?

  杨南如今不需再隐忍,霸道个性一旦露出,便毫无保留!

  杨南负手于后,望向众弟子笑道:“我向来住在玉清殿,你们若是不服,便是骂我,我也断然听不到。”

  众弟子见他这般狠辣手段、煞气模样,哪个还敢多嘴一句?只是齐声道:“弟子不敢!”

  浑元见师叔大发神威,将这几个没有眼力的东西打得如此凄惨,乐得在一旁哈哈大笑,反正都已经得罪李家了,便是撕破脸又如何,他已是小师叔的嫡系,就算离开灵兽山,李家会放弃打压他么?

  外门大师姐袁兰很快便分开人群走了上来,向杨南躬身施礼道:“弟子袁兰拜见师叔,弟子管教无方,还请师叔责罚。”

  杨南挥了挥手,他心中明白:这个袁兰长得英姿飒爽,虽是女子,却英气直逼男儿,她能做这大师姐也是当日杨南之功,李家根基极深,袁兰一个小小的外门大师姐如何能管得住李过?

  “不必了,我已施了惩戒,此事与你无关,依我看,不多时便会有人要来了。”杨南望了望场中,却没见到昔日的外门大师兄李长青,他立即明白这李长青干什么去了!

  ‘想搬救兵?我便在这等着!如不立威,他日祸患连连,不如震慑以消无谓麻烦!’杨南抬首望天,意态悠然的等着李过的救兵。

  修炼道心要迎难而上,若是今日惧怕逃了,将来如何去面对更多的挑战?

  修道,本就是要大毅力,大勇气!

  昆仑派弟子,更没有畏惧这两个字!

  众弟子面面相窥,不明白杨南为何打了人还不走,难道他不知道李家还有几个内门弟子,一个正宗传人?难道这小师叔今天真的要跟李家人死拼?

  “师叔,不若你去胡远大师处暂且休息一下?”袁兰抬起头来,望着这个年岁远远小于自己的小师叔,心中也涌起一股焦急的情绪:这小师叔真要跟李云死磕么?内门的师叔若是起了冲突,他们这些外门弟子岂不倒霉?’

  ‘听说小师叔身后也有步虚师祖撑腰,可是李家的势力却更大,两只猛虎相斗,伤的还不是自己这些无辜的兔子?’

  一道剑光从天际直落而下,令杨南没想到的是,最先赶到的人不是李云,而任安!

  任安看着杨南一脸苦笑:“杨师弟,真是好久不见。”

  杨南淡笑道拱手道:“任师兄近日可好?”他虽在笑,眼眸却犀利无比,今日便是他反击李家之时,无论谁来,都休想让杨南服输!

  任安一看杨南这副样子,以他的聪明,怎么还不明白杨南今天是要立威了,李家人步步紧逼,就是神仙也会冒出无名三丈火来,只不过是得罪了家族中一个后辈,用得着这样打压、排挤么?

  若不是杨南够狠够辣,只怕也只有灰溜溜的从内门出去了!

  再不反击,只怕杨南在昆仑派中就要抬不起头来了!

  任安一向审时度势从不站在弱者一边,杨南虽然与步虚没什么太亲近的关系,可是,三年而成兵师,不到一年时间就打服七大妖王,震慑七十二妖谷,这样杀伐果决的人昆仑派中只有一个——步虚尊者!!!

  如果不是步虚尊者默定的弟子,行事风格怎么如此相似?

  杨南今日不但有步虚影子在身后,更是拥有了七十二妖谷中的数万妖精为后盾,其中宗师级的妖魔不在少数,他不再是一个毫无底气的小道士了,而是真正的一山执掌!

  拥有宗师级妖魔,数万妖兵,再加上有尊者撑腰,对上李云不一定会输!李云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围攻杨南么?

  他绝对不敢!!!

  任安所能做的便是站在一个具备无限潜力、正在冉冉升起的新星身边,这颗新星的光亮也会照亮他自己!

  这是一个赌注,胜便大吉大利,败也不过是失了一点面子,任安何乐而不为?

  “杨师弟一鸣惊人,此时地位远在师兄之上,愚兄真是又惊又喜啊!”任安很快便用眼神表达了自己的意愿,杨南也同样明白,这个一向溜滑的师兄是要在自己身上下重注了。

  不过,能多一个帮手,只有好处而没有坏处!

  杨南温然笑道:“师兄过奖了,来日有空便来灵兽山做客,小弟扫榻相迎啊!”

  任安与杨南相视一笑,彼此尽在不言中,李长青很快就带了救兵前来,天空之中划过四道光芒,三个内门弟子和李长青赫然便落到了往日内门弟子绝少涉足的丹殿之上。

  “杨师弟,真是惭愧呀,愚兄缺少管教,这混帐东西竟敢在大庭广众前胡言乱语,师弟教训的极好!”果不其然,李云一来便堆起笑脸,向杨南连连致歉,他好像一点儿也不在意李过被打,更是一副打得好的神情,他依旧是一副温润君子,飘然出群的风姿。

  杨南仰着头,淡淡应道:“李师兄过奖了,子不教、父之过,徒不谨、师之责,不知师兄以为然否?”

  ‘笑话!李云是来感谢自己打了他的侄儿的么?’杨南依旧一脸冷笑,他倒要看看这个外秀内阴的师兄会拿自己怎么样?

  李云像是没看到杨南那一脸寒冰的模样,更没理会杨南的质问,拉过身边几位内门弟子他笑道:“师弟,先别管那几个不争气的畜生,你入门不久,还不认识这几位师兄吧?这是方闻师兄、云龙师兄、寂寒师兄,方闻师兄你也听过,正是在你之前执掌灵兽山七十二妖谷之人,当然了,方闻师兄怎比得上杨师弟这般惊才绝艳的本事……。”

  ‘挑拨离间么?’杨南淡淡一笑,拱手道:“小弟杨南见过三位师兄。”

  既是同门师兄弟,杨南也不能不见礼,修道之人就是这样,嘴上叫着道友,手底下捅刀子可比谁都爽快!至少礼数上,不能让人挑出错来。

  宽脸的方闻挑了挑长眉淡淡道:“你就是杨师弟?听闻你在七十二妖谷大开杀戒,不但杀了清崖祖师往日爱宠白纹金晴虎,还将凌云雪翼鹰和白色天马制成了傀儡?

  连祖师昔日座骑金顶大鹏都被你打得重伤而逃,谷中奇兽小妖更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方闻说着声音越来越尖厉起来:“你就是这般对待祖师遗属的么?你就是这般尊敬师长的么?你这是欺师灭祖……”

  “且住!”杨南厉声大喝,声若惊雷的声音令在场众弟子猛然一惊!

  杨南不屑的应道:“方师兄,你的指责小弟愧不敢当!试问,七大妖王真的顾念那往日情谊么?他们还当自己是昆仑祖师的爱宠么?他们把三大天条当过一回事了么?难道惩戒昆仑叛徒也要说我心狠手辣么?敢问方师兄,这是哪门子的规矩?”

  杨南见这方闻一来便开始发难,当即便反唇相讥!

  七大妖王,恶名昭著,杀人如麻,这谁不知道?

  在一旁听到的众外门弟子个个点头,这般恶妖也配称得上是什么‘祖师爱宠?’

  ‘想扣我帽子,没门儿!你说他们是祖师爱宠,我便说他们是昆仑叛徒!’杨南抬起黑亮眼眸,毫不退让的盯了这几个所谓的师兄!这几个来得如此及时的师兄今日既是来者不善,杨南便寸步不让!

  若是让了,昆仑派就没有杨南立足之地!

  方闻窒了一窒,李云却在一旁微笑道:“杨师弟,你这般说法便也有失偏颇,七大妖王虽然桀骜不驯,杀人也是有的,但是说他们是叛徒未免太过份了一些,他们毕竟是两千多年前清崖祖师的爱宠,这一点无可非议。”

  李云牢牢握住了‘名份’这两个字!只要名份一定,众妖纵是有天大的错,瞧在祖师面上,也不是杨南可以随意斩杀的!

  “是与不是,并非李师兄说了算。”杨南冷冷一笑,李云之心他怎会不明白?

  杨南手掌轻挥,江山戒中的金顶大鹏王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杨南望着大鹏王露出一丝冷冷的笑意,道:“鹏妖王,还是你自己来说吧,你当时是想叛逃出昆仑呢,还是想继续做昆仑派的奴仆?”

  金顶大鹏刚刚被无月折腾得死去活来,此时忽见身周众多昆仑弟子,其中几个更是剑拔弩张,气氛紧张!

  他略微一想,便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可是,他即使说不是,杨南会放了他么?只怕他的下场会更加凄惨!!!

  “鹏妖王,你若不敢开口,我便去唤另外四大妖王来如何?”杨南轻轻抚着手指,嘴唇若有若无的轻轻翕动,那一脸的杀气凝若寒冰,令人油然彻骨!

  ‘完了,这小道士果然厉害,我不说,便是猴子他们也会助他!’鹏妖王心中一哆嗦,生怕他开始念咒,急忙大声道:“当日我们七妖王便想脱离昆仑,清崖祖师虽然是我们的主人,可昆仑派却不是!我们断然不服!昆仑派这些弟子凭什么做我们的主人?杨执掌如今降了我们,他便是我们的主人!”

  他这番话说得极是真心,若清崖祖师在,他们便是为奴为仆也无怨言,但是昆仑派仗着一个名头便要骑到他们头上做主人,还给了诸般束缚,哪个妖怪肯服?

  妖怪向来只服打败他们之人,似昆仑随意一个弟子都可以称自己为群妖主人,野性难驯的众妖怎会心服?

  大鹏王此话一出,方闻脸若死灰,他想给杨南盖上的帽子根本盖不上!这金顶大鹏说的不错,昆仑派凭什么成为七十二妖谷的主人?难道就凭清崖祖师出身昆仑派?别忘了,清崖祖师还创立驱兽宗,那岂不是说驱兽宗更有资格成为七十二妖谷主人?

  昆仑历代掌门知道这件事做得名不正、言不顺,所以也不能下狠手去整治七十二妖谷!其实,昆仑掌门更看不上几个妖怪,只是看在祖师面上便有一份约束之责罢了!

  杨南虽然辣手除妖,但最后毕竟得到了妖王认同,七十二妖谷中的群妖个个拥戴,难道还不能说明事实么?

  李云暗自沮丧:想要出师有名现在根本不行了,早知如此,还不如像杨南一样辣手去除了七十二妖谷中的妖王,说不定还能捞着好处呢……

  只是,除了像杨南这样被逼得无路可走的人才会狠下决心去降妖,其它人哪敢冒着不敬祖师的罪名去做?

  不敬尊长,欺师灭祖,这罪名谁担当得起?

  杨南淡然一笑,就算大鹏王不这么说,他也一样可以找来猴妖王、花妖王、树妖王说这样的话,李云这几个人想替自己扣上罪名,根本是想都别想!

  欺师灭祖,这罪名果然不是一般的大,杨南早就知道,自己去七十二妖谷便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战,胜了妖王自然会为自己说话,败了便只有退出昆仑!

  万幸的是,鹏妖王没想到杨南胆子大到真敢动手,而且是异常狠辣的手段!

  这一场较量,杨南靠着出其不意胜了!

  不过,李云是何等人物,当然准备的不止这一条法子,他望着杨南眼中闪过一丝寒意,脸上却笑道:“杨师弟,我昆仑门下兵宗神通何其神妙,凡内门弟子皆常切磋,师弟若是愿意,不若与愚兄试演一二?”

  他说着眼眸淡淡扫了不远处的任安,脸上浮起一丝微笑,若是杨南今日不敢应战,昆仑弟子中谁还会把他放在眼里?

第四十三章节 照夜分雪剑!

  ‘只比兵宗神通?当真好算计啊……’

  杨南心中冷笑,软刀子不行就来硬的么?李云分明是看到大鹏王后便惧他唤来大鹏助战!

  大宗师级的金顶大鹏,李云心中岂不忌惮?

  兵宗弟子只比兵宗神通,这个理由实在无可挑剔!

  不过,他也不怕,无论胜败,这一战势在必行,杨南要借此显示不可轻辱的实力,李云要借此打压杨南的声望!狠狠羞辱他一场!

  但是,有这么多弟子和任安在,李云必定不敢以车轮战来对付自己!

  若是怯战,那杨南今后还怎么在昆仑派中立足?李云已算定杨南不会推辞,他以宗师七阶修为如果还对付不了一个杨南,数十年的潜心苦修岂非修到狗身上云了?

  “正要请师兄请教,久闻师兄照夜分雪剑神通无敌,小弟修为低微,还请师兄手下留情。”杨南手执弯月法兵,望着李云眼中迸出一股浓浓战意,不论是修法还是练武,都需要战斗去提升自己的实力!一味怯战又怎能进步?

  ‘就算是输,也不能退让!’杨南神情凛然,扬起手中一轮弯月,遥遥向李云示意!

  众弟子见这位杨师叔竟然以兵师四阶的实力挑战宗师七阶的李云,心中的骇异更是无法用语言描述!

  在宗师级高手眼中,兵者、兵师不过是蝼蚁而已!

  他们听得出来,杨南口中所谓的手下留情可不是什么求饶之语,只是一个客套话罢了!

  众弟子包括方闻等人立刻退出数十丈远,让出中央场地给两个即将动手的人。

  李云这才收起笑容,心中一片肃穆,他知道,眼前这个小师弟不是在说笑,对上杨南,大宗师也不敢说稳胜,否则,场中那位金顶大鹏妖怎么落成这般模样?

  如不小心从事,被杨南打败的话,自己就要成为昆仑派的笑柄!

  李云神情肃穆的持剑在手,一股凛冽杀气从他眉宇间散发,这柄照夜分雪剑通体透明如玉,如一汪清泉般绽放着清冷的光芒,李云手掌轻轻一动,照夜分雪剑炸开一蓬清冷的光芒,大殿之中空气仿佛变得极冰极冷,杨南一瞬间好像一个错觉,自己像是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除了无尽的寒气之外,天地之间再无一物!

  冰寒彻骨!大雪纷飞!

  冰天雪地之中,仿佛只剩下了风雪怒号之声!

  这股寒意似乎要将人的肉身神魂俱数冻僵!

  ‘好霸道的冰雪锐气!’杨南一瞬间便知道这位李师兄的法力何等可怕!宗师级的妖怪和宗师级的修士极本是两码事!

  人类修士的神通道法远远要比妖怪强太多!

  这柄照夜分雪剑一出来便冰寒彻骨,空气都似乎要冻结成冰,可见李云的法力有多强!

  只要让一片冰气入体,当即便会被冻结法力,想要反抗都能办到?

  ‘这次当真托大了!’见到照夜分雪剑如此威势,杨南便知道自己这次是踢到铁板上了!不过,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杨师弟,小心了!”众弟子退了又退,才退出这可怕冰雪笼罩的范围,李云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举剑轻轻一划!

  冰天雪地中,一阵罡风怒号,照夜分雪剑化做无数雪花,似是从虚空中飘荡出来,片片雪花有若刀峰般犀利,如利箭般向杨南射去!

  每片雪片飘若无物,随风飘荡时灿烂华美,但其中蕴含的杀气却足矣割开精铁熟铜!

  杨南一瞬间便唤出一千妖兵,炽烈的白光闪过,一个冰冷、暴虐、凶残的十丈妖魔出现在众人面前!

  浓浓妖云纷荡开来,妖魔狰狞巨口猛的向天咆哮一声,手执着一柄巨大的黑月,仿佛是上古妖魔在世!

  十丈妖身带来的无穷神力让他心中稍微有了一些踏实的感觉!

  “化,三千黑蛇!”

  雪花狂舞,杨南手中的阴蚀法兵一化三千迎了上去!

  叮叮叮!

  无数黑蛇瞬间与片片冰雪撞击在一起,黑与白,相互交融,不断发出冰冷清脆的响声,黑蛇像是一轮黑雾挡在杨南身前,但雪花却卷成了一条狂暴雪柱猛的穿刺进来!

  晶莹雪花看似轻薄无力,但锐利黑丝却抵挡不住这飞雪漫天的威势,最终一根根融化开来!

  杨南心中震了一震,只是稍一交手,他便知道,不是他本命神兵太差,而是他强行用无上妖身炼出的宗师法力远远比不上真正的宗师李云!

  李云的每一丝冰雪之力纯大浩瀚,混杂而成的妖力如何能敌?

  无上妖身上千杂乱念头在杨南神识中此起彼伏,他借力越多,念头就越繁杂!

  李云修炼兵宗神通数十载,岂是刚入门的杨南所能比拟?

  三千黑蛇不断被无孔不入的雪片击落,杨南这时才知道,这李云的法力比自己高的不是一星半点!不但清冷的雪花带来无穷的杀机,照夜分雪剑上传来巨大的法力威压更让他喘不过气来!

  清冷入骨的雪花仿佛要将他的神魂肉身尽皆冻结!这一股寒间开始在无上妖身上翻滚,无上妖身行动之间开始变得缓慢起来!

  杨南一瞬间便有了一种明悟:

  三千黑蛇是挡不住李云的剑化飞雪!

  那柄照夜分雪剑的品级同样也是王阶!而且是上品!再这样斗下去,不出一刻,黑蛇法兵就要尽数毁去!

  黑白互缠之中,无数黑蛇身上开始出现细小的伤痕,要不了多久,黑蛇法兵就会被无数雪花包围,彻底变成废铁!

  本命神兵乃是兵宗弟子的命脉,若是被毁,等同于被废了修为!就算杨南有不灭阴轮为兵魂,永恒不灭,但是没了兵体,他如同一只没牙的老虎,就要任人宰割了!

  “聚,巨兵法相!”

  杨南心中一凛,他一瞬间便做出决断,三千黑蛇如臂使指,刹那间变成了一只长约数丈,昂首吐信的黑蛇法相!这条黑蛇身上阴煞之气大炽,身躯在阴气中忽闪忽现,吞吐不定,龙蛇两窍法力瞬间激发,不灭阴轮一瞬间便将两种法力融合为一,加上妖身之力,这一刻杨南的法力不再李云之下!

  ‘拼不过变化,唯有硬来了!’

  这条黑蛇尾巴握在杨南手中,身躯游动灵活,巨大蛇口张开处正不断吞入雪花,蛇身拍击,蛇头扭动,整条蛇身似怒龙拍水,荡起层层黑雾,雪花无孔不入的攻势登时间缓了一缓!

  “好变化!”李云轻赞一声,无数雪花凝结在一起,瞬间变成了一柄巨大的雪亮光剑,长约数丈的剑身与狰狞黑蛇斗在一起,两剑长达数丈,光若长虹,一黑一白,煞是好看。

  大殿两种法力激荡开来,宽阔殿堂冰雪与阴煞齐舞,四周煞气纷飞乱射,挨上一下便要惨不忍睹,众弟子一退再退,见此骇人威势每个人心中无不凛然生畏!

  宗师阶的拼斗,非同小可!

  两人相斗虽然看起来是平分秋色,但是杨南两大窍穴中的法力正一点一点的减少!

  ‘ 一定要使第三样变化!不能人兵合一,这场斗法就一定会输!’

  杨南此时心中知道,无上妖身维持不了多久了,照夜分雪剑上传来的锋锐之气如大江东下,势不可挡,每一分、每一丝冰雪锐气正源源不断的渗透进来!黑蛇法兵已经全身开始出现裂痕,要不了多久,这柄王阶神兵只会剩下兵魂,而没了兵体!

  到那时,不用比他都输了!

  ‘这一仗,绝不能输!’杨南心中只存一念,冥兵噬天录上的那‘人即是兵、兵即是人’八个大字如流水般注入他的心间!

  ‘我就是蛇……蛇即是我……’杨南自言自语般低声呐呐,胜败在即,他忽然间体会到冥兵噬天录上那一念真如,浑我如一的境界,手上的黑蛇似乎变得血肉分明、有血有肉起来!

  黑蛇就是杨南神魂的另一个肉身!只要神念一动,倾刻间便可进入蛇中!

  李云照夜分雪剑如白练横空,一剑扫来,杨南脸庞绽开一缕微笑,肉身忽然间随剑风轻轻飘荡,化做一个小小的人儿,没入黑蛇口中!

  阴蚀法兵陡然间忽然变成一只鲜活灵动的巨蛇,由死蛇变成了真蛇!那股强横霸道的气息让人望而心悸,那独角横目的狰狞模样更是看得围观众弟子倒吸一口凉气!

  李云必杀一剑落空,愣了一愣,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叹了口气道:“好神通!”

  以兵师之身用出宗师级的变化,杨南这般举动实在令他惊讶不已!

  不过,即便杨南人兵合一他也不惧,照夜分雪剑迎风化为一条通体雪色的神龙,李云也用出人兵合一神通,一瞬间便向杨南的黑蛇扑去!

  这条雪龙,同样也是鲜活灵动,赫赫神威!

  一龙一蛇,犹如两只上古洪荒巨兽,发出震天的咆哮声,紧紧的缠绕在一起,相互撕咬了起来!

  众弟子一退再退,直退到大门旁,看着那两只长达十数丈的龙蛇惨烈搏杀,每个人脸上都有惊悸之色!

  人兵合一,宗师神通!能将脆弱的修士化为坚不可摧的神兽,法力越强,肉身越强!

  传说尊者级数的人兵合一可以化身千万,极难杀死,杨南与李云虽不是尊者,但宗师级的怪物同样打得大殿颤动、碎石横飞!

  蛇鳞、龙血四射飞溅,丹宗殿内好像变成了屠宰场,到是鲜血碎肉……

  杨南过不多久就坚持不住这种变化,从黑蛇口中飞了出来,阴蚀法兵伤痕累累,蛇鳞几乎脱个精光,连头上独角都断了!

  李云现出身来,脸上一片凝重,他虽然仗着法力高强斗败了杨南,但是照夜分雪剑同样受损不小,往日寒气凛冽的剑身上灵气大损!

  杨南已是强弩之末,却一脸冰寒的凝聚所有法力,重重挥起阴蚀法兵狂卷而云!

  得到杨南法力全部支持的巨大黑蛇法兵像是一道黑虹从半空猛的落下,与照夜分雪剑所化白虹重重撞击在一起!

  喀嚓!

  两兵相接,法力毫无花巧的对拼下,阴蚀法兵蛇头应声断落!照夜分雪剑终于出现丝丝裂纹!

  本命法兵断裂,杨南却像是一点都不心疼,他依然凛然挥兵狂击,道道黑虹漫天挥洒而下!

  杨南的无上妖身有若疯魔般狂舞手中的阴蚀法兵,不断与照夜分雪剑对砍,法兵中的煞气汹涌而出,与照夜分雪剑的冰气重重撞击,彻底变成了两柄法兵对抗!

  黑蛇法兵已经残缺不全,照夜分雪剑的裂纹同样也越来越多!

  李云心中震骇,他十分清楚,杨南的法兵、法力明显比不上自己,这般对砍下去,黑蛇法兵固然会完全损坏,但是照夜分雪剑也同样会受损极重!

  一个兵中宗师,若是没了法兵,还能用出什么神通?

  ‘这个疯子!他分明想同归于尽!’他正萌生退意之时,杨南忽然大吼一声,弃了伤痕累累的法兵猛的挥着双拳扑了上来!

  十丈妖身下,带着狂暴刚猛之力,一双巨拳有若巨柱从半空重击而下!

  这聚集了千妖之力的全力一拳有若众妖齐吼,声势骇人之极!

  一团妖云猛的扑来,李云闪避不及,只能举起手中照夜分雪剑向上猛力格挡!

  砰!!!

  杨南的巨拳重重击落在剑背上,妖力与冰力相撞之时,杨南双拳像是撞上一座冰山,拳上附身的妖兵瞬间就死了三百多名!鲜红的妖血像无数道泉水,从杨南妖身上喷射而出!

  照夜分雪剑终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声音,剑尖断折!

  众弟子一声惊呼,不敢置信的看着宗师级的李云竟会让兵师级的杨南打成平手!

  两人法兵同样断了剑尖,看起来像是平分秋色,但是杨南却知道,自己输定了!

  无上妖身失了三百妖兵之后,法力大损,不保说是宗师修为,就是连无上妖身都要保持不住了!

第四十四章节 虽败犹胜!

  他已经输了……

  正在这时,一个声音猛的响起:“住手!”

  杨南听到声音心中松了一口气,十丈妖身急速向后退去,断折的阴蚀法兵像一条无首黑蛇嗡的一声弹起,依然化为一轮缺月守护在他身周,无首蛇身缓缓游动,缺一块鳞、少一块肉的蛇身看起来份外狰狞诡异,杨南十丈妖身血如泉涌般向下滴落着鲜血,渐渐在地面汇成一个小小的湖泊!

  妖兵的惨叫让他脑中一阵阵混乱的意念如雷鸣电闪般响起,杨南神情冷漠的轻轻一招手,地上那断折的蛇头飞入他掌心之中,手握黑蛇魔身,配上妖魔面容,显得无比狰狞!

  望着手中剑尖断折的法兵,李云的眼中似要喷出火来,他知道,杨南这分明是知道自己不敢下死手才跟自己硬拼!照夜分雪剑这么一断,想要修复很是麻烦!需要的材料简直多到令人心惊的地步!

  杨南的法力根本无以为继,再战下去他必败!李云一瞬间便可斩他于剑下!可是,李云却不能不停手,因为喊话的这个人正是内门大师兄胡远!

  以长欺幼,以众凌寡,宗师七阶的师兄去打兵师级的师弟,落到掌门耳中,结果会如何?

  李云见机极快,收了法兵呵呵一笑道:“杨师弟神通广大,愚兄今日真是大开眼界,今日本是切磋,谁知杨师弟过于激动,竟毁了自己的法兵,实在可惜,师弟无事么?”

  杨南也不解除无上妖身,狰狞巨口淡淡道:“多谢李师兄关心,小弟不慎弄断了师兄法兵,实在惭愧。”

  李云忽的哈哈一笑,这才迎向胡远道:“大师兄,原来是你来了。”

  胡远满脸胡子怒张,浑身雷光点点闪烁,铁青的脸庞勾起一丝冷笑:“李师弟,不若今日你我也切磋一二如何?愚兄也好久不曾和你过过招了!”

  他见到那断折的黑蛇法兵和杨南鲜血淋漓的妖身,心中杀机大起!杨南与他相处虽不久,但他却极为关爱这个小师弟,看他被人打成这副惨样,心中怎不暴怒如狂?

  寂灭狂刀,一刀之下,万雷齐下,有敌无我!

  这个名号可不是白叫的!便是大宗师也未必能挡胡远伤人伤已的一刀!

  李云心中剧震,脸上却苦笑道:“大师兄说笑了,小弟今日不巧断了剑尖,如何还能与大师兄切磋?大师兄神威,小弟自愧不如。”他的法兵已经受损,此时再以宗师七阶对上八阶,傻子也知道结果!

  胡远冷笑一声,冰冷的眼神一一向方闻、云龙、寂寒三人扫去,那眼中的寒意看得三人心中发毛!大师兄一向便是内门弟子授道解惑之人,胡远积威之下,谁人敢来一试他手中的七星法刀?

  “都散了吧!”胡远冷冷的道:“都给我出去!”

  李云洒然一笑,对杨南满是歉意的道:“愚兄失手了,只怪那兵气太锐,师弟若是需要,便来蓝雪峰寻我要些丹药便是。”杨南的伤势可以瞒得过别人,又怎么能瞒得过他?兵师级,无论如何是比不过宗师级!

  李云不过是断了剑尖,杨南却死了数百妖兵、加上法兵断头!相比之下,谁更惨一些?

  杨南如此狠辣,令李云心中更加忌惮不已!

  李云虽胜犹败,杨南却虽败犹胜!

  李云带着方闻等人飘然而去,胡远怒发须张,向迟疑不决的众弟子喝道:“还不给我滚出去?“

  袁兰见大师伯大怒,急忙将所有弟子赶出殿外,胡远叹了口气,急步上前叫道:“小师弟,你没事吧?”

  杨南轻叹一声,身上白光连闪,大厅中瞬间倒了一地惨死的妖兵,足有三百多个!许多妖兵头断肢裂,四分五裂,死状极惨!李云的冰雪锐气阴毒无比,杨南以双拳与这等可怕法兵对轰,怎不损失惨重?

  “终是我连累了他们……”杨南望着满地惨死的妖兵,心中绞痛无比!

  剩余的妖兵见同袍战死,一齐默默的将同伴的尸身收集在一起,从进入亲卫军那一刻起,他们就知道,主人给了他们最好的待遇,最好的功法、最好的兵器法宝,连天元神符洞府都让他们进去修炼!那就是要他们为主人而战!

  为主人战死则无怨无悔!否则还要亲兵做什么?

  杨南脸色发白的伸手抚胸,丹田中冰气激荡如针刺刀割!他挥拳重击之下,被李云兵气所伤,还好大部分伤害都被三百妖兵承受,否则那至冰至锐的冰雪剑气就会将杨南割成碎片!

  杨南只是兵师四阶,用出无上妖身后至多提升到宗师五阶,比起李云那可怕的七阶实力差得太远,杨南若不拼命,一柱香后依然会惨遭败局!

  不过,拼命的结果就是阴蚀法兵损毁,三百妖兵阵亡!

  杨南望着躺了一地的妖兵,心中虽痛,不过,他并不后悔!这一战势在必行,否则李云就会变本加厉的进逼,不死三百妖兵,那七十二妖谷便会保不住。

  没了基业,杨南还算什么内门弟子?便是这些妖兵也会跟着倒霉!

  一战之下,李云不再认为杨南没有跟他同归于尽的本钱!只比兵宗神通杨南当然比不过李云!不过,别忘了,现在妖谷依有七大妖王!真要拼起来,还不知是鹿死谁手!

  胡远看到杨南这副样子,也知道他这样做的用意,只是叹了口气道:“小师弟,你这一战后,他们如无把握,一定不会再来纠缠了。”昆仑派中强者尊,只有小师弟这般刚毅狠辣的品性,才能平定那七十二妖谷!

  杨南点点头,用江山戒将众妖兵装了进去,胡远递过一瓶丹药,淡淡道:“吃了吧,这平心丹正是可解法力震荡的灵药,你受了点小伤,也不必撑着。”

  杨南呵呵一笑,服下丹药后,道:“多谢大师兄!”

  服下平心丹后,两大窍穴中乱击乱撞的异种法力总算一一被平复下来。

  不远处的浑元、钱人、任安走了上来,刚才若不是钱人见机得快,去紫气峰请了胡远过来,杨南非要吃个大亏不可!

  “小师弟今日一战真是令为兄大开眼界,为兄惭愧,没有帮上什么忙。”任安一脸歉然的道。

  杨南摇了摇头道:“我只是与李师兄切磋而已,方闻等师兄未出手,师兄怎好干涉?小弟还要多谢师兄押阵呢。”

  任安笑了一笑,心中也极赞这位小师弟明事理,刚才若是杨南被人围攻,他少不得也要挺身而出了,但是李云一对一,他倒也不好阻止,更何况杨南也想打这一仗。

  胡远给了丹药后,转头道:“师弟,你若忙完便回灵兽山去吧,以你的资质,不出十年必成宗师,数十年内有望尊者,到时再找回场子好了。”杨南现在缺的不是天姿、不是灵石灵丹!而是时间!胡远一眼便看得出来,只要有了时间,李云算什么?

  一个小小的宗师算得什么?比一比谁能最早成就尊者才是正理!

  修道之人快意恩仇,了断因果,就是等个几百年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杨南点点头,对这位关爱有加的大师兄十分感激,躲在灵兽山安全无忧,只要成了宗师,李云再想动他就难了,这一番好意他又怎会不明白?

  胡远带着任安转身离去,钱人这才上来拍着胸口一脸庆幸的道:“小师叔,你也太大胆了,兵师四阶就敢挑战宗师七阶,我和浑元都以为你死定了。”

  浑元猛的一拍钱人的脑袋骂道:“你胡说什么?小师叔福缘深厚,怎么会死?”

  杨南见他两人担心之色毫不掩饰,心下感动,口中淡淡道:“李云不会杀我的,最多羞辱我一阵罢了,你们俩的事情办完了没有?”李云想在昆仑山中公然杀自己,只怕还没这个胆子,毁了自己的法兵,便如同折了自己的手臂,只不过他自己也付出了代价罢了。

  浑元点了点头道:“师叔,那些师弟们一听说是去灵兽山,个个都抢着去,他们正在殿外等候,我这便将他们叫进来?”

  杨南点点头,浑元便转身而去,不多时便领着一群年轻的外门弟子进来,这群年轻弟子刚见到小师叔大发神威的模样,眼中正闪烁着敬畏的神色看着杨南,强者,自古以来都是受尊重的。

  杨南看到这些弟子不多不少刚好三十个,轻轻点了点头,道:“灵兽山情形,想必你们也知道了,入我灵兽山,当依我法度,否则,休怪我不留情面!”

  众弟子齐声应道:“弟子谨遵师叔法令!”

  杨南见他们极是机灵,心中也感到满意,在外门混了许久,如果再不懂世事那才是笑话了,当下便拿出黑蛇法兵断落的蛇头向众弟子道:“你们谁有法子修复这柄法兵?”

  法兵受损,兵师神通便受到了极大影响,如一柄剑没了剑尖,如何才能伤人?

  黑蛇法兵没了蛇头,全身更是伤痕累累,连蛇身都有好几处要断裂开来,外门弟子师级修为,哪有能力修复?

  十个炼器弟子面面相窥,这王阶神兵可不是说想修就能修的,面对投身小师叔门下第一件事,若是办砸了,岂不是让小师叔打入冷宫?

  “启禀师叔,这铸兵之法要九龙轮火台才能铸就,若有九龙轮火台,这柄法兵弟子便能修复!”一个满头乱发的瘦小年轻弟子站了出来。

  “九龙轮火台?你是何人?”杨南皱了皱眉头,这种铸器之物他也知道,需要用九种不同的火放入九支造好的龙身中,相互喷吐,以成法器,用来铸兵也可以么?

  不过,眼下却不可能找来步虚再帮他炼器,只好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浑元上来低声道:“师叔,这是白炼师弟,他只喜炼器,不喜炼功,是外门弟子中炼器的怪才!他以师级法力却经常能炼出高品法器,炼器之道造诣非凡!”

  杨南点点头,能被浑元这等精明人看上眼,一定不会差到哪里云。

  “好了,这件事先回到灵兽山再说吧。”杨南挥了挥手,法兵断折,极是麻烦,看李云那一脸心痛的模样就知道了,照夜分雪剑想要修复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同门较技,向来很少死磕,杨南与李家这个仇结的越大了……

第四十五章节 修复法兵

  杨南领着三十二名弟子出了丹殿便往天门而去,一路上浩浩荡荡,看见的外门弟子无不眼露羡慕之色,能在外山执事,实在比山中要好得多了……

  蓝雪峰上,李云将断折的照夜分雪剑放在案台上,身边的李过正一脸愤怒的叫道:“叔叔,这杨南如此张狂,如不制住,将来还如何得了?”

  李云淡淡一笑,却忽然转身一掌打在李过脸上,冷笑道:“你除了会惹是生非,背后说几句怪话,你还会什么?杨南三四年间便成就兵师四阶!再给数年他必成宗师!他今日兵师境界却险些与我打成平手,他日若成尊者,岂非举手之间便可灭了你我?你无数灵丹妙药吃下去竟四年才刚刚成就兵师,比起他,差得太远了!”

  兵师四阶就敢挑战宗师七阶!

  天下除了杨南谁还有这个勇气?这样的人如果再给他几年,将会变得多可怕?李云这样出身修仙世家的人怎会不知道杨南的可怕?

  李过又委屈,又害怕的道:“叔叔,我已经很努力了,只是……”

  李云挥了挥手,道:“我已经惹得掌门十分不满了,连长虚真人都发话不再管我们的事,你若再不苦炼,我只好将你赶下山去,为李家传宗接代了。”

  一下昆仑,无望天道!李过一惊,顿时吓得连话都不敢说了,哪里还敢抱怨?

  一旁沉默许久的方闻叹了口气道:“这杨南手段狠辣,又霸道嚣张,行事从不拖泥带水,再加上如此年少,却又潜力无穷,真是我等的大敌啊!”

  寂寒一向少言寡语,此时也吐了几个字:“不除,必是后患。”

  李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冷笑道:“我不出手,难道不会有人出手么?放心吧,杨南在昆仑山呆不长久了。”他拿起案上那柄似在哀鸣的照夜分雪剑,呐呐的道:“伤我神兵,误我进境,若不将他赶下山去,怎消我心头之恨?只要他下了山……”照夜分雪剑上,李云俊雅的脸庞忽然变得狰狞扭曲起来!

  凌霄峰,祖师殿上,昆仑掌门玄虚真人听罢执事弟子的禀报,向身周众人呵呵笑道:“有意思,这小家伙果然有步虚的影子!我看到他倒好像看到了苍炎一般,若不是苍炎没有兵解重生,我还真以为是他转世了呢。”玄虚掌门提及‘苍炎’二字时,脸上忽然露出一丝思忆之色。

  如果杨南看见,很难相信堂堂天下第一大派,昆仑掌门全是一个猥琐的小老头儿!这样干瘦如柴、细眉小眼的老头居然成了昆仑掌门,而且竟然还没有一点掌门的架子,望着大厅中的一群道士正嘻嘻而笑,仿佛正看了一场好戏。

  一名长须老道摇了摇头道:“掌门,这般闹下去也不是办法,内门不安,弄得外门弟子也人心惶惶。”

  玄虚真人狡黠的一笑,道:“无妨,几个小孩儿打架,难不成大人就要慌了神么?只要长虚、步虚两个不掺合进去,这种事情不正是有益于历练道心么?我昆仑立派数千年,还怕这几个小家伙闹事?”

  一名短须中年道人上前来一脸汗颜之色:“长虚管教不严,还请掌门责罚!”

  玄虚摇了摇头,露出一脸幸灾乐祸神色,完全没有掌门的样子,“长虚师弟,你还是小心你那步虚师妹吧,她可不是好惹的,要是你的儿孙真把她惹急了,她若是大打出手,我可是管不了啊!”

  众道皆是尊者入圣之境,看到掌门这副无赖样子,齐齐打了个寒噤,长虚恭声道:“至此之后,那杨南与那几个不成器的混帐谁死谁活我再也不管了,任他们打去,只要不打死就行了。”

  玄虚嘿嘿一笑:“长虚师弟,你倒是开窍了,先前还逼人家去灵兽山,这下可好,正好让这个小家伙逞起了威风了!如今人家手底下厉害妖怪可不少,你就是想动也难了,这真是自作自受啊!”

  长虚一脸苦笑,却也不好反驳,他做的小动作掌门岂会不知?在尊者、圣人境界的高手眼中,这些内门弟子相互争斗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罢了,尊者一怒、血流成河,他若再去帮李云,那白云峰上的步虚可就要暴走了,步虚若是出手,几个儿孙悲惨不说,自己也麻烦了!自己境界虽然与步虚相差无已,但是神通却差得太多了!

  长虚赧然道:“掌门,若是步虚师妹从外边回来……”

  长虚一提起步虚,众道士齐齐像是打了个寒噤,仿佛空气一下子变得冰冷无比似的!

  玄虚掌门摆摆手,不大在意的道:“好了好了,我看这次李云吃了亏,杨南也没占着便宜,两个总算消停一些了,只要接下来安份也就罢了,步虚就是回来,你不说我不说,她怎会知道?我还要去炼一炉同春丹,你们不是都忙么?还不快去?”玄虚掌门说着拍拍屁股,转身便消失了。

  一群正儿八经的老道见掌门摞了袖子就走,顿时你看我、我看你,齐齐呆在当地!

  杨南可不知道,自己所作所为被人当成了小孩过家家,死了数百妖兵,又折了阴蚀法兵,他心中怎会高兴的起来?不过,带回了三十个各式各样的人才,也算是稍解郁闷之情。

  这三十个各色人才一到玉清殿中,简直看花了眼睛,七十二妖谷的收藏何等丰富?堆积如山的灵石灵铁灵药让三十个弟子顿时开始忙碌起来,十个弟子由浑元带领,开始架起丹炉炼丹,十个弟子由钱人带领开始用灵石在玉清峰上布置禁制法阵,白炼带着九个师兄弟去了器房,黄善见到终于有一群帮手到来,终于松了一口气。

  有了这三十个新弟子的加入,玉清峰上顿时光芒四射,比往日的清冷要热闹许多,四大统领见到杨南带回来的人手竟然各司其职、样样皆能,心中也暗暗咋舌这天下第一大派的底气。

  杨南将血战刀法和搏虎式拳法刻成玉简,分发到每一位小妖手上,飞禽类妖兵得了雪舞阵,配上他们先天的空中速度,缠起敌人来越发恐怖,走兽类妖兵得了流星阵,金鱼挑了雪舞阵,苏树选了困龙阵,每个统领挑完战阵之后,每日领着小妖操练阵法,练习武功,一时间也将妖谷弄得好生兴旺。

  鱼娘三女带着一群侍女将那些凡人女子安置到药园之中养护灵药,一群莺莺燕燕与奇花异草搭配在一起,顿时也是一道亮丽的景色。

  老螃挑出来的亲卫军已有两千,除了一千常驻杨南江山戒中,他带着另一半亲卫兵每日除了操练,便是在元灵猴的带领下在数千里灵兽山内寻宝探物、挖取灵石,有了元灵猴,这挖取灵物不再是一件苦差事,只要小猴欢快蹦跳的地方,就一定有灵物所在,老螃等人既可以游山玩水,又能为主人取来灵物,何乐而不为?

  杨南放手任由一群妖怪去折腾,每日只在神符洞府内汲气炼功,与李云一战后,杨南总算知道自己与宗师级高手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如果说师级高手是一个小水池的话,那宗师高手就是一条大河!

  以一条大河之水狂倾小水池,这个水池岂能不爆?

  当日那冰天雪地的可怖情形仿佛还在眼前!

  幸好李云不敢下死手,两人也只是相互试探,否则杨南必定被无数冰雪分割成碎块!

  千妖之力的无上妖身对上兵宗七阶的李云,效果其实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但是想要练到万妖之力,又必须要先将法力练至宗师境界才有可能!

  李云所化的雪龙神力无穷,光是人兵合一都不是他的对手!

  十年而成宗师!杨南如今已是兵师四阶,只要再给他六年时间,便可寻灵泉粹炼兵气成就宗师!

  这种灵泉必须是天地造化不生不灭的奇物,昆仑山中就有不少这种灵泉所在,灵泉灵力的大小,直接影响到成就宗师后法力的深浅。

  不过,杨南并不担心灵泉之事,灵兽山中也有数股灵泉,昆仑山中也有成就宗师的灵泉,他还有一件灵泉都比不上的仙家灵宝天元清虚神府!有神符洞府再配上灵泉的灵气,只要能修至兵师九阶,他一定能成宗师!

  赤阳此时已是师级八阶,杨南有心让他突破宗师之境,便让他在神符洞府内闭关修炼,若是正常的话,赤阳晋入宗师之境应该先于杨南!

  杨南自己更是每日苦炼,将诸事抛之脑后,罗煞阴兵真解要练,冥兵噬天录更是苦练不缀,第二变都有那般厉害,若是再让杨南多得几变,再对上李云就未必会输!

  修道界,毕竟实力代表一切!

  杨南修炼期间,灵兽山也发生巨大变化,十个阵房弟子用灵石玉清峰上练了一重又一重禁制,只要有时间,一百零八重阵法禁制便可以大功告成,十个丹房弟子也开炉炼药,中下品丹药炼了不少,兵师境界练功需要的丹药也不在少数,杨南服下丹药后,凝取灵气的速度也远远比从前要快了许多。

  白炼与九个器房弟子费了一个多月工夫,总着将九龙轮火台炼制完毕,但是他们能找到的天地奇火只有地脉之火,四大统领发动手下小妖在灵兽山脉找了一阵,只找到了真风阴火、炎岩真火和枯木雷火三种真火,杨南看着九龙轮火台上那九个龙口中只亮起四个龙口,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阴蚀法兵已断,如果不能修复,如何能进阶宗师?法兵是兵宗弟子的命脉所在,如非绝境,断然不会让法兵重损,若非有不灭阴轮这等绝世神通为兵魂,杨南这次非要重伤不可!

第四十六章节 乾坤一气真炎炉

  PS:祝大家国庆愉快,天天快乐!祝所有的男读者在国庆把个美妹,女读者粉丝如云,嘿嘿!

  “师叔,弟子听闻那寻仙府坊市中无所不有,师叔若去那寻找,一定能换来真火。”白炼痴于炼器,对这种无所不有的坊市早就心生向往,看到杨南发愁,便马上说出主意来。

  杨南眼睛一亮,世上天材地宝实在数不胜数,这种坊市正可以互通有无,真火虽然少见,但总不会比仙家灵宝还罕见吧?

  “白炼,你收拾一下,跟我去一趟寻仙府!”为了修复神兵,杨南立时便想到坊市中去看看。

  白炼大喜,可是忽然嘻笑道:“师叔,那真火每种至少也要一千灵石,师叔不取些灵石,如何能换来真火?”

  杨南呵呵一笑,道:“我早就准备了一万灵石放乾坤圈中,便是买十样真火也够了。”有白炼和无数材料在,炼出一些低级乾坤圈装物就不再是难事,现在不论是执事弟子和诸个头领、莲蝶诸女,手上都配了一个乾坤圈。

  白炼摸了摸头,赧然道:“还是师叔想的周到,那我们这便去吧。”

  “公子,你要去寻仙府么?”身着彩裙的蝶衣捧着金银等物一脸期待的望着杨南,低低的道:“不知道可不可以带奴婢一起去?”

  杨南随手将那些金银衣物放入江山戒,顿时想到,鱼娘诸女也好久没入人间去看看了,山中精怪大多喜欢热闹的人间,他与莲蝶二女第一次相遇可不就是在凡间?久在山中,确也烦闷。

  “好吧,你叫上白衣和鱼娘,我带你们一起去便是。”反正只去换取真火,混入人群游玩一阵也是不错,杨南随即便答应了。

  蝶衣粉脸上涌起一丝喜意,转身翩然而去,速度竟比来时要快了数倍,杨南苦笑不已:难道女人都是这么爱逛街?这种天性连妖怪都无法避免……

  踏上金顶大鹏之背,杨南与白炼一起立于鹏背上在云层中一闪而过,金顶大鹏被灵兽环套住,对杨南的敬畏之心越来越深,加上让他见识了所谓的三刑六道之后,昔日的大鹏王便彻底成了杨南的座骑,此刻它运起风系神通,双翼一拍便是百十里开外,速度异常之快。

  寻仙城外,不远处的寻仙城依然热繁华,无数修士、凡人、妖怪在这里进进出出,天空之上遁光处处,显得极为热闹,金顶大鹏落地之后,依然化为一个青袍男子,拱手在站一侧。

  杨南将江山戒中诸女和白炼放了出来,望着熟悉的寻仙城,鱼娘三女顿时兴奋的叽叽喳喳起来,杨南肃然道:“虽然现在天条已不被为注重,但是我昆仑派管束极严,你们切不要惹事,待我买了真火,便让你们在这寻仙城中住几天便是。”

  鱼娘点点头道:“公子放心,这寻仙城中也不敢有人惹事,我们走动一下,便回宅院等公子回来。”

  杨南点点,带着白炼和大鹏王入城便往坊市而去,寻仙坊市由来已久,初时只是昆仑弟子相互交换法器材料的场所,后来便有无数妖怪、修士加了进来,大元皇朝许多世家见有利可图之后,便联合许多炼器宗派在寻仙城设了许多商铺。

  杨南一入坊市,身边奇形怪状的不绝,稍一打量,不是修士便是妖怪,苍穹大变,天条渐渐已废,山中精怪大多现世,但是在寻仙城中,他们只要不伤人,便不会有修士前来干什么降妖除魔的勾当,出了城外,是生是死便不关昆仑之事了。

  寻仙城是昆仑派的天下,容不得他人放肆!

  寻仙城中昆仑弟子无处不在,不多时便有一名执事弟子迎上杨南,看清腰间玉牌后,躬身道:“弟子拜见杨师叔。”

  打量了一下眼前弟子衣上昆仑兵形标记,杨南点点头,道:“我欲买几样真火炼物,不知这坊市中哪家商楼有天地真火出售?”

  那执事弟子显然对此精熟无比,闻言道:“启禀师叔,这坊市中炼器类材料最好的有三家,分别是洞虚岛的千砺阁,苍龙派的苍霄楼,众妙门的众妙阁,师叔欲寻真火便去众妙阁一观便可。”

  这三家都是天下专注炼器的知名宗派,专门为天下修士炼制法器,连各种材料也有出售,杨南也早有耳闻,当即便让这执事弟子领路,前往众妙阁。

  执事弟子年已三十开外,却为一个小道士领路,而且还一脸恭谨的模样,这情形看得沿途众多修士心中暗暗称奇,杨南神色自如,脸上挂着一丝温然微笑,对他人的诧异目光毫不在意,他知道,以兵师之身而入昆仑内门,这种事虽不是史无前例,但却也是极其少见。

  修道界的规矩很简单,有多大的实力,便有多高的地位,自己这样的情形让人觉得奇怪很是理所当然。

  众妙阁构造精巧,整体形状似若一道弧形彩虹,气势端是不凡,杨南心中暗暗点头,专注炼器一道的大派果然不凡,这众妙阁整体布局巧妙,不愧为众妙之称,整个阁楼瞬间可化为一件法器迎敌,也可作舟飞行,实在令人惊叹不已。

  身着道袍的众妙阁掌柜神定气闲的为杨南介绍店内各种琳琅满目的材料、法器,杨南见他身上灵气涌涌,也知道这个掌柜修为不弱,堂堂一个众妙阁掌柜,自然不会太差。

  “钱道友,阁中可有真火?”杨南看完这令人眼花缭乱的天材地宝,才知道自己光凭七十妖谷那点家产,比起这众妙阁来说,实在差得甚远。

  钱掌柜微微一笑,道:“杨道友,阁内尚有真火七十二种,不知道友都要什么真火?”

  杨南伸手一指,一轮缺月出现在他掌上,“钱道友,我这柄法兵已断,需要九龙轮火台重铸,不知此法可用否?”遇到这等器宗大家,杨南自然想问个清楚,昆仑派虽有阵、器、丹诸房,但比起这些专精的门派,差了不止一筹。

  钱掌柜眼睛一亮,赞叹道:“道友不愧是昆仑高弟,这柄法兵煞气十足,锋锐无伦,品相当在王阶中品左右,而且铸器时用的是真炎心炼法,令这柄神兵威力更是高上数分,寻常低阶法器更是一刀两断,这等高人手法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啊!”

  杨南暗暗一笑,心道:‘若是步虚尊者的实力炼出的法器还不好,那天下就只有圣人炼的东西才算好了。’

  钱掌柜仔细的捧起杨南的阴蚀法兵开始打量起来,杨南也很有耐心的在一旁等待,本命法兵在他人手里,对他而言却没什么威胁,与大鹏王一战之后,他才知道,收取别人的本命法器无异于藏了一个炸弹在手里,本命法器一爆,威力非同小可!除非修士身死,否则谁敢收取别人的本命法器?

  “钱道友,不知道九龙轮火台加上我昆仑三十六祭炼真法能否将这柄神兵修复?”

  杨南再问了一遍,钱掌柜这才依依不舍的从阴蚀法兵上收回目光,点点头道:“九种真火勉强比得上真炎心炼法,不过,这柄法兵损伤极重,小店中还有乾坤一气真炎炉,比起九龙轮火台修复效果要好上不少,不知道友可愿一看?”

  “哦?炼器大宗果然不同凡响,这乾坤一气真炎炉居然能比得上尊者级数的本命法力,我倒要去见识见识。”杨南见这钱掌柜一脸自信,不禁也起了几分好奇之心。

  白炼见能看到器宗的玄妙铸器法宝,脸上更是向往不已,当下便道:“师叔,我们便去看看吧,若是比九龙轮火台还好,那您的法兵就不用这么麻烦回灵兽山修复了。”

  杨南点了点头,法兵关乎他的修为,怎能不慎之又慎?钱掌柜见杨南动意,便领着他们走入后阁之中,这后院巨大空地之上正矗立着一尊数丈高的鼎炉,这炉按周天三十六位铸造,上有日月星辰,下有江河湖海,群龙交纽盘绕,四瑞为足,看起来气势非凡。

  此时众妙门一个大匠、数十个弟子正满脸紧张的催动炉火煅造法器,大匠手捏种种法诀,不断粹炼炉中法器,数十个弟子一齐扇火为乾坤一气真炎炉助威,乾坤二气流转,炉上周天星辰同时亮起,炉身江河湖海奔腾,四十九个龙口中向炉内喷出四十九样不同的真火,一道道光华从炉内亮起,各色瑞气不断升腾,杨南一看便知道,这乾坤一气真炎炉果然是炼器的极品,比起九龙轮火台要好上数倍!

  “钱道友,不知修复这柄神兵所需几何?需要几日才能完成?”杨南见到此炉,顿时便想不必再炼什么九龙轮火台了,有器宗大派的法宝,修复阴蚀法兵一定不会有问题。

  钱掌柜一脸自信的道:“一月之内定能炼成,不过,久闻昆仑派人兵相通,道友这柄本命法兵既放在这里修复,人也要在这里才是,这修复费用嘛,道友至少要给五千颗上品灵石才成。”

  买五样真火,也需五千颗上品灵石,修复一柄王阶神兵所需材料极多,五千之数并不算贵,杨南顿时知道,这钱掌柜分明是看在自己是昆仑内门弟子的份上给了折扣了……

  “好!钱道友有意相助,这人情杨南便生受了,这是法兵与断头,我便在这寻仙城中等上一月就是。”杨南伸手从江山戒中拿出黑蛇之头,与阴蚀法兵一起递了过去,阴蚀法兵离了主人,似是兀自颤动着有不舍之意,杨南早在当中留下神魂烙印,也不怕会丢了这柄神兵,当下只是心念一动,黑蛇法兵魂体分离,不灭阴阳轮从蛇身处飞出,依然没入杨南眉心去了。

  钱掌柜一脸微笑道:“道友放心,此地乃是昆仑地界,这法兵你一月之后来取时必定修复完整,不过,法兵修复非同小可,道友这一月之内便不可动用兵宗神通召唤它了。”

  没有兵宗神通,杨南也同样有师级四阶的水行道法护身,神符洞府中还有赤阳在,身边更有白炼、大鹏王随侍,安全他倒是不放在心上,这里是昆仑山,难不成还有人敢在昆仑山下袭击自己不成?

第四十七章节 少夫人

  “那就有劳了,钱道友,一月之后我定当来取。”杨南拱了拱手,正待离去,白炼却在一旁提议道:“师叔,就算不修复神兵,买回五种真火也是有用,灵兽山尚有许多材料,若无九龙轮火台,那炼出的法器便要差了数分。”

  钱掌柜笑道:“道友既要那五种真火,便可随我一观,我阁中七十二种真火定能为你所用。”

  杨南点点头,这九龙轮火台为炼器法宝,白炼好不容易掉到金堆里,当然不愿放弃这种玄妙法宝了,不过,白炼使用的法器越好,对杨南的好处自然越多,杨南又何必反对?有了这九龙轮火台,那闲置器房的虎妖尸身和众多材料都可以炼制了!

  众妙阁二层上,钱掌柜将阁内珍藏的七十二种天地奇火都取了出来,这每样奇火都用特殊火盒存放,虽然只有小小一朵,但却可汲取灵气慢慢变大,只是过程要缓慢不少。

  七十二种天地奇火在楼阁中亮起时,一时红蓝交错,绚丽多彩,照得阁内瑞气升腾。

  杨南见这十二种真火每样都来历不凡,心中也暗自惊叹这天地奇物实在玄妙,白炼挑了许久,方挑了光顶阳炎、黑煞阴火、玄冰紫蓝焰、波罗魔火、云霞真焰五种真火,杨南心知这白炼可是炼器怪才,挑出来的真火断然是这十二种真火中的极品!

  钱掌柜赞叹道:“道友眼力不凡,这七十二种真火中唯有这玄冰紫蓝焰极为难得,若是有绝世功法炼化此物,法力中便带有冰焰之力,实在非同小可!”

  杨南心念一动,自己的不灭阴轮既然可以炼化天下灵气,不知道对这种灵火有没有效用?若是可以,法兵之上便带上了数种奇特法力,那威力不是大增?

  绝世功法世间难寻,拥有这样法诀的人无一不是天下顶尖人物,钱掌柜不过也是说说而已,哪想到杨南区区一个师级修士便能有这般功法?

  杨南取出一万灵石交给了钱掌柜,还好他新得灵兽山,否则这一万灵石如何拿的出来?

  白炼喜滋滋的收起了这五样真火,杨南便与钱掌柜拱手道别,修复法兵尚需一月,杨南也不必回到灵兽山去,这寻仙城中还有自己的一所宅院,管家常福知道自家少爷乃是神仙中人,数年不归乃是常事,此时又是一年方才回来,他也丝毫不以为怪。

  不过,一干仆役见少爷回来,脸上都是欢天喜地,杨南这次回来也带了长寿丹这等中品丹药,虽然不能长生不老,但却也能让凡人身轻体健,延年益寿,常福见少爷带回这等灵药,顿时俯首称谢不已。

  来到寻仙城,自家少爷一去不归,这宅子仿佛就是自己的一般,管家早就将自己家人接了过来,寻仙城中热闹无比,一众仆役在此生活逍遥自在,有若仙境一般,世上还有哪里比得上?

  杨南在小院之中沉入神识,开始探索不灭阴轮的奥妙,这不灭阴轮没了阴轮辅助之后,进境极慢,数年过去,却只练到了三层境界,想要练满一十二层,实在遥遥无期。

  只是这不灭阴轮实乃世间绝世难寻的无上妙诀,能塑造无上神魂,杨南若能将它练至圆满,身上两种法力贯通九窍,成就不在仙圣之下!

  这般诱惑之下,杨南无时不刻不想将这妙诀多练一层!

  但是,杨南虽得了这无上妙诀,除非侪身正宗传人,否则终身无望大成,这实在令他十分郁闷,想来步虚的安排实在步步为营,杨南又不敢找一个人来练不灭阳轮,一旦被昆仑派知道他外泄绝世功法,赶出昆仑派还是轻的,被打得神魂俱灭才是正常!

  ‘难道除了成就尊者为正宗传人之外,别无他法修炼不灭阴阳轮了?’

  杨南正沉思间,忽见管家常福正急忽忽的赶来,“少爷,门外两人说是少爷故仆,至长安而来,少爷见是不见?”

  “长安故仆?”杨南皱了皱眉头,淡淡道:“这人从前可来过?”

  常福点点头道:“数月之前,这两人便到了寻仙城中,到处打听少爷下落,他们听得少爷去了昆仑仙境,便每五天过来问一次,这都来了无数次了,少爷乃是神仙中人,小的也不敢做主,便让他们等着就是了。”

  ‘长安故仆?难道是杨大、杨二……?’杨南心中一动,口中应道:“把他们带进来吧。”

  杨南随即唤出正在神符洞府中修炼的赤阳,赤阳见杨南皱紧眉头的样子,问道:“阿南,有何难事?”

  杨南道:“大哥,你可知当日我爷爷吩咐杨大他们四个去做什么吗?”

  赤阳摇了摇头道:“老国公向来神机妙算,杨大四仆忠心不二,所做之事定然与你有关,我一个小小家将,如何能知?”

  杨南哑然失笑,自家老爷子想做什么,赤阳确实也不知道,只是这杨大如何会突然来到这寻仙城中?想要打听自己的下落,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多时,常福带着两人匆匆赶到,那两人一见杨南模样,立时跪下磕头道:“小的拜见少爷!”

  杨南凝眸望去,只见两人神情冷肃,身着黑衣,可不就是昔日的家仆杨大、杨二两人?

  “杨大、杨二,你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杨南皱起眉头,与赤阳对望了一眼,虽然他假死瞒不了杨成等人,但杨大怎么会知道杨南就在昆仑山?

  杨大一脸凛然道:“请少爷拿出诸圣手卷借我等一观!”他的神色毫不客气,似是没有半点犹豫,若是杨南拿不出诸圣手卷,便有拔刀相向之势。

  杨南一怔,随即明白,老爷子给自己的诸圣手卷不仅是一件宝物,更是一件信物!修士神通广大,这杨大分明是怕自己是他们变化而来的,天下间诸圣手卷只有一件,这种宝物断然不是他们人想有就有的。

  杨南探手从江山戒中取出诸圣手卷,默念格言之后,一股儒气冲天而起,淡淡金光笼罩全身,仿若圣人降世,寻常儒者如何能这般神异?

  杨南念了不久便收了手卷笑道:“如何?”

  这一下,杨大、杨二再不怀疑,却突然齐声大哭道:“少爷,小的该死,竟把少夫人弄丢了!少爷快去将少夫人救回来吧……”二仆以头撞地,磕得砰砰有声,额头上顿时鲜血淋漓!

  “少夫人?”杨南脸上一怔,轻轻一托手,一股法力涌起,杨大杨二再也磕不下去,二仆心中好生骇异:几年不见,小少爷竟然有了这等手段?

  杨南见二仆眉宇之间一股忧愤之色,神情不似作伪,冷声道:“混帐!我已逃出杨家,与国公府再无半点干系!什么少夫人与我何干?”他脸上虽是故作怒色,心中暗暗道:‘这杨大杨二今日忽然找自己来救什么少夫人,莫非他们已经投靠了自己那些叔叔?’

  见杨南神情冰冷,杨大二人面面相窥,赤阳在一旁笑道:“你们没头没脑的跑来找少爷救什么少夫人,不说个清楚,叫我们如何去救?这少夫人到底是何人?”

  往常四仆称老国公为老爷,杨南却只是小少爷,杨大杨二称的少夫人莫非是杨南十二个叔叔其中一个的妻子?

  让杨南去救那些丧心病狂的叔叔们妻子?这怎么可能?

  赤阳深知其中必有蹊跷,当即便提醒了杨大一句。

  杨大这才如梦初醒,脸上鲜血横流也顾不得去抹一把,开口道:“少爷,这少夫人便是南洲温阳府铁方候方达之女,闺名‘青颜’,自小便与少爷订下指腹为婚的婚约,少爷你难道忘了吗?这少夫人出身大家,性情端庄大方,且极重名节……”

  砰!!!

  杨大还没说完,杨南已将手上捧着的茶碗摔个粉碎!他愕然不已的道:“‘方青颜?’我自幼订亲的妻子?这……这婚约怎能作数?”突然冒出一个妻子,怎不叫他诧异万分?只是杨大杨二两人向来办事伶俐,绝不可能向自己说谎!

  这方青颜赫然便是自己指腹为婚的妻子了,父亲一番戏言哪知今日竟成了真?

  ‘原来……我如今成了少爷……也忽然多了一个什么少夫人……’

  杨南心中念头纷乱无比,想了一想又道:“你们叫她少夫人,难不成我们已经成亲了不成?”

  世家规矩极严,若未过门,杨大两人怎么可能唤这位大小姐叫‘少夫人?’

  可是……

  这才是最见鬼的事情了,杨南远在万里之外的昆仑山,什么时候成亲的,他自己居然不知道???

  天下有娶了妻子自己反而不知道是谁的人么?

  杨南愕然,赤阳更是摸不着头脑,二人面面相窥许久,杨大满脸泪水的道:“少爷,太老爷去世之前,便命小的去温阳府上门提亲,杨、方两家既有婚约在前,年仅十三的少夫人一口便允了婚事,后来……后来过了不久,少爷与太老爷相继传出死讯,铁方候便想退亲,哪知少夫人竟当着温阳府众官员士绅之面决然道:我既自小许以杨府,今世间岂有二嫁之女?吾生是杨家之人,死亦杨家之鬼!退婚之举断不可行,今儿既已许婚,父亲若是不许,儿便一头撞死!”

  杨大重复当日情形眼中落泪,显是那少夫人的刚烈性子极得众仆敬重!“少爷,当时少夫人年仅十三,却刚烈无双,说话斩钉截铁,断然不许退婚。”

第四十八章节 少夫人(下)

  ‘十三岁……竟有这般烈性?’

  杨南听得心中恻然,面上凝重无比,沉声道:“后来呢?”

  杨大抹了抹头上鲜血,满脸泪水的道:“少夫人言出必决,在场众人无不心生敬意,她的禀性无人不知,这话一说,是断然不会收回的,铁方候生怕女儿寻死,所以……只有依了少夫人之意,数日后,少夫人便捧着少爷的牌位在青冥山胡杨书院三千多位学子的见证下,祭过列祖列宗,与少爷灵位在祖祠内拜堂成亲了!”

  一介如花女子,毅然捧着灵位成亲!她才十三岁啊……

  杨南顿时无语,实在不知道这样的女子心中究竟是如何想的?

  难道她不知道这般作为,如花年华便要寂寥孤苦一生无欢了么?

  ‘傻啊……真是傻……’杨南叹息着摇了摇头。

  杨大二仆提起当日情形顿时伏地大哭,对这位少夫人敬若天人!这样的女子最终遭遇不测,怎不令他们心伤若死?

  杨南可想而知,一名十三弱女子毅然许诺,将终身托付给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并在众目睽睽之下与灵位成亲,这是何等的艰难?这是何等的勇气?

  父母的责难,他人的指指点点,都改变不了这名刚烈女子慨然一诺!

  ‘既将终身托郎君,福祸但凭郎心意,妾自柔肠纤纤结,唯愿郎心似我心……’

  似乎,这名刚烈女子的低呐之声在杨南耳边若有若无的响起……

  杨南一时间百感交集,心中对自己这个未见过面的‘妻子’实在敬佩不已,他伸手轻轻扶起痛哭不已的二仆,沉声道:“这个……少夫人她与我灵位成亲之后,便又如何了?”

  杨大抹去眼泪,沉声道:“少爷死讯传出不久,便又有人说少爷未死,二爷、四爷、七爷、八爷、十爷、十二爷都纷纷派出人手查找,有人说少爷上了昆仑去学道,所以当日东去之路上诸位大爷明里暗里不知暗插了多少高手埋伏!只要少爷一露面,但杀不赦!

  只是,他们大多埋伏在陆路,后来又有人说少爷是从浑江乘船前往昆仑,他们追赶不及,这才懊丧的回了长安。”

  杨大口中的大爷,指的就是杨南十多个叔叔!杨浦去世,如果世上配得上杨大四人称老爷的人,只有早弃尘世的杨元——杨南的便宜父亲!

  老国公杨浦安排杨南假死,杨大四人虽然心知有古怪,但是却也不知详细,更不敢说出来为杨南惹上杀身之祸!只能藏在肚子里,连心中崇敬的少夫人也不敢吐露半句!

  六个叔叔派出无数杀手追杀自己?

  杨南心中凛凛,当日若不是赤阳执意让自己换了女装又改乘水路进发,自己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了!

  这些个好叔叔……可真是够狠啊!!!

  杨大接着道:“少夫人在二年后才得了少爷确切活着的消息,便想乘船从南洲出发,过海来昆仑山寻找少爷,铁方候听得少爷没死,大喜之下也就允了,当日杨三、杨四便留在青冥山故居看守胡杨书院,我二人便随着少夫人和数百家丁从西海绕到东海……”

  杨南听到这里,不自禁的怒道:“方今天下群魔乱舞,你们只不过是区区凡人,如何能过得了东西二海?不呆在青冥山祖居处等我,还来冒险,真是愚不可及!”

  青冥山是杨家的祖居所在,那里不但整座山都是杨家的产业,山上的胡杨书院更是闻名天下,不知道培养了多少文人才子、官员士绅,但凡求学,不论贵贱,胡杨书院不收一分一文还要供给衣食,三年一期,从无间断,这便是老爷子订下的规矩!

  杨南这才明白爷爷的安排,他分明是为自己在后路,青冥山地处温阳府,那里便是铁方候的领地,更是天下无数儒门士子的心目中的圣地!

  杨南若是求道不成,凭着铁方候女婿的身份,又有诸圣手卷在手,躲在青冥山上天下还有谁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来杀他???

  无论是玄炎剑还是未来娘子的品性,老爷子都打听得一清二楚!才有了这般的周密安排!

  ‘老爷子真是一番苦心啊……但是……他就不怕误了一个姑娘的终身么?’杨南想起老爷子逝世时还要大作文章,心中不禁又是感动,又是叹息……

  世间若能有这样一个祖父,今生还有何憾?

  杨南眼角悄悄溢出一丝晶莹,沉默了半响,赤阳知他心意,上前拍拍他的肩膀道:“阿南不必难过,老国公若知你今日修道有成,定然会欣慰不已,你也不会负了他苦心安排的一切。”

  杨南点点头,振作精神道:“杨大,你们坐下,接着说吧,西海至东海又出现什么事了?”

  杨大点点头道:“方今世道果然大变,那海上妖魔众多,我们历经年许远扬千里,少夫人所带贡物远远不够海中妖魔所食,最终有一日,那海中来了一位章鱼大将,他索求贡物不得,竟使妖法将少夫人掳下海去,我等家将丁如何能抗这等妖魔?死了数十个家丁后,我等皆以为此次定然无幸,哪知少夫人入海之后竟遇到了龙宫仙女,这位龙宫仙女极是好学,少夫人才气纵横,二人便结为好友,一路上有这位龙宫仙女相助,大小海妖便不敢冒犯。”

  杨南与赤阳听得出神,一位凡人女子竟能折服一个龙女,并且与其为友?怎么听怎样像是天方夜谭……

  杨大接着道:“到了东海港口,龙宫仙女不便上岸,便告辞而去,我们本以为快到昆仑地界就要见到少爷了,心中正欢喜不尽时,哪知陆上之地竟比海中更加危险,我们行了不到三日,天空中便来了一个强大的妖魔,他驾起一层遮天黑雾,一阵地动山摇、飞沙走石,一下便将四周罩得分不清东南西北,数百家丁死伤惨重,等我们醒过来时,才发现……少夫人没了……!!!”

  杨大杨二说到这里,便一脸悲愤之色,只是,凡人哪能与妖怪相抗衡?他们除了来找少爷做主,还能有什么办法?

  杨南这时才算明白了,自己这妻子为了寻找自己可是吃了不少苦,不但冒着绝大勇气与死人成婚,更是万里寻夫不顾生死,为了一个没见过面的人,值得么?

  天下竟有这等奇女子……

  杨南感叹之余,伸手轻弹,两道清凉气息钻入二仆额头,杨大二人头上伤痕瞬间消失不见,宛然便是没受伤的样子。

  “好了,东海港口哪里离昆仑山还有数千里之遥,何方妖魔敢如此大胆公然掳人?”杨南呐呐自语,转而沉思了起来,不过,天下精怪无穷无尽,一时半会哪里能找得到?就是找到了,只怕这位刚毅女子也会不肯受辱早就自尽身亡了吧……

  “仙人妖鬼,若不分开界限,实在是混乱不堪!”杨南想起这乱七八糟的世道,心中便冒起三丈无名之火,修道之士常比妖怪强些,但妖怪又比凡人强得太多,这世间修道之人毕竟少数,妖怪却数不胜数,若是天条不坏倒也罢了,天条一废,天下立刻便混乱不堪!

  赤阳也觉得这人妖不分实在不像话,但是这世界妖魔鬼怪本来生而有之,天地之间只要有灵气在,便有妖怪成形,人妖之分,哪有那么容易?连那些仙圣都无法解决,他们现在只不过是小小宗师,如何能改变这一切。

  “阿南,你说……会不会……是虎妖王?”赤阳忽然提出了一个昆仑周边地界最喜掳人为食的妖怪来!

  杨南眼睛一亮,拍手道:“对呀,带上杨大杨二,立刻回灵兽山,若是那数百女子中有一人是方家小姐,便不用再大费周章了。”

  那些女子虽大部分被妖怪所辱,但却还没失了性命,杨南不认识自己的妻子,但是杨大、杨二却认识啊!

  “好,把蝶衣叫上,杨大,你们是如何来到这寻仙城中的?又如何能找到我这处宅院?”杨南倒是很好奇,两个仆从只不过是江湖二流高手的身手,如何能顺利来到这寻仙城中?

  杨大点点头道:“我们路上遇见了东洲龙泉府的纯王殿下,他听得我们来寻少爷,便一路将我们带了过来,对了,纯王殿下也在这寻仙城中,据说他也是来寻少爷的。”

  ‘纯王?’杨南皱了皱眉头,仔细在脑海中思索了一遍,忽道:“纯王李浩!你说的是我小时候他跟着皇帝一起来国公府时,那个小鼻涕虫?”

  老皇帝的儿子有无数个,但杨南唯一有印象的也就是老国公八十大寿之际,皇帝亲临国公府道贺时带来了一个皇子,这就是所谓的纯王了!一个堂堂皇子居然流着鼻涕,实在是天下罕见,怪不得杨南会有印象。

  杨大点点头肯定的道:“是的,少爷,若非纯王殿下相助,只怕我们也到不了寻仙城。”

  杨南心生警惕,好端端的一个皇子,现在的王爷,找自己这一个修道中人做什么?还先卖了个人情给自己?

  “少爷,外边有一群人要求见少爷,他说自己是少爷的长安故人。”常福又匆匆的赶了进来道。

  杨南脸上浮起一丝笑容,淡淡道:“赤阳大哥,看来这位纯王殿下所图真是不小啊!也不知道他们看上我哪一点了!竟然先卖了这么大一个人情给我!”

  赤阳神情凝重的道:“修道之人,向来不与官府来往,这纯王所图的当然不会是你这个昆仑弟子的身份,那他还图什么呢?”

  ‘是啊,他图什么呢?’

  杨南皱着眉头,轻轻挥手示意常福去将来人请进来,既然自己的两个家仆受了人家的恩惠,那杨南也不好拒绝人家的求见,身在凡间,便要守凡间的规矩,若这里是昆仑,杨南大可甩袖而走,谁敢阻拦?

第四十九章节 纯王李浩!

  ‘想不到自己一出现在寻仙府,便有这么多人找上门来,这当中若没有古怪,谁信?’杨南左思右想,却也想不明白这些人来找自己干什么,难道纯王吃饱了没事做来找自叙旧?

  杨南静坐于园中,杨大二仆见少爷镇定自若,心中便生起少许陌生之感,三四年没见,少爷不但从一个小小少年长成了一个风神俊雅的公子,更兼一身仙法深不可测,实在令人吃惊不已!

  不多时,一位锦衣秀气的年轻公子便由二人陪着,施施然的从穿堂而入,到得后园之中,见得这百花齐放、曲径通幽的胜境,他清俊的脸上也露出赞叹之色,“好景致,世兄已然入山修仙,没想到在这山脚下也有一座如此精致的园子,真是羡刹旁人啊!”

  来人向杨南拱了拱手,一脸温然笑意,这人不仅一身贵气,更难得的全身上下丝毫没有一丝傲气,那亲切和蔼的笑容像是阳光般温暧,令人一见便生出几分好感。

  杨南打量着这个与自己差不多年纪的贵公子,除了那俊雅眉目中依稀有昔日皇帝的影子外,这位纯王哪有幼时鼻涕虫的模样?

  “小古板?”

  “鼻涕虫?”

  两人凝望一眼,忽然一齐出声叫出对方昔日的绰号,一齐伸出手,相互握了握,开始用劲想扳倒对方,只是,杨南不使法力,腕力却与这位纯王殿下相差不多,两人略试了一试,忽然相视一笑,便收起手来。

  两人此时都已非幼时模样,但是这般作为却一下子拉近了彼此的距离,纯王李浩一脸笑意的道:“世兄,这位是常文宗师,这位是蒋武宗师,他们二人是玄兵宗门长老,与世兄同是修道中人。”

  杨南抬眼便见这两位兵宗高手,心中暗惊,两个宗师身上灵气极浓,神目如电,眉宇间兵锋锐气似针似刺,顶上灵气喷涌,五朵灵花乍隐乍现,修为远远比自己强得太多了!

  “两位宗师大驾光临,小道受宠若惊啊!”杨南一脸温然笑意,以同道中人的身份拱了拱手。

  两个宗师到了昆仑山下,也不敢托大,只是拱手道:“道友不必多礼,我等现在只是纯王护卫罢了。”

  ‘以修道宗师为护卫?’杨南心下暗惊,这纯王数年不见,势力狂涨何止天差地别? 这个纯王,果然不简单!

  杨南呵呵一笑,转头望着这位丝毫没有架子的王爷笑道:“李兄,我可不管你是什么王爷,休怪我无情,你若是没事找我,我便要赶人了!”时至今日,以杨南修道中人的身份,自然也不惧什么王爷公主。

  即便是两个宗师在侧,在昆仑派中又算得了什么?光是内门弟子哪个不是宗师?

  放眼天下,宗师多如牛毛,这只不过是真正入道的第一步罢了!

  纯王李浩淡淡一笑,似是对杨南的反应毫不意外,道:“我知道,你如今已是世外之人,当不会把我这个凡人放在眼里,我今日前来有两件事,第一,便是来助你一臂之力,第二,便是请你助我一臂之力!”他说话也是干脆,杨南是什么样的性子,他来时便打听过了,两人年幼相识,彼此之间也多有了解,杨南如不是破门入道,只怕将来也是朝中重臣,这样的世家子弟,李浩岂会不详查?

  杨南心中一凛,对这位纯王殿下开门见山的方式很感兴趣,大奇道:“你乃人间王爷,有何地方需要我相助的地方?”

  “人间帝皇也不能随心所欲。”纯王李浩淡淡笑道:“我那皇帝哥哥李会重病,天下又要起了无数纷争,我要你助我扫平天下,一定乾坤!不仅是为我自己,更是为了天下百姓!这个忙,你帮么?”

  李浩直言不讳,一脸诚挚,以他王爷之尊能如此礼贤下士,也算是难能可贵了,他眼中更多的是真诚,而非权谋诡诈,这一点,杨南看得很明白。

  新皇登基不过三四年,又重病在身?杨南皱了皱眉头,帝位不稳,天下更乱,只怕诸王又会新起纷争,这妖魔鬼怪就已经够乱的了,加上人祸,天下百姓岂不是要遭殃了?

  “我一个小小道士,既不是将军,更不是国公,如何能助你平定天下?”杨南倒是没想过拒绝,李浩短短数语之间便将自己的抱负说得清楚,争皇位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天下百姓!

  从李浩眉宇之间看得出来,这位小王爷倒不是那种利欲熏心之辈,让他去当皇帝,总比一些野心家去当的要好,就算他食言,也不至于去祸害百姓,只是自己为什么要帮他的忙?又能为他帮上什么忙?

  李浩似是知道杨南会这般回应,站起身来,负手于后缓缓道:“杨世兄,你我自小相知,我的为人你也该略知一二,方今天下修道门派已经各为其主了,只是昆仑、冥河两派不屑为之罢了,其实,你不但能助我争得皇位,更能助我治理天下!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昆仑派当然不需要争夺什么凡间势力!’杨南洒然一笑,道:“还请殿下赐教!”

  李浩长身玉立,一指长安方向朗声道:“老太师乃是三朝元老,国中栋梁,你既手执诸圣书卷,便是儒门三宗之心宗的继承人,儒门三宗,乃天下众望所归之人,居高一呼,天下望风景从,天下三分之一的官员学子都听你的,你说,你还有没有这个资格左右皇位之争?”

  李浩眼眸神光炯炯,望着杨南一脸热切之色,他只差拿大锤敲醒杨南了!

  杨南心中骇然,这才知道自己手中这卷诸圣手卷居然这般大有来头!老爷子留给自己的东西还真不是一般的让人‘惊喜’啊……

  李浩接着又道:“圣王朱笔、锦绣砚台加上这卷诸圣手卷,任何一样圣物落到一位宗师级儒者手中便可令他一跃而成大宗师!落到儒门大宗师手中,便可令他瞬间成为儒中贤者!更重要的是,它们是天下儒宗的信物,有你这样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手执这样一卷圣物,天下哪个官员、哪个士子不以你为首?老太师的威望你心中应该有数!

  世兄!你和这诸圣手卷实在是帝皇之宝,特别是在这等危急时刻,更是代表着天下正气所在!只要三圣归一,支持任何一个王爷登位,便是当今天子也难挡其锋!你说这诸圣手卷可怕不可怕?”

  杨南早听得呆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诸圣手卷进加上一个名份,竟会有如此可怕的效果!老爷子给自己的不仅是一个护身法器,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怪不得几个叔叔恨不得杀自己为后快!单单是为了国公之位的话,他们一生钱财无数,名爵更是不缺,何必与侄子争抢什么国公?

  只有名份和诸圣手卷,才是天下间最宝贵的东西!有了这两件东西,就是贵如帝皇也会恭敬有加!一生荣华富贵更是不用愁了!

  老爷子替自己娶妻、保有祖业青冥山,留下诸圣手卷,无一不是想着让自己有许多退路!

  铁方候、胡杨书院的士子们,曾经受教于老爷子的学生们,还有这卷诸圣手卷和一柄玄炎剑,这些都是儒门大宗师为保住自己孙儿性命留下的最宝贵的遗产!

  只要有任何一样在,杨南定然死不了!这诸圣手卷若是没名没份的被人抢去,更会引起无数儒门士子的怒火!那些叔叔正是既想抢手卷,又想名正言顺!

  想清楚了这些,杨南心中酸涩难言,祖父很少对自己露出慈爱之色,但对自己的慈爱之心却远远胜过这个世界任何一个祖父……

  杨南沉默许久,忽然长长叹息道:“李世兄,你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恐怕,你所说的助我一臂之力也是因为这卷手卷而来的吧?”

  诸圣手卷既然如此重要,有意皇位的诸王肯定不会错过,它代表着天下官员的人心所向,所以,杨和、杨成、杨义等人一定不会放过自己!!!

  李浩这般作为,不正是代表了这一点?他既有幼时的情谊,又有如今的大胆恩义,杨南不帮他谁帮他?

  李浩闻言笑道:“世兄,小王既是敢来向你求助,方元、左望两位宗师后人已有一位愿意助我,只要世兄愿助我一臂之力,大事可成!”

  杨南心念一动,忽道:“你既来要我助你,想必此刻也是到了助我一臂之力的时候了?”

  纯王李浩是什么人?

  可能会无端端的来这寻仙城么?

  不送一个大大的人情给自己,怎么可能凭白无故要杨南取出诸圣手卷助他登上皇位?

  杨南想得清楚明白,李浩点点头毫不隐瞒的笑道:“世兄受叔辈逼迫,岂不知居安思危乎?你若是身在昆仑山,那他们怎么也奈何不了你,但是你此时却在寻仙府,凡人世界,波澜诡谲,而且,据我所知,如今你的侍女也已为人所制,世兄当要小心了!他们来的不仅仅几个宗师级高手,更有昆仑门人为其内应!”

  他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叹道:“世兄如今危矣!只怕性命就在倾刻之间!”

  “蝶衣被他们拿了?”杨南勃然色变,他想过事情严重,但却没想过事情居然到了如此地步!怪不得蝶衣三女一去不回……

  杨南眼中一寒,冷声道:“是李云?他居然敢这样做?”杨南此时心中又惊又怒,他忽然发现自己真是大托大了,这寻仙城中真的无人敢动手么?

  只怕未必!

  李云若是出手,必定是致命一击!自己如此托大,后果不堪设想!

  李浩淡淡笑道:“你与杨成等人争夺诸圣手卷和国公名份只不过是家事,他大可袖手旁观,此事断然也落不到他头上,只要封锁了这寻仙城,内外消息闭绝之下,你只有奋死一战的份了。”李浩已将最严峻的事实摆在面前,他今日便是助杨南而来,这个还不由得杨南不接受!

  杨南脸上肌肉扭曲,张口哈哈笑道:“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啊!好个李云,好个叔叔!既是如此危险,不知殿下为何还愿意为我冒险犯难?”

  他此刻心中完全明白了,从他法兵断折开始,李云就算计好了一切,他料定杨南必然会来寻仙城交换材料以修复神兵!

第五十章节 武圣杨兰!

  只要杨南到寻仙城中,内外封锁,再引来早就准备好的杨成等人,几个宗师级高手围攻之下,没了法兵的杨南还有什么戏可唱?

  事后,杨南若是被擒,他大可跟昆仑派交待说:杨南是被自家叔叔带回去承袭国公之位!此乃凡人家事,修道门派再强势也不好干涉!

  杨南若是落到杨成手上,即使不死,也会成为一个傀儡!那种生不如死的生活,还不如死了算了!!!

  这一番心机,这一番预谋,分明是欲置杨南于死地!

  李浩听得杨南语气森寒,也毫不畏惧的道:“世兄,岂不闻富贵险中求乎?我若想得到你支持,不冒险犯难,你如何肯帮?只怕经此一役之后,你也要对付杨成等人,此等凡间势力,世兄若无我相助,只怕也难!我们正好各助对方,互利互惠!你若助我登上皇位,他日我便将杨成、杨兰等人连根拔起,以消你心头之恨!”

  相互合作,才是各偿所愿!李浩目光灼灼,一脸期待的望向杨南,以他所知,杨南根本不可能拒绝!

  杨南收回冷笑,重重点头道:“李兄,你说得不错,算得也不错!今日我便领了你这个人情了!我看,他们早已经来了吧?”

  杨南语气冰寒,自己踏入一个陷井之内,已经泥足深陷,若非李浩提醒,他现在还仿若梦中!这份人情,实在欠大了!

  “好侄儿,聪明如此,难怪你能万里独行来到此处,倒教叔叔小看你了!”一个身着铁甲的男子森然从墙上越过,跳到杨南面前,落地之时铁甲铿锵作响,身上凛然带着一股不尽杀气!

  他那黑色的面庞上冷漠如冰,语声更如刀锋般直割人心!

  杨南抬眼一望,眼中射出心寒之极的神色,这男子坚毅冰冷、刚毅卓绝!身上一股强横气息像一团阴云笼罩下来,令人几乎窒息!这是武功到了一种令人恐惧的地步才有的威压!

  他,便是当今御林军大统领,武圣杨兰!

  杨南的十二叔……

  武圣,相当于修道界尊者的境界!以武入道,向来少有人能为之,杨南这位练武奇才的十二叔,虽称武圣,其实只有武道大宗师的实力!

  但是,他的实力却远远不是杨南所能比拟的!

  杨南露一个温暖灿烂的笑容,望向不远处这个脸庞冷峻的铁甲男子轻轻道:“十二叔,真是好久不见,不知今日都到了几位叔叔,不如一起出来见见吧。”

  杨南的心已经变成了万年寒冰,但是他的脸上却依然一脸温然,杨兰身为天子近臣,此时出现在这里,说明自己和诸圣手卷关乎天下命脉,他不得不来!

  杨兰此来,势在必得!杨南虽笑得欢快,脑子里去闪过诸般念头,如今之际,如不镇静,便是死路一条!

  杨兰铁色面庞上冷冷一笑,道:“既然侄儿想见,你们都进来吧。”

  一个接着一个人影外面径直而入,杨南的眉毛开始颤动,四叔行军总管杨成、二叔礼部侍郎杨和,今日居然有三位叔叔到场,而且身为文官的杨和居然也来这里?

  “二叔,你居然也来凑热闹?难道你也是儒门宗师了么?”杨南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眼中却冷得像一块冰!二叔这等文官也插手进来,看起来还真不是一般的热闹!

  “南儿,你还是跟叔叔们回去吧……他们答应我了,绝对不会伤你性命,还要把国公之位传给你……”杨和一张胖脸上满是诚挚,望着杨南,眼中露出一缕歉疚之色,以叔逼侄,这种事怎么会是他愿意做的?

  可是长安如今尽在杨兰掌握之中,杨和一条胳膊如何拧得过大腿?

  杨南摇了摇头叹息道:“二叔,你被他们夺了国公之位,便以为天下人都像你这般注重名位么?国公之位我是心甘情愿让出来的,你们又何苦这般苦苦相逼?”比较起来,二叔杨和算是心地比较善良的那几个叔叔了,所以,他才会在几个弟弟手下忍气吞声!当日老国公已将国公之位传给了他,但是,他却始终没敢承袭!

  若是承了,只怕他现在也不能安然站在这里!

  杨成削瘦的脸庞上露出一个讽刺的笑意,开口道:“杨南,你若将诸圣手卷交出,并跟我们回去,在天下人面前亲口许诺父亲这一支心宗儒门支持朝庭正统,支持太子登位,我便可以放你一马!否则……”杨成脸上勾起一丝冰寒冷笑,这个侄子奸滑之极,当日居然能让他逃出万里之外,今日岂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杨南抬起眼眸,呵呵笑道:“否则便怎样?你不过是师级实力,也敢在这里放肆?当日在温泉关你眼睛瞎了,如今还这般瞎么?”

  面对这个毒如蛇蝎的叔叔,杨南言语丝毫不客气!

  “找死!”杨成眼中杀机凝聚,正要上前,杨兰手上劲力一发,一股刚猛之气油然迸发,顿时挡住杨成去路,“不急,让他绝望再说吧,我们还不急杀他。”

  杨兰话音一落,数个阴影缓缓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杨南等人眼眸抽紧,一下子便看得分明!

  顶上七花,法宗七阶!妖气翻卷,宗级妖怪!文气冲天,宗级儒者!

  符录璀璨,符宗!尸气大炽,尸宗!剑若银河,剑宗!

  六个宗师级高手,再加上大宗师级武者杨兰!师级顶阶武者杨成,灵觉过处,墙外边还布满了数百武功高强的精兵!每一个都已入先天武者之境!

  真是天罗地网,密不透风啊……

  杨南望了望身后,师级顶阶的赤阳,毫无战力的纯王殿下,还有因爆了风雷珠而掉成七阶的宗师妖怪金顶大鹏,加上一千妖兵和自己这个四阶又师级!纯王殿下带的两个宗师级高手!

  三个宗师级、两个师级,对上七个宗师,而且还有一个是大宗师!!!

  还有数百武功绝顶、手执劲弩的精兵!

  难怪,杨兰会说让自己绝望了……

  看着眼前那几个实力恐怖的宗师,杨南忽然抬起头道:“李师兄,你就出来吧,这一次若不是你,区区七个宗师哪里会有这般大手笔?”

  杨南话音刚落,李云的身影便出现在前方上空不远处,他呵呵一笑道:“杨师弟,为兄就不打扰你与家人叙旧了,此乃你之家事,愚兄也不好过问,便与方闻、寂寒二位师兄在一旁静观,师弟若胜,为兄也只有恭贺,师弟若败,为兄也无法相助,还望杨师弟见谅。”

  他口中说着不插手,但是却与两个内门弟子封死了杨南上空逃跑的路线!三柄法兵巨大如梭,在他们身边盘旋!雪亮的神兵仿佛是一道铁网!

  只要杨南想从空中逃跑,三人必定会出手!

  千般算计,今日若不能将杨南留下,来日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几个宗师手臂轻轻一振,昏迷的蝶衣三女如三根稻草般被扔到杨南面前时,杨南终于色变了,此次若没有万全的把握,李云断然不敢如此行事,杨兰等人更不敢如此有恃无恐!

  杨南轻轻一挥手,将三女吸了过来,三女在城中受袭,还好杨兰志在威慑,并不打算杀三个小妖怪,这才侥幸留得一命!

  杨南轻轻一拍,解开三女禁制,蝶衣见到这小院之中众多实力恐怖的修士,小脸吓得惨白,望向杨南绝望的道:“公子……对不起,都是奴婢连累了你!”

  杨南淡淡一笑,道:“不关你事,今日之事是我自己不小心。”事已至此,责怪任何人都没用,要怪只能怪自己太过托大,若是躲在灵兽山不出来,又怎会步入绝境?

  鱼娘神色淡然,立于一旁神情镇定,拉过蝶衣二女一脸决绝的望着杨兰等人,在她心中,公子若死,她们也活不成,既如此,怕又有何用?

  杨大杨二见到今日这种叔叔逼宫的场景,更是红了双眼,拔刀怒道:“三位大爷,你们如此逼迫少爷,将来有何面目去地府见老太爷?”

  杨成戟指怒目冷笑道:“杨大,你乃是我杨家奴仆,何时轮到你来质问主人了?以奴欺主,我便是将你杀了,也是活该!”

  赤阳在一旁冷笑道:“好威风!好煞气!几个连老国公丧事都能扔在一旁,赶着追杀侄儿的畜生,还算什么大爷?今日之事,有死而已!”

  他心知今日除了纯王和杨南或可饶得一命,自己等人却再难幸免!杨兰若不杀尽在场之人,这丑闻传到天下人耳中,他麻烦定然不小!

  昆仑派不好惹,天下儒门士子不好惹,便是杨南岳父铁方候方达也不好惹!

  杨兰定会杀尽在场之人而灭口!

  “纯王殿下,你若能带着两位宗师过来,我便任你离去!今日就当你没来过此处!”杨兰目光如电,在纯王李浩的脸上淡淡一扫,那目光有若刀锋,令人脸上生疼!

  李浩摇了摇头,眸子间闪烁着凛然之色,淡笑道:“我虽手无缚鸡之力,却也不是畏死之人!杨兰,皇兄病重,你身为御林军大统领,居然会出现在这不远万里的寻仙府,你还真是忠心耿耿啊!”

  面对杨兰威胁,李浩出身皇家,又怎会惧怕这一个家奴?当下便反唇相讥!

  杨兰淡然一笑,轻轻握拳道:“殿下可是在质问我么?区区藩王,有何资格过问我御林军事务?你若不走,休怪我无情!”

第五十一章节 六道浑元功

  李浩看到杨兰脸上那缕深深的不屑,心中大怒,却又无可奈何!杨兰如今占尽上风,自己又能如何?

  他只盼身旁两个宗师能助杨南能逃回昆仑,从而反败为胜!只要回到昆仑山,昆仑派可不是任由他人欺上门来的!

  杨兰转过脸来,望着杨南淡笑道:“好侄儿,你还没放弃希望么?”他神情有若猫戏老鼠,那副玩弄的笑容似有似无,以今日实力,杀杨南容易,想要生擒他却是极难,所以,彻底让杨南绝望才是上策。

  赤阳上前横剑凛然道:“要来便一起来吧!你们谁先上来受死?”

  杨兰摇了摇头叹息道:“赤阳,你是我父亲手下修为最好的一个,当日我只注重皇权交替,却没想到让父亲用金蝉脱壳之计送走了我的好侄儿,幸好,今日没养成大患!你既是如此忠心,我便来送你上路吧!”

  杨兰双眸一睁,杀念大炽!他缓步一踏,地面深深陷入一个凹坑,无穷劲力向赤阳劲射,他的拳头直推,直向赤阳击来!

  这一拳隐有罡风呼啸、狂号怒荡之威,将赤阳前后左右都封个结实,赤阳先学剑后学道,如何不明白这杨兰这一拳分明脱出了武功的范畴?

  天地风火冰雷!六种气劲四射激荡!

  一拳惊天!罡风四扬!天地之间好像群山崩塌一般响起一声剧响!

  赤阳手指轻轻一探,掌中本命神兵赫然燃起魔炽三丈,朝杨兰双拳迎了过去!

  轰!

  拳剑相撞,只发出一声轻响,杨兰的拳头碰上法力高涨的火阳剑,一拳便将他魔罗炽炎灭个干将!巨大的拳头将火阳剑打得弯折起来,四射的拳劲将院中花草折个粉碎,赤阳脸色一变,法剑猛的涨大,像一柄巨兵猛的高高将杨兰托了起来!

  杨兰眼露狂热赞了一声:“好!”随即便在空中滴溜溜的一个直旋,单拳下撞,从赤阳头顶攻下!

  这一拳隐含量无穷气劲,拳头看似缓慢无力,但赤阳却偏偏抬不起剑身去挡,他骇然发现,至空而下的拳劲笼下,自己全身的法力竟然有被禁锢的感觉,举手投足之间仿佛带上了无数泥沙,行动变得缓慢之极!

  天地水火冰雷,六种气劲像六条绳索扯住了赤阳的四肢!

  赤阳奋起手中巨型火剑,苦苦抵挡着这可怕的束缚之力!

  但是,杨兰拳劲笼罩四周,好似一张密不透风的罗网,在他拳劲之下一切重如山岳,任你有千般本事也难行动自如!

  砰!

  赤阳数招之间便被他一拳击中胸口,张口猛喷一口鲜血!

  砰砰!

  赤阳胸口、背后连中两拳!

  以赤阳的法力,远远抗不住杨兰这等恐怖拳劲!

  杨南眼见这杨兰一出手便威势凌人,数拳之间就将赤阳打得节节败退,心中更对杨兰起了极度的忌惮之心!

  ‘横拳、竖肘、扫腿!’杨兰拳快如电,劲重如山,挥拳过处,赤阳全身法力尽散,勉强抬起法兵一挡,杨兰的拳头瞬间荡开火阳剑,一瞬间便将赤阳一拳击起三丈,刚猛拳劲有若气柱将他高高抛起,杨兰嘴角挂着一缕不屑,身形诡异出现在空中,左腿如电般弹出,重重一踏!一股如山巨力压下,顿时间将赤阳扫落在地!

  “所谓的道法,便是如此么?”杨兰落下地面,负手于手,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情,犀利的眼眸望着杨南淡淡道:“侄儿,你有何手段尽可使出,为叔只用六道浑元功会会你的道法!”

  杨南扶起赤阳,却见他浑身法力散乱,修为大损,原来杨兰的拳劲刚猛无俦,不亚于修道人的强大法力,巨大的拳劲威压之下赤阳竟连本命神通都无法变化!

  法力不如的情况下,只能被他的功力压着爆打!师级的道法,根本拼不过大宗师级的杨兰!

  赤阳的火阳剑剑身弯折,身上衣甲破碎,似乎是被巨岩碾过一般!

  好可怕的武功!好强的功力!杨南脸上不由变色!

  “阿南小心……他的武功很厉害,武功已近乎于道……”赤阳说完便昏迷过去,只是数拳,他已经重伤!

  杨南眼中一寒,瞬间便将赤阳收进江山戒中。

  他缓缓转过身来,对虾统领和一千妖兵淡淡道:“你们自跟了我,便一向死战!我杨南宁死不降,你等虽是亲兵,今日事出凶险,你们可自己决定是否一战!”

  事到如今,唯有拼死一战,否则跪地求饶杨兰也不可能放过自己!

  无上妖身……便是杨南唯一的本钱了!

  但是……此时再用无上妖身,上千妖兵一定死伤惨重!

  宗师七阶的李云轻易就能杀死三百妖兵,大宗师级的杨兰却又如何?

  杨南再狠,也不愿让手下妖兵为自己白白牺牲!

  虾统领一脸凛然,大声喝道:“我老虾自跟小爷以来,何时怕过?小爷不嫌我们妖怪粗鄙,教我们道法,传授我们武功,给我们锦衣玉食,养兵千里,用在一时,老虾有死而已,决不后退!”

  他知道今日之事已不可为,但是就算怕死,也没有用!

  无论是妖是人,杨兰必定斩尽杀绝!

  天下修道中人收拢妖众遍地都是,但是像杨南这般慷慨的主人却世间难寻!

  已无退路,何不一拼?能挑进亲卫的妖兵哪一个会是孬种?

  一千妖兵听得虾统领数说杨南所做所为,早就胸中热血激荡,一同喝道:“愿为小爷死战!虽死不悔!”

  杨南心中感动,大声道:“好……好男儿!”这等忠心效死的亲兵,才是自己值得信赖的班底!今日就算是死,也要死一块!

  杨兰眼露讶色,他看得出来,这一千妖兵实力大多在妖师之间,更兼忠诚无比,杨南不过短短数年之内,又如何能养出这等强悍妖兵?

  他哪里知道,老螃为了训练杨南的亲兵,每天练了又练、训了又训,亲卫兵要什么有什么,只要灵兽山所有,亲兵尽可尽享,但是老螃对他们的要求只有一个字:忠!

  若不忠,休想进亲卫军!若是不忠,定教他受过三刑六道一百零八种刑罚而死!

  数万妖兵挑下来,只不过只有两千之数的亲卫兵,若是一吓便后退,那还是亲卫兵么?亲卫之兵,便是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会后退!

  ‘今日一战,这一千妖兵又不知道死伤多少……’杨南在心中默默的道,他心中闪过一丝悲哀,想要比别人强,付出的绝对要比别人多!

  他或许可以借天元神符上的灵光咒一跑了之,只是,自己驱动灵光咒跑了,李浩怎么办?蝶衣三女和杨大二仆怎么办?抛下同伴自己跑了,这有违道心之举杨南宁死不为!更何况有符宗高人在场,暴露了天元清虚神符只怕麻烦更大!

  “大鹏,你一会带着纯王殿下先逃,不需顾忌,只要回到昆仑山便可!”杨南传声入线,随即将蝶衣手上的五彩羽扇交给了他!

  金顶大鹏眼见这般情势,他除了对杨南畏惧之外,对杨兰等人却也不惧,他打不过杨兰等人,但凭借天生神通,想跑却也没几个人能追得上!

  杨兰一直冷眼看他动作也不阻止,只是淡笑道:“我知道你有奇特的储物法宝,但是你有这个时间去装人逃跑么?好侄儿,你的家底我们也知道的差不多了,今日便是满天神佛来了,来救不了你!”

  杨南心中一震,抬眼望了望半空的李云,李云却对他温然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好,十二叔,你果然非比等闲!”杨南脸上淡笑,心中越发冰寒,伸手轻捏法诀,一千个妖兵如一群白雾飘起,瞬间在他身周组成了一个阵势!这一次他用的不再是巨力无边的无上妖身,而是禁忌之阵——万妖归元阵!

  万妖归元阵化为一蓬巨型妖云,在庭院半空张开,每一位妖兵紧紧连在一起,聚集妖力以备杨南取用!

  ‘千妖之力,加上双师者法力,我就不信弄不死你一个武道大宗师!’杨南飞入这团妖云之间,大喝道:“杨兰,来吧,让我看看你这武圣还有什么本事没有用出来!”

  妖气四荡,庞大无力,杨南身在阵中,身边俱是亲卫妖兵,他随时可抽取每一名妖兵身上的法力,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在他身上流转!

第五十二章节 霸兵玄黄!

  与无上妖身助长法力大不相同,杨南此刻每一击,都如同一千个妖兵全力一击,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但是这万妖归元大阵弊病也是极多,等杨南抽尽妖力,一千亲卫必定死伤无数!

  杨兰满脸讶然的望着杨南布下妖气冲天的万妖归元阵,据李云提供的情报是无上妖身法,怎么会变成了这种古怪的阵势?

  这妖阵如一团无尽之云在半空中游荡,妖气冲天而起,杨南瞬间疯狂汲取,一千妖兵奋力将所有妖力输到杨南身上!

  只是一刹那,杨南身上积蓄足够的妖力,仿佛变身为一个旷世妖魔,充满暴虐凶残之气,一拳便向杨兰轰了下来!

  “死吧,杨兰!!!”

  千妖之力,全力施为下竟有铺天盖地之威,杨兰一瞬间仿佛感到天都黑了下来,那无尽的黑暗就像一只巨兽张开血盆大口要将自己吞噬!

  集其全力于一拳!其势可崩山岳!漫天的妖气疯狂肆虐,隐然有鬼哭狼嚎的威势!

  一旁观战的诸位宗师无不色变!

  杨南这一拳集中一千妖兵的全部妖力,只怕是一座山峰也会让他瞬间打穿!

  大宗师又如何?千妖之力足可拔山!一拳之下山崩地裂!杨兰就算武功再强,又岂能和这天地巨力相抗?

  “六道轮回!”杨兰一声怒喝,身上六种气劲油然迸发,像条条脉络相互交织,组成一个巨大的拳头,与杨南妖拳猛的相撞!

  轰!!!

  杨南身周的庞大妖云震了一震,杨兰却脸色一白,倒退了数步!以他武道大宗师的修为,也不能硬抗这万妖归元阵拼命一拳的轰击!

  杨南见这千妖之力果然浩大无伦,一拳之下便击退了杨兰,但是他心中却没有半分欢喜!

  万妖归元大阵只能集结众亲兵之力发出三拳,三拳过后,妖兵不是喷血而亡,就是修为大退,甚至至变回普通小妖也大有可能!

  事已至此,别无退路!杨南聚起妖力,将所有亲兵身上的妖力尽抽一空,他脑海中一空,仿佛一切都停滞了下来,一切都变得极其缓慢起来,杨兰一举一动,身上的每一分气劲都在他眼中清晰无比!

  “死吧!杨兰!”

  杨南将所有妖云凝成一团,拳头好似山河倒挂,重重的落了下来!

  “好妖阵!”

  这一拳,仅凭六道浑元根本挡不了!杨兰双眸一凝,眼中绽出一道奇光,掌化托式,掌中忽的飞出一轮霸气逼人的兵器:形状若轮,片片铁叶,好似一轮太阳正冉冉升起!

  这柄圆如钢轮的神兵一出,天地之间好像只剩下一种气息!

  张狂!霸道!如正午赤日般光照大地,毫无顾忌、无尽嚣张的霸道!!!

  以我意,为天意!这便是霸道之根源!这股霸意可以扭转天地意志!

  无尽的霸意似太阳初升,带着刚猛绝伦的力量猛的与杨南的拳头撞击在一起!

  轰!!!

  杨南奋尽全力、威力恐怖的一拳在这无尽霸意面前轰然而散!一千妖兵中至少有一半妖兵口喷鲜血,妖力散乱!

  ‘这是什么怪东西?’杨南收拳心中骇然!千妖之力在这等霸气兵器面前一点儿也讨不了好处,反倒让它彻底扯碎!

  只一击,杨南的万妖归元阵一阵散乱,妖云几乎一瞬间少了一半!

  而那轮黄光太阳却缓缓的升了起来,像是王者驾临,带着无尽的威严与霸道!一团黄光瞬间竟似能与头顶烈日争辉!

  杨兰脸色冰寒,唇边勾起一丝傲然:“你能逼我取出霸兵玄黄,算是很有本事了!”

  “霸道玄黄?”在场所有人都骇然而呼!

  传说中的天下十大神兵之一,兵中霸气张狂无伦,任意法力在他面前只会被扯碎吞噬,这等神兵落在杨兰手上,杨南如何能敌?便是万妖之力也不成!

  杨兰手执玄黄,黑发飞扬,身上铁甲铿锵,那股唯我独尊的霸气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来,他手上玄黄神兵更是散发着骇人的威势,霸劲笼盖四野,实力稍弱者无不心中战战!

  ‘没想到,杨兰连十大神兵都弄到手了……’杨南顿觉心中一阵沮丧,十大神兵就是玄炎剑那种极数,玄炎剑中无尽的张狂火焰他曾领教过,当时的情景现在想起后都后怕,现在再面对这样的神兵,怎么还有战胜的信心?

  这样的神兵握在一个武道大宗师手中,威力极度恐怖!

  杨兰执兵在手,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看起来分外英俊,他望着杨南的万妖归元阵叹道:“好侄儿,你若能接下我霸兵玄黄一击,今日之事便就此作罢!”

  杨南心中叹了口气,杨兰既然说得如此霸气,这柄霸兵再配上他的绝顶武顶,只怕这一击惊天动地,自己就是不接也得接了!

  “霸气纵横!”

  一声低喝,杨兰手中圆轮一阵旋舞,忽的荡起一层圆柱气劲,笔直的朝杨南撞了过来!

  杨南忽而觉得,那一轮圆形气劲散了开来,变成无数根紧缚着自己的绳索,拉扯着自己的躯体向四方散开!

  霸兵玄黄那每一片轮叶上,都附带了破法破劲的强劲气息,千万张轮叶嗡的一声,一齐张开,无数轮叶转动好似千万道龙卷风一起转动!给杨南的感觉就好像是一个可以撕扯一切的疯狂绞肉机!

  无论怎样催发法力护身,无论怎样挣扎,那巨大的气柱咆哮如雷,每一丝气劲被吸入当中,都会瞬间泯灭!只要稍一放松,杨南便会变成无数块碎肉!

  万妖归元阵轰的一声,终于挡不住霸劲撕扯,一千妖兵像雨点般落到地面!

  杨兰嘴角勾起一丝狞笑,霸兵荡起无数道狂暴龙卷风向杨南卷来!

  “保护小爷!”

  一千妖兵在虾统领的指挥下紧紧站在一起,义无反顾的向杨兰冲锋!

  霸兵玄黄威势之下,几乎可以横扫一切!

  万千轮叶带着不可阻挡之势,在每一个妖兵身上切割!

  任由一千妖兵如何拼命,如何不屈,庞大妖阵一点点被吸光、扯碎最后化为虚无!

  一千个妖兵一个一个被霸兵玄黄扯光妖力死得极为凄惨,无论妖丹、法力、肉身,一切一切都慢慢化为碎片被霸兵吞噬……

  最后,杨南身边只有留下虾统领和不到三十个妖兵!

  杨兰轻轻一哼,那轮不可逼视的黄光太阳顿时散去恐怖气息,化做一个圆轮呜呜飞回他的手中。

  ‘一千个亲兵,就在眨眼之间被杀得只剩三十!’

  杨南抬起眼来,望着眼前一脸冷然的杨兰,心中的绝望实在难以用语言来描述,这等可怕武功,已经不在任何道法之下!霸兵玄黄更是霸道至极!

  有这样的神兵在手,除了世间顶阶高手,谁还能拿他怎样?

  一千妖兵,死得凄惨!杨南有生以来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如此之深的痛恨:此仇不报,枉为人!

  “我练武数十年,方能有此境界,你修道不过三年,却有这般进境,实在是我杨家的天才!”杨兰执兵在手,眼中露出赞叹之色!万妖归元阵端是非同小可!若是让这侄儿修为高深一些、又有法兵在手的话,还真难说谁胜谁负!

  “今日你若不杀我,来日我定会让你后悔莫及!”杨南轻轻冷笑了一声,杀他可以,但是想让他屈服却是不能!

  一千妖兵之仇,加上往日仇怨,这股恨意浓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看着杨南倔强的嘴脸,杨兰铁色脸庞勾起一丝淡淡笑意:“好侄儿,我怎么舍得让你死了?你不仅对我有用,对圣上也有用,对大元皇朝更加有用,你应该比你那死鬼父亲长命才对。”

  众人听得他语气中的森寒意味,心中无不打了个寒噤!

  ‘死鬼父亲?’杨南心中仿若被天雷轰击,一瞬间明白过来!他握紧了拳头,低吼道:“杨兰,是你杀了我父亲!是也不是???”

  此身来自这一世的父母,杨南纵是从未见过父母之面,但却也不能对生身父母毫不挂念!

  杨兰不屑的冷笑道:“国公嫡子,好大的名头!杨元当日仗着有父亲派出的卫队便以为可以横行天下,他若不死,便是我们死!”

  杨南仰天大笑道:“好……好个杨兰!果然是你!!!”他伸出手指轻轻指了一指杨成、杨和,冷冷的道:“还有你,杨成、杨和……你们真是我杨门的佳弟子啊!”

  杨南心中痛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往日询问祖父父母死因之时,祖父无一不是勃然大怒!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儒门三大宗师之一,执掌天下权的祖父都查不出父亲的死因!

  现在他明白了……

  同胞兄弟相残!叫一个做父亲的是如何的痛心?

  虎毒不食子啊……祖父的心何尝不是每时每刻在滴血?

  杨和脸色苍白如纸,杨成却冷笑道:“当日若是连你这个孽种都一起除了,就不会有今日!死鬼杨浦棋高一着,但他也没想到今日你会落到我们手上!”

  杨南冷冷的道:“错过今日,我定叫你满门俱灭!祖父不忍下手,我杨南却无半点顾忌!”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祖父病猝,未尝不是因为这几个孽子!

  杨和迟疑的道:“侄儿……你还是跟叔叔们回去吧!你父亲的死……”

  “住口!”杨南怒目横眉,戟指大喝道:“你们不配做我的叔叔,我也不是你们的侄儿!他日我若不将你们满门诛灭,真是枉为人子,枉为人孙!”

  杨兰淡淡一笑,似乎一点儿也没将杨南那满是杀气的话语看在眼里,“杨南,你如今要么死!要么跟我回去,若在做垂死挣扎,我就送你去见你的死鬼父亲!”

  杨南傲然而立,李浩脸色苍白,他虽不懂武功、道法,但却知道,此时杨南没有翻身的机会了,而且还是杨兰手下留情才留得他一条性命!但是,只要杨南落进皇帝的手中,那他自己就绝没希望了!

  “常文、蒋武宗师,请你们出手救出杨南!不必管我,带着杨南逃去昆仑!”李浩瞬间便做出了决断!杨南若逃了,他们一定不敢杀自己!只要杨南逃了,一切就还有希望!

  两个宗级高手暗叹一声,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纯王殿下既然都如此说了,就是刀山火海他们也要去闯一闯了!

  一红一蓝两件神兵瞬间亮起,红蓝交错间,有无数星点剑气向杨兰袭去!

  同一时间,大鹏王也得到了杨南的暗示,刺云枪、五彩扇一齐出手!

  嗡!

  五彩羽扇在大鹏王的手中,威力与蝶衣不可同日而语,千万个青色风刃合为一个巨大光刃,带着毁灭气息从半空直斩而下!

  刺云枪更如一道青虹,越空而过,如一条巨大光鞭一般,向六个跃跃欲试的宗师级高手横扫而去!

  即使以杨兰手中霸兵之威,也不敢硬接大宗师级的大鹏王手中五彩羽扇全力一击!

  轰!

  巨大光刃极地,大地瞬间被斩开一个巨大的沟壑,大地为之震颤,一股巨大的龙卷风平地刮起,风刃势如破竹、斩灭一切的威势令杨兰惊得浑身冷汗,这才知道大宗师级的道法是何等威猛!

  霸兵玄黄急速飞舞,刹那间便迎向大鹏向手中的两件法宝,大鹏王虽然法力高强,可也吃不住这霸兵撕裂之力,两件法宝护身,短时间也只能自保而已!

  杨南这一方三个宗师既已动手,一旁六个宗师自然不会停下,或妖气升腾,或神将现身,或飞天血尸猛扑而来,九个宗师混战在一起,一排排房屋倾间被推倒,不远处李云冷冷一笑,在四周布下了一个隔音阵法,即使这里打得天崩地裂,外面依旧一无所闻!

第五十三章节 无路可逃!

  杨南瞬间退了回来,举起江山戒便将李浩、蝶衣诸女装了进去,一千妖兵死得只剩下虾统领廖廖三十个,阴蚀法兵也不在此处,如何能再战?

  杨南正想发动灵光咒先逃了再说,杨兰却也同样双手环抱在不远处淡笑道:“想逃?先看看你四周吧!”他抛下大鹏王,却如一条毒蛇般紧紧盯着杨南!

  杨成轻轻一挥手,墙上冒出数百个手执劲弩的精兵,那寒气森森的利箭正对准了杨南!

  只要他稍有异动,那无数破甲利箭便会如蝗虫一般猛扑而至!

  杨南见大鹏王被逼得厉叫连连,李浩带来的两位宗师却被四个敌人逼得节节败退,眼看就要落败,他叹了口气道:“叫他们住手,我跟你们回去。”

  他束手于后,脸上平静无比,至到此刻,他才露出一丝绝望之色,杨兰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他可不想在这杀杨南!杨南就是要死,也要将继承人名份和诸圣手卷传给自己后再死!

  已是网中之鱼,何惧他能腾起什么风浪?

  杨兰轻轻挥了挥手,六大宗师忽然停下手来,大鹏和两位宗师撑着最后的气力回到杨南身边,不过短短一瞬间,他们的法力就消耗殆尽,身上或多或少带上了伤!

  以六对三,若不是金顶大鹏足够凶悍,早就一败涂地!能坚持到现在,已是十分不易!

  杨南忽然间举起江山戒,黑光一闪便将无力再战的三人装了进去,杨兰眉毛一挑,手中霸兵一举,那股霸道无比的气劲如一支巨锤般轰了过来,杨兰口中笑道:“侄儿,我知道你鬼主意很多,就算你用诸圣手卷,只怕也挡不住我手中霸兵威压,待我废了你的法力,看你还能如何作怪?”

  杨南被这股刚猛之力轰得口中喷血,但他却嘻嘻一笑,脸上颓丧之色一扫而空,似是开心不已,“杨兰,今日之情,还待杨南来日再报!”

  杨南纵是死,也绝不会屈服,何况他身上的法宝还没有用尽?

  他胸前铮的一声放出一道七彩神光,这神光浩大无伦,宽博无边,霸兵玄黄的疯狂气息瞬间便被挡了开来,丝毫不能侵入半分!

  “嗯?什么怪东西?”杨兰骇然发现,自己的气劲根本不能定住杨南!

  “杨兰,你道我身上只有诸圣手卷么?”杨南犹自挂着一缕鲜血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身子却在七彩神光的保护下向上空急弹,瞬间便向墙外飞去。

  “找死!”

  杨兰大怒,他连催霸兵,哪知如山气劲到了杨南身上竟像碰到了一团绵花,丝毫没有效果!

  “给我斩!”杨兰一声怒喝,手中霸兵玄黄发出一声厉啸,如一道巨山向杨南猛撞而至!杨南身上七彩神光一凝,顿时间将霸道之极的霸兵玄黄弹了回去!

  “回去!”

  轰!

  三道长虹剑光从天空疾速斩下,斩落杨南身上七彩神光处,一时间打得七彩神光越发微弱!杨南心中一惊,抬起头来,正见李云等三位师兄正一脸杀气的望着自己!

  ‘灵光咒!不用的话,只怕小铜钱的神光马上就要消失了!’杨南一瞬间被逼回地面,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小铜钱的七彩神光被霸兵一击之下就消失了大半,被众多宗师围住一轰,根本无法继续下去了!

  即使有七彩神光,也不是无穷无尽,更不是无敌!

  不待杨成下令,数百个精兵手中的强弩顿时箭如飞蝗,向杨南射来,叮叮叮!数百支利箭射在杨南身上皆为神光挡住,无力的向下落去!

  七彩神光被无数羽箭一击,顿时间像一盏没油的灯火,瞬间熄灭了!

  六位宗师见杨南要逃,一齐各显神通,猛的向杨南扑了过来!

  “天降神符!”

  “九天血尸!”

  “蓝龙四荡!”

  “诸佛法印!”

  “以墨化形!”

  “螭化为龙!”

  神将、血尸、神兵、法印,墨索、妖珠,轰的一声一下子铺天盖地的笼了下来!六样法宝所带气息极为恐怖,这一下若是击得实了,杨南瞬间就要化为粉末!连一丝渣子都不会剩下!

  “给我定!”杨兰更是手执霸兵,霸道气劲扯定杨南!

  这六样法宝加上杨兰手中的霸兵玄黄威力笼盖四野,令杨南逃无可逃!

  ‘挡不住了……’

  一股恐怖的气息传来,杨南心中明白,没了七彩神光,他根本挡不住这七位宗师出手一击!

  不逃,便是死!

  众多法宝临身,他一瞬间便取出天元神符,心中默念法咒,神符灵光一闪,一个大大的道字刹那间绽放开来,如一团星辰爆开,杨南身形诡异在道字中猛的一闪,刹那间消失在原地!

  “天元清虚神符?他怎么可能有龙虎山的镇山之宝?”识货的符宗宗师骇然变色!

  ‘这么多宗师威压之下,居然还让杨南跑了?’

  杨兰握着霸兵玄黄的手掌青筋直冒,脸孔变得极是狰狞,望着所有人厉喝道:“追!趁他没有走远,给我追回来!”

  如果让杨南逃回昆仑,七个宗师岂敢上昆仑?一切谋划都付之东流了。

  一旦被昆仑高手知觉,不要说杨兰,就是李云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真是想不到,这个数年未见的小侄儿身上竟有这样的奇特法宝!连天下最刚猛霸道的霸兵都无法伤他!

  “那七彩神光是什么法宝?龙虎山的至宝怎会落在他身上???”

  杨兰心中狂怒之极,这样的算计如果还拿不回杨南,他如何有面目回去见皇帝?

  “大统领息怒,他这法宝只能用一次,料他只会逃往昆仑,我已安排好了,就算他有龙虎山至宝护身,我料他也逃不了!”李云面上似笑非笑,向暴怒的杨兰安慰道。

  诸位宗师倾力一击竟落了个空,正呆滞间,听得杨兰厉喝,纷纷遁起法器追了上去。

  有霸兵玄黄护身,杨兰踏足虚空,竟随意在空中奔跑了起来,他的速度如风如电,居然一点都不比宗师们的法器要慢!

  杨南一遁而出千里之外,收起天元神符,张口喷出一股鲜血,脸色煞白,受了六大宗师法宝轰击,虽然一瞬间逃走,但是却受伤不轻,此刻他灵窍之中空空荡荡,再无一丝法力存在,就是来一个小小的武师,也能一拳将他打死!

  赤阳昏迷,一千妖兵死得只剩不足三十个,大鹏、两个宗师修为大损,这等情还能逃出来,杨南也算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杨兰自恃有霸兵玄黄在手,吃定了杨南,但是却未料到他身上有那道神奇的七彩神光在,这七彩神光虽然不能持久,但却可让杨南使出灵光咒遁身千里。

  有这两样法宝在,天下谁可伤杨南?

  只是,先前杨南若动手用江山戒收人进来,必定引起杨兰心中怀疑,唯有落到下风,绝望之际,杨兰才会自傲自满,这便是杨南带走众人的唯一机会!

  天元神符虽然有可能被人知道,但却总比束手待毙要强!

  龙虎山的众多高手要来,便让他们来吧……

  小铜钱的神光暗淡泯灭,看来短时间已无法再用了,杨南叹息一声,这等威力奇特的灵宝如果可以无穷无尽,自己也不必落荒而逃了!

  杨南打量了一下自己一飞千里之后的所在,却发现自己居然是在昆仑山的左侧,数十里外便是昆仑天门!

  “龙虎山的事今后再说吧,不行的话去找仙子姐姐……”杨南望了望手上那张天元清虚神符,心中真是又爱又恨,这张神符就像一枚不知会何时爆炸的炸弹,谁知什么时候会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杨南正沉吟间,却望见远处天边飞起七道遁光,速度极快的向这边飞来,杨南吓了一跳,顿时知道杨兰带着六位宗师紧追不舍的跟着来了!

  七大宗师既然追来,那李云三人何在?

  杨南催动仅剩的法力踏着一团水云晃悠悠的向天门飞去,虹光四射的天门下,李过带着方胜等几个外门弟子正开启禁制,站在天门前望着杨南嘻嘻而笑。

  这笑容,并不是友善的笑……

  杨南叹了口气,这帮蠢货,居然将自己这个昆仑弟子拒之门外,难道他们就不知道在昆仑山脚下,有什么事能瞒得过山中那些老怪物的么?

  他们这样做,就是宁死也不会让自己回山了!

  “杨师叔,弟子奉命把守此地,师叔若无事还是请回灵兽山吧。”李过望着越来越近的七道遁光,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杨南今日若想从天门入山,那是休想!

  灵兽山离此千里,杨南便是有法力在身,也断然飞不回去!

  杨南心中一片冰凉,李云动手,当真步步紧逼,怪不得他敢肆无忌惮的杀害同门!

  如今看来,他们是一定要自己死了!

  杨南虽知无幸,却还是淡淡道:“李过,你居然关闭禁制、将本门师叔拒之门外,知道这是何等罪过么?”

  “不用他知道,一切便我来承担便是!杨师弟,你还想想怎么应付你的叔叔们吧。”李云的身影疾速从天际落下,落地时却依然是一副仙风道骨,不疾不徐的模样!

  他实在好奇自己这个小师弟,身上居然奇怪法宝一件接着一件,连天下十大神兵在手的杨兰居然都拦不住他?

  那可是霸兵玄黄啊!一击之威就是自己都不敢硬接!这杨南是如何做到的?

  ‘今日若是让杨南走脱,来日必定要受到极惨烈的报复!’李云怎会不明白杨南手段之狠、心肠之毒?他们已将事情做绝,不是杨南死,就是自己亡!事情既做到了这一步,再也没有退步的余地!

  “李师兄,又是你们三个,看来你们是真的不将昆仑派放在眼里了,勾结外人,杀害本门师弟,这一次只怕长虚真人也无法护住你!真是可怜呐……”杨南一脸悲叹,他不是在叹惜自己,而是可怜李云!

  做下这事,只要有一天,昆仑派知道了,李云一定会死得很惨!

  李云脸色一变,杨南所说的乃是昆仑大忌,不要说他只是一个内门弟子,就是正宗传人也要被掌门诛灭!

  “杨师弟,你没这个机会了,诸位师叔、师祖在一柱香之内是不会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事情,待你被杨兰擒拿,你认为这些老怪物会知道真相么?只要该死的人全死光了,此事还有谁知?”李云冷冷一笑,接着道:“你活过今日,他日也逃不过龙虎山符宗的追杀!想不到你身上居然有天元清虚神符在,怪不得三年之内境界突飞猛进!”

  这等仙家灵符,就连一向沉稳的李云也不禁要动容!

  杨南伸手取出灵符,冷笑道:“我死了,这灵符自然归你了,龙虎山要追杀,只怕也会先杀你吧?”

  李云毫不生气,哈哈笑道:“多谢师弟关心,你那江山戒中的人一个都跑不了,今日之事再无人知,这神符愚兄真要不客气的笑纳了!”

  杨南法力用尽,法宝尽出,而且身受重伤,此刻除非有神仙下凡搭救,否则断然逃不丧命于此的下场!

  李云又何必再虚伪?

  杨兰七人的遁光也从天际落了下来,七个宗师彻底将杨南围了起来!

  这一次,杨南就是插上翅膀也飞不走!!!

第五十四章节 阳皇步虚!

  杨兰手中霸兵玄黄一挥,千万轮叶撕破空气,发出厉风呼号的惨烈之声,“杨南,你敬酒不吃要吃罚酒,我便送你下地府与你那死鬼父亲相会吧!”

  这一次,杨兰不再对杨南抱有任何幻想,便是没了名份,只要有诸圣手卷在,他一样可以向皇帝复命!

  霸兵玄黄仿若一轮初升朝日冉冉升起,这个太阳霸道、炽烈,似是毫无顾忌的绽放着它无穷无尽的光和热,任何阻挡都会在这轮赤日中化为乌有!

  轰!

  千万道霸劲如千针万刺一下子朝杨南笼了下来!

  杨兰全力出手,霸兵威势难当,杨南眼见一团耀眼无比的精光向自己猛扑而来,这一下只怕要让自己碎成粉末了!

  他心中苦笑:‘他娘的,老子逃了这么多年,最终还是要去转世投胎了……’

  什么家门仇恨,什么复仇之志,什么无穷天道都要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霸者威如狱,兵凌剑光寒……”

  正当杨南无比绝望之际,只听得一声低低叹息,天际垂下缕缕金丝,一瞬间组成一个金色大网,将霸气横溢的玄黄圆轮罩在当中,任玄黄霸劲四射,却依然难逃金网笼罩!

  杨兰吃了一惊,霸兵玄黄乃是天下第一等霸道之兵,狂撕猛刺之下,天下还有什么能困得住它?

  “找死!”杨兰怒喝一声,足踏虚空,一瞬间如流星般向那张大网踢去!

  这一式追星式速度其快无比,但是踢在金网上却有若柔韧无比的牛皮,杨兰脚上所带的劲力一瞬间反激回来,令他身不由已的倒射而回!

  杨兰一声怒喝,手上气劲向霸兵玄黄猛烈灌入,玄黄圆轮一瞬间亮了起来,好似一轮太阳迅速涨了起来!

  只是,玄黄霸劲虽霸道无比,金丝却至柔至韧,将这无数霸劲硬生生的逼了回去!

  “何方高人?还请现身一见!”杨兰一击无功,顿时神情凝重的望着天际凛然喝道。

  一支纤纤素手从虚空中探出,轻轻提起那张包裹着霸兵玄黄的金色大网,这支纤掌的主人很现从隐身之中露出真身来。

  白裙迎风烈烈,青丝垂流飘洒,那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美丽容颜上,仿若是一座永恒不消的冰山!

  其艳美不可逼视,其冰寒令人彻骨!

  “霸兵玄黄……,兵是神兵,人却未必是神人……”女子冰眸扫过,眼中那股寒意就连杨兰这等心智坚毅之人也忍不住有颤栗的感觉!他们看得清楚,这个女子脑后竟有九个由灵气自然形成的金色光圈!

  金光九圈,尊者九阶!这竟是一个将要成为圣人的大尊者!

  这样的高手突然出现在昆仑山下,怎不叫人万念俱灰?

  女子脸色似是冰山一般冷漠无情,口中淡淡的道:“天下十大高手,霸王狂歌是你什么人?”

  杨兰心中虽惧,脸上却肃穆的道:“正是家师,你是何人?”

  能困住霸兵玄黄的人,修为到了何种地步?杨兰实在不敢想象!

  他竖拳胸前,脸上一片凝重,霸兵玄黄乃是师尊传下的神兵,断然不能任人收取,今日便是死,也要将师尊神兵拿回来!

  “我乃昆仑步虚!”冰眸女子淡淡一笑,素手轻张,绝美玉容上闪过一丝凝重,金色大网忽的光芒一绽,好似群龙长吟,气势顿盛,在金网中疯狂撕扯的霸兵玄黄被一寸寸的缩紧空间,任它霸道如恒,狂妄如龙,依然在金网无能为力!

  霸兵玄黄,最后步虚的金网牢牢困住,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圆珠,落到她的纤掌之上轻轻转动。

  此时任杨兰怎么催动,霸兵玄黄再也没有一点点反弹的余地!

  “仙子姐姐!你终于来了!”见到来人,杨南紧绷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死而复生的感觉是什么滋味,他今天终于又体会了一次!

  能比霸兵玄黄更霸道的人天下间只有一个——步虚尊者!

  杨兰见此情形,一脸骇然的道:“你竟是道门十大高手之一的阳皇步虚?”

  阳皇步虚,狠辣无情,道门圣人轻易不出世,圣人之下,这位道门高手却是鼎鼎大名!

  步虚出世,杀戮无穷,天下十大高手就有三位死在她的手下,道门十大高手中有四位被她斩得神魂俱灭!

  一柄弯月盘龙斩尽天下妖魔鬼怪,各派高手!天下修士提起这个名字,无不战战兢兢!

  这等人物已算世间一等一的顶尖高手!

  见到这等人物出现,怎不叫杨兰心中寒意直冒?一旁的六个宗师更是个个色变,这等人物,不是他们可以抵挡的,如今骑虎难下,实在痛苦万分!

  步虚足踏金莲,傲立虚空,冰眸淡扫诸人,望着杨南时眸中似中闪过一丝不可捉摸的神色,口中淡淡道:“几个小小宗师居然把你逼成这样?你的不灭阴轮难道是白练了?”

  呃……,杨南无语了,‘七个宗师啊!不是七根大白菜!就是一个我也敌不过……’

  他心中虽嘀咕,却知道步虚一向杀人只在意念当中,端是世间冷酷毒辣之极的人物,哪敢向她抱怨?

  何况步虚虽然口中责怪,但其实却隐含亲近之意!

  “仙子姐姐,我初入道门才不过数年,哪有你那般神通?我手上连把菜刀都没有……”杨南摊了摊手,露出一副无奈的神情,落到这步田地,被除了李云、杨兰等人算计,更要算上杨南的大意!

  “杨南,放出不灭阴轮来!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昆仑道家无上绝学的神妙!”步虚淡淡低喝,诸位宗师如临大敌的后退了一步,她一出场便是威临天下,霸道之处比霸兵更张狂!如此威势,谁能不惧?

  杨南依言吐出不灭阴轮,一轮黑光飞向半空,步虚眉中飞出不灭阳轮,两轮相会,仿若久别重逢,依依不舍的交缠在一起,步虚手握两轮,忽然由虚转实,将不灭阴阳轮变成了两只真正的圈子!

  一黑一金,化做一个首尾相连的巨大光圈,这团小小的光圈似乎能吞噬天地万物!被步虚轻轻执在手上,那光圈中所绽放出来的恐怖气息更令诸人心中寒意大升!

  阴阳二气,永恒不休,乃是万气之祖,法力之母!

  以此兵,破万法,当无往而不利!

  执此不灭阴阳轮,天下谁能当之?

  李云早就吓得脸色苍白,他心中此时只有一个念头:‘这小子果然和步虚师叔渊源极深……错了……错了……’

  当初若是知道步虚会为杨南出头,李云便是提着李过的人头去向杨南谢罪又如何?李家难道还会为一个李过与步虚尊者结下死仇么?这个师叔可是天下闻名的道门顶尖人物!

  李云只不过是看到杨南毫无根基,人单势孤,便想彻底将他压死!

  哪知……越压杨南越强,越压杨南越发恐怖,到最后竟把步虚都惹了出来!

  ‘真是一错再错……错无可恕了!’

  李云懊悔万分之际,一旁的方闻、寂寒也脸若死灰,李过等年轻弟子更是呆若木鸡,懊丧难言……

  “唉……你们跟我回祖师殿听凭掌门发落吧。”一个短须中年道士缓缓从天门走出,天门禁制对他来说不过是小孩子的把戏,没有一点阻碍。

  这短须道士面如婴儿,却脸色凝重,望着李云等人时,眼中似是多了一些无奈之意,事亦至此,多言何益?

  “祖爷爷……”李云正待说些什么,长虚老道却淡淡挥了挥手,袍袖一挥,忽然像一个大布袋将李云等一干弟子全装了进去,头也不回的往昆仑凌霄峰而去。

  杨南见得这一幕,心中震骇,这长虚老道果然厉害,片刻之间不但来去自如,更将李云等人一袖擒拿,这是何等神通?

  杨兰的霸兵被困,脸上更是红了又红,白了又白,却也知道这虚空中的绝美女子极不好惹,但是杨南还站在一旁,霸兵还在敌人手中,如何能叫他甘心退去?师父说过:兵在人在,兵失人亡!

  夺不回霸兵玄黄,如何有面目回去见师父狂歌?

  他转头略一示意,身后六个宗师级高手一瞬间便将各自法宝使了出来!

  事已至此,唯有背水一战!

  神将、血尸、神兵、法印,墨索、妖珠,诸般禅唱、法咒、儒术响起,六样法宝带着灿若彩虹之光向空中步虚猛扑而至!

  步虚只是淡淡一笑,手上光圈轻轻一抖!那一龙一蛇忽的变得笔直如剑,那一刻绽放的锋芒似可划破天地!

  步虚足下金莲轻飘,龙蛇构成的不灭阴阳剑一瞬间气势大涨,阴阳二气永恒不休流转,有若天地之始,万物初生之时!

  “小鬼头,且看好了,兵宗神通是这般用的!”步虚望着来势汹汹的六样法宝,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屑的嘲弄之色!

第五十五章节 阳皇神威!

  杨南看得分明,步虚所使的神通其实只有一个字——破!

  只是望见那婀娜多姿的身影在空中淡淡一闪!

  六个宗师法器如六道长虹猛扑面来,步虚手执阴阳剑迎了上去!

  天空七道长虹如慧星相撞,迸出炽热璀璨的光芒!

  嗡……

  不灭阴阳剑发出一声清鸣,二气流转之际,仿佛将时空都凝结起来,六样法宝虽威力无穷,却在这一刹那牢牢的定在空中不能动弹!

  轰轰轰!

  不灭阴阳剑刹那间便以阴阳之气斩落神将之头,破开血尸腹腔、绞碎法印、割断墨索、拍散了妖珠、斩断宝剑!

  任它法力高强、煞气无尽,迎上步虚手上不灭剑光就如摧枯拉朽,通通都是一剑了帐!

  任何法宝道术到了她不灭阴阳剑面前,只有一个字——败!

  六道长虹接连被斩成碎块,漫天虹光消失的无影无踪!

  对上步虚,六个宗师有若六个婴儿,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嗡……

  剑如龙吟,步虚冷冷一笑,手中不灭阴阳剑发出骇人威势,一黑一金两道法力有若龙蛇交纽,从空中猛的扑了下去,瞬间将六大宗师缠了起来!

  “爆!”

  步虚一声冷喝,阴阳二气顿时轰的一声爆了开来,一瞬间像星辰炸碎,灿烂而又华美!

  锐利的二气盘旋飞舞,至坚至锐的法力瞬间毁灭了六个宗师身周护身法力!

  六大宗师一瞬之间便一败涂地,齐齐口喷鲜血委然于地,再也无力反击!六样法宝受了重创,飞回主人身边时,已是灵光大损!

  ‘好威风!好煞气!’杨南心中大喜,步虚有了不灭阴阳轮之后,神通更是难测,一剑在手,当真是威凌天下!兵宗的破字真诀被步虚使得出神入化,但凡有剑在手,真是无物不斩,无法不破,这才是昆仑兵宗的厉害之处!

  “杨兰,我听闻你在寻仙府对我道宗之术甚为不屑,今日步虚倒想见识见识你学会了狂歌几成神功!”步虚执剑在手,长风烈烈,望向杨兰,冰眸之中满是煞气!杨兰蔑视道法,视道门为无物,步虚岂会放过?

  杨兰心中今日必然无幸,对上大尊者级的步虚,即使他是大宗师又如何?两者差距天差地别!

  不过,事已至此,求饶何益?

  杨兰竖起双拳,眼中战意熊熊,凛然道:“武道通神,我虽然武功低微,却也不能任你辱没师尊!今日之战,有死而已!”

  步虚冷笑道:“好,我倒要看看你的六道浑元功有何威力!”

  杨兰奋足连踏,在虚空中迅速奔驰,他身上罡气似在熊熊燃烧,一声厉喝,像一颗流星般划过天际,以拳为尖,聚集刚猛无俦之劲向步虚袭去!

  这一拳势如破竹,力道之威足以开山劈石,似有千只猛虎在拳头处咆哮猛扑!

  这一招已近乎于道境奥妙,唯已动,制敌停,自己拳头快如闪电、重若山岳,而敌人却举步维艰,只能挨打!

  杨南见之色变,当时赤阳便是吃过这个苦头,拳劲笼罩之下,法力神通都受到束缚,实力稍差者连抵挡都做不到!

  拳劲破天,势盖苍野,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咆哮怒吼的罡风在狂飙怒荡!

  只是,杨兰这集中生平全力的一拳攻到步虚面前时,步虚却只是一脸淡漠的伸出不灭阴阳剑,轻轻在杨兰看似威不可挡的拳上点了一点!

  那束缚万物的拳劲顿时变得千疮百孔,满天怒啸嘎然而止,阴阳剑有若一根绣花针,轻轻一刺,便将这所有可怖拳劲刺个通透!

  “六道浑元功不过如此,你师父没教过你劲发苍野,不如束劲为尖的道理么?”步虚言语淡淡,手中却毫不留情,不灭阴阳剑随即穿过杨兰拳头,重重在他胸前一拍!

  杨兰仿若遭到雷殛,诸般拳劲尽皆散去,身不由已的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杨兰面如死灰,心中更是一片寂灭,躺在地上久久爬不起身来,那一剑以破对破,阴阳之气乃是天下灵气之祖,又被步虚这样的大尊者执在手中,天下除了圣人,谁能破之?

  “昔年,我与师父在长安论道,天下有三大武圣前来挑战,师父举手之间破之,对我说道:武道虽能通神,可如今武道没落,功法残缺,非武不如道,乃是不如人矣……”步虚曼妙身躯有若九天仙子,从空中徐徐落下,口中依然淡淡道:“大道三千,各有神通,武道亦是其中之一,你虽称武圣,不过大宗师之境,在我眼中,不过蝼蚁而已!”

  “便是你师父狂歌前来,也要让我三分!”

  步虚眸中杀气尽敛,收回不灭阴阳剑,她的身躯在虚空之中落下,有若九天仙子。

  ‘她为什么不杀我们?’杨兰与六个宗师面面相窥,今日方知这世上竟有如此道法通神的神人,在她面前,大宗师算什么?天下又算得了什么?

  只一剑,便可斩尽万物!不灭阴阳轮,到了步虚手上,竟如此可怕……

  杨南拍了拍手,长叹道:“还好仙子姐姐赶得及时,如若不然,我便呜呼哀哉了……”

  步虚转过头来,嘴角勾起一丝绝美浅笑,到得杨南身边,素手一张,拧住杨南耳朵,淡淡道:“你若是死了才好,除了会横行霸道、惹是生非之外,你还会做什么?连一个小圈套你都看不出来,你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她手上略一使劲,杨南顿觉自己的这耳朵就不是自己的了,那种痛仿佛比三刑六道还要惨烈!“仙子姐姐,别拧了!痛死我了……”杨南见她举止亲昵,顿时也感到一股亲切之意洋溢心胸,耳上虽痛,心中却喜,“要掉了……耳朵要掉了……”杨南一手捧着不灭阴轮,做出惨兮兮的样子。

  步虚见他这副无赖样子,又将纤手缩了回去,冷然道:“至此之后,你便要唤我一声‘师父’!若再叫一句姐姐……哼哼!!!”

  ‘师父???’

  杨南仿若被雷电击中,瞬间呆若木鸡,半响才愕然道:“为什么?昆仑规矩不是说要入尊者境界方能拜师么?”

  步虚转过头来,冰眸中寒气一凛,“你有意见么?”

  杨南见她煞气十足的模样,心中惧怕,哪敢说有意见?急忙陪笑道:“仙子姐……呃……师父您英明神武,我怎会有意见?”

  绝处逢生,今日又被步虚收得门下,杨南心中欢喜还来不及,哪里还有什么意见?

  就算步虚杀人如麻,又凶又霸,但是,她对自己可不坏啊!若不是她出面连败群敌,杨南早就生不如死了,这样的师父上哪找去?

  “师父,这几个人又该如何处置?”杨南望了望杨兰和那六个委靡于地的宗师,眼中顿时露出一丝掩藏不住的杀机!

  一千妖兵死伤殆尽,赤阳重伤若死,自己被人逼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加上父母血仇,此仇若是不报,他还是杨南么?

  步虚素手轻扬,一阵叮当响声过后,七个宗师身上的法器全部被她拿个精光,她将手中法器递给杨南,口中淡淡道:“这些法器归你了,你若数年之后能成宗师,这些人便一一去杀了便是,若是不能,便让他们杀了你吧!”

  杨南心中一凛,登时知道,步虚师父这是给自己约定:自己的仇,自己报!若是再不争气,死了拉倒!昆仑派不要这样的没用弟子!

  “好!最多数年,我必然会去他们府上一一拜访!”杨南收起杀机,对步虚的苦心安排大是感激,此刻杀了他们不过是仗着步虚之势,来日有成再去杀,便是自己的威名!

  “天符宗,丹阳派,万妖谷、承明院、般若寺、玄尸门,还有一个朝庭的御林军大统领,他们的师父也是天下赫赫有名的人物,有的更是天下十大高手,”步虚口中将这六大宗师的出身一一说来,转头望向杨南,冰眸掠过一丝戏谑之意,“这便是你将来的敌人!若是你成就宗师之后不能诛灭他们,我就废了你一身修为,将你赶出昆仑!”步虚冰眸之中掠过一丝漠然,“这便是你做我徒弟的代价了!”

  ‘不会吧……’杨南听得心中一阵颤动,步虚这分明是要让自己去送死啊!这六个宗师的出身把道宗、佛宗、儒宗三宗门派都包括在内,更还有一个个牛得不行的师父在后头,什么天下十大高手,道门十大高手,一听就知道有多么厉害,自己出师后要连挑六大派,将来的日子该会多凄惨?

  昆仑正宗传人难道都这般强悍?

第五十六章节 祖师殿

  杨南望了望步虚,终还是觉得步虚这次突然收徒与自己将来要面对六个门派的任务有很大关联!

  他不是傻子,为什么步虚会突然收自己为徒?

  无非就是看中自己身上潜力罢了!昆仑正宗弟子,一向威凌天下,如果不能以一当十,哪里还配得上传承昆仑?

  昆仑弟子,向来霸气十足,从清崖祖师到现在的掌门,哪一个弟子会忍气吞声受人欺负?

  霸道!张狂!我意即天意!比霸兵还要霸道!

  这便是昆仑的传统!!!

  ‘无限潜力加上唯我独尊的气质,这样的弟子才能造就不灭昆仑!’杨南忽然间明白了,自己经历的这一切全是步虚在考验自己是否有资格做一个正宗传人!

  数万弟子中只有数十个尊者,每个尊者都强悍无比!只有正宗传人才算得上是昆仑派的真正弟子!

  可见,想成为正宗传人有多难?

  他若是不能平定妖谷,对李家畏畏缩缩,实力停滞不前,就是死在昆仑山下,步虚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先前步虚一定是在暗中看着自己经历的一切!只要杨南稍有怯懦,死了也是白死!

  “好!师父,这七个地方待我来日再一一去会过便是!”杨南仰起头来,一双闪亮的眼眸满是无畏!今后若有步虚教导,他还怕什么六大派?

  师父总不会让那些老怪物把自己杀了吧?

  “你不惧六大宗派和天下十大高手了?”步虚淡淡的道。

  杨南哈哈一笑:“我怕它做甚?我师父不也是道门十大高手么?”

  比背景,论势力,昆仑派难道会比他们差么?

  步虚淡淡一笑,望着杨兰道:“霸兵玄黄已入我手,他日狂歌若想来讨,便叫他自己上昆仑来罢!”

  步虚看也不看地上那七个如同死狗般的宗师,转身轻携杨南之手便向昆仑山中飞去,杨南觉得自己的手被一只冰冷如雪的柔软纤掌一握,一股寒气从那只手掌传来,令他浑身不由自主的打了寒噤!

  这股寒气忽又变成一股温暖的法力,直入神魂之间,杨南空荡荡的灵窍忽然得了这么一股法力,一瞬间伤势便好了大半!

  杨南讶异的抬起眼眸,望了望自己这个霸道的师父,却只见她依然沉默不语.

  仙山寂寂,往日热闹非凡的昆仑诸峰好像一下子静了下来!静得似乎空无一人!

  步虚的遁光更是快捷无伦,快得如同闪电掠过一般!

  ‘师父这是要带我去哪?’正在他愣神之际,步虚足下莲花已经飞到了昆仑凌霄峰祖师殿前!

  凌霄峰,祖师殿!

  是历代昆仑掌门居所,这里是昆仑之魂,更是昆仑历代祖师灵位所在!

  上下数千年,每一位正宗传人都被后代弟子尊为祖师!每一位正宗传人都曾有一番惊天地动的经历,无论他们是飞升还是陨落,这里都会留下一个灵位以做祭奠!

  昆仑诸山如龙,凌霄殿则是这条神龙的龙口!在这条神龙口中,一座巍峨的宫殿迎风而立,其壮观宏伟之处连人间帝皇的皇城都不能及其万一……

  杨南入昆仑派已有数年,第一次看到如此令人目驰神移的仙家宫殿,心中暗自惊叹不已,这般手笔,天下间也只有昆仑派才能做到了。

  这里气象庄严,是昆仑派的中心!任何一个修士到了这里,都不能不升起几分崇敬之意!

  步虚轻执杨南的手缓缓步入祖师殿,看到他惊讶万分的神情,淡淡道:“祖师殿历经数十代弟子扩建,方有今日之规模,此殿宽广无边,可升可隐,已然比你那天元神符高上数筹,不须惊讶。”

  杨南点点头,拥有无数强悍得令人发指的强者,数千年时光炼出一个仙家灵宝有什么稀奇?如果不是开天辟地之际先天灵气已用尽,就是炼出先天灵宝神器也没什么稀奇!

  祖师殿宽广无边,步虚却只落到门口选择步行入内,杨南见那重楼殿宇无数,道路似是漫长无边,不由得问道:“师父,为什么不飞了?这路这么长,几时才能走得完?”

  步虚转过头来,嘴边露出一丝淡笑:“祖师殿建成之际,下方竖立了昆仑历代祖师塑像,一万三千零五十九座祖师塑像组成了一个‘戮神灭绝阵’,昆仑立派至今,还从未有人敢在上空飞行,你不若去试一试?”

  ‘试一试?’杨南望着祖师殿上空朵朵五彩祥云,其中隐隐波动着一丝丝恐怖的天地元始灵力,背后汗毛直竖,心中更是一阵恶寒!他只怕还没飞到半空,就会被绝阵打得连渣都剩不下一点!

  “师父你这分明是暗算我!”杨南脸上一片幽怨,这个刚认的师父用心也太险恶了,分明是叫自己去送死!

  步虚默而不答,带着他缓步疾行,这祖师殿看似宽广无边,但是每走一步,却跨过一重殿宇,其神奇之处令杨南暗暗咋舌。

  每座祖师塑像都栩栩如生,或道或俗,或坐或立,喜怒哀乐,张臂挥剑,动作神情无不灵活生动,好像他们还活着一般,杨南跨到一重殿宇时,忽然惊讶的叫了一声:“咦?这一座分明不是塑像,这……这是真人!!!”

  他伸手指了指左侧处一个闭目端坐的青年男子,心中大是讶异:这青年男子脸上色泽如玉,表情细腻生动,正捏着法诀在打坐,好像正在神魂出窍的境界当中!

  其它祖师塑像神情虽然逼真,但是材质却取自各种灵石灵铁,断然不会有真人血肉般的感觉!

  这一尊祖师像皮肤与真人完全一致,像是闭目睡着了一般,杨南心中骇然跳出一个念头,惊呼道:“清崖祖师!”

  步虚轻轻停了下来,带着杨南缓步到那座青年男子塑像前,望着杨南点点头道:“不错!这便是二千年前天下第一高手清崖祖师的肉身!只是祖师神魂不知所往,肉身却长存于此地永恒不灭!”

  杨南肃穆的合掌躬身下拜道:“有这位祖师数千年前那般霸气之举,方有今日我昆仑兴旺,祖师遗泽后世,实令小辈神往不已。”若要论昆仑派中哪位先贤能让杨南这般敬佩,除了创派祖师,也唯有这位传说中一剑定昆仑的清崖祖师了!

  步虚淡然一笑,道:“你他日有成,便下山游历四方,若是能将清崖祖师神魂寻回,这昆仑掌门也就归你了!”

  ‘掌门?’杨南骇然一跳,道:“师父,你不是在说笑吧?清崖祖师都失踪了两千多年了,怎么还能在这世间?你这分明又在为难我!”

  一柄玄炎神剑能让他成为内门弟子,若是找回祖师神魂,成为昆仑掌门也毫不意外!

  但是,一个没了肉身的神魂会两千多年不化为虚无?

  这根本是办不到的事情……

  步虚摇了摇头道:“神魂石未碎,清崖祖师必定未死,只不过我昆仑历代弟子走遍天下,却未能找出祖师神魂,实在令人头疼。”

  杨南可对这种玄之又玄的事情不感兴趣,笑道:“既然未定死讯,想必将来必有一日会找着,不过,这与我们有何干系?最多努力找去罢了。”

  步虚转头紧盯着他,直到将杨南看得莫明其妙后,才缓缓道:“你既掌了七十二妖谷,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也变得关系重大了。”

  杨南愕然叫道:“什么?师父你不会是要我去找清崖祖师的神魂吧?”一两千年都找不到的魂魄叫自己去找,能找到才见鬼了!

  步虚轻轻点点头,淡淡道:“你掌管妖谷,便是接了清崖祖师的遗泽,找回他的神魂便是本份,这便是我收你为徒的代价之一,不过,你尽力去找,若是能早日成就尊者,或许就不用再找了。”

  “呃!”要么找到祖师神魂,要么成就尊者,只要一样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成为正宗传人,杨南顿时将后悔的话吞回肚子里,他看得出来,步虚收他为徒,付出的代价一定不少!只是,自己何德何能,能让步虚如此看重?

  今日若不是步虚,自己还有机会进这昆仑山么?

  “师父……谢谢你……”

  步虚转过头来,冰眸之中似是闪过一丝波动,随即泯灭不见。

  祖师殿中,昆仑掌门玄妙真人望着昆仑数十位尊者、众多内门弟子,神情大异以往轻松模样,满殿俱是昆仑弟子,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一个字!

  祖师殿上,密密麻麻的神位布满神坛,每一个牌位都代表了一位昆仑尊者!

  在无数昆仑祖师灵位面前,众弟子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李云等一众弟子跪在祖师牌位下神情沮丧,不必多说,他们已隐约知道自己等人难逃大劫!

  玄虚真人执剑冷然道:“内门弟子李云、方闻、寂寒,勾结外敌谋害同门,即日起废除修为,抹去道法神识,赶出昆仑山,永世不得进山,一干违律外门弟子尽皆除去名册,至此之后,不再为昆仑弟子。”

  一向言笑不禁的掌门此时满脸肃穆,一众尊者默然,众内门弟子更是心中寒意大升,掌门发话,哪个又敢反对?

  李云三人面若死灰,谁也没有想到掌门居然如此决断,竟不问一句便将自己三人前路完全堵绝!

  可是,当着众多师叔师祖之面,他们又怎敢说一个不字?

  “执法尊者,可以开始了!”玄虚真人一句话便决定了李云等人的命运!

第五十七章节 先天一气灵妙葫芦

  长虚真人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似乎李云三人与他毫无关系,他闭着眼眸,像是睡着了一般不闻不问。

  当即便有执法尊者上前,不由分说,举掌一拍,法力涌入李云、方闻、寂寒三人上元窍穴,三人头顶铮的一声跳出三样法兵,执法尊者手中圆盘法器放出七朵祥云,一瞬间将三柄法兵吸个干净!

  这圆盘法宝好生厉害,不多时便将三柄王阶神兵炼成丝丝灵气吸入盘内,祥云一笼,李云三人毕生苦炼的法力瞬间一点一点的化为虚无!

  尊者出手,三人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毫无反手之力!

  苦炼多年的法兵消失,三人还没来得及心痛,执法尊者手中圆盘法器上冒起三颗灿烂星星,飞入三人眉心窍穴,似乎去泯灭功法去了。

  执法尊者面色冷峻,下手毫不容情,李云等人像是遭受莫大的痛苦一般,浑身剧烈颤抖着,却直挺挺的跪在地上受罚!

  杨南看得心中抽紧,这才知道昆仑派门规是何等森严!若是三人有一丝反抗,立时便会让执法尊者打得神魂俱灭!

  昆仑派既能给你一切,也能收回一切!

  步虚见杨南紧张,在他耳旁淡淡道:“这便是月落星河盘,上有周天银河十亿八千万,可吸人神魂、夺人神智,又可化为星河一道,笼住天际,威力无穷,历来是我昆仑执法尊者的随身法宝,用来惩戒弟子是再合适不过了。”

  执法尊者,向在修为都在众尊者之上,更有先天灵宝在手,门下弟子若是犯事,他也绝不会容情!

  步虚说话间,星光飞出眉心窍穴,李云三人好像大病一场,浑身灵光散落一空,一瞬间从宗师落为凡人!神智好像也迷迷糊糊起来,这一幕看得众弟子无不心中生寒!

  数十年苦修,一朝化为流水!

  李过等外门弟子更加不如,被执法尊者法盘一吸,不多时便只剩下喘气的份儿,唯有噔着一双双怨毒至深的眼睛望着杨南!

  若非杨南,他们怎么走到今日这般田地?

  杨南看得心下凛然,在无数尊者面前,宗师算什么?不过是蝼蚁而已!

  玄虚真人目视诸人,眼中神光灿灿,口中道:“门中竞争,乃我昆仑传统,天道恒恒,强者其上,可争不可过,可谋不可害,此次长虚、步虚各选传人,李云为成传人之位,勾结外人以害同门,此乃我昆仑中人大忌!今后但有犯者,杀无赦!诸弟子可好生警惕!”

  玄虚真人说起门规,神威凛然,那干瘦的身躯中似是一柄神剑出鞘,其锋难当,这般威势,谁不惧怕?

  诸尊者,众弟子一齐躬身道:“尊掌门谕!”

  玄虚转头对长虚真人淡淡道:“今日我这般决断,长虚师弟可有异议?”

  长虚真人面上毫无表情,道:“弟子们违了门规,便该如此,掌门处置正是理所应当,长虚并无怨言。”

  杨南听得这位长虚真人说话,心中寒意大升,今日李氏一族被连根拔起,今后难有作为,这长虚真人对自己岂不是恨之入骨?

  若是将来自己稍有差池,只怕下场要比今日李云人惨烈数倍!长虚与步虚一样是一个九阶尊者!

  李云等人如同死狗一般被执事弟子拖了下去,他们只有瞪着一双仇恨的眼睛,直直的看着杨南!

  杨南知道,今日之事还未完!将来李家必有惨烈报复等着自己!

  只是,杨南会怕么?

  反正李家已退出昆仑,还能折腾起什么风浪?纵有再多手段,杨南便一概接着便是!

  就算李家不来找他,他也会找上门去!

  玄虚真人淡笑道:“诸峰诸房弟子经此一事,必能一敛邪气、重修正道,方能领悟同门二字的真意!无同门,则无我昆仑,祖师遗训,不可不慎!”若不是看在长虚真人的面上,李云几人又怎能留得一命?掌门这已是宽大为怀了!

  杨南此时才知道,昆仑立派数千年,凭的不是道法高强,不是法宝神奇,而是友爱之心,天之道,强者荣荣,弱者辱辱,竞争乃是常事,同门竞争有两大忌,一不可致人死命,二不可勾结外敌,若是犯了其中一条,神仙都救不了你!

  昆仑派能长存至今,靠的是友爱二字,下了昆仑山,任何一个昆仑弟子都会是同门的最大支柱,不论是这过万的记名弟子、数千外门弟子、数百内门弟子、还是那数十个尊者,都会把昆仑二字牢记心中!

  想当日步虚在温泉关外对道门弟子也留了一丝情面,何尝不是这个原因?自己当日被李云欺压、排挤掌门一个字都不吐,但是李云勾结杨兰,差点让自己送命,那就是惹火烧身了!

  门规森严,一至于此……

  玄虚真人转向杨南,笑道:“小毛猴,你是不是认为我很不近人情,来了昆仑山这么久也不见你?是不是认为我放任李云等人去折辱你?”

  杨南愕然,哪想到刚才一脸肃然的掌门居然这般和蔼可亲,他急忙恭声道:“弟子不敢,入我昆仑,即为我门,弟子岂敢有怨怼之心?修道亦修心,不受挫折,岂能入道?”

  完全没怨气怎么可能?但杨南知道,这件事情不是玄虚真人和步虚的错,而是李家做得太过火!冤有头、债有主,要怪也只能怪李家!

  玄虚真人捋须笑道:“嗯,你外温内霸,身具道骨,好像天生是我昆仑弟子,怪不得步虚她数百年来都未看中什么人,倒喜欢了你!”

  步虚见玄虚真人说话大有问题,嗔怪道:“师兄?你说什么呢?”

  玄虚真人愕然道:“我说错了什么吗?你为了这个小毛猴居然剑逼长虚,大闹祖师殿,几乎毁了我的一炉难得灵丹,就差没把这祖师殿拆了,你如果不是把他当成自己的传人,又何必教他不灭阴阳轮?这小毛猴岂不是你心爱的徒弟?”

  ‘剑逼长虚,大闹祖师殿……’

  杨南听得一阵心惊肉跳,转过头来看着自己这个美绝凡尘却冷若冰霜的师父,心中忍不住闪过一股暖流!这个世上,除了爷爷之外,就是这个浑江偶遇的师父对自己最好了,她看似没做什么,但是逼迫掌门,剑压李家,连败七大宗师而救下了自己,杨南此时若是再不明白师父恩德,他真是瞎了眼睛了!

  掌门夸赞,步虚似是听而未闻一般,依旧一副神色不动的样子,杨南满是汗水的手心忽然觉得,一脸冷若冰霜的师父掌心中却忽冰忽热,极为诡异!

  玄虚捋须笑道:“当着这么多师兄、师叔的面上,我也直说了,步虚收徒,不算违我昆仑传统,杨南学的依然是内门弟子的一等功法,但,杨南若在三十年之内找回清崖祖师神魂或三十年之内成就尊者,那今日师徒名份便可为真!若是不能,那杨南便不算步虚之徒,更不会成为正宗传人,长生漫漫,且看日后如何,此事既已尘埃落定,勿须再言!都去吧!”

  诸弟子、尊者一一告退,步虚这才向杨南道:“把你胸前那枚小铜钱拿出来让掌门看看。”

  杨南心中一惊,这才知道自己的家底早就让步虚看得一清二楚,他不敢多说,取下小铜钱便递给了玄虚掌门。

  “无量天尊,诸法一如,开!”

  玄虚掌门执玉在手,屈指轻弹,道道精纯法力涌入,小铜钱忽然光芒大放,缕缕符号浮空而现,七彩神光中满天符号如游鱼般灵动,但是那奥妙难懂的符号文字却没有一个人能看得懂。

  杨南见小铜钱在掌门手中居然也能放出光来,心中骇异不已,玄虚真人笑道:“还不沉入神识去见一见今日救你一命的先天法宝内有什么?”

  杨南点点头,神识探入小铜钱之后,却发现这一次不再是那以寸进的模样,小铜钱内部赫然是一个七彩的世界,无数彩光笼罩当中,更有许多符文在其中游动,杨南神识在当中随意游荡,杨南神魂扫过一物时,忽然神识震了一震!

  那无尽彩光之中赫然有一个小小童子正闭目沉睡!这小童儿似睡非睡,无数彩光在他身周游动,轻轻托着他的小身躯,在空中轻轻飘荡!

  器中果然有神!

  杨南许久之后收回神识,脸上骇异不已,纵然知道自己胸前这枚小铜钱非同一般,但是其中世界光怪陆离,其中的童子果然存在!

  小铜钱果然是先天灵宝!仙界的奇宝!!!

  步虚见杨南一脸骇异之色,似是早知如此,淡淡道:“见到了吧?”玄虚掌门将小铜钱开封,方有这种奇异之处,步虚神识一扫便知这件法宝今非昔比。

  杨南默然的点了点头,真正的先天灵宝,一旦神通尽复,不知道会有多强大?今日若无玄虚真人这等法力通神的高手启封,杨南不知要到何时才会知道自己身上枚小铜钱有多么神异!

  玄虚真人摘下腰间挂着的一个青翠欲滴的小葫芦,向杨南笑道:“小毛猴,今日便宜你了,要为你的先天灵宝开封,还不得浪费我这几滴先天灵水,来日若不寻些天地灵根还我,我断然不与你干休!”玄虚真人举着葫芦,脸上露出一副财迷没了金山般心痛至极的模样。

  杨南怔忡之间,步虚在一旁道:“这是掌门的先天一气灵妙葫芦,内有一点鸿蒙之时,上古天天辟地残存的先天之气,此气就连仙界都没有!此宝可收万千妖魔,自成一番天地,实在厉害无比!”

  步虚的话令杨南心中一凛,先天灵水?这可是绝世难寻的宝物啊……

  玄虚真人手执灵妙葫芦,默念法诀,那葫芦中顿时放出数滴晶莹剔透的水珠来,这水珠一出来便令人闻之神魂俱醒,隐含着一股极庞大精纯的灵力,看样子端是非同小可!

  数滴水珠落在小铜钱上面,那股七彩神光越强浓烈,无数符文在神光挤压下,渐渐形成了一个身着彩衣、粉雕玉琢的小童子,这童子一出来像是如梦初醒一般,轻轻在空中一跃,跳到杨南身前,抱着杨南一脸喜意的大叫道:“永儿拜见主人!”

  杨南见此异相,倒也不惊讶,这小童分明就是小铜钱的器神!既在玄炎剑中见过,此时再见也不奇怪,这枚铜钱跟他经历两世,认自己为主一点都不意外!往常小铜钱如臂使指,只要自己发出一个神念,它便会有反应,只是没想到掌门居然会为这件法宝开封罢了。

第五十八章节 昆仑三问

  奇怪的是,这块小铜钱到底是何来历?

  “童儿,居身之玉又是什么来历?”杨南对自己这枚来历奇怪的铜钱心中已有数,这枚法宝绝对是先天灵宝级数的宝物,拥有器神的法器还没听说有谁拥有,大多数人只是在法器中印入妖魂或神魂烙印罢了,如何能与这自然生成的器神相提并论?

  那彩衣童子呆了一呆,忽又摇头道:“主人,我只知自己叫永儿,来历是什么……我全然不知道。”

  灵宝器神,向来千万年不死不灭,永儿这般怪异,倒教杨南好生奇怪,这永儿身若实质,虚足踏空,在杨南身前轻轻飘荡,小手捧着脑袋,似在努力想着自己究竟是何来历?

  杨南见这彩衣童子小脸一片茫然,心知他并未说谎,他抬头望了望步虚和玄虚,希望这两位尊者能给自己解开迷题。

  玄虚叹息道:“七彩神光,光照天地,果然是先天灵宝,此宝来历非凡,只怕非同小可,这器神有若新生,全然没有记忆,只知你是他的主人,想来自有一番来历。”

  步虚淡淡道:“不管他什么来历,只要能护着杨南下地府,那便行了。”

  杨南听得他们这般言语,好像也是不知道这小铜钱的来历,心下大奇的道:“掌门,弟子怎么听不明白?”

  玄虚真人呵呵笑道:“清崖祖师失踪千载,我等昆仑弟子找遍神洲都未找到,所以,只有下地府去看看了,你既有神光护体,这地府也是下得,如若不然,你又如何能成步虚徒弟?又如何能枉费我这数滴先天灵水?”玄虚掌门说着,伸手摇了一摇灵妙葫芦,做出一番讨要的模样。

  杨南恍然,凡事有因必有果,步虚为了让掌门答应收自己为徒,竟将七彩神光说了出来,无非是想让玄虚真人确信自己能找回清崖祖师神魂罢了!

  步虚为了自己,不惜大动干戈,此情此意,实在令杨南感怀不已。

  玄虚真人将小铜钱依旧挂在杨南胸前,道:“此物已认你为主,他日你成宗师之后,便可下地府一行,别忘了,需还我几样难得的天地灵根,否则我定不饶你!”

  杨南见玄虚真人向自己连连讨要费用,而且这般可亲,倒也多了几分亲切,随即嘻嘻笑道:“掌门放心,我日后定会多寻些天地难得之物来孝敬您老。”

  玄虚真人一拍他脑袋笑骂道:“小毛猴,你以为天地灵根真那般好找么?你要是能还我三样就可以了。”所谓的天地灵根正是要开天辟地之际,存留有一点先天灵气的神物,玄虚真人的先天一气灵妙葫芦算是一件,这样的神物可遇不可求,哪里是能随便找到的?

  步虚带了杨南出了祖师殿,永儿自回小铜钱之中,杨南长长的叹了口气,步虚竖起柳眉道:“你又做什么?”

  杨南叹道:“师父,今日我方知你为我如此用心,此情徒儿真是报答不尽……”

  步虚淡淡道:“你若是争气便好了,我知道你心中甚是疑惑,为何我会对你另眼相看?”

  杨南点点头,这个问题他始终想不通,难道是自己天资出众?

  笑话!昆仑山中还缺了人才不成?什么样的天才昆仑派会没有?

  除了同练阴阳轮之外,还能有什么原因?只为让自己下地府找祖师神魂?

  步虚执着他的手,来到一处雕像面前,指着这尊奇特雕像道:“这,便是我师父,苍炎真人……”

  这尊雕像四肢张开,面容平静,一柄神剑从胸前穿背而出,像是被人穿心而过,样子极为惨烈,杨南看得骇异,忙问道:“这便是师祖?怎的有人要杀他?”

  昆仑尊者,虽不敢说天下无敌,但又有谁能轻易杀得了他?

  步虚看到杨南骇然之色,摇了摇头略带黯然的道:“你师祖并非为人所杀,乃是自毁神兵,与魔界大阿修罗同归于尽,他早已身化飞灰,这便是他死前那一刻,我脑中所记的形象。”

  魔界大阿修罗,乃是几近圣人级数的强者,师祖既有实力与大阿修罗同归于尽,那一身修为不是比师父还高?杨南想了想,心中对这位强悍的师祖实在佩服不已!

  只是,步虚的声音似乎有着一丝难言的酸楚与苦涩,听得杨南心中隐隐一动:师父……好像对师祖的感情并不止于师徒……

  她今日神色虽然波澜不惊,但是掌心潮热难消,分明是情绪波动之状!

  是什么能让步虚的心境发生剧烈波动?

  杨南正猜疑间,步虚坦然道:“我已晋入尊者顶阶百年,却始终不能入圣,七情六欲之关我已过大半,唯独情关难过,我与你祖师相伴相随数百年,他一朝逝去,音容却依然长存我心中!杨南,你师祖之死,乃是我心中一大劫,至此之后神通虽涨,境界难升,数百年来,我止步大尊者始终无法成圣,我收你为徒,一则你与苍炎师父有相似之处,我顾念旧情才多番相助,二则希望借你之手磨砺道心,以求圣境!”

  她眸中一阵波动,淡漠的神色在这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那一刻,冰眸之中折射出伤痛、懊悔、思念等诸般神色!

  这些事情,为尊长者向来都隐晦不言!

  步虚是何等样人?纵是面对自己的徒弟也毫不隐晦的说出自己过往之事!

  只是,这般坦然的言语却听得杨南惊心动魄!师父果然喜欢师祖,而且是情网缠身、难以自拔的模样!

  师祖逝世有多久了?妖星每八百年一次轮回……也就是说……

  步虚师父近数百年都未通突破心劫而成圣人?

  数百年苦恋……怎不住令人惊心动魄?这世间有几人会如此用情?

  “磨砺道心,以求圣境。”杨南呐呐的念了一遍步虚所说的话语,心中忽然明白,修道之人所谓的天劫并不存在,只有心劫!想成就圣人,却必须要历尽七情六欲,方能洞悉真我!

  难断情欲者,终难成仙入圣,修道人对情讲的是超脱,而不是斩断!

  情如马车,人似车夫,对修道中人来说,只能以人驭车,而不能以车驭人,否则便永难寸进!

  但是……

  人非太上,孰能忘情?

  忘情这一关正是人与仙的区别!

  若不能忘情,那七情六欲却比什么天劫都厉害,五内俱焚、心魔陡生,天雷万道,泯灭成灰……

  旧爱难舍,尘缘难断!

  一个与你相随相伴、倾心不已的爱侣突然逝去,谁能视若无睹?

  步虚正是因为情关难过,才想到让一个与自己师父很相像的人陪伴身边,期望能解开心结。

  ‘今日之果,果然有前日之因……’杨南望着冰眸艳绝的步虚,心中忽然有了一种明悟,步虚师父正是要借自己而去超脱师祖!

  “我与苍炎师祖很相像么?”杨南望着那尊从容赴死的塑像,呐呐的问了步虚一个问题,虽然步虚救自己有一定的目的,但是,这份恩情杨南却不能不牢记心中,步虚所想的法子,真的能渡劫么?

  望着杨南俊美脸庞,步虚眼中闪过一丝奇异之色:“形差而神似!身化千万,质本如一,我只望神,而不记形。”

  修道中人神通广大,化美化丑,变人变妖,有什么不能变的?唯独一个人的本质却很难变,这便是步虚所说的‘神’!

  步虚助他修行,他亦要助步虚解开心劫!不知道当日师祖何等惊才绝艳?竟能在步虚这等人才心中牢牢投下一个永不磨灭的影子?

  杨南明白这个道理之后,正容道:“师父,入门之前我就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不知道你可否为徒儿解惑?”

  步虚轻轻点点头,道:“问道昆仑,惑询乃师,此乃是我门中传统,你既成我之弟子,我亦有解惑之责,有话但说无妨。”

  杨南想了一想,道:“天之道,有顺者为道,有逆者为道,是普渡苍生是正道,还是弱肉强食为正道?”

  这个问题他想了很久没想明白,修道,修的究竟是什么道?什么才是真正的道?

  杀人如麻是道么?仁爱天下是道么?为一已私利成仙入圣是道么?还是兼济世人、胸怀天下是为道?

  大道纷杂,世间道理千千万万,哪一条才是真正的天道?

  如果不问清楚,将来坚持道心,进境天道?

  步虚淡然一笑,脸上露出了然之色,道:“大道三千,顺亦为道,逆亦为道,唯我意才是真道,我意即天意,故,我道为天道,明白否?”

  步虚的话语似暮鼓晨钟,猛的在杨南脑海中响起!杨南一拍脑袋,大叫道:“明白了!他道不过是他人所设之道,循其脚步,如何成道?我自行我道,顺亦是我道,逆亦是我道,我意为何,何即为道!唯本性真如,方证大道!”

  他两世为人,今日才完全清楚,不管为人修仙,只要坚持自我,管他是杀还是仁,是善还是恶,这便是真理,昆仑掌门嘻笑自若,步虚杀人如麻,何曾不是他们真正的自我?

  本性真如,并非为恶一方、杀人如麻,也非妇人之仁、畏首畏尾……

  修道,本就是剖开重重迷雾,展现真我的过程罢了……

  步虚点点头,似对他的悟性极为满意,道:“还有什么问题,说吧。”

  ‘嘿嘿,有师父就是好……’杨南心中一阵感叹,口中又问道:“开天辟地之后,天、人、鬼三界混淆,当今世上更是人鬼不分、妖魔混杂,加有魔界参入其中,世道混乱,天下何时能真太平?师父,虽有天律,却治标不治本,有何方治之?”

  天下越来越乱,这个世界但有妖魔鬼怪在,便永无休止之日,天条天律又能怎样?一旦执掌之人出了差子,天下又会大乱一场,妖星每八百年撞击苍穹二星,魔界每八百年来一次人间,每一次都带来无数腥风血雨,这般情形,何时方是结局?

  为什么这个世界不能像前世那般,除了人类自己,不再有什么妖魔鬼怪?

  杨南的问题让步虚沉默了一会儿,她肃然答道:“七气循环天地,万灵自然滋长,此乃定数,除非盘羲老祖重开混沌,新创天地,或有大能者划分诸界,隔绝往来,否则,乱世永无消除之日,天下永难太平,你若想断绝纷争,便是集天下所有高手仙人也不一定能办得到。”

  重开混沌,便是将天地化为一个熔炉,划分诸界,便是新创天地,两者都非仙圣所能办到,除了传说中的创世老祖盘羲,谁有这等绝大威能?

  步虚的话好像是答了等于没答,但依稀有真理在内,所以便如此肃穆,杨南点点头道:“师父之意我已明白,并非不能,而是无人修至那般境界!”他想了一想,又道:“师父,天下十大高手和道门十大高手到底都有谁?”

  步虚沉默了一会儿,道:“妖有十圣,道有十尊,魔有十二,凡间亦有无数强者,欲要成仙,便要面临无数挑战,这些高手你将来自会见到,只不过,圣人级数向来不会轻易出世,大多都是尊者境界的高手罢了。”

  杨南听得惊心动魄,尊者境界罢了?尊者岂是那么好修的?天下强者如林,高手如雨,自己这个小小兵师还真的如同蝼蚁一般!

  步虚望了望苍炎塑像,冰眸中闪过一丝黯然之色,忽道:“你既已三问,便不必再问,便自回灵兽山去吧,数月后我将来灵兽山与你同修不灭阴阳轮,数年之内,助你进晋宗师,待你成就宗师之后,便可下山去游历,宗师之后需要立尊者愿而成就圆通道心,你自己好好想想要立什么大愿去完成吧。”

第五十九章节 尊者宏愿

  求师昆仑,问道三问,步虚指点过无穷大道之后,杨南心中顿觉迷雾散去,一片清明!

  无穷大道就在眼前,不论是道法神通,还是道心修炼,都需要身入红尘去一一试炼。

  能否超脱十丈红尘而成大道,便要看杨南自己的造化了!

  步虚说完大道便欲离去,杨南躬身道:“徒儿在灵兽山恭迎师父大驾!”

  出了祖师殿,步虚自回白云峰,杨南唤出金顶大鹏,载着自己飞到昆仑山下,江山戒中的纯王李浩和常文、蒋武两位宗师和蝶衣诸女这时才被他放了出来。

  杨南将过程说了一说,众人无不唏嘘不已,纯王李浩见事情居然有了这么大的转机,心中暗喜不已,他倾尽全部身家性命的赌注,果然是风险越大,收获越大,如非如此,杨南如何能对自己假以词色?

  李浩需要杨南手中的儒门力量,杨南同样需要李浩助他荡平杨家!

  两人既有了一次共患难,这一次再合作便多了几分信任!

  杨南对这位魄力非凡的纯王也极为佩服,他望着纯王道:“天下大乱,我祖父曾说,无大乱,何有大治?他老人家期望天下真的太平,将来我若想成就尊者,就需立下尊者宏愿!

  既然天下纷乱无穷,那我便愿天下太平!家祖之愿与我修道之愿融为一体正可为苍生出力,殿下既有济世之心,杨南愿助殿下一臂之力,殿下可自行回去准备,他日我一成宗师,便来与殿下相会。”

  天下太平,说来容易做来难!

  方今天下诸候纷争、各族相继踏足人间,就连各门各派也不甘寂寞的插手凡间事务!

  尊者宏愿,立意千万,杨南却挑了最难做的济世之愿,这不仅是完成祖父生前的期望,更是要让那些人面兽心的叔叔尝到权势尽失,生不如死的恶果!

  想要对付杨兰、杨成这些人,不仅修为要强,世俗势力更是避免不了,无论为公为私,杨南都要助这纯王成就大业!

  宏愿越大,道心越强,这也是杨南为什么要下这个宏愿的原因!

  踏足无穷大道,尊者仅仅不过是其中一步,若是连这个都办不到,还谈什么成仙成圣?

  李浩得到杨南承诺,心中喜不自胜,知道他被步虚尊者收为徒弟,此刻定然要闭关苦练,两人盟约既定,李浩连连点头道:“世兄,那李浩便在东洲翘首以待,希望你早日归来!一切大计还仰仗世兄。”

  杨南点点头,一切都不必多说,两人定好相见之地后,常文、蒋武二位宗师转身便带着纯王李浩飞遁而去。

  杨南回过头来,将杨大、杨二从江山戒中放出来,道:“方家小姐虽然被妖魔掳掠,但想必吉人天相,定是无忧,我那灵兽山中尚有数百凡人女子,你二人可去认一认,如能在内,便是大幸。”

  杨大二仆见小主人计议已定,也放下了心中忧急,恭声道:“小的一切都听从少爷之意。”

  杨南点点头,那位没见过面的妻子刚毅绝决,气概连一般男子都有所不及,无论如何,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才对得起人家那一番深情厚意!

  这等奇女子既然已是他的妻子,那杨南便要担上一份责任!否则,他该如何向九泉之下的祖父交待?

  回到灵兽山,老螃等妖兵看到昏迷不醒的赤阳无不大惊失色,听到主人几乎要被人暗算至死,众妖兵更是群情激愤,无不破口大骂,金顶大鹏更是让老螃骂得狗血淋头,身为下属,连主人都保护不周,那还要他何用?

  金顶大鹏虎落平阳,今日居然被一个小妖师指着鼻子臭骂,他自知理亏也只能强忍,杨南伸手拦住了暴怒的老螃,总算让大鹏王逃过一劫,一千妖兵如今只剩下虾统领和三十多个妖兵,境况凄惨无比,老螃在黯然神伤之际,又为自己一手训练出来的亲兵骄傲不已!

  “瓦罐难免井边破,将军难免阵上亡!小爷不必伤感,能跟着小爷大战七大宗师,是我等的荣幸,死去的弟兄断然不会有二话!”老螃看着满院横七竖八的妖尸虽然淆然泪下,但是却还是一脸自豪的模样。

  众妖兵更是齐声附和,听得杨南心中愧然,无人是人是妖,在他心中都无区别,连场大战下来,为他而死的妖兵也有二千之数,无上妖身法和万妖归元阵看似威力无穷,其实极为残忍!

  若不是杨兰太过可怕,霸兵玄黄实在犀利难当,一千个朝夕相处的妖兵又怎会为自己送命?

  “老螃,我已决定,从此不再用无上妖身法!亲兵亦是血肉之身,断不能为我枉送性命!一错已错,不能再错!”自练了无上妖身法以来,便有数千妖兵为自己丧命,杨南虽对外人狠辣无情,却不能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亲兵无动于衷!

  这无上妖身,再也不能用了……

  老螃,虾统领等妖兵见主子这般怜惜下属,当下群情振奋,更加不答应杨南的决定,所谓亲卫,正是为主人而生,为主人而死,他们见主人居然舍弃这等保命之术,感动之余,更是甘愿效死!

  杨南挥了挥手,冷声道:“我意已决,不须多言!他日有死而已,妖身断然不会再用!”一千妖兵惨死眼前,已令杨南心中痛惜万分,妖怪也是爹生娘养的,数百年苦修,多不容易!

  凭借一点恩惠便要让他们去送死,杨南断然做不到!

  杨南已下定决心:这无上妖身法,一定要弃之不用!

  众妖见主子发怒,不敢再劝,只是垂泪感念不已!

  这一番爱护之心传遍七十二妖谷,每一个妖怪都将杨南视为心中真正的主人,再也升不出一丝反叛之意!

  杨大二仆见到少爷今日这番气象,才知这数年来自家少爷做了不少事情,心中虽然惊奇,但是急的却更是去找少夫人,杨南见他们心焦如焚,也只好领着他们进了后殿药园,吩咐鱼娘将那数百个凡人女子尽数唤了过来。

  数百女子一一排开,一时间人比花娇,莺歌燕舞,好不热闹,杨大、杨二来来往往仔细看了数遍,却终还是失望之极的垂下了头。

  杨南皱了皱眉,唤过老螃道:“你命四大统领点起妖兵,在东海港口附近千里巡查,凡有妖谷之处,尽指扫平!所有的凡人女子都给我带回来!但凡有妖怪敢违抗者,杀无赦!”为了寻回妻子,杨南再也不用手软,但凡有不服之人,尽皆荡平就是。

  老螃见小爷脸上杀气腾腾,心知此事既为重要,当下便拍着胸脯应道:“小爷放心,老螃这便与他们一同去,若有不开眼的,便尽数杀了便是,定不教一个凡人女子跑了!”

  小爷有了这么多国色天香的美人儿,居然还要什么凡人女子?老螃虽然心底嘀咕,但是却大包大揽了下来,只要小爷想要,就是天上的仙女老螃也敢去抢来!

  杨南哑然失笑道:“我是叫你去找掳人的妖怪,不是叫你去掳凡人女子!你若胡来,小心我修理你!”

  老螃这才知道自己会错了意,嘿嘿傻笑道:“那更简单,这方圆数千里灵兽山中的妖怪尽数被我们聚齐了,东海港口处数座山上妖怪数量少了一些,拿他们来问话,更是不成问题。”

  灵兽山已是此地最大的妖谷,想去拿什么妖怪还用得着这般费力么?

  杨南想了一想,从江山戒中掏出步虚缴获的战利品来,这六件法宝分别是:神将符、血尸符、舍利子、蓝血剑、黑墨索、墨螭珠。

  六件出自宗师级高手的法宝被步虚一股脑儿全抢了,再加上步虚那还有一柄天下十大神兵的霸兵玄黄,杨南与那六个门派便结下了死仇!

  不过,这六件宝物端是非同小可,神将符和血尸符可以召出宗师级的神将和飞天血尸,厉害无比,只不过被步虚破去时略有残破,需要祭炼一番才能恢复威力,杨南想了一想,便将墨螭珠赐给了老螃,有了这颗墨螭珠,老螃八百年苦修至师级九阶的境界便可晋至宗师,实力与从前大不相同。

  老螃见到小爷赐下这等宝物,喜得跪在地上连连叩首,宗师级妖怪,加上他本身有的法宝,实力远远强过普通的妖怪,就是对上宗师级修士也不一定会落下风了!

  杨南随即便将两道神符祭炼一番,一同给了老螃带去平妖,有这几样法宝在,加上四大妖王,除非尊者级数的妖怪,否则定然能够手到擒来!

  老螃得了小爷主人的宝物,雄纠纠、气昂昂的去妖谷传令去了,杨南这才回到房中,打开天元清虚神符,将永儿唤了出来,一同炼化新得的法宝。

  永儿被先天一气灵妙葫芦中的先天灵水滋养之后,神光初定,形体总算稳定下来,此刻在天元神符之内汲取灵力也顺畅无比,若不是杨南命他不可过份,这天元神符便要被他吸干了!

  永儿来历神秘,昆仑掌门似乎知道一些内情,但他不说,杨南也不好打听,但可以确定的是,永儿已经认他为主,就绝不会害他,先天神器虽然威力无穷,但是杨南却是法力低微,根本发挥不了永儿众多无上妙用!

  永儿没有灵气补充,只是初成形体,还没有什么神通,最多只能发出几道七彩神光助杨南挡一挡法宝攻击罢了,根本还没有先天灵宝的威能。

  有了这七彩神光相助,祭炼起舍利子、蓝血剑、黑墨索来更为简单,不灭阴轮具有转换法力的大神通,三样不同宗派的法宝虽然灵力大不相同,但是杨南却很容易的将其炼化,永儿见杨南那三十六祭炼真法手段奇特,便也学了过来试了一试,他既是灵气化成的童子,自然也可以像修士一般祭炼法宝。

  三十六祭炼真法便是将自己的法力炼化为丝,穿透法宝之中,用每一丝法力去转化法宝,消除禁制,最后刻下自己的神识。

  法宝主人的法力深浅,将会在法宝中间留下烙印神魂,若是烙印神魂太强,炼化之人修为太弱,这法宝便会反噬,而三十六祭炼真法便可令修士全身而退。

  所以,这等法门既是防身之道,又是刻划禁制、炼化法宝的神通法门。

  永儿虽然没有杨南的不灭阴轮神功,但是七彩神光也奇特无比,似可容纳万灵为已用,杨南炼制了舍利子和蓝血剑,将两样法宝抹去神魂,重新透入神识,成为自己的特有法器,永儿初学乍练,竟也将黑墨索祭炼成功。

  舍利子最后被杨南炼成了一个小石子模样的法宝,吐出体外便为化为一道金色光圈,用以防身比诸圣手卷还要好用,蓝血剑注入水行灵力之后,可化为一条蓝龙,威力当真不可小窥。

  永久炼化的黑墨索本是需要儒门心法才能驱动,却被他注入一缕神光之后成了一条金绳,心念一动之下用以捆人擒拿实在妙用无穷,杨南一见便哑然失笑:这不是前世神话中的捆仙绳么?

  这条由黑墨索炼化出来的捆仙绳有了神光护体,加上本身材质是妙仙藤所制,寻常宗师若被捆上,便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

  杨南有若暴富一般,防身攻击手段此时尽皆都有,没了本命法兵却也一样能够强悍无比,说起来一切都亏了步虚仙子。

  除了这三样法宝,杨南身上还有妖谷雷令,这样法宝和金顶大鹏的风雷珠一样,需要天雷降临时才能去祭炼,此刻杨南便无法再炼,只好放在一边。

  杨南潜修一月之间,老螃仗着数样法宝,从东到西将数千里范围内的妖怪通通扫了一遍,宗师级的妖怪擒来五六个,妖师级的更是数不胜数,妖士级的更是多如牛毛,凡人女子也送回来数百个,可惜经杨大、杨二确认,并无杨家少夫人在内!

  望着小爷失望的神色,老螃极度暴走,将一群妖怪用一百零八种酷刑折腾了一遍又一遍,直让他们死去活来,奄奄一息为止,可是,还是没有妖怪承认自己见过杨大形容的那个女子。

  老螃、虾统领为了办差绞尽脑汁,灵兽山群妖为了寻找主母下落,真是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但却根本找不到杨南名份上的妻子!

  不过,七十二妖谷因此在方圆万里之内声名大震,万里之内,杨南所布四斩律令无妖敢违,所过之妖无不战战兢兢,生怕惹怒灵兽山一脉,招来杀身之祸,其中,老螃功不可没。

  七十二妖谷的妖怪因此数量大涨,四大统领手下每种妖兵都增加了近一倍,远近妖怪不想死的,便纷纷来投,一时间,妖谷变得好生兴旺,杨南身边人类倒没多少,全是妖怪,一时间倒成了众妖之王。

第六十章节 方青颜(上)

  长安城。

  大元皇朝皇宫大殿之中,杨兰颓然顿首于地向上首一位身穿龙袍的男子低声道:“陛下,臣无能,请陛下赐臣一死!”

  元武帝李会叹了口气,年过四十的脸庞上涌起一丝丝黑气,双眼淡漠无神,他意兴索然的道:“爱卿不必如此,此事经过我已尽知,杨南身在昆仑,爱卿能做到这份上已是不易,不必自责。”

  杨兰愧然道:“臣负陛下盛恩,未能报答陛下,罪该万死!”

  李会面色惨然的摇了摇头,忽然晃了一晃,似要摔倒,杨兰大惊,急忙上前扶住惊道:“陛下……陛下!”

  一旁太监迅速递上丹药,李会服药后坐于龙椅之上休息了片刻缓缓道:“爱卿,你与朕自少相交,也知朕非昏君,卿非佞臣,何故天下还如此纷乱?父皇传于朕的社稷到了此时,已是分崩离析,朕若他日去九泉之下见到父皇,该如何交待?”

  杨兰凛然道:“陛下放心,这都是藩王作乱,扰乱天下,臣必定亲率铁军,以伐不臣,他日定是一个大元盛世!”

  李会摇了摇头,苍白的脸庞上黑丝更加浓密,“爱卿,我命不久矣,老国公当日连辅三代帝皇,成就大元霸业,爱卿当效父所为,不枉你我相交一世。”

  杨兰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神色,沉声道:“陛下万年,不必多忧,上仙司中有无数奇才,定能为陛下炼出不死丹药,他日一扫妖氛,还我大元乐土!”

  李会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笑容,道:“杨卿不必安慰,朕岂会不知自己寿元几何?只望我去之后,爱卿能辅佐太子,一统天下,内外诸事,皆赖爱卿了!”

  杨兰跪地道:“臣受陛下重托,若有一口气在,定不负陛下所望!陛下万勿自弃,太子年幼,还望陛下且多思量。”

  元武帝李会眸子中露出黯然神色,低低的道:“可惜呀……我生平仅有这一子……可他又……”

  杨兰重重的磕在地面,凝声道:“陛下勿忧,太子乃是陛下唯一血脉,任他儒宗、藩王叛逆也夺不去大元江山!陛下还请保重龙体,以作长久之计!”

  李会面色惨淡,轻轻挥了挥手,道:“杨卿也累了,且先回府,此事来日来议吧。”

  杨兰跪地拜退,回到国公府中,杨成迎了上来,一脸喜色的道:“十二弟,安平王已经来信,朝中诸事都要仰仗你了。”

  杨兰眼中露出缕缕寒意,冷声道:“叫你的主子安份点!若是助我成就大业,我便助他一统四洲,皇帝尚有十年寿命,身负天下之望,此时千万心急不得!”

  杨成眼中亦是掠过一丝杀机,垂首道:“十二弟说得极是,此番定要多做筹划,将来再做打算。”

  杨兰怒哼一声,挥袖便去,杨成望向他的背影,眼中那丝杀意再也隐藏不住……

  回到灵兽潜心苦修,一月之期已过,杨南收了神符洞府后,带着永儿来到后花园中,此时百花齐放,群芳争艳,杨南难得出来一见这等美景,心中也觉轻松怡然。

  躲在洞府中犹如闭门造车,出来走走也另有一番心情。

  百花丛中,忽的钻出一只拳头大的白毛小猴,望着杨南喜极而跳,永儿一见这小猴如此可爱,一声欢笑便将它捧了起来,小猴也不怕生,在永儿手中也是极是亲热,杨南哈哈一笑:“你这小毛猴,多日不见踪影,今天倒跑到后花园里,难道是偷吃灵药来了?”杨南被玄虚掌门说成小毛猴,自己这时说起元灵猴来,才觉这个称呼才适合它。

  小猴听得主人指责,忙急得上窜下跳,小手直直挥舞,一双大眼中满是委屈,杨南养了它许久,倒也略懂其动作意思,见它委屈不已,伸手从永儿手中取来小猴,淡淡道:“好了,你若不是来偷东西吃,便是来看朋友来了?”

  元灵猴闻言急忙点头,它跳下杨南手掌,转身钻进花从,向他招了招手,杨南童心大起,跟在元灵猴身后便往花海中走去,这后花园占地极广,其中不但有无数灿烂绚丽的花儿,更是划了一个个药园种植灵草,杨南走了许久,忽觉眼前一空,竟到了花园中心药园之内。

  药园之中,有身躯纤细的花仙子在灵药间飞来飞去,忙着浇水,也有灵兽钻地龙在地下松土,数种灵兽、数十小妖正忙忙碌碌做着活儿,一群群俏丽女子正在花草间忙碌,不时间有轻快的歌声传来。

  杨南抬眼便见蝶衣与一个女子正在轻谈嘻笑,轻挟彩翼的蝶衣天真纯美,在花草之间轻轻舞动,看起来分外艳美,她身边的女子更是娇艳欲滴,婉娥婷婷,两女欢笑之声清脆悦耳,显然极是欢悦。

  元灵猴一路跳跃,转眼便跳到了那名娇艳无双的女子身上,那女子呀的一声,低低道:“元灵,你又跑哪去淘气了?若是让主人知道,可有你的好看……”

  正在花间飞舞的蝶衣嘻嘻笑道:“花嫣姐姐,你莫不是想着主人吧?”

  那女子羞怒,举起纤手便来捉半空中轻舞的蝶衣,口中直道:“好啊……你也来打趣我……”

  蝶衣嘻嘻哈哈的飞高数丈,笑道:“谁不知道,谁让你长得如此娇艳可人,那日主人看你分明多看了数眼,连我也比不上了……”

  花嫣更是嗔怒,当下弃了职司,在花丛中与蝶衣追逐不休起来,二女正嬉闹间,忽见到杨南正长身玉立,站在一处花树下望着自己温然而笑,两女不由得一齐红了粉颊。

  蝶衣飞了过来娇声道:“公子,你今日怎不练功了?”

  杨南点点头道:“今日要去寻仙城中取我的阴蚀法兵,正见元灵在此玩耍,便来这里看一看。”

  蝶衣嘻嘻一笑:“公子刚才莫不是都听见了吧?”

  杨南哑然失笑道:“小丫头,跟白衣在一起越变越坏了,女子需得温柔才是,这般调皮可怎么得了?”

  蝶衣见他言语亲昵,纤手轻舒,细细的理起杨南身上凌乱的衣袂来,口中道:“便是今日这般好春光,蝶衣才敢放肆,寻常时日公子勤练不休,心无旁顾,妾又怎敢多言?”

  杨南见蝶衣一脸温柔,自定下三生之约后,他极少与身边鱼娘三女调笑,只是专心修炼,此时才觉对她们过于冷落了,口中道:“你若喜欢,便多与姐妹嬉玩,你寿命与我大不相同,修炼之事虽要抓紧,但亦不用操之过急。”

  蝶衣见郎君体贴,甜蜜的点了点头,一旁花嫣这才上来,战战兢兢的福了一福,道:“奴婢拜见公子!”

  她虽与蝶衣言笑无禁,但是遇见主人却是一脸战战兢兢,杨南见她含羞带怯的模样,轻轻点点头,道:“起来吧,这药园之事多亏你了,若你好生照看,将来修炼功法这事不需操心,我自会有安排。”这海棠花女虽然娇艳无双,但是杨南又怎会在女色之上多做消磨?

  只是,既到了自己府内,便给她一个前程便是,莲蝶二女若非有万里相随的情意,杨南断然也不会有纳妾之举。

  花嫣见杨南神色淡然,心知这位主人向来杀伐果决,威严如狱,此刻这般好颜色已是难得,急忙称谢道:“奴婢定会用心照看,多谢主人恩赐!”

  蝶衣见郎君神情淡然,不像是对花嫣有情意的样子,心中也暗自叹息,自己的郎君诸般皆好,唯有只注天道,视群芳为无物,枉生了一副俊美容颜……,这玉清殿中群芳争艳,哪一个放到天下都是绝顶的佳丽,杨南从来不去多看一眼!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多伤天下女儿之心……

  杨南带着蝶衣二女在花丛中随意游览,鱼娘不多时便领着杨大、杨二急匆匆前来寻找,杨南见鱼娘找的甚急,不由奇道:“鱼娘,何事如此匆忙?”

  杨大、杨二立时跪在地上道:“少爷,你快去将少夫人接回来吧!”

  ‘方青颜?她在哪里?’

  杨南愕然不已,这些时日老螃搜遍万里,妖魔鬼怪找了无数,凡间作乱的妖魔也除了无数,收来的凡人女子也有成百上千,唯独没有什么‘少夫人’的影子,此时两仆如此急切,莫非找到了方青颜?

  鱼娘见杨南怔忡,温声在一旁道:“公子,我问过虎谷小妖,那日在东海港口掳人的果是虎妖,夫人必定被虎妖掳来,这点毫无疑问!”

  杨南皱眉道:“可是虎妖谷中的女子杨大二人不是都看过了?莫非……”杨南忽然想起,还真是少了一个人!

  那个气质出众,皎如明月般的女子!

  杨南猛然转身道:“你说……是她???”

  鱼娘点点头,肯定的道:“我与杨大说过那女子相貌、气质,言行举止,料来定是不错,夫人既入昆仑,想必一定会在昆仑山之内,公子还是快去将她接回来吧。”

  杨南愕然不已,这未婚妻居然跟自己擦肩而过?当日那女子一心要上昆仑,坚毅决然的模样还依稀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原来,她不是去昆仑问道,而是要去寻找夫郎!

  真是好坚毅的性子!居然连昆仑仙山都敢去!杨南心中暗暗惊异,转而也头疼起来!

  此时时间已过数月,这方青颜又如何一定会在昆仑派?不管如何,也要去找一找!

第六十一章节 方青颜(下)

  杨南点点头道:“鱼娘,还是你细心,杨大、杨二,别跪在地上了,还不快快跟我去昆仑山问个明白?”

  这个妻子虽然来得突然,但是她既是为了自己如此牺牲,又是爷爷安排,杨南并没有拒绝的理由,他虽淡漠情爱,却也不是无血无肉之人,怎能不动容?

  二仆大喜,如今少夫人有了着落,他们背负的失职之罪终可以解脱,如何又能不喜?

  杨南随即唤出金顶大鹏,命他载着自己与二仆便往昆仑山而去。

  青鸾峰上,一名女子正挑着一对水桶沿着山路徐徐而行,山中云气飘渺,山路崎岖难行,重达百斤的水桶压在肩上,女子却一脸沉稳的紧抓桶绳,一步一步走上山来,山道旁鲜花怒放、灵兽跳跃,景色秀美无伦,这女子却一心一意只顾着脚下之路,漫漫山路在她身后像是一条长长的绳索,一眼望不到头。

  “方青颜,大师兄有命,令你速去武德殿!”一名身着白色道衣的记名弟子从山上急匆匆的跑了下来,望着这名女子叫道。

  方青颜抬起秀雅的面庞,眼中闪过一丝惑色,道:“井师兄,大师兄找我何事?我今日一十八桶练功水还未挑呢?”

  那记名弟子大急,夺下她肩上水桶道:“唉呀,你还挑什么练功水水,我们昆仑派的混世魔王来了,若是一时半刻见不到你人,他要是一生气,连大师兄都自身难保!还不快去?”

  “混世魔王?他是什么人?他要见我???”方青颜更加疑惑,惴惴不安的想了想,又道:“井师兄,既是那人凶恶,我不去见便是……”

  那记名弟子急了,一把扯住她的手往山上跑去,口中道:“混世魔王自然就是我们的小师祖了,他将七十二妖谷的妖怪杀了无数,又将三位师祖、数位师叔尽数赶下山去,上面还有一位太师祖替他撑腰,这种人物你说厉不厉害?他是你想不见就不见的么?还不快跟我去见他?”

  ‘是他?’方青颜心中一跳,登时想到在七十二妖谷中那个神色淡然,俊雅飘逸的男子,他今日怎么突然想起来看我了?

  “师兄,你慢点,小妹只练了数月的武功,实在跟不上了。”方青颜被记名弟子扯得娇喘吁吁,实在走不动了,只得低声恳求。

  那记名弟子见她躯体娇柔,力不能胜,不由汗然停了下来,呵呵笑道:“对不起师妹,我倒忘了,你上山才一个多月,以一介女流之身,能挨过那七行七煞寻仙道,实属难得啊!好吧,反正那师祖已经来了,我们也不差那一时半会,便慢慢走吧。”

  方青颜俯首道:“多谢师兄体谅,小妹休息一会便好。”

  记名弟子见她粉颊腮红、吐气如兰的模样,心中跳了一跳,忽的道:“师妹,若是三年后不能成外门弟子,师妹你有何打算?”

  昆仑记名弟子,三年学武,不成兵者,即刻下山,这便是规矩,但三年就能学到一身高明武功,已算世间难得。

  方青颜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坚毅之色,道:“我一定要入外门!我……”她本想说些什么,但想了想,又止住了语声,脸上浮起一股羞意,一缕酡红直透脖颈,看起来分外娇艳。

  记名弟子叹道:“师妹,仙道坎坷,若是无缘,练得一身绝世武功也是好的,这仙术不是人人都能学的,你也不要抱太大的指望……若是……若是你愿意的话……”

  方青颜兰质慧心,心知这位井师兄对自己大是有意,忙开口道:“小妹上山前已有夫家,就算不能学得仙术,也要回南洲青冥山守我夫婿灵位,以全名节。”

  记名弟子见她神色庄重,志气慨然,心下倒也极是敬重,道:“师妹,愚兄唐突了,师妹既如此诚心求道,想必将来做我们的师叔、师祖也未必不能!到时仙凡有别,师妹还要多照顾愚兄了!”

  方青颜俏脸若鲜花绽开,道:“师兄说哪里话来,小妹若能得上苍垂怜,了此心愿就足矣,岂敢有成仙奢望?”

  那记名弟子心中暗暗嘀咕:‘师妹这心愿为何定要在昆仑山中了却?真是好生奇怪……’

  二人说话之间,青鸾峰上武德殿便近在眼前,记名弟子叮咛道:“师妹说话可要小心,别看这位师祖年纪幼小,但是当日他以兵师之身挑战宗师级的师祖,竟然还不落败,可见他的厉害,人家叫他混世魔王,那是因为他脸上从来笑嘻嘻,手底下却狠着哩!你可不要得罪他了。”

  方青颜见那灵兽山的小仙长居然让自己的师兄如此敬畏,心中暗笑不已,既不是第一次见,她便也不必紧张,记名弟子一番心意,她也轻轻点头。

  两人进了宽广宏大的武德殿中,武德殿大师兄赵子阳正一脸恭敬的将杨南请在正位之中,小心翼翼的陪着他说起各种武功的流派,分支和特长,杨南那日见到大宗师的杨兰武功可怖之极,顿时也把轻视武功的心思完全改变,虚心向这位记名弟子中的大师兄讨教起来。

  武学到了顶峰,完全靠的是个人悟性,传闻人体有一百零八个窍穴,若能以无上功力打通所有窍穴,便能立成真气贯通,肉体成圣,立成武仙,可见武道可通神之说并非空穴来风。

  体窍与灵窍不同,体窍遍布肉身,灵窍却只在神魂之中,两者大不相同。

  洪荒之际,仙术极少,上古时代的仙人大多精通武学,以武入神者比比皆是,便经沧海桑田推演变化,修炼之人越来越接近术法之变,武学典籍大多没落,时至今日才有诸宗盛行,武道没落的惨景。

  兵宗法门近乎于武与法之间,既有术法神通之变,又有武功破敌之举,记名弟子学武为根基,未尝不是历代掌门一番苦心。

  杨南没有做过记名弟子,此时与大师兄赵子阳说起各种渊源来,倒也相得谈得十分起劲,他言谈温和,举止斯文,态度谦和,哪里像是什么混世魔王?分明是有道之士的模样!

  这情景看得一旁随侍弟子心中暗暗纳罕,连大师兄赵子阳心中也是迷惑不解,这位师祖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却道法惊人,更是一脉之主,平常难得来一次青鸾峰,今天此来又单是为了一名记名弟子,真是稀罕……

  不过,师祖驾临,做弟子哪能不竭力侍候?

  杨南与赵子阳说笑间,方青颜正与带路弟子步入殿中,见到杨南一齐下拜,恭声道:“弟子见过师祖!”

  砰砰!!!

  杨南身后的杨大杨二将手中茶碗打了个粉碎,冲下殿中将方青颜扶了起来,痛哭道:“少夫人,小的总算寻到你了……若是你有什么不测,小的如何有面目去见九泉之下的国公爷啊……”二仆寻了数月,今日总算见到女主人,哪能不喜出望外的痛哭流涕?少夫人安然无恙,令二仆心中也大大的松了口气!当下哭得又喜又悲!

  方青颜睁大美眸,又惊又喜的道:“杨大、杨二!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她望了望上首的杨南,又看了看两个家仆,实在想不明白这二者之间会有什么联系?

  二仆抹了抹眼泪,一齐欢喜的道:“少夫人,我们找着少爷了!少爷他就是……”

  “他们的少爷,自然就是我了……”杨南放下茶盏,走下台阶,温声应道:“我便是杨南,开国公杨浦之孙,南阳知府杨元之子!青颜,你我相见不识,实是我之过错……”杨南望着这个纤掌被井绳磨出血来,脸上却还是柔和庄重的女子,心中也升起了浓浓的敬意,语声不知不觉温柔了许多。

  ‘他……他就是杨南?’方青颜心中怦怦直跳,没想到不远万里寻找的人竟在眼前,她呆了半响,方才醒过神来,望着杨南那温文而雅的俊美脸庞,心中千思百结拧在一起,登时有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却只是化成一句轻语:“青颜……拜见夫君……”

  任她再是坚强,此刻回想这一番磨难,也不禁心中酸楚难当,拜于地下只是珠泪低垂,掉落于地,却怎么也不肯发出泣声来……

  杨大、杨二见少夫人如此神色,替她又是欢喜,又是哀伤,忙将她扶了起来,杨南见她粉颊凄楚,眸含珠泪的模样,心中更是怜惜,叹了口气道:“前人有诗云: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青颜,你心中定然是怪我了……。”

  这个妻子虽然来得突然,但却也有祖父之命,媒妁之言,而且她又经历这番苦难,若非运气极好,早就不是被海妖所吞,便是被山精所辱,知道她如此不易,杨南心中实在愧疚。

  方青颜见自己这夫君一脸自责愧色,忙柔声道:“青颜岂敢责怪夫君,若非妾身大胆妄为,岂有昔日之难,只是妾身得祖父重托,身负为杨家开枝散叶之责,知道夫君未死,断不敢在青冥山上空等数十年,夫君若怪,便怪妾身罢了。”她说及‘开枝散叶’四字时,收起泪水,粉脸忍不住红了一红。

  杨南见她自承己过,又有祖父遗命,哪里真的会去怪她?这等知书识礼、刚烈无双的女子天下难寻,更何况一切都是老爷子惹来的祸患,与她何干?

  若是让杨南在昆仑山上学道数十年,如何还能为杨家开枝散叶?只怕那时青颜都是老太婆了!

  祖父遗命,传宗接代,责任重大,怨不得她不远万里来昆仑寻夫了……

  杨南温然笑道:“好,此事不怪你,也不怪我,苍天若真有主,便谢苍天吧!你快快起来吧。”

  方青颜见夫君神色与第一次相见时大是不同,隐有怜惜之意,心中暗喜,低低应道:“妾身遵命。”

  杨南这才让杨大、杨二扶她站到一旁,转过身来对呆若木鸡的大师兄赵子阳笑道:“子阳,贱内在此多日,多谢子阳照顾,这数瓶精阳丹乃是灵兽山中灵药所制,此丹灵气极佳,用于修行大有益处,以表我一番心意。”

  赵子阳原先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这混世魔王的妻子居然会在自己手底下成了一个小师妹?还好往日没有得罪过她,否则,此时这位温柔敦厚的师祖给的就不是丹药,而是法杖三百了……

  赵子阳与殿中诸弟子此时只有一个念头:“万幸……真是万幸啊……”只是,杨南威名赫赫,他们依然觉得背后冷汗森森!

尊者愿

第一章节 我冤枉啊!

  当日若是对这方青颜有半点差池,今日的下场真是不堪想象!

  不过,既然不是祸,那便是福了!

  有了师祖奶奶这番关系,对记名弟子实在大有好处,赵子阳瞬间从呆滞间醒过神来,躬身道:“弟子不知师祖夫人在此,往日多有怠慢,还请师祖降罪!”

  修道中人,除了道侣,俗世妻子称一声夫人已是极致,倒也不必太过恭谨。

  杨南摇了摇头笑道:“我昆仑门规森严,哪里会有什么欺辱弟子之举,往日之人早就清除干净,你如何行事,我心中自然清楚,不必多礼。”

  赵子阳这才如蒙大赦,站了起来,抹了抹额上冷汗,接过那数瓶难得的灵丹,杨南见一旁方青颜似有话说,便道:“青颜,你我既是相认,便在昆仑名册中销了名字,跟我回灵兽山再做计较,如何?”

  这个小妻子为自己受了不少苦,杨南对她岂会没有怜惜之意,今番之后,定要好好待她才是!

  方青颜点点头道:“夫君,妾身往日多得大师兄、井师兄等人照顾,夫君垂怜,还望多加垂顾一些。”

  她丝毫没有祖师夫人的傲慢,反而念起别人的好处,种种苦楚,都在见到杨南那一瞬间消失了,在她心中,身属夫郎,自是夫妻一体,也不必太过客气。

  赵子阳和带路的弟子一脸汗然,连忙恭声道:“不敢不敢,弟子愧不敢当。”

  ‘这个方青颜,果真是品德出众,温柔大方!’杨南轻轻点了点头,沉思了一会才道:“嗯,你们得了这数瓶灵丹,晋入道境不是难事,若是哪天入了外门,我便将你们要来灵兽山,玉清殿中,自有你等容身之处,不过,道无止境,如何进境,便要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二人听得大喜,忙躬身谢道:“多谢师祖垂怜!弟子一定潜心修道,断不教师祖失望!”

  杨南一挥袍袖,望着方青颜笑道:“青颜,如此安排可妥当?我们便走吧?”

  方青颜既已随侍夫君,当然由他决定行止,毫无异议,低声道:“妾身多谢夫君。”两人第二次见面,谁也没有想到身份竟有如此之大的变化,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名份之下,便是两个陌生人也会以夫妻相称,方青颜自然而然的接受了杨南的身份,而杨南也感念她一番赤诚,心中多了一分歉疚。

  这样一来,两人之间那种生疏尴尬感觉,忽然间淡了不少……

  杨南带着自己的新妻出得昆仑天门之外,转身望向仙山飘渺的昆仑群山向方青颜道:“青颜,你我既是夫妻,有句话我当要问你,仙凡有别,你只愿为杨家开枝散叶,我便留你在灵兽山住些时日,为杨家留得一男半女,便送你回青冥山去,若你有志仙道,传承香火之事便可慢谈,我便教你修道,你意如何?”

  方青颜见杨南这般柔和神色,心中感动,俯首坚定的道:“妾自当以为夫君传承香火为第一,若能有缘仙道自是好事,若是不能,便也无妨!”

  她万里东来,无非是祖父遗命要替杨南开枝散叶,在她心中,自是父命大如天,修仙之念,远远不如!

  杨南见她见到这昆仑种种神异之处却依然不动摇‘传承香火’之念,心中大感头疼,修道之人清心寡欲,这人伦之事倒也不是很在意,自己今后这几年不仅要练功,更要造人,可难煞人也……

  不过,方青颜既然如此决然,他也不好拒绝,当下点了点头,唤过金顶大鹏,将杨大二仆装入江山戒内,与方青颜一起纵横天空,往寻仙城而去。

  方青颜初次坐在鹏背上仰望天际,脚下烈风阵阵,景物稀小,天空上白云朵朵,好不神奇,她紧张的只是抓住杨南的手,娇躯也微微有些颤抖起来。

  杨南见她害怕,轻声安慰道:“大鹏自有神通,你便是在这鹏背上翻跟斗都无妨,不必紧张。”

  方青颜见夫君多有温柔词色,心中欢喜,紧张神情渐渐平缓了许多,两人来到寻仙城内,却见一人迎了上来,望着杨南笑道:“杨师弟,我料你一月之内必要取本命法兵,果然不出我所料!”

  杨南跳下鹏背,望着来人也一脸笑意,道:“任师兄如今执掌寻仙城,与往日大是不同,真是可喜可贺!”

  说话这人眉目斜飞,傲气凌然,望见杨南时却堆出了一脸喜色!

  来人自然就是任安了,李云被废了修为,赶下昆仑之后,李家一脉势力连根拔起,这寻仙城便落到了任安手上,寻仙城乃是昆仑第一美差,既有权,又有供奉,任安得了这般好处,自然是欢喜不尽。

  他最后见步虚果然为杨南出头,而且出手石破天惊,李家再横也要折戟沉沙,心中自然暗喜自己果然投中了注,这寻仙城本是托了杨南的福,自然要出来感谢一番了。

  “任师兄,我那宅院已毁,只是管家和十多个仆人如何了?”杨南顿时想起,管家常福当日与众仆不见踪影,李云封锁全城,众多宅院尽皆毁坏,杨兰又心狠手辣,这些凡人定然不会有好下场了。

  任安笑道:“杨师弟勿忧,那杨兰虽狠,却也不屑于杀几个凡人,他们只是被打昏罢了,事后我已将他们安置在另一所宅院之中,倒是那围攻你的数百精兵个个死于非命,若非步虚师叔有意饶过那七个宗师之命,只怕他们也没命回去长安城了。”李云一去,他便接手了寻仙城,自然一清二楚。

  杨南登时醒悟,当日步虚便隐在一旁观看,以她的狠辣手段,哪一个出手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数百精兵自然是死定了!杨成、杨兰等人只是步虚故意留给他的考验罢了。

  “如此多谢任师兄一番美意了。”杨南听到管家等人无恙,心中也放下了担心,仙凡有别,此时城中宅院尽可弃之,他也不必再去见常福等人了,有任安的照顾,想必他们在这寻仙城中,也可以享尽天年了!

  任安望着杨南身边的方青颜讶然道:“师弟,这位是?”

  杨南拉过方青颜,笑道:“此乃贱内,我与她少时指腹为婚,后来祖父亲许的俗家妻子,如今便接去灵兽山,她身具道骨,只是还未能获得功法,小弟也正愁此事呢。”

  任安与他自此之后关系不同与往,杨南倒也不会跟他客气。

  任安拍掌大笑道:“原来是弟妹!我观她品相不凡,似是云月之相,将来也可有一番成就,愚兄倒有一卷功法,名为‘明月灵云功’乃是女子修道的上乘功法,虽然不能成就尊圣,却也能成就宗师,师弟若有意,愚兄便将此功传于弟妹如何?”

  能成就宗师,那自然就是三等功法了,杨南见任安有意相赠,大是感激的道:“师兄厚赐,小弟真是无以为报,青颜,还不上前多谢任师兄?”

  方青颜在昆仑山中已有一个多月,也知道这三等功法等同仙缘,如何不喜,当下盈盈一拜道:“妾身多谢师兄厚赐!”

  任安早就有意结交杨南,此番落在他妻子身上,岂不是正好?见方青颜致谢,忙道:“不必如此,我与杨师弟份属同门,亲如兄弟,此功法只是一部三等功法罢了,不必致谢。”

  他说着手捏法诀,引出神识,便将这部明月灵云功传给了方青颜,方青颜觉得脑中一下子多了无数功法修行之道,有如记忆清晰,历历在目,仙法之妙竟至于此,令她心中更是又惊又喜。

  杨南见任安如此作为,心中也知道他有意结交,这任安虽然知情省势,极是灵活,但也不是不可交之人,两人言谈之间便分外热络起来,灵兽山所产的灵石、灵铁、灵药,杨南也拿出一些赠予任安,就算抵不上那部功法,也算是略表心意。

  杨南径直去了众妙阁找钱掌柜取本命法兵,这柄法兵经大匠重铸之后,果然锋芒大增,加上不灭阴阳轮为兵魂,驱动起来更加犀利难当!这众妙阁当日也不参予暗算杨南之事,杨南自然也怪不到他们头上来,取了神兵之后,杨南便与任安拱手作别,带着方青颜乘坐金顶大鹏往灵兽山而去。

  一离一去,方青颜又回到了灵兽山玉清殿中,此番回来,身份大是不同,杨南召集了鱼娘众女、老螃等妖兵妖将,将方青颜来历一一告知,此后,这灵兽山便有了一个主母!

  鱼娘诸女见原先那女子果是公子正妻,心中又惊又喜,惊得是这凡人女子那凛然于众女之上的气质,喜的是这方青颜温柔大方,知书识礼,断不是容不得人的那种女子。

  方青颜虽得名份,但也知道夫君身旁有这几个定下的妾室名份,她出身大家,寻常富人之家妻妾众多,早已见惯,此时也对鱼娘三女屈意结交,从无架子,诸女相处,倒也和气了几分。

  四大统领这些时日扫平万里,吞下无数势力,身家与往日大是不同,他们见主人身边又多了一个正夫人,于是又挖空心思,搜罗奇珍异宝进献,倒把杨南气得又笑又怒,这帮子妖怪,什么不好学,偏学起人间官场上那一套了,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还好,四大统领如今不识主母性情,还不敢大送美女上门,否则,这玉清殿中,不知道又要多了多少个花鸟虫鱼兽五族佳丽……

  方青颜道基未筑,杨南便唤她进天元清虚神府内修炼,连永儿都叫了出来,助她一臂之力,夫妻二人在神府之内潜心修炼,直到一月之后,方青颜顶上升起一轮明月,皎皎光盖群星,这道基居然真的成了!

  有了此番进境,杨南心中也是喜悦,不过,他自己的进境却也难以再快,仅是兵师五阶便难速进,诸事既然已定,只有等步虚前来,方能有突飞猛进的可能了。

  步虚终在三月后驾临灵兽山玉清殿内,杨南见她到来,心中欢喜,带着玉清殿大大小小迎了上来,步虚此番来,似是要安家于此,随身也带了两个女童,名为思月、忘引,乃是昆仑派从山下挑来的童儿,也是修为极佳的良材美质,长得清丽脱俗,骄而不群。

  步虚见到这玉清殿中不是妖怪就是女子,连人类都变得极为稀罕,她冰眸之中掠过一丝冷芒,转手便拧着杨南的耳朵冷笑道:“小鬼头,你倒是开了个众香园啊?你这也叫修道之士?”

  修道之人虽不忌女色,却也没有像杨南这般年不过二十遍满院佳丽,步虚见此情形,当然火冒三丈!

  杨南自是大叫冤枉,他还是童子之身呢,被师父这般指责,岂不是窦娥第二?

  “师父且慢动手,我……我冤枉啊……我还是童子之身呢,你看,家祖为我娶了一房妻室,她如今还不是处子之身?师父若是不信,一看便知!”杨南耳痛之下,只好连连讨饶,要是让步虚生起气来,只怕这一殿群花就要香消玉殒了……

  步虚神目如电,早就将殿中诸女看得明白,这才松了手淡淡道:“修道虽不禁色,但色令人迷,你若专注天道,便少些折腾才好!”

  见师父不再责怪,杨南嘻嘻笑道:“弟子省得,只是这些女子身世可怜,若是拒之门外,不免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了。”他随即将这些女子一来历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众女见步虚神威如狱,冰若寒池的威严,早就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了,杀人如麻,步虚尊者,天下赫赫有名,便是这些妖怪也早有所闻。

  方青颜却一脸坦然的上得前来,施礼温然道:“既是师父驾临,请让弟子等服侍,若有怠慢之处,还望师父海涵。”

  她身为杨南正室,自是落落大方,毫无畏惧之念,更兼气质皎若明月,倒令步虚眼前一亮,她仔细打量了一会,方道:“此等佳偶,正是良配,便是做个道侣也是成的,南儿,你祖父杨浦宗师倒是眼光独到,为你选的妻室甚好。”

第二章节 闭关苦修!

  有道是见师如父,步虚看起来与方青颜年纪相差不多,但是她已修道不知多少年,便是叫杨南祖父小孙子也是叫得,杨南自是在一旁暗笑,师父看起来人未老,却有些老气横秋了……

  杨南便将方青颜来历一一说明,步虚见此女守节持贞大有古风,不由得点头赞许,一张冰冷面容上总算露出几分暖意,令诸女暗暗松了一口气。

  方青颜所练功法可修至宗师境界,此时却不必改换功法,步虚脑中所记功法何止百十种,当下便给了方青颜日后所需的一等功法,杨南见师父一来便有如此厚赐,不由得在一旁喜笑颜开。

  步虚随即便吩咐道:“我与南儿这便要闭关潜修,思月、忘引守护门户,青颜便供奉茶水,至此之后,但凡有事,青颜可一言而决!若无大事不需惊扰!”

  修道之人,闭关事大,杨南此时以兵师之身成为内门弟子已是万幸,他若再不成宗师,步虚岂能饶他?

  闭关修炼,便轻易不可出关,步虚一言令下,便是决断!

  杨南与方青颜领着诸弟子、诸妖一齐凛声答道:“谨遵师父法旨!”

  步虚自携杨南之手,命他打开天元清虚神府,开始闭关修炼。

  杨南至此方知有了师父之后的诸般好处,不灭阴阳轮乃是昆仑派中的绝世功法,师徒同修,进境一日千里,步虚既已决定收他为徒,诸般法门便不再藏私,一一便向他道来。

  杨南趁机问了问往日不解之处,道:“不灭阴阳轮既能转换灵气为已用,弟子体内尚有青水之相,已成十阶,也有望宗师,不知可否同时修炼下去?”

  步虚淡淡道:“阴阳二气乃是天下灵气之祖,自古根骨单一,修士身怀二相者,从来稀有,昆仑派史上也只有一人能有此相而已。”

  杨南讶然道:“数千年来仅有一人?不知这是何人?”

  步虚望了望他,闭目道:“清崖祖师!他身怀阴兵相、兽形相,所以既是昆仑祖师,又是驱兽始祖。”

  杨南心中骇然,急道:“师父,你的意思是?我也有望成就清崖祖师那般成就?”

  步虚脸上绽开一丝笑意,道:“你说呢?”

  杨南顿时有些明白,这昆仑正宗传人可不是随便能收的,若无圣品以上法相,终身不可能成就尊者,步虚又怎么会收自己为徒?

  自己的黑蛇虽然不一定是圣品,但是青水相却一定是!

  有不灭阴阳轮调合阴阳,两般异相之下,何愁来日不能成就尊者位?

  步虚在浑江舟中便有考较之意,数次之后才动意收徒,这个师父拜得还真是不容易啊……

  步虚见他明白,当即便命他唤出不灭阴轮,一起练起不灭阴阳**法来,这绝世功法非同小可,汲取神符灵气之时,反哺青龙、黑蛇,竟可以让杨南同时修炼两种功法,进境十分神速。

  天元神符洞府内无岁月,天际之上灵云飘荡、神符洞府中一年过一年,杨南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体内青龙相、黑蛇法兵日复一日变强,直到有一日杨南体内九枚黑色法晶俱全之时,步虚忽的停下手来,道:“你法力已足,不需再练,接下来便试试神通吧。”

  九枚法晶,师级九阶大圆满,再练也练不出什么法力了,杨南终于松了一口气,有步虚这样的严师督促,便是顽石也要点头了!

  杨南见师父一心为自己潜修苦练,心中大是感激,当即在神符洞府内演练神通,罗煞阴兵真解修至六层已经满溢,若不打通全身灵窍,成就宗师之境,断然不能再练。

  但是,此时他在步虚的指点下也将冥兵噬天录练至十层。

  一层神通为化,可开山劈石。

  二层神通为分,兵分千数,奥妙无穷。

  三层神通为形,人兵合一,威力恐怖。

  杨南的黑蛇法兵接着往下便会炼出自己特有的神通,蛇名九阴,其目横纹,当杨南全力将阴煞法力贯注黑蛇横目之中时,便有了一样特殊的神通——幽光定魂!

  这种神通极为奇特,黑蛇法目有若幽冥地狱,将敌人笼住之际,实力稍差者一时间无法动弹,任由宰割!

  杨南的这等异相也令步虚称奇不已,即便是她这样的大尊者级高手,一个不防被杨南横目定住也要定上一定,黑光笼住之际神魂飘渺、魂飞天外,令人防不胜防。

  待到人兵合一这等神通之际,杨南便可身化真蛇,游动穿梭无一不真,到这一刻,杨南才知圣人庄周所言:是蝶梦庄周,还是庄周梦蝶?

  人兵合一,这等神通法力越强,就越为可怕,杨南神通越炼越多,心中对道法领悟才越发精深。

  冥兵噬天录的神通越往后来,变化越是奇诡,兵宗之道讲究一个破字诀,但凡有兵在手,便要凝聚一股煞气,破敌无往而不利,这冥兵噬天录诸般神通虽然练成,但是杨南却未能成就宗师,威力却小了许多,法力越强,神通就越强,这个道理杨南自然明白。

  论及兵宗之道,步虚言道:“我兵宗虽属道家,其实在于道、武之间,既有道法变化之玄,也有武道至境之妙,你若想修得大成,需要多去体悟,如能与人不息争斗,这兵宗法门自然越有进益。”

  杨南汗然,这才知道自己这师父并非真的是嗜杀无度,而是不断挑战各派修士,领悟兵宗神通,这威名自然就因此而来了。

  他此时虽是步虚徒弟,但不成尊者,步虚绝不会传他绝世功法,罗煞阴兵真解未修得圆满,便难成尊者,这法诀自然是不用教了。

  步虚所教的全是控兵制敌,变化神通之道,杨南此时才知道这神通有师父和没师父真是天差地别!

  步虚唤出盘龙,一条金龙在她身周悠然游动,杨南手上黑蛇任意变幻诸般术法,随意攻击,他的法力越来越有长进,但是无论何等攻击到了步虚面前无不是一击被破!

  步虚性格冷漠,但却极有耐心,不断指点杨南神通法力缺憾之处,令他神通大涨,与数年前仿若两人。

  有了这样强悍的师父,教出来的徒弟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时光悄悄逝去,杨南眉宇间的自信之色越来越浓,他的法力越来越强,手段越来越高,进境之快连步虚也偶尔赞叹几句。

  闲坐之际,杨南便与步虚谈起往事,此事关乎步虚心劫,她亦毫不隐晦:

  千年前,步虚不过是一个小小女童,跟着苍炎师祖身后,苍炎师祖是一个温文在外,霸道在内之人,对步虚疼爱有加,极为护短,步虚有样学样的将他的性格、脾气学了过来,后来苍炎祖师突然逝去,步虚不知不觉种下了情劫之患,因此数百年都无法晋入圣境。

  步虚将往事淡淡提起,却对杨南道:“我种下情劫,数百年未能解脱,师徒相处,即是互助,亦是磨砺道心,若能超然,便有望天道。”

  杨南望着自己师父那美绝人寰的面庞,心中更是凛然生畏,朝夕相处之下,很难令自己不对师父生情!若非步虚有前车之鉴,杨南如何能对这个如师如父,如姐如母的师父不生情感?

  这昆仑传统隐含至理,先要入情,才能忘情,师徒俨然便是在历炼道心,只是,情之一物,何时才能驾驭自如?

  杨南此刻才明白,不是师父不想忘情,而是情根深种,难以根除!

  能入而不而超脱,这才是大忌!

  步虚收自己为徒,何尝不是另僻蹊径以求忘情?

  但是,步虚从来没有要求自己为她做些什么,仿佛在天元洞府中这样相随相伴就足够了,似这等作为,如何能忘情?

  杨南对这番作为也只有感叹罢了,他的法力已修至兵师顶阶,唯有数种神通道法还未大成,当下便一一向师父请教。

  从大师兄胡远那学来的大衍三十六变化却也极为神妙,步虚见他居然会这样的变化之术,命他施展一番观看之后,才淡然摇头道:“此法不过是障眼法,既无分得元神之术,又无丝毫攻击力,不过是小法而已,不足而论。”

  杨南汗然,步虚仙子专注兵宗神通,各宗法术只会了解却不会去修炼,但凡有敌上前,便是神兵出体,威凌天下,无有不破,自然不需要这等小手段了。

  但是杨南却大是不同,他修为低微,只能多学一样本事,便多一种保命的手段。

  他将魔宗弟子那得来的控魂秘术和凝魂转魄功一一演练了出来,他与步虚同练不灭阴阳轮,步虚又待他如此,其实已算是世上最亲之人,便是最隐秘之事,也不需隐瞒,这魔宗功法更不算得什么。

  步虚看罢这诡异霸道的魔门功法,皱着眉头道:“这功法只对魂魄有效,但拘人神魂,化为真魔,若是有足够魂魄,倒是威力不小,我之法力至刚至阳,正是它的克星,你的法力至阴至柔,却可为滋补,不过,厉魂性狠,多吸收便会有扰乱神魂、心魔陡生之祸,虽有不灭阴阳轮转换,但也并非无害,此功你成就尊者前可以练练,尊者之后便无用处。”

  杨南暗暗点头,魔门宗法看似威力庞大,但是反噬却极是厉害,就如同修道人夺丹而食一般,丹魂中往往藏有主人一丝怨恨之念,久而久之,便为酿成大祸!

  不过,步虚倒也不反对他用不灭阴阳轮间接控制这两种魔门功法,杨南虽然此时有望成就宗师,但是实力放到天下,却仍然弱小,若能炼得一个强大魔头护身,倒也多了几番本事。

  步虚见他性喜变化之术,便也教了他一样符宗奇特神通!

  这样神通名为‘九霄妙法灵符总纲’讲的是符宗各种法术的妙用之处,杨南看完这符法的古怪玄妙之处,不由得喜不自禁,步虚见他果然喜欢,便教他学这妙法灵符。

  杨南倒是好奇师父身上层出不穷的功法妙诀,问将起来时,步虚便淡淡答道:“杀的人多了,功法自然就多了……”这一句话倒是让杨南听得有些心惊肉跳!

  昆仑弟子,因道统之争,向来除了兵宗一脉之外,也甚少对他派留情,但有对敌之处,便是诛之后快,这天下如无实力,便寸步难行,修为高强,便任我纵横,世间种种,皆是此理。

第三章节 六年已过!

  这一卷灵符妙法包罗万有,可是许多大威力符咒杨南并不能用,符宗妙法大多要请神坛,供奉历代飞升仙人,以求借得神力制敌,这符咒才能具备大威力。

  杨南既无祭坛,也不拜神,学会这卷九霄妙法灵符总纲不过是先熟知他宗之长罢了。

  不过,其中的剪纸为兵、划地为牢、纸人为引等奇术也是容易学得,威力最大的便是一种叫‘威灵符’的法咒,画咒为符,注法而入,瞬间成为一个强大无比的符神,威力视法力而论,若是宗师级的高手注入法力,这符便是宗师级,若是仙人级的高手注入法力,便是仙人!端是厉害非常。

  步虚自剪出一个纸人,画出威灵符,将这纸人化为神将,令杨南也化出一道威灵符与之对敌,两人各出神念入符纸之中,相互攻守之间不仅趣味十足,更是可炼身手,杨南修炼无趣之时,便剪纸为人,找师父对敌,步虚也不欺他,只在纸人之中注入师级法力,只拼变化之道,这样一来,杨南虽然屡屡吃亏,却也大有长进。

  符宗之术奇诡无比,单是一道威灵符、替身符就让杨南整整花了一年时间,威灵符可比真人修为,替身符奇特神妙。

  符宗术法精奥博大,杨南所学不过是九牛一毛,步虚见他兴趣广泛,也不阻拦,专注兵宗神通虽然威力无穷,但触类旁通同样可以增进修为。

  杨南自得了这卷符宗秘法,便也剪起纸人来戏耍起来,这些纸人纸马用成之后,便可化为真兵真马,杨南随意骑上战马,挺起纸枪,倒也似模似样。

  道家时至今日,分支甚多,法宗、兵宗、符宗、尸宗、阵宗、丹宗、器宗等样样皆能,可谓百花齐放,连兵宗门下都出了一个剑宗和武宗,可见分支之广。

  兵法之争,向来有之,杨南若是下山,一定会遇上法宗高手,做师父的怎会不教他如何应对?

  步虚将天下各宗各派术法特长一一为他讲得明白,来日对上才不会乱了手脚,兵宗之道谓之破,炼到最后便能破开天地,成就真身,拿这些术法无非是要破之、斩之、灭之!

  从术法到神通,从道心到人间万象,步虚无不倾囊相授,杨南心中一日一日对这个仙子般的师父越发敬重起来!

  昆仑尊者,一生大多只收一徒,师父对徒弟,往往是倾尽所有,再无一丝保留!

  步虚虽然硬说是各取所需才收杨南为徒,但相处的日久越久,杨南倒是发现自己付出的少,步虚付出越来越多!

  情劫一说,极是微妙,偶尔杨南打坐醒来之际,才发现步虚那一双冰眸正望着自己,眼中似乎闪烁着回忆的光芒!

  或许,只有在这一刻,这个师父才显露出自己真正的性情吧……

  杨南永远不会知道,师父与师祖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但他知道,那一定刻骨铭心、魂牵梦萦!

  否则,这个威凌天下、号称阳皇的昆仑绝世高手,一生沉浸在回忆中却无法自拔!

  一日复一日,步虚,已然成了他心中最敬最爱之人!

  天下间,能无私无怨对待他的人,除了祖父,便只有这个一向神色淡漠的步虚师父了!

  杨南学到最后,也不知这时间已过去多久,步虚虽是从来神情淡漠,但是言行举止之间,对他越来越是柔和,再无从前那般生硬冷漠。

  杨南心中对她的感情好似长姐、母亲,她对杨南又岂能无动于衷?

  师徒相伴,亲胜血缘!

  终有一日,步虚停下手来,轻轻抚了抚杨南头顶,忽然幽幽一叹,道:“阿南,修道百日,世上千年,你已成圆满,准备出关吧。”

  她既说杨南可以出关,那便是该下山去历炼的时候了!不必在天元神符中消耗时间,这神符已经说好留给步虚,杨南心中不舍,低声道:“师父,我下山之后先要做什么?”

  步虚淡然一笑,回复冰冷本色,道:“云游四方、见识诸派高手,完成尊者宏愿,你便可以回来再潜心苦修,否则闭门造车是永远无法晋至仙圣境界!”

  ‘尊者愿……家门仇……’杨南想起恩比天高的祖父,想起咄咄逼人的叔叔们,心中涌起深刻的憎恨!若是不能将杨家连根拔起,他怎对得起生身父母和慈爱祖父?

  “师父,我下山了,你去哪?”相处许久,杨南便有些依依不舍起来,步虚教了他真火心炼法,又给了这天外彩舟之图,只要稍一炼制,便能拥有一艘疾飞如流的法器,借了天元神符倒也没什么,只是要与师父分别,未免伤情难舍罢了。

  步虚淡然道:“成就宗师,也是一番经历,你若争气,早成尊者,他日你我师徒便可一起飞升,共参无上天道,做这儿女女之态做甚?我自要回白云峰参悟玄机,来日若成,自会前来寻你!”

  “师父,你这次回山静修,能否成就圣境?”杨南忽然担心起来,步虚陪着自己修炼,真的能解开心结么?不解开心结,不是一场大麻烦?

  情劫远胜诸般劫难,杨南与方青颜相处不过几月,便生出怜爱之心,更何况是相伴相随数百年的师父与师祖?

  杨南心中很是怀疑:师父仅凭与自己相处同修便能超脱情关?

  步虚不置可否的淡淡一笑,叹道:“你如今境界未到,说了你也不明白,他日你便自己体会吧,山中苦修,只增法力,下山游历,方能增长境界,不历世情,岂能超脱?你下山之后该杀就杀、该灭就灭,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最后才能看到本心如何,这才是你的大道……”

  杨南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他此时也修至兵师顶阶,接下来便是寻得灵泉粹炼神兵进阶而成宗师,他既身怀二相,便要同时寻得两股灵泉方能成就宗师,这灵泉山中便有,但是寻得两股相同之泉,却也难得。

  所谓尊者愿、心魔劫,无非是看到一条合适自己的大道,杨南下山,最重要的便是找到自己的大道,而不是躲在山中苦修!

  步虚带着杨南出得洞府,收起天元神符,望向房内时,思月、忘引二童早已等候多时,一见二人出来,便上来恭迎道:“弟子恭喜师叔、师兄道法大成!”

  许久不见,二女童已然长成翩翩少女,杨南心中骇然,劈头便问道:“我与师父闭关已有多久了?”

  思月嫣然一笑,道:“师兄与师叔闭关整整六载,此时外界已是冰雪消融,万物滋生之时。”

  杨南骇然一跳,叫道:“不会吧?六年了?”六年时光,悄然而过,杨南不觉得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步虚转过头来,淡笑道:“修道之人,闭关便是数年、数十年过去又有何奇怪?待你想进境尊者位时,便是百年也不稀奇。”

  杨南宛然若失,不知不觉十年已过,他已二十有二了,十年前的小道士到了如今,已将成宗师,世情苍苍,白云缓缓,这仙道可见何等漫长?

  或许,转眼间,他便在山中渡过百年,而世间早就面目全非了,对于修道之人来说,富贵名利真的如同过眼云烟……

  “师父,你这便回山么?”杨南见步虚毫不停留的要走,心中涌起一丝不舍之意。

  步虚自引着思月、忘引二童向外走去,口中道:“阿南你切记,立尊者愿,方能成就圆通道心,尊者宏愿,可大可小,若是不成大愿,道心便不能融会贯通,你可记住了?”

  尊者愿,便是修道中人从宗师到尊者之时要过的门坎。

  尊者愿可大可小,完成越大的心愿,将来成就的道心就越强!

  这便是修道中人要过的第二劫了。

  杨南点头道:“师父,弟子记住了,这便祝你早日成仙入圣,一窥无上天道!”

  尊者愿——天下太平!

  世间既有妖魔鬼怪,大元既然四分五裂,杨南早就想好了心中宏愿!

  步虚淡淡笑道:“若是有缘见得冥穴、地府,便去一探,你有祖师昔日爱宠在侧,清崖祖师神魂若在,一定不会错过。”

  杨南垂首道:“弟子记住了!”

  “诸法无量,以天为尊,其浩渺渺,其广无边,故称,无量天尊!阿南,下山之后,还望你道无止境、证我真如。”步虚淡淡一笑,此语在玉清殿中如洪钟巨鼓,砰然响起,绕梁不绝,余音袅袅,步虚说完,转身便带着二女童飘然而去。

  “诸法无量,以天为尊,天即我,我即天……”杨南见相处多时的师父突然离去,心中也若有所失,一旁忽有人笑道:“阿南今日成就兵师大圆满,真是可喜可贺!”

  杨南回过头来,才见赤阳与方青颜诸女正含笑望着自己,他不由得讶然道:“赤阳大哥?你已然成就宗师了?”

  今日之赤阳,与往日大不相同,身上炽热气息忽的一收,眉心火鸟印记鲜活欲出,光是看眸中神光、顶上灵气已经化为一朵灿烂灵花,杨南便知道自己这位大哥已然成就宗师之境,这实在让他又惊又喜。

  赤阳含笑道:“你入定六年,与步虚仙子参证悟道,愚兄也不好落下不是?”他脸上虽笑,眸中却多有感激之意,晋入宗师,寿上数百,便有望仙道了,这让本来绝望的赤阳又有了希望,他如何能不感激杨南?

  天下道宗,法门不同,但是只要境界一上,却能增寿数百,儒门之人却大是不同,儒者文气俱佳,有可能十年能成就宗师,但却与寿无缘,百年之后,便要化为尘土,道、佛两宗却大不相同,道宗可证仙圣之境,佛宗可证罗汉菩萨位,实是世间真正的长生功法。

  杨南见到数年未见,方青颜与鱼娘诸女也是大有进境,已然成就师级,心中欢喜,口中道:“小爷我今日也终成宗师了!这便可以下山去游历一番!”

  方青颜轻移莲步上前道:“夫君,下山之事还需筹备,不若你先更汤沐浴之后再说?”她如今已是杨南妻子,服侍夫婿乃是本份之事,六年不见自家郎君,方青颜的眸子越发温柔似水。

  杨南呵呵笑道:“也好,数年未洗,若不是神符之中无尘气,我定然能将师父熏晕过去,哈哈!”

  他在步虚面前,最多嬉笑一番,六年师徒寸步不离,此刻见她已走,心中酸楚难忍,便自强压不舍之心,面上露出欢笑之色,诸女见杨南今日闭关出来嘻笑雀跃,也无不感到亲切。

  杨南入得浴池,蝶衣、白衣二女便上前来侍候,方青颜面对自己的夫君,亦无羞涩之意,大方的前来为他添汤加水,杨南边享受侍女服侍边道:“青颜,数年未见你父母,你想家了吧?”

  闭关六年,加上青颜出门二年,她为寻夫,已有八年未见父母,当日稚弱少女已然长成美人,如何会不想家?

  这妻子,真是世间一等一的温柔贤惠!

  方青颜见夫君体恤,秋水眸子中闪过一丝感动,口中却道:“自古道:出嫁从夫,青颜无夫君明示,不敢想家。”

  杨南见她说得委婉,呵呵笑道:“你我乃是修道之人,不必讲究这凡间俗礼!如今你也晋入师级境界,当知这万物滋长、天人造化之道,凡事随心即可,想家便是想家,何需客气?”

  方青颜见杨南已然神蕴内藏,显然这数年大有所成,便也放开心胸道:“夫君如今道法大成,不如往青冥故居一观便是,祖宅之地,不可不故,顺便……顺便也带妾身探望父母……”

  杨南见青颜大有羞意,想来是成婚数年,却未同房,回去见父母也不好交待,便打趣道:“哈哈!莫非你想抱个儿孙回去不成?”

  青颜粉颈一片酡红,头几乎要低到地上去,声音却还是低低传了过来:“夫君若是垂怜,乃杨家之幸、青颜之幸也。”

  看青颜一副千肯万肯的模样,杨南倒是心中一荡,既能了却祖父遗愿,也能得到一个无双道侣,真是何乐而不为?

  青颜已是世间难寻的佳偶,不但美丽无伦、既忠贞且刚烈,而且还如此情深,杨南又非木头,心中怎能无情?

  修道之人讲究超脱,而非绝情,杨南还没体会到入情滋味,既有爱妻在侧,这番情劫当然免不了了。

  两夫妻四眼相望,眼眸中俱含柔情蜜意,一旁蝶衣与白衣停下粉拳,低低而笑,杨南板起脸来道:“你们两个何时成就宗师?嗯???”

  娇妻既已表态,若不答应,无异于抹她脸面,杨南如何能够拒绝?夫妻人伦,乃是天经地义,成婚数年还未同房,放到俗世早就骇人听闻了,虽是修道中人,却也不可能永无后嗣。

  六年前还可以说自己小,如今都二十二了,不圆房实在也说不过去……

  蝶衣面色一黯,低下了头,她只是一介小妖,吃了无数灵丹妙药,进境却还是缓慢无比,心中不免黯然,白衣却狡黠一笑,道:“夫人说了,我二人再过年许必有望宗师,公子何必心急?嘻嘻……”成就宗师便可正式纳妾,白衣便以此戏言。

  ‘我心急?’杨南愕然以对,却又拿这个调皮丫头实在没办法,只好故作不闻。

第四章节 圆房!

  是夜,软香十丈,红帐低垂,闺房之内,青颜粉颊羞红,娇躯轻颤,却还是大胆的与杨南共处一房,杨南面对如此佳人,如闻花香蜜丝,浑然欲醉。

  “青衫素颜,不施脂粉,亦艳盖群芳,明伦天下!”

  杨南口中轻赞,毫不做作的轻拥娇妻花腰,感叹道:“我也不知几世修来的福气,竟能得你这么一个佳偶良配。”若换在前世,方青颜这等绝色佳人,岂是杨南所能拥有的?就是今时今日,不论道法,一个落魄小公子想娶铁方候的千金,却也是休想。

  杨南能得此佳人,不仅仗了祖父遗泽,更是三生修来的福气!

  以方青颜一介十三弱女捧灵位成亲,万里不辞劳苦寻夫,这等深情,寻常女子岂能及得其万一?

  方青颜皓腕轻舒,倚靠在郎君身上,只觉得终身有托,得此郎君,平生再无憾事,心中甜美之极,听他感叹,温然应道:“与夫君结发,青颜之幸也,夫君乃是神仙中人,垂怜妾身这凡间女子,妾亦诚惶诚恐,岂止夫君有幸?实是青颜大幸!”

  杨南听得她温声柔语,说得情深,暗叹这尘世果然情关难过,人非太上,孰能无情?

  入情方能脱情,青颜,便是他一生情劫所在了,这等女子若不动心,他真可以成圣人了!

  “青颜错了,娶你为妻,不是你之大幸,而是我杨家之幸,杨南之幸才对!”杨南淡淡一笑,与娇妻耳鬓厮磨,轻声软语。

  方青颜闻得夫君夸赞,俏脸露出羞涩之色,心中却是神魂俱醉。

  “青颜,你是于名份上垂青于我,还是于心中真意而这般?”杨南拥着佳人,闻着她身上淡淡芬芳气息,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方青颜怔了一怔,低低笑道:“夫君,妾已嫁予郎君,论名份,论真情岂非同理?”

  当今世间,男子娶妻,岂有名份、真情之分?大凡女子嫁夫,便是从一而终,从来也没有男人会像杨南这般询问这种古怪问题,她纵然聪慧,却也摸不着头脑。

  杨南摇头笑道:“不,当然大不相同,你若心中爱我,自是为我杨南,你若嫁的是名份,若杨南不是我杨南,换做另一个人又如何?”

  方青颜一怔,顿时明白了杨南的意思,随即垂下头来,明眸含羞,低低道:“青颜自是因名份嫁予郎君……”她忽的抬起眼眸,看到杨南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之色,吃吃一笑,抿嘴又道:“后来嘛,自然便是真心了……”

  杨南愕然,先结婚后恋爱?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怀中如玉佳人,发现自己小妻子美眸之中多有戏耍之色,登时叫道:“好啊!三从四德的青颜居然也会耍夫君大人了?看我不教训你?”

  杨南登时将她扳倒在床上,方青颜吃吃一笑,腰间被挠,奇痒难止,登时间软语温声求饶起来,两人戏耍了好一会,忽然静了下来,杨南鼻间闻得淡淡幽香,眼见佳人如水,横卧榻上时蜂峰峦起伏、美不胜收,登时忍不住,轻轻吻了上去。

  这一吻,神销魂迷……

  方青颜娇娇轻喘,皓腕轻舒,将红帐放了下来,回眸望向心爱郎君,眸中放出似海柔情,樱口轻启,粉脸羞红,低低的道:“妾当侍奉夫君,还请夫君怜惜……”

  “娘子……”

  杨南温然一笑,抱住她轻轻倒在了床榻之上……

  春宵苦短,一夜无话,第二日杨南起身之际,才发现小妻子早就无影无踪了,他站起身来,坐到桌旁轻叫道:“蝶衣,取清水来!”房门轻响处,蝶衣、白衣二女手捧清水,施施然走了进来。

  见到杨南圆房之后神色与往日大不相同,蝶衣二女心中一喜,服侍杨南梳洗时白衣大胆的笑道:“公子昨夜好生凶狠,夫人今早走路还一瘸一拐的呢。”

  白衣说得粗鲁直白,蝶衣吃吃一笑,杨南郁闷的道:“小丫头,你懂什么?”

  男女之事,白衣只是妖怪,哪里真的会懂,只是妖怪多半粗鲁,说话更是直接!

  白衣不服气的撅着嘴辩道:“男欢女爱,天经地义,这有什么不懂?”

  杨南见她其实是似懂非懂,也不好说得清楚,呵呵一笑道:“凡人情爱,恋恋难舍,一向纠缠三生,你们若是在情之一字上能入不能出,将来也难成大道,可驭情而不可纵情,懂吗?”

  步虚师父前车之鉴犹在眼前,杨南岂会让二女也是如此?他自己这番入情,还不知是祸是福,怎会让两个不通世事的小妖精沉迷情事?

  二女脸上茫然,一齐摇了摇头,杨南叹了口气,这两个丫头情窦初开,虽有数百年岁数,但其实与人间十三四岁小姑娘差不多,她们哪里知道,若无定力,身陷情网便会不可自拔,法力高强如步虚师父,也不是一样数百年未能寸进?

  可见情之一物,可历不可恋,可沾不可陷!

  杨南一试爱恋滋味,果真觉得深入骨髓!

  这般情深,他日又怎能超脱?

  杨南心中暗暗叹息,怪不得师父会数百年不得解脱!自己初入情关都会如此,用情至深、纠缠数百年的师父又怎能忘却师祖苍炎?

  不过,能忘能超脱之时,必定是境界大升、神通大成之际!七情劫,乃是尊者入圣之劫,杨南如今连尊者都不是,担心太多也没用。

  这一番下山,杨南既要去完成尊者愿,至此之后,可能十数年都不回灵兽山,所以,这次山中定要有一番安排,他随手唤来老螃,吩咐他将四大妖王一齐召来,在玉清殿中议事。

  玉清殿中,候酒、花海棠、苏树、金鱼四大统领见主人闭关六年,即将成为宗师,一齐向他贺喜不已,杨南望着这四个精神焕发的下属,心中也顿感欣慰,坐于正椅,开口道:“我虽执掌此山,但管束群妖,教化礼仪全仗四位统领,本座也汗然不已,今奉吾师之命下山游历,此山便交由你们四个和一众执事弟子管理,一切便照旧既可,不必多生事端。”

  四大统领见数年未见的主人言笑晏晏却隐含威仪的模样,心中凛然,一齐道:“我等一定尽心管束部众,绝不令执掌失望。”

  不过数年工夫,杨南便要成就宗师了,比起妖怪,他何止强上一星半点?这般潜力无穷的主人正是众妖心属的主人,哪里还敢有二心?

  杨南点了点头,道:“花鸟虫鱼兽,五族部众越来越多,你们可加紧训练妖兵,不出数年,我便有大用,方今天下混乱不堪,我欲助纯王一扫浑浊,平定乱世,此乃我之尊者宏愿,此愿不易完成,还需诸位相助,待功成回山之际,便是我成就尊者之时,你等前程俱在我身上,此番下山也正是去寻机缘,不必多做担心。”

  四统领心中大喜,小爷一出手,一定不会落空,只要这天下有妖族尊圣级心法,他一定不会亏待自己!

  有了差事,又有了指望,四统领当即便领命而去,杨南布下的四斩律令和三刑六道一齐施用,七十二谷小妖倒也没有一个敢私自下凡作乱,也令杨南暗自松了口气。

  这数年来,一群外门弟子也各有长进,身在这灵兽山中诸物不缺,诸弟子各个各其所哉,浑元、钱人、白炼三人将殿中诸事打理的井井有条,藏经阁的成扬也早就来报道,正与三个大弟子包揽了诸多事宜,他管理经卷、事务无比熟练,比浑元三人更有经验。

  杨南见到这又是一个人才,当下好言抚慰了一番。

  数年之中,炼器怪才白炼已然用九龙轮火台将虎妖王尸身炼成了一样法器,名为玄虎哮,样子似是一个束发之带,加入虎魂炼化之后,抛之空中可化为一只白纹金晴虎,实力强悍。

  杨南得了这件圣品法器,心中暗暗罕异,白炼制器端是奇特,外门弟子居然能炼出圣品法器,若是他日成就宗师,岂非更加厉害?

  这件法器杨南便给了方青颜为护身之用,她目前修为尚低,成就宗师并非一朝一夕之事,有件法器护身也是常理。

  丹宗弟子这些年也炼出不少上好丹药,杨南挑了数种放入江山戒内,下山之际也好赠人,阵宗弟子早就将玉清殿外的禁制炼满,今日若有敌来犯,也休想进这玉清峰一步。

  至此之后,四大妖王把守灵兽山七十二妖谷,玉清殿三十多个弟子轮番出去巡查,更有昆仑派遥遥相助,就算杨南不在山上,也可以保证无忧。

  处理完公事,杨南便唤来老螃,问道:“这灵兽山中可有两股并行的灵泉?”

  老螃数年之中也成就了宗师,当时也花了好大一番功夫去找灵泉,这方圆万里之内早就让他摸得清楚,见小爷问起,便笑道:“小爷勿忧,这成就宗师的灵泉老螃早就找好了,此去八千里外的东海地界,有一龙吟岛,那岛上灵气荟萃,灵泉喷涌,百草滋生,正有两股天然生成的灵泉,而灵力精纯,可为小爷进阶之用,我早就派了数名妖兵去看守好了,就等小爷前去汲取。”

  杨南大喜,笑道:“好个老螃,这些年看来也没少用心啊?几乎都成了这一方水土的地头蛇了!这件事办得极好!”

  杨南闭关六年,大螃蟹也没闲着,自家小爷最看不得为非作歹的妖怪,大螃蟹领着一群妖兵更是从东到西将万里之内的大大小小妖谷扫得干净,不仅为玉清殿收得了无数宝贝,更是收罗来了许多可用的手下!

  他这番卖力,杨南自然心中有数。

  见主人夸奖,老螃一拍胸脯呵呵笑道:“有小爷赐下的两道宗师符,哪个不开眼的妖怪敢来叨扰?只有望风而降的份儿!”

  杨南点了点头,神将符和血尸符看起来威力不小,这老螃成就宗师之后,有白炼与黄善助他炼器,早将一双黑钳炼成圣品,威力更是不凡,难怪寻常妖怪望风而逃。

  杨南有了老螃这等卖力手下,就不必到处去寻灵泉了,下山游历,方青颜是必定要带的,蝶衣二女也少不了,赤阳与金顶大鹏皆是宗师,不可不带,老螃与两千亲卫兵自是要随身侍候,浑元、钱人、白炼三大弟子分管外门弟子,便留在此处镇守,鱼娘也要留在灵兽山管束后宅,元灵猴要寻找供奉这次就不能带了,只有黄善见主子要下山游历,便求着要去,杨南有他相助炼器也是好事,便允了此事。

  等安排妥当之后,杨南这才步出六年未出一步的玉清殿。

  眼望灵兽山诸峰连绵,白云飘渺,杨南跳上鹏背,将一众人尽数装进江山戒中,身边只留下老螃侍候,金顶大鹏一声呼啸,便冲天而起,往东海而去。

第五章节 金刚寺

  灵兽山连结东海,金顶大鹏飞了数个时辰后,杨南顿觉眼前一空,一个波澜起伏,广阔无垠的大海出现在眼前,海水起伏连绵不绝,望眼之处海天一色,令人神清气爽。

  此番出游,一路行来确实见到万里之内人畜皆安,妖怪都见不到一个,杨南更是对老螃赞叹有加。

  待到海面上时,却见海中大浪滚滚,不时间有修士放出法宝正与海中妖怪相斗,修士狠辣,妖怪无情,东海之上时不时的出现几个修士遁光飞掠而过,一群修士与妖怪相互争斗,看起来一片混乱景象。

  龙吟岛乃是一个无人的小岛,离玉清峰足有万里,老螃一边指点大鹏飞行,一边在鹏背上向杨南道:“小爷,这海中妖怪不少,原本甚少到水面上来,近来却屡屡出海伤人,十分猖獗,我都捉了无数小妖扔给老金鱼了。”

  山中妖怪,老螃还可管辖,但水中却自有龙神海伯,这等海妖他却不能插手,只能略加惩戒罢了,他便是想管,也管不着。

  杨南点头道:“天下已乱,天条已废,难怪他们也要出来游荡了,只要不拦路,我们不必去管他。”

  出了灵兽山,只要不惹到自己头上,杨南哪管他们打生打死?

  两人说说笑笑,金顶大鹏疾飞不歇,直飞了一天一夜,方来到老螃所说的那个龙吟岛上!

  这龙吟岛形状酷似龙头,有数座山峰参天而立,状似龙口,杨南见那岛上灵气颇足,有二道清气直透霄虹,顿时便知道这老螃果然没有找错,这岛上真有两股灵泉。

  这样的灵脉名唤龙眼泉,乃是昆仑祖龙地气其中一条细小分支,到得此处虽然灵气中等,但也算难得之物,杨南心喜之下驱动大鹏飞入山峰之内,在灵泉上空望气。

  老螃却忽然大叫道:“小爷,我手下的孩儿怎的尽数死了?”

  杨南一惊,凝目望去,却见那龙口峰下,两股相近的灵泉前果然有一群人站立,地上横七竖八倒着十多个亲卫兵的尸首,他们大多已被挖去妖丹,连身上皮毛都被剥去了!

  老螃大怒,大吼道:“哪里的毛贼,居然伤我孩儿,若是不将你们抽筋剥皮,怎对得起我那些忠心耿耿的孩儿们!”

  那群人听得老螃大吼,仰起头来却见一只猛恶大鹏正从半空落下,当下各自尽皆法宝齐出,严阵以待。

  杨南落到地面,面寒似水,自然只有他抢别人的东西,今天居然有人来抢他的灵泉,而且还杀了十多个忠心耿耿的手下,这岂不是强盗居然被贼抢?

  十多个忠心耿耿的亲兵被杀,杨南心中当即大怒,不管这群修士是何理由,今天想走便要先留下命来!

  老螃一落地便手执蛟龙勾厉喝道:”狗秃贼,为何杀我部众?今天若不说个明白,便让你们有来无回!”

  那群人身着僧袍,剃着光头,手执禅杖,显然是佛宗弟子,一个老僧像是他们为首之人,见杨南二人落下,越众而出,合掌道:“阿弥陀佛,老僧多元,道友是何派修士,怎会与这些妖怪为伍?”

  杨南冷笑,指了指地下那些亲兵尸体,道:“这便是佛门弟子的行径?杀妖取丹、夺人皮甲,便是强贼也不过如些了。”

  所谓的佛门弟子,一样同其它宗派的修士一样心狠手辣,哪里有什么慈悲之念?

  多元老僧垂眉微笑,脸露慈悲之色,道:“佛祖也有金刚狮子吼,降魔除妖乃是出家人本份,天下妖邪,人人得而诛之!道友既然为妖怪出头,老僧说不得也要得罪了。”

  他既知杨南来者不善,也丝毫不客气起来,十多个和尚手执佛珠佛印,低低的响起禅唱。

  杨南见这群和尚不下十多个,而且居然有六个是宗师级的高手,他心念一转,江山戒中赤阳、蝶衣诸女和二千妖兵尽皆出来!

  多元老僧见杨南召出众多妖兵,低低叹息道:“与妖为伍,其罪难容,贫僧今日便要斩妖除魔!”

  杨南见他对妖怪大是痛恨,冷笑道:“佛门无有不纳之人,妖也有好坏之分,大师如此狠辣,不分好歹提杖便杀,还如何做佛门弟子?”

  多元老僧笑道:“妖就是妖,魔就是魔,岂有好坏之分?见者诛之,方是正道!孽障,你也拿命来罢!”

  他枯掌一结佛印,一轮优昙婆罗佛珠瞬间亮了起来,化做一个怒目金刚,手执降魔杵,怒吼一声便向杨南扑来!

  这尊怒目金刚如天神降世,声威赫赫,手中降魔杵更是煞气逼人!

  杨南冷冷一笑,时至今日,便是宗师来了他也不怕,他连本命法兵都没唤出,只是祭出蓝血剑,这剑经过水行法力炼化之后,神通大涨,瞬间化为一条蓝龙,迎向怒目金刚!

  一旁老螃按捺不住,早早就将神将符、血尸符放了出来,一尊神将威风凛凛,一具九天血尸血气冲天,老螃手执蛟龙勾,一声厉吼,便扑向一群和尚。

  这群和尚见老螃来得凶恶,便有两个宗师级高手顶上化出威德金刚、宝轮金刚迎了上来,与神将血尸斗在一处。

  蝶衣、白衣、方青颜三女也各逞法器,加油助战,二千妖兵却严阵以待,杨南轻轻一挥,二千亲兵布下流星阵,开始围着六个和尚狠狠扑击!

  杨南不灭阴轮稍一驱动,一龙一蛇交缠而出,化为一柄昂头吐舌的黑蛇法兵落在杨南手上,今时今日,杨南体内法力与昔日天差地别,稍一注入,黑蛇法兵如上古恶龙降世,满是凶恶浓烈的煞气!一团浓浓阴云笼住天空,天色一下子暗了下来!

  多元老僧见杨南法兵犀利,心下大惊,正待后退之际,杨南手上法兵厉气大放,忽的化为一柄数丈巨兵,一剑便将怒目金刚斩为两段!

  金刚被斩,依然化为佛珠散落在地,多元老僧垂眉冷笑:“原来是兵宗门下,难怪兵锋难敌。”

  他后退数步,向诸僧喝道:“结六轮金刚法阵!”六个金刚迎风爆涨,在空中环手相抱,佛光相融之际,忽的化为一体!

  一尊巨型金佛合掌立于空中,正拈花微笑,其势宏远、浩大,隐有无边法力之意,其光悠远无尽,似是满含无量无涯佛意,空中阴云瞬间被佛光冲开,依然是一片晴朗天空!

  “金刚寺?”杨南一眼便将这种法阵来处看了个清楚,难怪这个和尚对妖怪如此凶狠,金刚寺曾在数百年前被妖圣飞羽攻破,寺中僧人多被杀害,后来虽重新建寺,但是寺中僧人对妖怪恨之入骨,诛之后快。

  这尊大日金佛一成,威势一时无两,赤阳的火阳神兵、金顶大鹏的刺云枪、老螃的神将、血尸连攻数次,皆被佛光所挡,这佛光笼罩天地,其势悠远无尽,佛力绵绵不绝,更是血尸的克星,妖力、血气皆被其所克,三人急攻了数次后,都被大日金佛挡了回来。

  老螃见这六个和尚结出来的法阵实在难敌,转头便收回神将、九天血尸带着妖兵去杀剩余的和尚去了,有两大神符再加上他宗师初阶的修为,剩余和尚哪里挡得住?蝶衣三女更是趁机连施法宝,十来个金刚寺的小和尚不多时便尸横就地,被老螃的蛟龙勾开膛剖肚了。

  多元老僧极是愤怒,但是此刻杨南手执神兵,化出无数黑丝缠到大佛金身之上,这黑丝无孔不入,与金顶大鹏、赤阳一起斩击大日金佛,自保尚且难能,如何还能去救那些弟子?

  赤阳对这些和尚也没什么好感,久战之下,忽的一声厉喝,剑上冒起三丈魔炎,忽的化为一只柔软长鞭,将大日金佛左手牢牢捆住,金顶大鹏也知机的放出万千鹏羽向金佛笼去,金佛被一风一火夹攻,正穷于应付之际,杨南手掌一翻,一道紫耀天雷带着毁灭之息从天而降,猛的将大日金佛打得金光乱颤!

  这一道天雷来自杨南手中的妖谷雷令,能发七道毁灭天雷,就是宗师级的妖怪也会被七道天雷一鼓而灭,杨南手执妖谷雷令,连发三道天雷击下,六个老僧再也抗不住这威力十足的天雷之力,顿时松开法印,依然化为六尊金刚来。

  杨南见雷令果然破了金刚法阵,心下大喜,手中黑蛇化为一团黑幕笼住一尊金刚就是一绞,这尊金刚便佛光泯灭,化为虚无,六个金刚分开来后只不过是宗师级修为,再无先前那般威势,杨南与赤阳、大鹏三人合力,不多时便将六尊金刚打得烟消云散。

  术法被破,多元老僧与五个师兄弟法力大损,正想遁逃之际,杨南呵呵一笑,手中法兵化为一条长带,将六个和尚捆了起来。

  十多个和尚无一落网,杨南这才停了下来,解了无上妖身后,赤阳呵呵笑道:“我边天马令还没放出来,这些和尚就束手就擒了,阿南今日神通无数,法宝众多,实在厉害啊。”

  杨南微笑道:“大哥过奖了,这几个只是宗师级和尚,若是来几个大宗师,我们便要落荒而逃了。”他们此时老螃、赤阳、大鹏俱是宗师,加上杨南法宝众多,哪里会怕六个宗师初级的和尚?

  一旁老螃望着地上惨死的妖兵,心中愤恨,叫道:“小爷,这六个和尚该如何处置?”

  这几个和尚心狠手辣,断然是不能放过,否则后患无穷,杨南沉吟了一下,道:“杀了几个和尚,此刻便是放了他们,将来也必定会成为仇家,我便拿他们来试一试这玄冥阴煞阵!”

  这玄冥阴煞阵十分阴毒,炼化一样法器后,可拘人神魂在其上,炼化出强大阴神来,用以克敌,威力无穷,杨南见这六个宗师有望练成一个大宗师级的阴神,便起了这个念头。

  他当即将多元老僧遗留的六样佛珠、禅杖等法器收拢起来,上元灵窍中喷出一股阴火,将六样法器围在当中,使出真火心炼法炼起法器来,这六样法器也非凡品,内有灵力无穷,杨南随即便抹去内中神魂,重新融为灵汁,慢慢化成一杆小旗模样。

  等小旗形状一成,杨南运起不灭阴轮,转化出缕缕魔气来,喷到旗上彻底将灵气化成了魔气!

  自得了这魔宗功法后,第一次使用,杨南费了数个时辰方将这玄冥阴煞旗炼成!

  这杆玄冥阴煞旗旗杆不过寸许,旗面迎风烈烈,内中黑云滚滚,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其中咆哮怒吼,令人闻之心中生寒!

  无数魔纹附在旗上,却是杨南将那玄冥阴煞阵法刻在上面,有了这杆小旗,运起凝魂转魄功炼化鬼魂时便不再困难。

第六章节 成就宗师!

  赤阳等人也甚少见到这种魔门法宝,见杨南炼成,便上前观看,这玄冥阴煞旗可有九九八十一支,若能凑齐八十一杆玄冥阴煞旗,再加上旗上若有八十一个大宗师级的不灭阴神,布上玄冥阴煞阵之后,威力足矣跟尊者境的高手一拼!

  便是单支玄冥阴煞旗威力也是不小,大宗师的阴神虽然比不上大宗师修士,但对上普通宗师,却也能胜过一两筹。

  这支玄冥阴煞旗由六种佛门法器转化而成,材质相当不错,几乎可比圣器。

  杨南手执令旗,以不灭阴轮捏动法咒,瞬间将多元老僧等六个被制住的和尚神魂摄入旗内,不灭阴轮转化出一缕缕魔气,以凝魂转魄功诀开始炼化六人神魂。

  杨南不是魔门弟子,原本无法使用魔门法咒,但有不灭阴轮转化魔气,又有凝魂转魄功法炼化魂魄,这玄冥阴煞旗炼起来虽然麻烦,却也不是难事。

  多元老僧与五个师兄弟魂魄俱在旗内咒骂、怨恨、咆哮,但是始终无法突破旗外,渐渐被无尽魔气沾染,最化形成了一个双足六首阴神,浑身魔气腾腾,形状恐怖狰狞。

  众人见这玄冥阴煞旗如此阴毒,无不心中生寒,杨南执旗笑道:“这几个和尚生平杀妖无数,若是恶妖倒也罢了,他们不论好坏大杀一通,今日至此,也是报应!你们不必担心!若无我法咒驱动,这旗上阴神断然伤不了人。”

  神魂被摄后,六个和尚惨然倒地而亡,杨南微微一笑,举掌一拍,六个和尚体内飞出六颗晶莹闪光的舍利子,这便是如同修士丹魂一般的宝物,六颗舍利虽然比不上步虚抢来的那颗,但是杨南却也不嫌,依旧祭炼了一番,将这六颗舍利连同最先得的那颗舍利凝炼成了一块,最后成型时舍利子中法力雄浑,当真非同小可!

  今日金刚寺死了六个宗师,他日必定会找上门来,杨南此时正要游历天下,也毫不畏惧,这六个和尚杀了他十多个亲兵,一向护短的杨南怎会饶过他们?

  杀光了和尚,灵泉依然还在,杨南便命众人在龙口峰下护持,为了免得有人来打扰自己进阶宗师,杨南想了一想,便将玄冥阴煞旗给了方青颜并教以驱动法咒,吩咐他们小心守候。

  进阶宗师亦要经历心魔劫,方青颜等人心知事关重大,丝毫容不得犹豫,当下便凛然应了。

  老螃领着二千亲卫兵布下阵势,赤阳与金顶大鹏、白色天马、老螃、三女围在灵泉处,杨南见一切妥当,运起法诀,飞入两股灵泉之上,开始扭转灵泉喷涌气向,使之尽注已身。

  成就宗师,必然要以灵泉灌溉已身,灵化窍穴,使之法力无尽,杨南上元、下元两大灵窍中的法力早就由雾转质,有若实云,此时要做的便是借助灵泉之气,彻底将两大法窍化虚为实,真正变成自己法力的不灭源泉。

  身在空中的杨南手捏法诀,蓬的一声,两股灵泉忽然如水柱喷涌,向杨南全身罩来,一瞬间便将他笼在当中。

  两股灵泉灵力似乎无穷无尽,杨南驱使不灭阴阳轮同时引导两股灵气进入两个不同的窍穴,这种方法虽然极少人使用,但是昆仑史上毕竟也有过清崖祖师这样的惊艳天才,所以,步虚也对他炼化窍穴的方法多有指点。

  杨南此时做来,倒也毫不生疏,沉入识海之后,便见两道清泉般的灵气注入两大窍穴之中,青龙黑蛇在不灭阴轮的搓合下早就龙蛇交纽,混在一起,随意在两大灵窍中游动,不断炼化灵泉之气,两道灵泉也以法兵为桥梁,不断的融合在一起,这便是借兵为桥,练兵成气的不二法门。

  只要将灵窍之中的空间固定下来,使之灵质化实,这宗师之阶便成了。

  可是,成就宗师非同小可,修道之路并非一帆风顺,法力好修,心劫难过,夺天地灵气之际,心魔便也趁虚而入,杨南沉静心神,抱守元一,待得两大灵窍渐渐拓宽化实之际,一股阴火忽的从脚底涌泉穴烧起,此火并非真火,乃是修道中人的心火!

  修道之人生平所做过的一切事物尽都成为业障,在此刻爆发,若有不慎便前功尽弃!

  心火魔劫,闻之色变,其中蕴藏诸般幻象、奇景,修道之人若是道心稍有不坚,便会为心魔所趁,神魂肉身,尽皆被烧个干净。

  杨南魂魄藏于不灭阴轮之内,心火瞬间便烧遍全身虚海,无尽识海之中,赫然便显出诸般幻象来。

  不论藏身何处,世界皆为心魔所噬……

  城市的车流滚滚,杨南一瞬间便踏足于都市之中,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周围人群、车辆、商店无一不真,无一不实!

  这竟然是前世之景!

  一脸讶然的杨南缓步行于都市之中,身旁车流滚滚,若非道心坚定,他定然会以为自己又重生回现代社会来了,他站在街道之上,路旁车辆躲避不及,差点将周围人群撞倒,司机探出头来,怒骂道:“你瞎眼了?怎么走路的?”

  杨南丝毫不怒,只是温然一笑,视若无睹的依然穿行于车流之中,他宛然发现,自己身上穿着一件白衬衫,一件牛仔裤,伸手所触,感觉真实,鼻之所闻,气息燥热……

  好真实的世界,幻象么?心魔么?

  竟然能用我的记忆转化成这样一个完全真实的世界……

  杨南嘴角勾起一丝浅笑,忽然跳了起来,踏在车辆顶上奔跑了起来,跑了许久,他忽然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走不出这个幻象?

  既无道法,又无利器,如何能破这牢笼?

  ‘既知我心中最深之隐秘,必要弃却从前,方能如梦初醒……’杨南心中忽然明白,正是前世因缘纠葛,方才有此心魔幻象,幸好他两世为人,道心坚定,岂会被这心魔幻象所惑?

  若要想破此幻象,便要抛却!

  抛却,便是忘记一切,斩灭一切!

  他随意走入一间商店,拿起一柄消防斧,一斧便砍向身旁众人!

  四周人群见杨南狂性大发,无不惊叫奔逃,杨南一脸冷笑,手执利斧,毫不留情!

  “阿南,你回来了?”说话的是左邻右舍……砍!

  “杨南,明天就是校友会,一起去看美女哦!”大学同学,砍!

  “阿南,明天我请你吃饭,介绍个美女给你!”生平死党望着自己嘻嘻而笑!砍!

  “阿南,你爸病了,快跟妈回家……”一个女人泪眼汪汪的望着自己,砍!

  ………………

  杨南手中的利斧砍倒了一大片同学、亲戚、朋友、亲人!

  四周人群惊声尖叫,杨南身染无数鲜血,有若狂魔,周围尸横遍野,有若修罗地狱,但他的眼睛依然一片清澈,心中只是淡淡的道:“往事已不可追忆,如不抛弃重负,如何能展望将来?”

  “我既已死,往事皆可斩之!”他说着,举起利斧,朝虚空奋力一斩,只听得喀嚓一声,世界瞬间撕裂,杨南才发现自己依然是在不灭阴轮体内,那无尽心魔不知何时悄悄退去,阴蚀法兵正傲然吞吐灵光,两大灵窍十八枚法晶赫然有融为一体化为圆珠的架式,灵窍内光明大放,将要成型了!

  窍穴一定,法兵中锐气大涨,黑蛇青龙越发真实起来,浑身片片鳞甲俱都闪着一股寒光!

  不断喷涌的灵泉渐渐枯竭,杨南默坐虚空,眉心放出一道灵光,绽放开来,有若天光四射!他忽的站起身来,发出一声清啸,远远在海面上荡漾开来,一轮黑月从他眉心飞出,在空中不断变幻着各种形状,忽的化为一条数丈长的狰狞黑蛇,杨南身躯一晃,化为一道小光点与黑蛇合二为一。

  黑蛇横目幽幽,身躯如龙,在空中盘旋飞舞,身上鳞片黑光灿灿,浓烈煞气如阴云四荡,杨南此时感觉,人就是蛇,蛇就是人,首尾躯体指挥如意,好不畅快。

  不灭阴轮轻轻转动,黑气瞬间化为白气,一股水气荡漾开来,黑蛇身躯猛一收缩,忽然头长双角、身出五爪,化为一条青鳞真龙!

  杨南昂头发出一声震天龙吟,舞动身躯时无数云层尽数涌来,一股强大可怕的力量在龙躯之内流淌,这便是宗师级的水行道法!

  杨南试演诸般神通,最后人兵分离,法兵最后依然化为一条黑蛇投入眉心去了。

  到此境界,冥兵噬天录中的诸般变化再无阻碍,变化如意圆通,威力与师级不可同日而语!

  这宗师之阶,终还是成了!

  杨南落下地面,眸子之中比往日更多了一分清明,前世已弃,神魂清明,两大灵窍法力今非昔比,只要稍一动念,灵窍内圆珠立生感应,顿觉如海般灵力喷涌无尽,这等法力极精极纯,与无上妖身的巨力大不相同。

  诸般苦炼,十年辛苦,今朝总算成就宗师了!

  放出灵觉,方圆十数丈之内,一草一木、一虫一鱼,些许动静都历历在目!

  灵力所致,顿感于天地融为一体,万物滋长、天人造化,一点一滴都在神识中清晰呈现!

  杨南闭目探查体内今日多出的青黑两颗法珠,心中实在欢喜无限,有此法珠,变化如意,神通大成!

  这只是初进道境,这才是初步体会到了天地之中的无穷大道!

  宗师,只是无穷大道的第一步,只是这一步,便能跨越仙凡之别,从此之后才有希望晋境不灭长生!

第七章节 龙族公主

  一朵由体内灵窍形成的灵花在杨南头顶若隐若现,赤阳等人见杨南终于成就宗师,一齐松了口气,杨南转过头来,却忽然发现多了一个宫装模样的秀丽女子,这女子端庄秀雅,容光焕发,像是大家闺秀一般,杨南不由得讶然道:“这是何人?怎么和青颜如此亲热?”

  方青颜拉着那名女子的手来到杨南面前,浅浅一笑,道:“夫君,这位便是西海龙宫龙瑶公主,上回多得公主相救,我才能与夫君相逢。”

  ‘龙宫公主?那便是这西海海神了!’

  杨南暗暗点头,怪不得青颜居然和这个女子如此熟悉,原来是她的恩人来了,夫妻本是一体,杨南也拱手笑道:“贱内出海遇险,多谢公主施以援手,此情此恩,杨南谨记于心。”

  龙瑶却目光古怪的望着杨南,秀目满是疑惑之色,她心中暗道:‘这人好生熟悉?为何我第一次见他便有这种奇怪感觉?’

  她定了定神忽然笑道:“道友不必客气,我与青颜姐姐一见如故,她胸中才学胜我十倍,我本来想请她去龙宫做客,哪知她一心要去寻你,才有了多番磨难,想来真是令人心惊不已。”

  杨南微笑不语,青颜情深一往,自然令自己感动,这龙瑶居然称青颜为姐姐,想来必定是被她才学折服了,方青颜此时才关切的问道:“夫君进阶宗师可曾顺利?”

  杨南见她此时才问起自己,指了指头顶,挑了挑眉毛,似笑非笑的道:“你说呢?”

  他语中大有深意,方青颜不禁羞红了粉颊,呐呐的道:“妾与龙瑶妹妹相谈甚欢,一时忘了上前问候,还请夫君恕罪。”

  杨南见她心中不安,哈哈一笑道:“娘子多心了,你我夫妻,何必如此拘礼?这龙吟岛上两股灵泉已枯,不知何日才能重新喷出灵泉,它既助我成就宗师,也算是缘份一场,我便为它布个聚灵阵吧!”

  杨南说着便取出灵石,在两股灵泉处布下了一个最简单的聚灵阵,为这龙吟岛聚集灵气,希望这岛上有朝一日恢复灵泉喷涌的盛景。

  他正忙活间,老螃带着两千妖兵也自去岛上查探,这龙吟岛上奇花异草不少,老螃有数千妖兵相助,果然收获颇丰,杨南胸前的小铜钱中飞出永儿童子,毫不客气的吞噬起各种灵铁灵石来,如非天地灵物,杨南还看不上,只有让永儿吞了炼化一丝神光也是好事。

  杨南查看了一下自己的阴蚀法兵,发觉成就宗师之后,被灵泉粹炼过的法兵已然成了王阶上品,若是有天材地宝再行练化,便有望晋至圣阶之内。

  不过,神铁难寻,杨南用真火心炼法为兵体炼过数次,便是进一品也难,不要说进阶了。

  永儿这个大肚王吞起灵石灵铁更是不要命,老螃费尽心血寻来的天材地宝不过片刻便被他吞个精光,杨南也不会将这点东西放在眼里,随手便放任他去吞噬了。

  龙瑶公主虽然来得突然,却正是为了那些金刚寺的和尚们而来,这些和尚一入海上,仗着六轮金刚阵威力不小,便杀起海中妖怪,杀些平常海妖倒也罢了,但是龙宫巡海夜叉带着龙瑶公主爱宠分水兽出海游玩之际却不幸遇见这十多个实力高强的和尚!

  金刚寺的和尚见妖就诛,丝毫不留情面,哪里会管什么龙宫公主的爱宠?

  巡海夜叉一个不防之下,在家门口吃了大亏,分水兽被多元老僧收入须弥芥子袋中,若不是夜叉机灵,只怕也难逃性命。

  多元老僧知道这海中妖魔人数众多,杀一些妖魔之后便由西海转回东海,这茫茫大海无边无际,愤怒中的龙瑶上得海面,找了许久还未找到,最终还是大日金佛的光芒将她引了过来……

  杨南在一旁听得青颜和龙瑶说起这金刚寺和尚的所作所为,无不摇头叹息,分水兽也在死去的多元和尚须弥芥子袋中被救了出来,这芥子袋乃是佛宗器物,据说真品在一位佛祖级的仙人手中,凡间和尚炼化的芥子袋可装人装物,不过空间并不太大。

  既是落到杨南手中,其中诸物自然就归了杨南了,这袋中多是妖丹、妖骨等物,不知这六个和尚一路行来杀了多少妖魔,数个芥子袋中满满全是此物,不知道有多少妖怪丧生在这些和尚手中!

  ‘纵然是妖怪,也不能滥杀无辜……’

  杨南心中暗暗感叹,随手放入江山戒中,任由黄善去整理干净。

  分水兽是一种像是小狗般的灵兽,天性避水,形象可爱之极,获救之后围着龙瑶低低叫唤,似在哭诉和尚无理。

  杨南指着几个和尚的尸身道:“这金刚寺矫枉过正,已近乎魔道,天下五族妖属何止亿万,岂能一概而论,今日自寻死路,实在可叹。”他说着,弹出数道阴火,便将这些尸身烧化。

  龙瑶点头道:“道友言之有理,金刚寺昔年虽被十大妖圣之一的飞羽所灭,但金刚寺的和尚不去找飞羽报仇,反倒恨起天下妖怪来了,这些年金刚寺造孽不少,哪还有慈悲之意?不过,方今天下已乱,修道门派与妖族水火不容,也不仅是金刚寺一派这么干了。”

  当今天下一派混乱,人与人斗,妖与妖斗,人妖之间更是相互厮杀,显得混乱不堪!

  杨南皱眉不悦的道:“诸天诸道应该各安其命,人杀妖、妖杀人这如何是个头?”

  谁杀的人,就找谁报仇,此乃常理,昆仑上代掌门青风真人不也是被妖圣摩罗所害?如果昆仑弟子要恨天下妖怪,那天下不知要死多少无辜精怪,妖怪也是智慧之族,如何不能与人和平相处?

  龙瑶也苦笑道:“天下修道之人若能像道友这般想就好了!只可惜,天条已乱,杀机四起了,仇恨连结,不可抑止了。”

  杨南皱了皱眉头,但他只是宗师,不是什么圣人,想管也管不了这些事情。

  他现在既炼化了一个大宗师级的阴神,又得了多元和尚的须弥芥子袋,说起来有赚无赔,望着龙瑶道:“道友,我等还需回南洲故居一看,既无他事,这便别过了。”

  杨南正待将众人装进江山戒中,龙瑶却叫道:“道友慢走,龙瑶还有一事相求。”

  杨南愕然,这龙瑶既然有事相求,看在她有恩于妻子的份上,倒也不好拒绝,他点头道:“龙道友有事但说无妨,杨南若能办到,必定去做。”

  龙瑶迟疑了一下,才道:“此处乃是东海地界,道友不如移驾去我龙宫中再慢慢叙谈如何?”

  “夫君,反正回家也不差这一时半会,不如去龙宫小坐如何?”方青颜扯了扯杨南衣袖,露出求恳之色,杨南虽不愿,也不忍拂了妻子心意,淡淡应道:“如此甚好,这万丈海底也正好去游览一番。”

  龙瑶见杨南答应,脸上大喜,便抱了分水兽在头前领路,杨南便将老螃等妖兵装进江山戒中,自己却乘上大鹏紧跟在身后。

  这龙瑶一声龙吟,变成一条白龙真身来,方青颜此时已今非昔比,大胆的骑了上去,白龙一舞龙躯,瞬间便钻入海中去了,杨南捏了个避水诀,紧跟在其后,哪知那分水兽果然天生异禀,所过之处海水自动分开,这海底倒像是多了一个天然通道一般。

  海底万象新奇,杨南一路行来,见到无数海中精怪,有白龙领路,哪个精怪又敢来捋虎须?一路顺畅到得西海之中,海底一座秀美宫殿登时出现在眼前。

  这龙宫处于深海之境,气象庄严,美仑美奂,海伯居所,果然不是小河小江的水伯所能比拟的!

  龙瑶回到宫殿之中,摇身又变成了一个身着白衣的秀雅女子,依然携了青颜素手,径直往宫中去了。

  杨南落到宫殿前,才发现这里居然水气隔绝,任外面波涛万丈,这宫殿之中却无半点海水进来,神妙之处比起浑江水府要强上不少。

  龙瑶领着杨南坐下,命侍女捧上茶来,这才开口道:“龙瑶冒昧请道友前来,正是有一事相商,此事关系重大,所以便要在这宫殿中细说。”

  杨南见她说得慎重,点头道:“道友但说无妨,贫道虽然初成宗师,但若能助上一臂之力,断有推辞。”

  龙瑶点了点头,接着道:“这西海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块神碑,传说是上古之际大圣仙人留下的遗迹,上有玄奥古文,隐含天地灵力,非同小可,这块神碑本已残缺,数千年前被天下十大妖圣中的龟圣元甲从某处收得,后来放入自己的洞府,这龟圣本来期望借助神碑而分得无上分身,哪知,元甲道家之法未得圆满,分神不得,受了重创之后,弃了肉身元神便兵解入世去了,这一块神碑来历大是不凡,一出世,便引起了诸多波澜!”

  兵解,就是保持一念灵觉,重新投胎做人,前世一切都要放下,虽然这点灵觉可生具异相,但前人毕竟非后人,记忆实力已大是不同,如果不是到了极严重的时刻,修士断然不会兵解。

  杨南心中更是惊叹,天下十大妖圣!个个都是绝顶高手,杨南生平见到最强的修士也就是平常笑嘻嘻的玄虚真人,估计也就是兵圣境界左右,这龟圣元甲既然成圣数千年,修为更是惊天动地!

  听到妖圣分身如此困难,杨南心中倒也戚戚然,妖怪修道本非易事,若无绝世功法,想越圣入仙,便是妄想!

  杨南想了一想,道:“看来这祸端便是因为这妖圣元甲留下的洞府而来的了?”

  一个圣人兵解入世,留下来的洞府中宝物众多,只要被人发现,哪里还有不轰抢的道理?

  龙瑶脸上露出赞叹之色,道:“道友果然天资不凡,除了神碑,妖圣元甲洞府中还有一根定海神珍铁,乃是上古大圣定水之物,若是有人拿走此物,这西海海水顿时狂涌不休,不仅海中精怪死伤无数,便是行船商旅也不知道要死多少,所以,龙瑶大胆,便想请道友相助,帮我挡住那些来找寻洞府之人。”

第八章节 元甲洞府

  她身为西海海神,自然要为这海中无数生灵负责,杨南见她情真意切,倒也对这位尽职尽责的海神起了几分敬意。

  这个定海神珍铁当然不可能是什么孙悟空的金箍棒了,只是具备了定水神通的神铁,杨南不解的道:“这元甲洞府既是数千年不曾被人发现,今日又如何会让人知晓?”

  龙瑶叹了口气,道:“这元甲洞府本相乃是一座岛屿,乃是元甲用自己修得人身后脱出来的龟甲制炼化,这甲长约数十里,背负泥土山石,又擅隐藏气息,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岛,本来难以被人发觉,哪有一天,有数位魔宗弟子在这岛上与人大打出手,其中一位兵中宗师大运神通,一剑斩下,落地千尺,便露出了下面的龟甲原身来!

  龟甲既现,下方藏着的妖圣洞府便也再难隐藏,那神碑与众多法宝光华冲天而起,引来了许多修道中人,幸好有元甲所布禁制阻挡,否则那些修士早就闯了进去了。”

  方青颜见龙瑶秀眉微拧,隐含忧虑的模样,便软语向杨南道:“夫君,这元甲洞府若是被人所破,祸害无数,夫君便帮一帮龙瑶妹妹吧!”

  杨南点点头,道:“龙道友何寻龙宫诸龙相助?我听闻龙宫虽然生育极难,但是西海之中也有十多位大宗师、尊者级数的龙王,有他们相助,何人还敢来此造次?”数十万里的西海自然不可能只有龙瑶一条真龙,杨南倒是奇怪这龙瑶怎么不寻求本族高手相助,反倒求起自己这个外人了?

  龙瑶苦笑道:“自妖星划破苍穹以来,天地正神皆飞升上界去了,这凡间精怪开始不受束缚,海中妖怪更是屡屡兴风作浪,我兄妹叔伯虽有十来个,但分管这数十万里海域,哪里还能抽空过来?”她随意便将这十多年天下的变化一一说来。

  妖星既临,上界震动,诸多大神通之人早已飞升上界,下方妖魔鬼怪、修道门派纷纷入世,据说连中元十多个洲的藩王都各自寻得了不少修道门派撑腰,世间人鬼混杂、妖怪横行,诸族各自为政,相互残杀,一派混乱景象,就是这西海之中也有不少妖怪上海面作恶,龙瑶区区一人,如何能管得过来?

  ‘看起来,妖星一出,无论山精水怪,都乘机闹腾,原来管束的山神海神们此刻多半也力不从心了……’,当日纯王李浩都有两个宗师相助,可见修道界如今与凡间早就混在一起了,杨南心中掠过这一丝明悟,点了点头,便问起了想打开妖圣仙府取宝的那些人。

  这些人除了魔门弟子外,还有不少佛、道、儒宗派之人,虽然各有异心,但现在却一心要打破禁制,正围在那岛屿上猛攻洞府禁制,想要让他们打起来,也得是洞府禁制破灭之时。

  杨南问明了情况,心中也有了主意,笑道:“这定海神珍铁虽然只有定海之用,但是妖圣元甲留下宝物显然也不止这一件,到时修士轰抢,一定混乱不堪,我们便趁乱取事,拿了神珍铁放入西海龙宫中存放,今后便可无忧了。”

  龙瑶点点头,她正是做这样的打算,如果让杨南杀光前来夺宝的修士,未免不太可能,但是只抢神铁,却未必不能。

  龙瑶所求说难不难,说易不易,杨南也毫不迟疑的答应下来,这件事完毕之后,青颜的恩算是报了,从此两不相欠,也了了一桩心事。

  龙瑶见杨南同意相助,心下大喜,随即便命侍女奉上海中珍稀美味,好生款待起来,杨南随即便将江山戒中众妖放了出来,老螃从来只在江底称霸,见了这万丈海底气象,心中也咋舌不已。

  酒饭过后,龙瑶便领杨南在这海底游玩,这龙宫宝物无数,她既有求于杨南,便任他挑选,杨南在不置可否,在海底宫中看了数遭,忽然看见前方有无数丛红艳艳、金灿灿之物,不觉奇道:“龙道友,这是何物?怎的如此神异?”

  龙瑶笑道:“道友,这便是海中的水丝罗,其形如发,织成铠甲刀枪难入,水火不侵,也算是一件异宝了,此物生成极易,但凡有水之处,便可生长,若是灵泉喷涌之处,生长更是神速。”

  杨南倒也不想做什么铠甲,他想到的是师父步虚仙子临别给自己的一卷天外彩舟谱,这天外彩舟若是炼成,便可自由的上天入海,形式华美,妙用颇多,倒是可以用这水丝罗做个船身。

  杨南如此一说,龙瑶便好奇的想知道杨南是如何用这柔软如丝的水丝罗炼制彩舟,当即便招来数十个蚌女,命她们割下一根根丈许的水丝罗,放在一起,以做备用。

  杨南见这龙女如此好奇,正好他自己也缺一只坐驾之舟,大鹏王虽然速度极快,但却载不得许多人,这天外彩舟可大可小,若是炼的好,载个数千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杨南取过水丝罗,开始喷出阴煞真火祭炼起来,这柔韧奇特的水丝罗经过阴火祭炼,顿时间更加坚韧,杨南将青颜三女和一众妖兵都找了过来,加上龙宫侍女,一起动手编起这船头、船身、船舱、甲板。

  数千人动手,却只有杨南一个人祭炼,饶是他成就宗师,这般消耗也大感吃不消,他只好将真火心炼法教予赤阳、金顶大鹏、老螃和黄善等人,一起相助炼化。

  光有了船形还远远不够,杨南取出江山戒中无数灵石灵铁,运起法力将之化为灵汁,在船身上尽数浸染,待到涂满全船之时,方才按天外彩舟图谱上的法阵布下种种禁制,这工程极是累人,半月之后,数千人一起动手的天外彩舟方才成型。

  只是,杨南见这天外彩舟只有外壳而无骨架,禁不起大用,口中只是叹息而已。

  龙瑶也拿了海中数十样精骨、灵铁出来,化做骨架后,依然不算上品法宝,杨南捏动法诀,驱动天外彩舟之时,飞行自如,上下方便,就是品相低了一些,不过材质难求,只好罢了。

  此时缺乏天材地宝做为驱动法阵,只能依靠杨南灵力催动,不过,缺了布阵之人,杨南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办法。

  这天外彩舟浑身彩光灿烂,各色光芒闪烁不定,飞在空中果然极是唬人。

  杨南随后便将这天外彩舟放入江山戒中的湖面上,摇头笑道:“外壳虽然不错,但无灵木神铁做骨,更无制敌之术,这天外彩舟尚有缺陷,只能当一个代脚之物罢了。”不能伤敌的法宝也只能是无用之物,杨南心中并不大满意,

  龙瑶此到这彩舟华美之处,不觉心动不已,当即便想让杨南替她也练制一个,杨南口中也答允了此事,不过,此时却也不是时候,探查的妖兵报知,这半月多来,那元甲洞府的禁制已被那些修士破坏的差不多了,这两日便是破除禁制入内之时!

  杨南唤出彩舟,装了妖兵后,便乘坐在上往西海中一座圆形岛屿而去,龙瑶足踏云彩,紧随其后,来到小岛上空,果然见到一群人正各显神通,挥舞着法宝往水下轰击,这座岛屿被无数强大法力轰得山石乱飞,各种各样的彩光有若一道道弧形显现出来,随即渐渐破灭。

  杨南凝神望去,只见那岛屿果然渐渐浮了起来,护着整座岛的各色光芒一一被破,眼看就要打开仙府了!

  龙瑶神色紧张,望着下方那群人道:“这魔门、道门、佛门三宗都来了,其中还有不少这西海中的宗师级妖怪,杨道友,只怕我们下去还是势单力薄啊!”

  下方妖怪多是师级,但也有不少宗师级妖怪,加上各派修士,正所谓人头涌涌,杨南这里人虽也不少,但真要拼起来未必能胜。

  杨南闻言淡笑道:“我们不欲与他们为敌,拿了神铁就走便是,我有金顶大鹏护身,来去疾速,料来无事,我先下去,公主可在这观望,若有不妥之处,再来助我。”

  龙瑶见杨南计议以定,只好点了点头,杨南随即收了天外彩舟,唤出大鹏从云层中落到岛上,那群修士林林总总,各派都有,见杨南到来,一个妖修便冷笑道:“捡便宜的来了!诸位,这仙府还没打开,岛屿周边不知还有多少人在暗中窥探,不如我们妖修全部结为盟友,共进共退如何?”

  杨南见这妖怪敌意甚浓,展颜一笑,道:“诸位道友勿须如此,小道也只是好奇这圣人洞府,想跟随诸位入内一看而已,内中事物,贫道一概不取。”

  几个魔宗弟子见他身着道衣,一脸冷笑的道:“你们所谓正道从来都是口是心非,一概不取?恐怕是想尽数夺去吧?”

  洞府禁制已然将要破灭,诸宗派修士便各出法宝,眼看便要一场混战,杨南微笑不答,不灭阴轮立生感应,阴蚀法兵瞬间如一道弯月横空而至,狰狞黑蛇吞吐着犀利锋芒,令人见而生畏!

  魔宗修士见黑蛇法兵如此狰狞,惊得连连后退!黑蛇法兵在杨南手中轻轻化为一条小黑蛇缓缓蠕动,杨南伸手轻抚法兵,扬眉笑道:“我不欲与你们争抢什么,若是不信,我便最后进去,如何?”

  魔宗修士们不自觉的点了点头,能不得罪一个法力高强的修士,最好就不要得罪,何况杨南此时既显露了实力,又做了退让?

  “昆仑兵宗?”当即便有数个兵宗支派修士一脸惊喜的走了过来,望着杨南眉心跳跃的弯月印记,一齐脸露笑容。

  为首的兵宗修士拱手道:“原来是昆仑派的同门,贫道仙剑宗休元,不如我们一起也有个照应?”

第九章节 夺宝!

  杨南出了法兵,便意在威慑,此时见这青衣道士有意结纳,当即也笑道:“原来是仙剑宗的道友,即同是兵宗门下,自然也是一家人,小道杨南,见过诸位道友。”

  这仙剑宗,修的当然是兵宗法门,凡属道门一脉,即便是有兵、法道统之争,遇上外敌时依然会有同仇敌慨之心,能与休元等人站在一起,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那休元带着几个兵宗修士立时便与杨南站到了一起,魔宗、兵宗、法宗、符宗、妖怪顿时各分阵营,隐隐对不是本阵营的人警戒万分!

  “休元道友,这元甲龟圣洞府中不知有什么宝贝,竟让这么多修士前来争抢?”杨南装作好奇,笑着向一旁面色肃穆的休元道。

  休元一脸凝重的道:“这妖圣洞府有八十一重禁制,每重禁制都非常小可,幸好有阵宗修士在此,否则想破这洞府还真是妄想,这府中传说有三十六块河洛天机图在内,这河洛天机图据说每一块便隐藏着一种绝世功法,端是高深莫测!加上那块不知来历的无名神碑,还有元圣留下的诸般法宝、功法,只要得了任意一件,实力便可突飞猛进,试问,谁能不动心?”

  河洛天机图?杨南心中震惊,一个妖圣洞府中会有三十六种绝世功法?不要说三十六种,便是一种绝世功法就让人抢得头破血流了……

  杨南正沉思间,只听到远处府门一个中年修士大叫道:“破了……终于让我倪彩成功破了此阵!这九元龟甲阵真是奥妙无穷啊!今日我同参总算见识到了上古法阵的厉害……”

  洞府前无尽的光华随风而逝,显露出一座庄严宏伟的巨大府门来,这一下,所有修士的呼吸都显得炽热起来!

  杨南抬眼望去,只见这名修士满头乱发,满眼血丝,想必他就是那个阵宗宗师了,为了破一个上古法阵,几乎耗尽心力,怪不得会喜极大呼!

  数十个修士一听洞府禁制已破,纷纷一齐朝露出的府门冲去,有的甚至在府门处便相互厮杀起来!

  杨南摇了摇头,这里既然是妖圣洞府,哪里会只有一种禁制?这些人还真是人为财死,无知无畏啊!

  “杨道友,你不跟我们一起去看看么?”休元带着几个兵宗修士看到杨南气定神闲,根本没有想进洞府的意思,不由得大是惊讶。

  杨南看了看眼前混乱景象,脸上微微一笑,“休元道元且请自便,我在洞外再看看就是了。”

  休元虽然心中奇怪,但是洞府内宝物实在令人动心,他便领着几个兵宗修士匆匆赶了进去,杨南伸手从怀中掏出几张符纸,骈指如剪,瞬间便剪刀出了几个小人来,他手指轻划,在纸人上画了几个符咒,喝了一声:“起!”

  得了杨南法力注入,这几个纸人身上光华流转,符文闪烁,一瞬间像是活了过来!

  杨南淡淡一笑,指了指洞府之内,道:“去!”

  几个纸人浮在空中,迅速向洞府内跑去,数个纸人身形极小,上有杨南神识,进了洞府后,果然看到许多修士没见到什么宝物便相互大打出手,一时间法宝闪烁,道法横空,惨叫声不绝于耳,洞府内一派混乱,那休元也与几个兵宗修士在一起,手中飞剑朝几个魔修狂轰猛刺,好不犀利。

  不多时便有修士惨叫着被杀,更多的修士却红了眼睛,越发狠斗起来,一座座殿门被打开来,便是桌椅板凳也让人搜罗一空!

  这元圣岛上空隐藏的人再也忍耐不住,一个接一个的进了府门去争抢法宝功诀去了。

  ‘让你们打个够再说!’

  杨南心中冷冷一笑,这才收手回来,看了看那个失魂落魄的阵宗修士倪彩,只见他依旧拿着几样龟甲、玄玉等布阵材料在原地呐呐自语。

  这个阵宗高手居然能破上古奇阵,实在非同小可,杨南心中好奇,走上前去便道:“这位道友,你为何不进去?”

  倪彩转过头来,满头乱发显得极为憔悴,他叹息道:“这帮人原本说好了,让我助他们破阵之后便给我三十六块河洛天机图其中一个,他们现在这么心急便进去,那里面的玄火勾雷阵、不甲迷宫阵岂是寻常?这般进去,定要死伤无数……”

  玄火勾雷阵?杨南一只便知道这种阵法非同小可,讶然道:“那你还不进去破阵,在此发呆做甚?”

  倪彩脸上升起一丝冷笑:“我只精通阵法,修为远远弱于他们,他们就是夺得宝物又岂会分我?还不如让他们打个你死我活吧。”

  杨南呵呵一笑,道:“道友若是不弃,便与我一同进去,我只要那根定海神珍铁!其余诸物便归道友就是。”

  倪彩也摇了摇头道:“我只想要找到这九元龟甲大阵的原阵图,这法阵设成之后便有九九八十一重禁制,若不是年深日久这法阵灵力大损,我只怕也很难破开。”

  杨南见他痴迷于阵法,不贪外物,心中倒也生出几分敬意,笑道:“既是如此,我们便避开他们就是,这洞府广大无边,不必跟他们争抢什么洛河天机图。”

  其实,若是绝世功法真有三十六种的话,那妖圣元甲还会兵解转世么?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杨南倒也没想过去抢那些宝物,他现在只是一个宗师,这里每个修士都在宗师之上,跟一群红了眼的人争抢宝物,不被打个魂飞魄散才怪!

  倪彩见杨南眼神清澈,并无贪婪之色,也点点头道:“我看你也不是那种利欲熏心之人,那我们便一起进去吧!”

  杨南笑道:“我再叫个道友一起前去。”他伸手向半空轻招,云层中的龙瑶随即便落了下来,倪彩见是个女子,也不以为异,当即便领头向内走去。

  妖圣元甲遗留下来的洞府其实是一个建造在龟壳之中的宫殿,宽广无比,其中重楼殿宇无数,主殿、偏殿、次殿、丹殿、器殿等等,看得杨南眼花缭乱,但是一来有龙瑶感应定海神珍铁的方位,二来有阵法宗师倪彩在前头领路,三人顺着府门进去之后,便避开那群修士走到边角前进。

  先前进去的各宗修士早就大打出手,神兵、法器、符咒、尸魔、血煞漫天飞舞,斗得极是热闹,无数修士横冲直撞,打了一座殿宇,便有无数修士冲上去就是一通乱抢,此时哪有什么盟友之分,一见面便狠下死手。

  杨南三人进来,竟也没一个人过来询问,只要他们三个不靠近那些藏宝的殿宇,谁还管他们做什么?

  兵宗的休元,也不知道跑到哪个殿去了,杨南举目望了望,一瞬间便有数座大殿被人打开,里面的法宝、器物也被人抢得一空。

  ‘好东西怎么会在这入口之处?’杨南摇头暗笑,跟着前面的倪彩直走了数重殿宇,到了一座青光闪烁的殿门前,倪彩方才停了下来,一脸慎重的道:“杨道友,这里的阵法极为古怪,倒好像是一个乱流阵!”

  杨南对阵法并不精通,只好虚心的道:“何谓乱流阵?”

  倪彩郑重的道:“乱流阵就好比是迷踪阵,一入乱流阵,便随意传到这座洞府的任何一个角落,不知道前面是机关还是宝阁,这乱流阵与洞府同根而设,不能破解,只能顺势而为。”

  ‘原来就是随机传送阵了,运气好的直接去到内室,运气不好便会困在阵中胡乱走一通。’杨南心中明白,当即便点头道:“那我们三人这便手挽手一同进去,就是传到机关处也好一起迎敌。”

  倪彩见他刚毅果断,顿时便点头赞同,两人挽起手来,一旁的龙瑶也粉脸微红的紧扣住杨南的手,一同朝乱流阵跨了进去!

  乱流阵中青光闪烁,灵力纷乱,杨南只觉得天旋地转之中,身体飘飘荡荡随风而动,只是一瞬间,便出了乱流阵,到了一个巨大的石室内。

  “咦?这里竟是空的?”龙瑶望着一个巨大的石室,转过头来苦笑不已。

  杨南笑道:“看起来我们运气不佳,再来一次吧。”

  倪彩点点头道:“还好这里还有一个乱流阵,否则我们便要困在石室当中了。”

  三人再次进入乱流阵,一阵天旋地转之后,这一次置身之地不再是石室,而是一个空旷的主殿,这个殿堂有许多供台阵设着许多光华闪烁的宝物!

  杨南三人没去看宝物,倒是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一个锦衣男子被数个修士簇拥在前,此时正负手于后,望着杨南冷笑道:“我魁罕要的东西,你们居然也敢来抢?”

  这锦衣男子一脸阴鸷之色,望着杨南露出一丝冰寒杀机!一对浓眉毛发极长,长相极为粗豪!

  杨南惊异之下,才发现这个宫殿内居然躺了数十个各派修士的尸体,这些人死状各异,脑门破碎,显然丹魂已被取走!

  ‘居然传到了主殿里来?’杨南与倪彩、龙瑶三人面面相窥,顿时无法出声辩解,偏殿本来就不是什么重要之地,哪想到那个乱流阵居然将他们送到了这个主殿中来!

  这锦衣男子显然是后来之人,只是实力强悍,独自占了这座主殿!

  这一下,不掺合进抢宝都没人信了!

  杨南心中苦笑,还真是无心插柳啊!这地上死了这么多修士,可见这个男子显然并非善类!

  “你是……狮圣魁星的儿子?”龙瑶看到这名阴鸷男子,忽然一脸慎重!

  狮圣魁星,乃是天下十大妖圣之一,尊圣级高手,实力端是可怕至极!龙瑶心中又如何能不忌惮?

  那锦衣男子仔细打量了一下龙瑶,忽然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西海龙瑶公主!公主莫非也有意抢这三十六河洛天机图么?这西海虽归你管,但元甲之物却也不是你龙族之物!”

  龙瑶摇了摇头,沉声道:“魁罕,你想抢什么我不管,我只是来寻神珍铁回西海镇住波涛,并不想多事,这两个道友与他人不同,我们这便退出主殿如何?”

  魁罕一脸冷笑道:“河洛天机图若是到了我手中,难道还能让你们传出消息去么?”三十六河洛天机图乃是绝世法宝,魁罕岂会让这几张嘴巴出去乱说?

  杨南见这锦衣男子满脸杀气,心知此事难以善了,转念便将赤阳和金顶大鹏唤了出来!

第十章节 灭龙桩

  锦衣男子呵呵笑道:“两个大宗师,三个宗师!果然是有备而来!我还真不曾冤枉了你们!”他虽在笑,但眼中杀机尽显,身后数个修士转眼便催动法器,向五人砸了下来!

  龙瑶手中化出一双龙牙剑,向杨南等人叫道:“他是狮圣魁星的儿子魁罕,身后尽是宗师妖属,诸位道友小心了!”

  狮圣!这个名字让众人心中一惊!天下十大妖圣哪一个好惹,无怪这魁罕如此狂妄霸道!

  锦衣男子冷冷笑道:“龙瑶,你今日便留在此地吧,若是肯从了我,便饶你一命!”他不过是宗师修为,却口出狂言,好似稳稳可胜大宗师级的龙瑶一般。

  龙瑶乃是龙宫公主,如何受得了这种侮辱?当即便怒道:“魁罕,你好大的胆子!”她当即一挥龙牙剑便刺,魁罕一脸淡然的挥拳相迎,龙瑶手中的龙牙剑品相非凡,但魁罕却也法宝众多,两人当即便缠斗起来。

  杨南见众人都动上了手,拿出玄冥阴煞旗一挥,六首阴神一声咆哮便扑向一名宗师!这名宗师也是不弱,祭起一样招风旗,将六首阴神困入旗内,相互争斗开来。

  魁罕带来的这些宗师多是妖怪,法力强悍,而且法器也相当不错,七个宗师对上杨南这边五个宗师,除了金顶大鹏实力强一些,其余等人都不相伯仲。

  那名妖怪见法宝困住了六首阴神,喋喋一笑,手中法叉便向杨南叉来,这法叉带着一股浓烈的妖气,如乌云盖顶,似要将杨南吞噬。

  杨南心念一动,灵窍内法珠一动,阴蚀法兵戾气大盛,不灭阴轮驱动龙蛇交纽,瞬间便成了一柄怪异的兵器,这柄龙蛇法兵虽比不上当日步虚手中的不灭阴阳剑,但是双宗师的法力澎湃汹涌,执在杨南手中更是威力绝伦!

  兵锋之锐远胜一般法器!

  法叉碰上龙蛇法兵,瞬间便被绞成了漫天碎片!

  杨南心中杀机大起,他只用一剑便将法叉斩成两段,那妖怪见这神兵好生厉害,吃了一惊,正待后退,杨南淡淡一笑,手中的法兵忽而又化为无数黑丝,牢牢的缠住了他的身躯。

  那妖怪大是震骇,浑身法力狂涌,似要挣脱出来!

  杨南哪里容他逃出?黑丝寒光闪闪,千丝万线,只是轻轻一绞,宗师级妖怪便如碎末般爆开!

  以宗师级妖怪肉身之强横,也不能挡杨南神兵之威!

  杨南今日方知成就宗师后,本命法兵威力竟然大到这种程度,心中暗喜不已,那招风旗还与六首阴神相斗不休,杨南催动阴蚀狠狠一斩,招风旗灵光大损,顿时便顶不住六首阴神的煞气,被它一口吞了下去。

  杨南手中的玄冥阴煞旗轻轻一挥,地上那妖尸便飞入旗中,妖丹妖魂俱已被困,眨眼之间便杀了一名宗师,锦衣男子正祭起数样法宝把龙瑶打得节节败退,见此情形不由得勃然大怒,招手便取出一样古怪法宝来!

  这件法宝像是一捆紧束在一起的筷子,只是每根筷子隐隐有一条神龙游动,七十二根筷子便有七十二条神龙!

  魁罕厉笑道:“好个毛道士,居然杀了我的手下,拿命来!”他随手一抛,那团木棍模样的东西猛的飞了起来!

  龙瑶见状惶急大叫道:“这是灭龙桩!抵挡不得,杨道友快快闪避!”

  ‘灭龙桩?什么法宝?’杨南心中一凛,正待闪避之时,只见天空一暗,那七十二根筷子忽然化成七十二根巨柱,将四周罩了起来,每根柱上都出现了一条恶狠狠的神龙,照着杨南便喷起火来。

  这火来得好生猛烈,杨南身上涌起的水盾不过瞬息间便被这火烧个干净,他一挥玄冥阴煞旗,六首阴神化为一团黑雾,护住全身。

  七十二条火龙瞬间便将柱中世界喷成一个火焰地狱,杨南护身黑雾消失得极快,这火焰极是凶猛,杨南心中暗道不妙,一心想要冲将出去。

  这七十二根巨柱好像是一个无穷无尽的火焰迷宫,杨南在黑雾护持下左冲右突都冲不出去,天接火、地连火、风扇火等诸火好不犀利,六首阴神瞬间便被烧得吱吱惨叫,不多时便回到玄冥阴煞旗中,杨南见到灭龙桩的火势像是无穷无尽,心中暗暗吃惊,他失了护身阴神,火焰灼身再难抵挡,身上诸般法宝齐出,舍利石、蓝血剑、黑墨索接连用出。

  这数样法宝在无尽火焰下也是难挡异种真火煅烧,杨南心中寒意森森,这时才知道这法宝有多么可怕!

  任你法力如山,困入阵中走不出去,最终只会被烧成灰烬!

  “永儿!出来助我!”

  诸般法宝都无用,杨南只好将永儿唤了出来。

  永儿一出,七彩神光罩定全身,杨南身上那股灼热难当的气息这才化为清凉,这数年来永儿吸光了无数灵石,七彩神光终于可以维持一段时间。

  杨南手执阴蚀,化出一柄巨大弯月,狠狠向火柱疾斩,这七十二根灭龙桩材质非凡,柱上神龙隐然便有洪荒古兽气息,法兵斩过,只是灵光稍稍一弱,便又重新对杨南喷吐火焰起来。

  每斩击一次,似乎都被七十二根柱子平均摊开,锋锐无伦的神兵竟然砍不断这几根柱子!

  杨南大感头疼,这柱子砍不破、削不断,火焰又无穷无尽,难道自己真的要在这里呆下去?若是永儿神光一消失,他便瞬间会被七种可怕火焰烧成灰烬!

  永儿手放神光,罩定杨南,抬起头来打量了这七十二根大柱子,忽道:“主人,这柱子上好像每根都有符录相应,你不若去砍那些符录便是了。”

  杨南心知永儿来历奇异,这样说必然有他的道理,当下便飞上半空,在火龙喷吐下果然看到每根柱子上方都有一道样式各异的符录,正是这些符号才控制了七十二条火龙!

  他大喜之下飞到一根柱子上照着符号就砍,底下火龙见命脉被砍,咆哮如雷的向上猛扑,但是被永儿神光所阻,始终不能前进一步!

  杨南砍碎符录之后,柱上火龙果然消失不见,永儿急叫道:“主人,快接着砍,我的神光已经不能持续很久,若是七十二根火柱不破坏符录,便永难出去了。”

  杨南心中一凛,永久神光虽然好用,但是却是极不经用,无数灵力只能炼化一丝神光,困在这灭龙桩中只是一会儿便要消耗永儿许多神光,如果不赶快出去,不仅永儿又要陷入沉睡当中,自己也死定了!

  他大急之下,下手便狠了几分,灭龙桩内七十二根柱上符录接二连三的被他砍碎,等到最后一个符号破碎,这七十二根柱子便瞬间缩小,依然变成一束筷子飞回那魁罕手中。

  魁罕大惊失色,这灭龙桩只要困住敌人,便是大宗师也难脱身,七种异火煅烧之下,只有神魂俱灭的下场,哪知这昆仑小道士居然还有本事出来?

  杨南脱身出来,收了永儿,望见魁罕心中杀机大起,这灭龙桩好生阴毒,若是没有永儿在,便有千般法宝都没用,只有被烧成灰烬的份儿!

  此仇不报,更待何时?他运起法兵,运了个困字诀,法兵化做无数柔线,向魁罕缠了上去。

  魁罕也好生了得,张口便喷出一股布状妖雾,迎向法兵,万千黑丝看似柔软,实则锐利无比,一瞬间便将妖雾扯得粉碎,依旧将魁罕围在当中。

  魁罕身上的法宝一件接着一件被杨南斩得四分五裂,他突遇杨南这龙蛇法兵,品相稍差的法宝根本挡不住一时半会,一时间厉叫连连,萌生退意。

  龙瑶见杨南脱困,心中大喜不已,手中龙牙剑忽然化做一道苍霄水雷,一声爆响便击到魁罕头顶,魁罕挨了这一道威力惊人的水雷,又见杨南黑丝锋锐无比,心中顿觉不妙,身子一晃,祭起一团黑云便向外激射而去。

  龙瑶惶急叫道:“快拦住他,若是让他逃了,来日狮圣找上门来我等便死无葬身之地!”

  杨南心中一凛,得罪了魁罕,他日圣级高手找上门来,不打得自己魂飞魄散才怪!他大急之下便向交战中的大鹏王叫道:“大鹏,快使鹏羽拦住他!”

  金顶大鹏每脱一次鹏羽漫天便要损耗修为,但是此时主人有命,他哪敢不从?

  万千青色鹏羽化做一道青幕后方先至的挡住殿门,这鹏羽漫天威力绝伦,将殿门挡个结结实实,魁罕身上妖云被无数羽箭一拦,顿时又被逼了回来,杨南趁机运起无数黑线一缠,顿时将魁罕牢牢捆住。

第十一章节 蓝星尊者!

  魁罕与龙瑶斗了许久,灵力损耗极多,灭龙桩又被杨南所破,此时被擒连还手的能力都没了,剩余的几个妖怪见主人被困,急吼着想来救援,倪彩手中的阵旗化做一团紫光闪烁的法阵,道道雷光射去,便将他们牢牢挡住。

  六个妖怪被杨南斩灭一只,又被金顶大鹏生吞一只,只剩下四个宗师级妖怪,失了主人后心慌意乱,毫无斗志,不多时便被杨南、赤阳等人连手诛绝。

  杨南一挥玄冥阴煞旗,旗上六首阴神张口便将那面招风旗吐了出来,杨南催动不灭阴轮转化魔气,开始炼化第一杆玄冥阴煞旗,这招风旗材质也是不错,炼成的第二杆玄冥阴煞旗后黑气滚滚,显得极为诡异。

  杨南招手便将几个死去的宗师魂魄摄了进去,开始用六个妖怪宗师炼化起一个阴神来。

  龙瑶、倪彩见杨南的手段如此诡异,心中暗暗惊惧,杨南用不灭阴轮驱动凝魂转魄功成功将六个宗师妖怪炼化后,果然又多了一个六手阴神!

  这一面玄冥阴煞旗的威力丝毫不在先前那杆六首阴神之下,又得一样法器,让杨南心中也欣喜不已,他转头对龙瑶笑道:“道友见笑了,我从魔宗弟子处学得这门功法,看似凶狠,其实却只是拿不赦罪人来炼,倒让两位道友见笑了。”

  龙瑶、倪彩两人脸上稍缓,这勾人魂魄、炼化魔头虽然称不上绝恶,但也不是正道所为,杨南只要不杀害无辜去炼魔旗,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修道之人不也是常常杀妖取丹炼法器么?

  杀了六个宗师,杨南便将金顶大鹏将六个妖怪身上的乾坤圈都拿了过来,这些乾坤圈中赫然便有先前那十多个修士的丹魂,各色丹魂七彩流光,品质极佳。

  六个妖怪一死,真身便都显现出来,其身用来炼化法器倒也玄妙,杨南便将这六具尸身一人分了一具,赤阳随即用乾坤圈将四具尸身装了进去。

  倪彩得好这些好处,脸上却叹了口气道:“这些人争先恐后的进来,哪知后面来了个更狠的,一下子便连命都没了。”魁罕凶狠霸道,又有灭龙桩在手,那些宗师级修士遇上他哪还有命在?谁料杨南却能破了灭龙桩,硬生生将这妖圣之子生擒了。

  杨南将几个乾坤一人分了他们三个后,笑道:“正好有十五个乾坤圈,我们便一人三个,里面东西是好是歹我可不知道,得好先天灵宝可不要声张啊!”

  龙瑶听他说得夸张,不由得吃吃一笑,道:“这些人身上若有先天灵宝,还会来这里寻死么?最好的东西都让你拿去了,你就会得了便宜又卖乖。”

  杨南愕然道:“我哪里有得什么好东西了?”

  龙瑶指了指他手上的江山戒笑道:“那魁罕身上还有一件灭龙桩,这可是仙品法宝,用以困敌从来无有不胜,只是不知为何你能脱身出来,实在令人敬佩不已。”

  那灭龙桩居然还大有来历?杨南呆了一呆,心中恍然,怪不得那魁罕见他脱身出来惊讶成那样!

  龙瑶接着道:“七十二根灭龙桩,困住敌人后喷吐七种异火,此火源源不断、绵绵不绝,尊者之下,除了有灵宝护身,否则早晚要让它烧化,端是威力无穷,灭龙桩本是那狮圣魁星的看家法宝,如今落到你手上,需要小心被他知道,那魁罕真身也是一只三头金鬃狮子,你可不能留下他来。”

  杨南感激的点了点头,虽说杀魁罕人人有份,但是最重要的法宝却落到了自己手上,狮圣魁星若是找上门来,一定也会先找自己!

  圣级高手,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我便不用这件法宝便是,那法宝被我所破,想要重新恢复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此事以后再议,我们这便入主殿去寻那神珍铁吧。”

  杨南倒也不放在心上,此时在场五人都是凶手,难道谁会去跟魁星说自己杀了魁罕?

  龙瑶点点头,带头便往那主殿中去,这主殿内巨柱连连,走了许久,方到尽头,进入主殿的那些修士让魁罕杀得差不多了,剩余的也只会去偏殿或者其它地方寻找宝物,想必暂时还不敢到这正殿中来。

  龙瑶带头走到一处白玉门前,忽的笑道:“这里便是妖圣元甲的器房了,如有宝物,一定会在这里。”

  杨南神情一振,虽说他不贪图什么三十六洛河天机图,但是能看一看这宝物的究竟也是难得的事情。

  白玉门前依然有禁制在,倪彩便一脸聚精会神的破起阵来,这本是他看家本事,杨南也帮不上忙,只是和龙瑶、赤阳等在一旁观看。

  倪彩折腾了许久,白玉门前光华终于散去,他长长松了一口气:“幸好这阵法没有外面那个九元龟甲阵厉害,否则我也无能为力了。”

  杨南见宝藏就在眼前,心中大喜,笑道:“道友术法奇妙,能破门便是大功一件,想要那九元龟甲阵还不容易?”

  白玉门后是一处广阔的藏房,这器房半空中飘浮着许多古怪的事物,器房中间有一尊大鼎,鼎中正插着一根霞光艳艳的柱状物体,龙瑶一见便欣喜若狂的叫道:“定海神珍铁!果然是在这里!”

  杨南见她脸上欢喜,也好奇的看了看那根后世传说中的金箍棒原型,却发现这神铁虽然毫光灿灿,但是却黑黝黝的十分不起眼,胸前永儿却跳了出来,不由分说便想上前放出神光,想汲取这神铁来,他在灭龙桩中损耗许多神光,见此神铁哪有不想汲取的道理?

  杨南急忙将他唤了回来,笑道:“永儿,这神铁可吸不得,若是让你吸光了,龙瑶公主非得跟我拼命不可。”

  永儿小脸上大是失望,望着神铁大有垂涎欲滴之意,只不过主人既然发话,他也只好转身又回到小铜钱当中去了。

  既然永儿都认定这神铁是一件宝物,那这定海神珍铁来历果然非凡,龙瑶将神铁收入乾坤圈中望着杨南笑道:“杨道友,此番果然收得神铁,这一殿之物便归你吧。”

  龙瑶并不贪心,她本是为神铁而来,得手之后欢喜无限,对其它宝物也没有贪得之心。

  杨南正待说话,忽听白玉门蓬的一声化为齑粉,一个蓝衣女子缓缓走进来,这女子蓝衣飘飘,长得极是平凡,但是一双眼睛却极是妖异,蓝汪汪的似是两个深不可测的大海,令人望之心寒,她不疾不徐的走进殿下,仿然殿中五个尽是死人!

  她望着龙瑶忽的笑道:“龙宫公主,怪不得魁罕都栽在你手上!他日魁星若知道此事,定是气都要气死了!”

  龙瑶一见她却脸色大变,惊道:“凤谷蓝星尊者!”

  顶上一轮灵光之圈,浑身煞威极盛,可不是就是尊者之相?

  蓝衣女子蓝眸寒光一闪,淡淡道:“既知是我,还不退出去?若不念在你家龙圣哮海的份上,今天你便走不出这元甲洞府!”

  龙瑶脸上大惧,不等杨南发问,便拉了他们道:“我们先退出去再说!”

  这蓝衣女子身上法力澎湃,杨南顿时有一种看到自己师父步虚的错觉!那股威势极为强烈,光是那轮光圈就足矣吓退这里所有的修士!

  尊者级数的修为远不可敌,他心中正暗暗生畏,被龙瑶扯住后也毫不迟疑的退了出来,宝贝再多,也比不上性命重要!

  那女子蓝色眼眸扫过杨南时,忽然爆出一团精光,喝道:“龙瑶可走,你们须留下!”

  她话音一落,一旁赤阳早有防备,火阳剑化出一柄巨大无比的火剑,瞬间便向她斩了下来!

  嗡……

  巨剑破空时响起阵阵嗡鸣之声,宗师级的赤阳一剑之威蕴含威力巨大,像是一条巨大的火柱猛的倒了下来,声势骇人之极!

  那蓝衣女子仿佛一瞬间化为虚无,巨剑划过她的身躯斩入地面,深深划出一道裂缝来!

  女子身躯由虚转实,滴溜溜的一转,蓝衣飘飘,忽然站到赤阳巨剑之上,笑道:“小小兵宗,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炽热的火剑被她踩在脚底,仿若儿童玩具一般,根本没有半点杀伤力!

  从她喝喊之时开始,杨南便知今日之事难以善了,闻言冷笑道:“蓝星尊者,我们已经退出器房将宝物拱手相让,你又何必咄咄逼人?”

  这蓝星想留下自己分明并非善意,这里也有五个宗师,拼上尊者虽然弱了一些,但也不一定会全然不敌!杨南随即便唤出法兵,化出一弯黑月,全神戒备。

  蓝星尊者面如寒冰,冷冷的道:“此间之物,我志在必得!你们若是肯发下誓言效忠凤谷,我便饶你们一命!”

  杨南哈哈大笑,这妖怪还真敢说得出口,一介妖属竟敢要人类做她的奴仆?

  ”初阶尊者也敢如此大言不惭!凤谷行事,果然是不知天高地厚!”昆仑派中随便出来一个尊者都可以轻易将她斩杀,杨南更不会真的将她放在眼里,打不过,最多只有逃了便是!

  杨南的黑蛇法兵陡然间增大无数倍,像一柄巨型弯刀,恶狠狠的削了下来!

第十二章节 龟圣元甲!

  赤阳一剑出手之后,见她神通诡异,一声爆喝,巨剑之上冒出三丈魔火,这魔罗炽炎可灼人神魂,即使以尊者之身也不敢托大,蓝衣女子一声娇笑,足踏虚空,张手化出一只鸾凤,轻轻挡住杨南的阴蚀法兵。

  “彩光结界!”

  蓝星尊者一振手中鸾凤法宝,彩凤一声清啸,垂下万缕彩光,羽翼七彩流光有若活物,轰的一声,杨南等人仿若进了一个彩光之地,四周唯有彩光,空无一物。

  彩光之中,蓝星尊者乘坐鸾凤之上,望着杨南等人笑道:“莫怪我心狠手辣,我凤谷办事,向来从无活口,龙瑶这妮子出身西海,我便饶她一命,你们这些人类么……哼哼!”

  杨南心中暗惊,这彩凤煌煌神威,加上蓝星尊者的修为,自己这五个人确也难敌,十个宗师,未必能挡住一个尊者,蓝星就是初阶尊者,也万万难敌!

  龙瑶一扬手中宝剑,扬眉冷喝道:“杨道友,这凤谷行事从来蛮横霸道,不如我们一起闯出去吧!”

  她既将杨南请来相助,得了神珍铁后却不料半路杀出这么一个强敌,心中自然不肯弃了杨南而逃。

  杨南点点头,事到如今,也只有拼一拼了,尊者级数是万万杀不死的,但是倾力一击,说不定还有逃命之时!他心随念转,人兵合一,将肉身缩小没入法兵之中,气势陡然间一变,化为一条远古巨蛇!

  成就宗师之后,变化出来的巨蛇煞气极重,肉身强横,浑身鳞片黝黑发亮,散发着骇人威势!

  蓝星尊者见杨南化出的妖身竟有这般威势,神色一肃,一拍彩凤,化为一道流光便向杨南扑来!

  这彩凤乃是法宝所化,被蓝星尊者催动之后变得瑞光千条,犹如流星坠地,杨南眼见头顶彩虹当空,恐怖气息全向自己一人冲至,心知这一击非同小可,江山戒中两支玄冥阴煞旗一晃,两只阴神便跃向头顶,向彩凤猛扑。

  彩凤张爪轻挥,道道彩光闪过,两个阴神迅速被拍飞数十丈,随即又咆哮如雷的扑了回来,蓝星尊者座下彩凤势如破竹张爪疾抓,似要先将杨南妖身抓破。

  杨南镇定心神, 昂起蛇头独角便向上猛顶!

  轰!

  彩凤一爪便将杨南打得连连倒退,但是却未能伤到杨南妖身,蓝星尊者轻轻咦了一声,似是十分诧异,一旁龙瑶化出白龙真身,怒吼一声猛扑了过来!

  杨南此时的法力有双宗师实力,更有王阶神兵相助,就是尊者也休想一时半会杀了他,赤阳神兵化出火鸟,随着一龙一蛇向蓝星猛扑!

  倪彩心知这个凤谷尊者心肠狠毒,若是杨南等人败了,自己也难逃一死,当即便布下九九归一天雷阵,飞起一道道紫色雷电便向彩凤狂轰。

  白龙、火鸟、大鹏加上杨南的黑蛇法兵,两个大宗师,两个宗师四人全力相攻之下,蓝星尊者依然从容不迫,她座下彩凤利爪狂撕、利喙疾啄,四人无不一挡即飞,好不犀利。

  四人法身羽毛横飞、法身血肉直掉,却未能伤到蓝星尊者一根毫毛!

  蓝星身影忽前忽后、忽左忽右,进退自如,威势凌人!

  尊者级数,身化万千,如何是杨南等人能杀得死?无论四人用尽所有神通手段,只是打得蓝星微微一晃,即使她身形陨灭,很快又在彩光结界中凝聚真身!

  她的法力尽似无穷无尽,光是消磨法力,杨南等人万万不及!

  见识到尊者可怕之处后,杨南心中暗暗叫苦,这般拼斗,最后死的一定自己这一方!

  两个六首、六手阴神身影飘忽不定,缠着彩凤不时间狂锤滥咬,悍不畏死,杨南见这蓝星尊者修为高深,似乎有这彩光结界,她便永生不死?

  他心中一动,忽的弃了彩凤,头顶尾扫,轰起四周无尽的彩光来!

  这彩光结界布成之后,蓝星尊者有若不死之身,无论众人如何狂攻都奈何不了她,杨南变化出来的法身犀利无比,又有双宗师的妖力相助,只是数次便将彩光结界打得一阵颤动!

  蓝星尊者见杨南找到自己弱点所在,厉啸一声便要向杨南扑来,龙瑶等人心知生机全在杨南,哪里会让她走脱,只是拼死拦住!

  蓝星尊者心中大怒,对龙瑶等人痛下杀手,但赤阳有魔炎护身,龙瑶又是白龙真身,大鹏亦有青羽护甲!她一时间哪里杀得死?

  轰!

  杨南最终还是将这彩光结界砍得支离破碎,结界一破,却见那蓝星尊者愤恨之下将两个死缠不休的阴神打成条条黑气飞回玄冥旗上,赤阳法身羽毛凌乱,大鹏、白龙气喘吁吁,显然是吃了大亏!

  杨南冷冷一笑:这蓝星尊者不过是尊者初阶,竟然如此托大,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若是师父那般大尊者级数还可能视大宗师如无物!尊者初阶么,还差得远!

  打不过,逃却不难!

  “定!”他运起冥兵噬天录中的定字诀,手中法兵瞬间化为一条巨大的黑蛇,睁开一双横目,定定的望向蓝星尊者,这一招幽光定魂便是杨南师父步虚不防之时也要定上一定,更何况是蓝星尊者?

  这两道黑光至幽至冥,幽幽冷光罩定蓝星尊者时让她仿若堕入无间地狱之中,一股至阴至煞的气息令她一时间动弹不得!

  这蚀九阴本是冥府守门之神,传说横目开闭之间便会让世间幻灭一次,威力惊天动地,杨南此时修为未到,但这定字诀也极为神妙,黑蛇阴煞十足的光芒笼罩到蓝星尊者身上时,令她不由自主的定了一定!即便她法力强横,不防之下被幽光一照,当即不能动弹!

  龙瑶等人见这蓝星尊者仿若痴呆一般定在空中,哪里还会不晓得趁火打劫?白龙巨口、赤阳火鸟、大鹏刺云枪三样齐出,登时间将蓝星尊者座下彩凤打得粉碎!

  彩凤一破,蓝星尊者再无那等威压如山的可怖,杨南跳出妖身任法兵定住后向三人急叫道:“快退!不可恋战!”黑蛇横目只能定住蓝星尊者一下,这尊者何等可怕,一旦使出全力,在场之人必定神魂俱灭!

  龙瑶等人也知道时机难得,一瞬间便退了出来,杨南退出之前朝上空光华最亮处猛的一抓,将上空飘浮之物抓了数样下来,看也不看便收回江山戒中,转头便乘上大鹏之背,疾飞出主殿之外。

  这逃命速度显得极快,蓝星尊者又被黑蛇横目黑光定住,一时间竟不能追赶。

  等杨南一路不停飞出洞府,只听轰的一声响,黑蛇法兵如一轮疾月倒飞而回,众人听到洞府内发出一阵爆响,似乎整座洞府都在颤动,杨南收得神兵在手,全身法力已十去七八,口中却呵呵笑道:“这蓝星尊者此次可是吃了大亏了,我看那彩凤法宝只怕一时半会是不得用了。”杨南的玄冥阴煞旗被蓝星尊者打碎,还好主魂在旗上,只是法力大损罢了,他们同样也打碎了蓝星尊者的法宝,令那彩凤短期内不能再用了。

  倪彩被赤阳带着一路疾奔飞出洞府,此时也一脸后怕的道:“这蓝星尊者好生可怕,我连发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却无一道能伤到她真身!此刻虽逃出洞府,却让我们往哪逃才是?”倪彩何时见过被五六个宗师围攻却依旧能占上风的高手?今日见到蓝星尊者这般威势,不要说取宝,就是逃命都难。

  大鹏、赤阳、龙瑶身上俱都带伤,蓝星下手狠辣无比,若非三人相互接应,早就要死上一两个了!

  龙瑶一脸惊惧的道:“我们速回西海龙宫去,她虽然没了彩凤,但是一身修为实在可怕,若不是道友法兵神通奇特,只怕我们也难逃此劫。”

  谁敢说尊者级数的高手身上只有一件法宝?若是没有杨南阴蚀法兵的神通,此刻只怕谁也走不出这元甲洞府!

  杨南点头道:“我来给她惹此麻烦先拖住她,我们趁机速速离去,晚了想跑都难了!”他随即诡秘一笑,手中法诀轻引,不远处那元甲洞府忽然紧紧关闭了起,府中剧烈颤动,似乎禁制被人扰动,无数狂暴气息从洞府中爆射出来。

  龙瑶讶然道:“道友何时布下这等手段?竟有人在洞府中引动禁制挡住蓝星尊者?”

  杨南笑而不答,他靠的自然就是初时派进去的那几个纸人了,那些纸人灵力微弱,又不显眼,本来是想用做探路之用,此时用来引发禁制,实在是再合适不过。

  但是杨南有这般古怪手段,也让龙瑶等人惊叹不已,洞府中本来就有无数禁制,再被杨南引发,更是威势绝伦,蓝星尊者实力再强,想要全身而退也不容易了。

  如此一来,留在洞府中的修士们可就要倒大霉了,狂怒之下的蓝星尊者还不一一将他们杀个干净?

  四人正惊叹之际,忽然听到身后有人笑道:“杨南,光是靠你那几个纸人是挡不住尊者出来的。”

  杨南转过头去,只见一老一少两个和尚正站在自己身后,老的那个如枯木之桩,年轻的那个光头精亮,圆脸虎牙,正朝着自己咧牙而笑!

  杨南这一惊非同小可,大叫道:“元衲!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小和尚不是元衲还是谁来?

  元衲见到杨南,眼中露出欢喜之色,笑道:“先别说那么多了,我还是助你将这洞府关上,让那个凤谷尊者在里面呆个几天再说。”

  ‘法当真如似闭!’

  元衲闭目念起数句法诀,只听得元甲洞府猛的一震,一股黄光不断四射而出,整座小岛都剧烈颤动起来,小岛缓缓向下沉去,那洞府也渐渐没入海中。

  杨南见到元衲这等手段,不由愕然道:“小和尚,你何时学会阵法了?”

  元衲脸上闪过一丝黯然之色,忽然淡淡道:“我学得不是阵法,这里本来就是我的家……”

  杨南心中骇然,迟疑的道:“你……你竟是……”他心中忽然跳出一个念头:这元衲难道来历不凡,与元圣龟甲大有关联?

  元衲点点头,眼中露出黯然之色,道:“杨南,你猜得不错,元甲便是我,我便是元甲兵解转世之人了!师父帮我施过开顶大法之后,我便记起前世今生,只是,此生再与前生毫无瓜葛了。”

  元甲即是元衲,但元衲却不再是元甲!

  一旁人听得元衲这般言语,骇得脸色都变了,一个圣人竟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兵解转世,尽弃前生,龟圣转世竟还能记起前生往事?

  杨南更是感叹不已,元衲前世修道不成,兵解转世,难怪这一世与道无缘,只是,他真的能抛却过去么?

  龙瑶脸色大喜,忽然躬身道:“元圣大人,你还有十万龟族如今饱受狮圣欺压,当日你兵解而去也就罢了,如今回来,却怎能不管?”

  元衲脸上露出端庄之色,语声悲悯的道:“我不再是元甲,元衲此生只为众生,不为一族!”他转过头来,望着杨南道:“杨南,你我自幼相识,是我为数不多的知交好友,我族之事就拜托你了,这元圣洞府以后就交给你,望你念在我们知交一场的份上,好生善待龟族。”

  杨南讶然道:“元衲,你即是元圣转世,他日定有大神通,何不自己照顾?”

  元衲合掌向西方一躬,肃穆的道:“我已立下宏愿,愿为这世间建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座寺院,望以佛法消弭世间战火,此乃我之大道,望你成全!今番恩德,元衲来日再报!”

  “咄!元衲,众生非一人之众生,我心即天下之心!你既已抛下一切,何故恋栈前生?”一旁默立不语的老和尚一声佛号如暮鼓晨钟,轰然在众人耳边响起!

  他脸庞枯黄,身躯干瘦,但声音却如天雷轰击,令人心神震慑,眼眸开启之处,隐隐道道神光乍现!

  杨南等人一见便老和尚如此威势,心中骇然:这老和尚竟是一个罗汉!元衲一去数年,竟入得罗汉门下,看起来是彻底弃道学佛了……

  元衲点点头,收起哀色,毅然道:“弟子知错,多谢师父提醒!”

  老和尚淡淡道:“前者已逝、今生无量,我佛修无数轮回方能成就道,执迷前世,徒劳无益,故土因果已断,休要再多生事端,你一望已毕,还不快快随我离去?”

  ‘这老和尚……居然无情到不肯让元衲多留一刻?’

  杨南听老和尚说得极是无情,正要出声怒问,元衲摇了摇手,将六字真言传入杨南口中,躬身道:“这是收我洞府法诀,凭此洞府,他日可调我十万龟族,今日一别,不知何日才能相见,杨道友,珍重了……”

  初见幼时好友,却又匆匆离别,杨南心中感伤,大叫道:“元衲,留步!你还没说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老和尚一挥袍袖,踏海而去,元衲头也不回的跟在他身后,一老一少踩着祥云,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十三章节 三十六河洛天机图

  杨南的叫声并没有让元衲停下脚步,这个前世的圣人,昔日的好友就这样消失在海天之中,杨南低下头来,将元衲过往一一细想,这才明白,龟圣元甲兵解千年,元衲显然非是第一次轮回了,但是这一次他去往菩提寺中却被他师父施用了开顶神通!

  一被开顶,前世今生,尽都记起!

  这一眼,便是他留恋前世的最后一眼……

  “这个老和尚是菩提寺的圆光罗汉!神通佛法端是了得!只怕不在步虚仙子之下!”赤阳熟知天下高手,当然也知道这位佛门大高手的来历。

  龙瑶黯然道:“元圣乃是我水族中人,更是一族之主,十万龟族被狮圣掳为奴隶,从前龟族逍遥自在,如今落得了这个下场,元圣他竟为了修法,而不顾族人受苦了!”龙瑶想起海族中这个知名大圣最后断绝前世因果,心中不免黯然神伤。

  杨南抬起头来,淡淡道:“此事就落到我身上了,我与元衲少年交好,他既托付于我,我便会替他完成,元衲既然一心求佛,便让他去寻他的大道吧!”

  光是凭着年幼朋友的身份,杨南也决定帮元衲完成心愿,更何况,元衲还将自己的洞府都给了自己!昆仑山上两次相逢,这一次的依依拜别,元衲无疑将红尘诸事都托付给了自己!

  杨南又如何能辜负这托付?

  元衲已入佛门,此生寄托苍生,杨南为完成尊者愿,麻烦已经够多,再多一个龟族又如何?

  士为知已者死!

  杨南一言既出,他日龟族着落便要落在他身上了……

  众人见他二人友情深厚,心中无不感叹不已……

  回到得龙瑶宫殿之中,龙瑶将定海神珍铁放入自己的秘室之中,这才一脸喜意的出来向杨南等人道谢不已,她夺回定海神珍铁,多亏杨南、倪彩、大鹏等人出力。

  龙宫所属之宝,龙瑶皆拱手任杨南采携,只是这一般慷慨让宫中诸妖暗暗惊叹不已:公主这到底是请客人,还是招驸马?

  杨南见她称了心愿,终于也了了一桩心事,只有倪彩未能得到那九元龟甲阵,心中尚有缺憾,坐在龙宫之中郁闷不乐,杨南见他如此神情,伸手在他面前晃了一晃,嘻嘻笑道:“倪道友,你看,这是何处?”

  倪彩一见杨南手中之物,喜的立时站了起来道:“杨道友,你这神物是从何而来?”杨南手上那件物事正是一片土色龟甲,上面纵横勾划、符号玄奥,几个古字正写着‘九元龟甲原图’数个字。

  杨南呵呵一笑,道:“我退出去时顺手抓了一把,却未想到里面正有你要的这九元龟甲阵原图,我既不懂阵法,此物便赠予道友了。”

  倪彩大喜,他痴迷于阵法,见了这种神物有若性命,当下便郑重的道:“杨道友如此厚赐,真教倪彩不知如何报答。”

  杨南摇了摇头道:“你我曾共患难,此物乃是朋友相交赠礼,岂能说报答二字?”

  倪彩伸手便拿过阵法原图,坐下来便全心投入去参悟,仿若视周边事物为无物,这种痴迷看得众人暗暗好笑,杨南给了倪彩这难得的阵图,其实也未必真是存了什么赠礼之心,这九元龟甲阵十分强大,若是法器上布了这个阵法,又有天材地宝相助,便是强敌来攻也能高枕无忧。

  倪彩出身阵宗门派,一生别无他求,唯好阵法,他最擅长布阵、破阵之道,这等人才杨南岂肯放过?在询问了倪彩如今孤身一人,四海为家之后,杨南更是要想尽办法将他留下来。

  不过,光有九元龟甲阵还远远不够,杨南从那元甲洞府中得到的数件宝物中,除了九元龟甲原图、三十六河洛天机图,还有一块元甲分神不得后弃之不用的神碑!

  这块不知来历的神碑上文字晦涩难懂,却隐隐含有阵法、神通之道,杨南虽然不懂,但是想必倪彩一定会有兴趣,有这样宝物引他来投,必然可以奏效。

  那蓝星尊者就算脱身出元甲洞府,也不敢来这西海之中放肆,这海中本是龙族之地,其中高手无数,一个尊者又如何能对上数十个尊者级的老龙和一个妖圣级的龙王?

  杨南随即便将江山戒中的方青颜诸女放了出来,龙瑶随即将过程一说,诸女无不失色,她们法力更低,出来只怕一瞬间便会被蓝星尊者斩灭,杨南是以也不叫他们出来帮忙。

  四女说起来便没完没了,杨南也不去管三个女子和龙瑶的事情,他从元甲洞府中得来的好处不少,正要清理一番。

  江山戒中还有一个被下了禁制的魁罕,杨南暂时不知拿他做什么好,只是拿了他身上的灭龙桩后,便仍旧将他扔到江山戒中去,这魁罕不能放,杀了更会让狮圣暴怒,杨南一时间只有将它束缚在江山戒中了事,他日还要借他去往狮圣谷一行,杨南也就暂且将他押在江山戒中罢了。

  天外彩舟尚炼制成功,有了阵法大家倪彩在,这等小事更加不在话下,倪彩见到杨南手中那面神碑十分奇异,既有洪荒远古之息,又有难解符号文字,似乎是一面拥有无穷奥妙却又捉摸不透的宝物,他便大起好奇之心,见杨南有意招揽,反正他也是一个流浪散人,便一口答应了。

  这面神碑被放在天外彩舟中心,倪彩闲暇之余便开始琢磨起这面神碑上奇特的阵法与符号,杨南将自己身上的法器一股脑儿的拿了出来,他身上东西虽多,但是绝世之物却也难寻,两杆玄冥阴煞旗、舍利子、蓝血剑、还有得自妖怪宗师手上的数个乾坤圈都拿了出来。

  这天外彩舟只有其壳,而无其骨,更没有驱动法阵,连外围防护法阵都没有,虽然看起来华美异常,但其实一点都不中用。

  倪彩接手炼制法舟后,随即唤来众多妖兵,将龙宫中许多吞海巨鱼的遗骨炼成一个个柱子,这种海鱼骨质坚硬,做为彩舟骨架正是合适,一根根吞海巨鱼骨被倪彩布下一个个阵势,黄善专注炼制各种零件,倪彩负责将其布下阵图,两人在二千妖兵的配合下,渐渐完善了这架天外彩舟。

  也就是杨南打家劫舍后这般财大气粗才经得起倪彩折腾,寻常修士连一个船头材料都拼不起,如何能炼这天外彩舟?

  杨南放手让他们去做,自行参悟起三十六河洛天机图来,这三十六副形式各异的天机图是由三十六块玉片制成,每片玉片上都有一堆奇形怪状的图形。

  杨南灵目一扫,便知道这些图形果然是修道功法,不过并不是人类修炼的功法,而是妖族功法!

  每块玉片上都是一种功法,不过,并非传说中的绝世功法,绝世功法罕见罕闻,怎么可能有三十六种?杨南参悟了数天,终于明白这三十六河洛天机图的奥妙所在!

  天地妖族分为花、鸟、虫、鱼、兽五族,然而却另外有一种奇特的妖族称为古族,这一类妖怪血脉与五族大不相同,实力却远在一般妖族之上,这三十六种功法正是每族六种法诀,笼盖六族妖怪,任何种族都可学习其中一种。

  这河洛天机图分开,则是三十六种不同种族修炼的功诀,但是合起来却正是一套名为‘河洛参天神功’的庞大功诀!这套口诀正是一种可以成仙入圣的绝世功法!

  天下除了十大妖圣,哪个妖精手里还会有绝世功法?

  杨南参悟之后,心中暗暗骇异,怪不得那蓝衣女子以尊者修为也要来抢这元甲洞府之物,这套绝世功法虽然极为繁杂,但是有元甲成圣例子在前,就一定不会有错。

  得了这套功法,想来那蓝星尊者是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的了……

  杨南随即找来赤阳商议,赤阳也皱了皱眉头,这绝世功法虽然对人族无用,但是绝对也不能放弃,杨南手下妖兵无数,这套功法正好可以用来分别传授给各个妖怪统领!只要他们忠心耿耿,将来也可将这套河洛参天神功传授给他们,一来有了一个臂助,二来可以牢牢掌控他们!

  但是,凤谷又岂是好惹的所在?蓝星尊者势必要对他们穷追猛打了……

  凡事有利必有弊,杨南对自己的好运气也苦笑不已,他哪知道自己随手一抓便将这套绝世功法抓上了手呢?

  好肉进了狼嘴里,休想杨南再吐出来了,便是拿着这套功法回昆仑山换取几本一等功诀也是好的!

  “赤阳大哥,此事我心中自有计较,这几日我们收拾一下便先回青冥山去吧。”杨南手上既有天外彩舟这等宝贝,大不了驾舟飞逃便是,蓝星尊者还能追杀万里不成?

  赤阳见杨南主意已定,也不再多说,便自去了江山戒中修炼。

  杨南成就宗师之后,玄乙青水诀已炼至十二层,宗师已是这套水行功法的极致,想要再进一步却也极难,罗煞阴兵真解却仅仅到了六层,想要炼完十二层,除非成就尊者方有可能。

  西海龙宫华美秀雅,方青颜与龙瑶禀性相投,正是相见恨晚之时,龙宫的华美奇异之处连带着蝶衣、白衣诸女都看得眼花缭乱,三女正乐不思蜀之时,倒也不来催杨南上路。

  杨南每每要离开,龙瑶总是寻些理由来搪塞,方青颜正欲与龙瑶多做来往,便也出声相劝,杨南也只好在龙宫底下修炼,好在水底灵气不比山中弱,在这里修炼进境也不小。

  杨南每日坐于殿中,运起罗煞阴兵真解吸取海中灵气,再用法兵吞噬后化为阴煞之气充填窍穴,罗煞阴兵真解乃是昆仑派中修炼法力最为迅速、法力最为厚的功法,大海之中无尽灵力任由摄取,法力也一天比一天高涨起来。

  永儿虽然未能吸取定海神珍铁,但是他已凝结真身,此刻就是吸取海中灵力也同样能炼化神光,只是速度慢了许多而已,永儿生来奇特,一枚小铜钱中似可吸尽天下灵气,杨南练功,他便也出来自行运转七彩神光,铜钱内的世界自成一脉,神妙之处连身为主人的杨南都不太明白个中奥妙,杨南料想是自己修为太低无法驱动这先天灵宝,所以每次探索便无功而返罢了。

  金顶大鹏本已修至宗师顶阶,虽然风雷珠受损至今未复,但却也有宗师八阶的实力,只不过清崖祖师当日只教给他宗师级的妖族口诀,他二千年来便只能止步于宗师顶阶而无法成圣。

  灵兽环对他的控制能力越来越弱,杨南便拿出河洛天机图中一套风系功法给了他,这风系功法正是可以成尊入圣的无上秘法,大鹏王本已降伏,此时更是忠心耿耿!

第十四章节 天外彩舟

  老螃也修至宗师境界,原本的玄乙青水诀本是人族功法,妖族修炼进境极慢,杨南便也从河洛天机图中选了一套水族功法给他,老螃得了这些好处,却也不说一个谢字,在他心中,自己的性命都是小爷的,得了功法之后身家性命依然是小爷的,今后若是成仙入圣,他依然是小爷手下的大将,何必多谢?

  蝶衣是虫妖,莲衣是花妖,杨南也从河洛天机图中选了一套功法给她们修炼,这一次功法不比玄乙青水诀,令她们雀跃不已,有这一等功法在,她们成就宗师之后就可以正式成为杨南的妾室,名份有望,岂不是皆大欢喜?

  杨南这才知道,自己手上这三十六河洛天机图的珍贵之处实不在先天灵宝之下,只要有这卷功法在手,天下任何一个想成尊入圣的妖族都会眼红不已!

  硬生生抢了蓝星尊者这件法宝、又将狮圣儿子擒在手里,将来后患实在无穷!

  一月时间匆匆而过,倪彩早就将天外彩舟炼制完成,连龙瑶公主要的那艘天外彩舟也炼制完毕,两千妖兵加上龙宫的虾兵蟹将被黄善和倪彩支使的团团转,最终还是完成了。

  杨南历来所得的法宝、法器都用作炼制这艘天外彩舟,舍利子被倪彩炼成船头,但凡与敌人法器相撞之际,便可弹出一道佛光护住船头,蓝血剑被炼成撞角,这柄来历不凡的法兵是用蓝血神铁所制,本身便有一条龙魂在内,用以破敌正所谓摧枯拉朽。

  杨南一路所得的诸般法器全都被倪彩炼成材料布置在舟上,真可谓物尽其用!

  玄冥阴煞旗被倪彩一个布在船头,做护船阴神,一个被布在船身,引动下方的法力源池。

  船体通体是水罗丝制成,这种非金非丝的天材地宝经过粹炼之后柔韧异常,杨南手中阴蚀法兵连斩数下才能斩开,可见其坚硬之处,完全用水罗丝制成的船体水火不侵,化成法宝无论撞击、飞行都得心应手。

  杨南新得来的七十二根灭龙桩也没能逃得倪彩之手,经过黄善祭炼之后,七十二根灭龙桩围着那面无名神碑化做一个法力池,源源不断为天外彩舟提供法力,这灭龙桩上有七十二条火龙之魂,七种异火喷吐出来后,经过倪彩布下的法阵催发便能令天外彩舟瞬息千里,速度快如闪电,必要的时候,灭龙桩还可以飞出舟外将敌人困在当中擒回来炼化!

  有了倪彩加入之后,杨南这才整合了自己手上乱七八糟的法宝、法器,天外彩舟上被倪彩布下了一个巨大的九元龟甲阵,这种阵法防御极为强悍,但是却极是损耗灵力,为此杨南还掏空了自己身上携带的所有灵石,但倪彩与黄善配合起来的疯狂之举还不仅仅是这些!

  他们竟在整艘天外彩舟上布下了三十六座九九归一天雷阵,由妖谷雷令做引,可瞬间发出一道威力无穷的紫色天雷!只要灵力足够,数十道恐怖天雷击下,便是大宗师、尊者也要神魂俱灭!

  不过,这三十六座九九归一天雷阵损耗的灵力极为庞大,暂时只有一击之威,除非杨南能找到一样法力无边的法宝来提供法力,否则决难有连发八十一道天雷的能力。

  杨南得了这件法宝,心中自是大定,他此时身上除了本命法兵和永儿之外,只留有一样法器,那便是不合用的捆仙索,过了倪彩之手,杨南也算是倾家荡产了,不过,天外彩舟的存在却远远胜过了他以往任何法器。

  宗师相斗,只论法力深浅和法宝强弱,有了这艘彩舟,杨南的实力便能大上数分。

  在龙宫盘桓已有一个多月,龙瑶公主那艘天外彩舟虽然比不上杨南这艘,但集中了龙宫法宝之后却也品相非凡,杨南见诸事已定,便拱手向龙瑶公主道别。

  龙瑶见杨南要走,神色黯然的道:“道友何不多留几日?莫非海底龙宫不堪留连么?”

  龙瑶神色大异以往,杨南心中跳了一跳,笑道:“贱内急于回家探望岳父大人,他日得空再来探望公主!”

  龙瑶点点头道:“杨兄,你拿着这面令牌,若是他日有用得着水族之处,有此令片,四海之内也会方便一些。”

  杨南怔了一怔,伸手接过了那面温润玉牌,上面正是白龙造型,龙瑶字样,想来这便是她的身份牌了,这件烫手之物杨南拿得十分尴尬,一旁方青颜却接了过来笑道:“妹妹好意,我就收下了,他日一定再来西海。”

  杨南一怔,却见妻子眼波淡扫,似是一无所觉的模样,他摇了摇头,也不往心里去。

  天外彩舟腾空而起,化为一道流光破水而出,直向天际射去,天外彩舟美仑美奂,仿若天外之舟,在空中疾速前进,杨南坐于舟中激发法力池中的灭龙桩,灭龙桩顿时间吐出七十二道异火,随着法阵催动天外彩舟飞行,倪彩在舟中一脸得色的看着自己费尽心血炼成的法宝,他身边黄善更是一脸的成就感。

  这一个多月来集众妖之力炼成这样一件强大法宝,实在令他们与有荣焉。

  老螃、大鹏等妖兵更是啧啧称奇,这天外彩舟可大可小,船舱中空间广大,有若一个小城,容纳万人不在话下,倪彩对阵法的造诣实在非凡,杨南也暗暗惊叹自己真是捡了一个宝贝回来。

  天外彩舟略做操控便可自行飞行,法力池中心由灭龙桩和无名神碑构成,这块无名神碑灵力奇特,竟似不毁不坏,还可容纳无尽灵力,经法阵催动之时,无名神碑不断吸收天地灵气转化为法力池中灵气,整座天外彩舟有若一个仙山洞府,灵气汇聚,仙云飘渺,对修行大有好处。

  老螃、大鹏等妖兵新得了一等功法,见有天外彩舟这样神奇的法宝洞府在,便在法力池边找了一块空地坐下修炼。

  倪彩尚未将那面神碑参悟,此时有空便也坐在神碑前认真琢磨起来。

  杨南操纵神舟在海上飞腾,心中顿感快意不已,这样法宝无论伤敌、逃遁都样样皆能,除非是蓝星尊者那般强悍高手前来,大宗师来了也只怕讨不了好!

  杨大、杨二两人便在海上指明方向,南洲虽距西海不远万里,但以彩舟飞遁速度,不日便可到达。

  西海广阔无垠,杨南在天空纵舟飞行试演了彩舟诸般神妙之处后,这才落到海面上来,改由妖兵操纵方向,两千妖兵在虾统领带领下,不间断的操纵彩舟,一时间也玩得兴致盎然。

  舟中巨大的舱房中,方青颜三女这才将龙瑶公主所赠的诸般礼物拿了出来,珍珠宝贝、珊瑚饰物堆了满满一舱,杨南望着这一堆女子喜爱的事物苦笑不已,就算是修道之人,女子的天性却依然是改变不了。

  “夫君,这些都是龙瑶公主送的礼物,你看看,多漂亮啊!”方青颜俏脸含羞,小心翼翼捧了一捧硕大无比的珍珠到杨南面前,她这些时日在海底龙宫与龙瑶如胶似漆,对自己夫君倒是冷落了不少。

  杨南呵呵笑道:“青颜,你是修道中人,有道是:珍珠如土金如铁,这般喜爱这些物事,他日自己上山下海采一些不就是了?”

  方青颜见夫君并无恼色,心中也略略松了一口气,笑道:“妾非是贪图财物,而是此去探视父母之后不知何日才能相见,所以便想多带些东西以慰父母罢了。”

  杨南点了点头,忽然才想起来,自己这个做女婿的回了妻子娘家,如无礼物实在也说不过去……

  “如此多谢娘子用心了,你不说起,我还真是两手空空的回去见岳父岳母,到时他们还不把我这个毛脚女婿赶出门去?”杨南促狭的眨了眨眼睛,向妻子嘻嘻一笑。

  方青颜摇了摇头,正色道:“夫君哪里是什么毛脚女婿,夫君高志,凡人怎么及得上?”

  杨南见她一脸郑重的模样,心中感动,伸手轻轻揽过了她的纤腰,在她粉脸上轻轻吻了一吻,此番奉命下山,无论是世情也罢、七情六欲也罢,都要经历一番,他倒也不用作出一番道貌岸然的模样。

  蝶衣、白衣二女见他夫妻二人恩爱甜蜜,在一旁吃吃而笑,方青颜虽与他成婚数月,终是不习惯在人前亲热,轻轻挣了一挣,脱出杨南怀抱,杨南转身哈哈一笑道:“两个小丫头,在一旁笑什么呢?”

  白衣嘻嘻笑道:“公子与夫人如此恩爱,他日一起得道飞升,便是一对神仙眷侣,真是羡煞旁人呀。”

  杨南伸手在她琼鼻上捏了一捏,道:“你若不努力,他日我若能成仙,便将你从仙界扔下来!”

  一句玩笑话,令白衣又羞又喜,她重重点头道:“公子,白衣定会紧跟着你,便是上天下入,小婢也要跟着!”

  杨南见她说得情深,爱怜的抚了抚她的一头青丝,点了点头,道:“如此甚好,你们便将这些东西整理一下,我自去修炼了。”

  方青颜忽然抬起头来,低低道:“夫君……那龙瑶妹妹……”

  杨南见她果然提起此事,登时摆手笑道:“那牌是你自己要接的,可不关我的事情,这事将来你自己去解决好了!”

  方青颜见他如此无赖,正待争辩,杨南却早已出舱而去……

第十五章节 再遇王常!

  杨南出得舱外,立于船头见波涛万顷、起伏连绵的壮观情景,也看得入神,他自小长于国公府,就算前世也未曾见过这等广阔的大海,此时亲身在大海之中,自有另一番感受。

  “嗯?那是什么?”杨南望向远方忽然皱起了眉头。

  “小爷,你快看,前面有一支船队好像有麻烦了。”虾统领急冲冲的赶了过来,指着前方碧蓝天际几个黑点说道。

  杨南点点头道:“看见了,好像有人遇见麻烦了。”杨南心念一动,法力池中的七十二根灭龙桩顿时生出感应,七十二道火柱瞬间喷入法力池中,天外彩舟划过一道流光向远处遁去。

  无垠的大海上,数队海中妖兵正将一支船队团团围在当中,无数只巨大的海蜘蛛正向船上攀爬,一个个模样古怪的妖兵正踏在水面上向船队狂攻,一只朋大无比的章鱼正挥舞着八只巨手向船队狂卷,它的触手粗若巨树,每一卷都带起无尽风浪,船队上似也有修道高手在,天空中无数个神将、法兵荡起层层灵光,勉强挡住了章鱼、海妖的攻势。

  船上修士哪里能护住船队上的凡人?不多时便被一一扯了下去,章鱼海妖张开巨口,一口一个的将他们吞了下去,一时间惨叫连绵起伏。

  “海中妖怪什么时候也敢如此放肆?”杨南看清了眼前的情景,心中大怒,阴蚀法兵如一轮弯月赫然便出现在他掌中。

  天外彩舟在杨南法力疾催之下赫然涨大,船头猛的喷出一条通体蓝色的神龙,张牙舞爪向大章鱼猛的抓去!

  大章鱼见这条蓝龙来得凶猛,扬起一条触手与它缠斗起来,它八只巨手分别与八样法器相斗,丝毫没有应接不暇的感觉。

  彩舟中的杨南见到这只妖怪本相如此强悍,嘴角挂起一丝冷冷的笑意,九九归一天雷阵上方的妖谷雷令忽然紫光大作,小小的令牌中似是蕴藏了无穷无尽的威能,滋的一声响,一道粗若水桶的天雷猛的向章鱼击了下来!

  章鱼八爪齐出,正打得兴高彩烈之时,哪里防得杨南这一道天雷?天雷至顶,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便被击中,一团团暴虐的电弧爆将开来,将海面上的海妖们电死了数百。

  “哪里来的贼道士,竟敢暗算于我?”章鱼吃了这一击,终于收回八只巨手,在海上露出如山身形,瞪着两只阴森可怖的眼睛望向天外彩舟。

  杨南也不跟他多话,天外彩舟一瞬间变得十分巨大,疾速向章鱼撞去!

  轰!

  天外彩舟前方撞角狠狠与章鱼身躯相撞,将他撞得连连倒退,杨南神识扫视,却发现彩舟上既有舍利子护住船身,更有九元龟甲阵强大防护,一点儿也没受到影响,他心喜之下,更是纵舟连连撞击,直把大章鱼撞得头晕眼花。

  大章鱼吃了这个大亏,不敢再用真身来迎彩舟,变化出一个壮汉模样厉叫道:“小贼,有胆子就出来与我章鱼大将放对,躲在舟中又算什么?”他说着挥舞长鞭,卷住一条船只疯狂抛动,将船中凡人尽数扔入海中,这些凡人在无数妖兵手中,很快就被咬碎吞下。

  杨南见他如此冥顽不灵,心中大怒,一拍彩舟将大鹏、老螃等妖兵尽数叫了出来,老螃见到海上如此众多的妖怪,脸上一喜道:“好多做乱的妖怪,儿郎们,跟老子上,把那条八爪怪给我擒过来!”他手中蛟龙勾一舞,踏在水面上便向章鱼大将扑去。

  二千亲兵什么阵仗没见过?连尊者级数的高手都见识了,哪里会怕这些海妖,当下飞的飞、跑的跑,一股脑后向海妖扑去。

  杨南挥了挥彩舟上那支玄冥阴煞旗,两个阴神卷起一团黑雾加入战场,那些海妖数量众多,却实力低微,这一下被杨南生力军冲到,哪里还挡得住,只是连连败退。

  赤阳法剑魔炎大炽,海水似煮开了一般,一团团火焰在海上跳跃,但有妖兵落进海面,便是化为灰烬的下场,章鱼大将正与老螃大战,一个挥舞长鞭风雨不透,一个黑幕钳化为长带灵活舞动,两人俱是水中妖怪,一时间将海面闹得浪潮四起。

  两千妖兵加上赤阳等宗师级高手相助,不知道将海妖杀死多少,章鱼大将心知今日难以讨好,长鞭一舞逼开老螃,愤然叫道:“我与你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何要对我下此毒手?”

  老螃跟随杨南日久,哪里会不知道主人心性?当下应声道:“我说八爪,你难道没听说过天条么?兴风作浪,吞噬凡人,便是死罪!今日便是将你神魂诛灭,也难抵你噬人之罪!”

  章鱼大将怒道:“我自吃人,与你们何干?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跟我提天条?”他手中长鞭一分为八,奋力挥舞,一下子将海水搅动,掀一层层巨浪袭来。

  杨南心下一叹,当今世道越来越乱,这章鱼大将没了束缚自然不会畏惧天条,天下妖怪千千万万,自己如何能够管束得到?

  他心中虽叹,手中却也不慢,无数黑丝漫天飞舞,将一个个在船上肆虐的妖兵斩成数段,海妖见到杨南下手如此狠辣,纷纷惊惶的跳水而逃,被赤阳的魔炎一烧,又不知道死了多少。

  章鱼大将正与老螃拼斗间,一团黑丝诡异飘来,忽的织成一个大网,将它牢牢困在网中提了起来,章鱼大将奋力挣扎,手中长鞭八条齐挥想要破大黑网逃去,黑网猛的一缩,越发抽紧,章鱼大将奋起妖力拼命挡住黑网收缩,杨南此时双宗师的法力催动之下,它如何能敌,不过片刻便被黑丝磨光法力,束手就擒。

  杨南虚提黑网,纵身到了这支船队的旗舰上,一个白须老者在一群人的陪同下迎了上来,连连躬身道:“仙长救命之恩,小人实在无以为报。”

  杨南淡扫一眼,这群人中显然有许多修道中人,为首的白须老者更是有点眼熟,他迟疑了一下,问道:“你可是姓王?这可是王家船队?”

  那白须老者脸上一怔,又点了点头道:“小人正是王常,这是小人自家船队,仙长难道认识小人?”

  杨南哈哈大笑,他与这王常还真是有缘,上昆仑一路坐他的船,下了昆仑来到海上居然又碰上他,这不是有缘还是什么?

  杨南随即将莲蝶二女和赤阳叫了出来,向王常笑道:“王船主可还认得这几位?”

  十年已过,赤阳、白衣三人形貌一点没变,而王常却成了一个白须老者,他睁着一双老眼看了许久,始终想不起来这几位仙长与自己有何渊源,杨南嘻嘻一笑,随即将舟中黄善拉了出来,这黄善一出来便笑道:“咦?这不是浑江船中我没抢成王家船队么?怎么也来海上了?”

  王常这才恍然大悟的叫道:“原来是十年前那几位仙长,老朽真是有眼无珠啊!”浑江之战,三大头领尽皆成擒,唯有这黄脸贼活了下来,那一战王常毕生难忘,此时一见,还怎么会想不起来?更何况天下男扮女装还美绝天下的人也只有杨南一个了……

  杨南拱手呵呵笑道:“王船主不必多礼,当日多蒙你照顾,我才去得昆仑问道,十年不见,王船主可好?”

  王常对这位昔日的官家小姐更是敬重万分,拱手道:“仙长一别十年,越发清俊出尘,难怪小人认不出来,这便请入舱说话。”

  杨南点点头,十年间,杨南变化大,天下变化更大,有鉴于此,杨南才想跟这位王船主一叙前缘,杨南收了妖兵后入得舱中,王船主将他请至上座,这才叹息道:“仙长,你一去十年,如今天下与十年前大不相同了。”

  王常船主随即将十年间变化一一道来,大元皇朝藩王作乱此起彼伏,当今皇帝登位之后屡屡征讨却收效甚微,后来便有朝中国师出了一个主意,在长安成立一个上仙司,聚拢天下修道中人为朝庭出力。

  皇帝心急之下便下了这道圣旨,哪知这一举动天下大哗,修道中人从来参与凡人争夺,皇帝一开此戒,天下汹汹,不仅世家、儒门大为反对,各地藩王更是惶惶不可终日!

  皇帝有修道中人相助,哪管他人反驳?连场征战皆胜之下,更是一意孤行,朝中重臣连连罢免,天下从此多事。

  藩王也并非全是坐以待毙之辈,依样画葫芦的招揽死士,许以重诺,建立庙宇,修道中人纷纷来投,妖魔鬼怪尽皆出世,数洲之地皆成战土,大元皇朝的盛世气象一去不复返,鬼怪入得凡间,仗着法力胡作非为,有当地藩王撑腰更有有恃无恐,百姓流离失所,天下儒门分成三支,以抗群魔。

  王家船队一向顺风顺水,却因此商路受阻,往常献祭贡奉那一套办法再难行的通,唯有招揽修道中人护送,方能顺行。

  杨南听得惊心动魄,讶然问道:“每洲之地都有修仙门派,难道他们不管这样吗?”

  王船主一脸苦笑的道:“修仙门派多则上千人,少则数十人,哪里会管这些妖怪?便是他们自己也要占有一席之地,与凡间势力勾结,如何会去管,藩王所设的上仙司才是一地之主啊!”

  “那上仙司中聚集了无数强大的妖怪、道士、魔头,不论来历,只论修为,只要能为王爷出力,便是杀人如麻也不打紧,受苦的只是平民百姓罢了。”王船主一脸苦涩,就算是他这样的世家大族,也难保平安。

第十六章节 章鱼大将!

  杨南听罢,心中震骇,这皇帝一开先例,各家各派都争夺地盘,天下从此纷扰难平了!每个妖怪都想成立庙宇,享受香火贡奉,每个门派都想开宗立派,挑选门徒,谁支持的王爷最后胜了,谁便是天下第一大派!

  诸派眼中只有地盘、道统、利益,哪个会将天下太平放在眼里了?

  难怪连这海中妖怪都敢随意上岸掳掠!杨南眼中生寒,怒道:“这帮混帐,社稷神器归属哪容得他们插手,若是上神还在,定教他们好看!”

  诸派这般作法,便是与杨南为敌,回想过来,尊者宏愿有了这般变数,变得极难完成,杨南心中岂不火冒三丈?

  王船主更是一脸苦笑道:“皇帝连连数年祭告天地,天地从无回应,平民百姓设了数次祭天神坛,都无功而返,十年中有五六年大旱,只有修道仙师才能降下大雨,哪里还会有什么上神?凡间早就不信神仙,而信仙师了!”王船主一语道破当今世间人心所向。

  ‘难怪这世间妖怪再无惧怕,胡作非为了!’藩王并不可怕,妖怪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没人真正能管束之后,全天下乱成一锅粥!

  “不知道南洲地界如何了?”杨南忽的想起故居祖坟所在,转而便问道。

  王常点点头道:“儒门三宗自成一派,谁也不支持,只是护着一地安危,我听闻青冥山胡杨书院乃是儒门正宗,更有铁方候率兵镇压,南洲地界像是平静许多。”

  杨南这才放下担心,天下既是乱象已生,他一人也不可能力挽狂澜,只能见机行事罢了,除了真正的一流大派,几乎各个门派都卷入了这场是非当中,这番下山历炼,只怕要多生变故了!

  “王船主,既然行商如此困难,为何你还要来到这海中行走?”杨南见今日船上死了不下千人,心中恻然,在妖怪面前,普通凡人命若蝼蚁,实在不堪一击。

  王常摇头叹道:“海外有一神机国,擅产火弩神机,我这次受了厉王重托,更派了数十位仙师相助,所以便冒死前去贩运,哪知来到这西海之中,却被这妖怪不由分说便上来抢,实属无奈。”

  他本来打算息隐家园,再不从事商旅之举,怎么王爷有令,也不敢不从,今次死了的全是多年相随的家将,怎不令他伤心欲绝?

  火弩神机?杨南皱了皱眉头,这便是这个世界类似火药、火箭一般的武器了,藩王有了这般武器再配上强大的修士,实力就更加可怕了!

  ‘纯王不知到了南洲没有?’事先早就派出人手去通知纯王在青冥山相见,此时天下乱成这般模样,这纯王岂不危险?

  “仙长,不知今次你欲往何处?小人也好送你一程。”王船主知道眼前这位昔日的官家小姐如今神通广大,便有心要倚靠一二。

  杨南知他心意,摇头笑道:“船主好意,贫道心领了,我这有一面巡海令牌,你挂于船头,在西海之中也有几个妖怪卖点面子,此番之后,天下若不平定,便在家好生休养吧,贫道还要回转南洲故居,就不多做打扰了。”

  王常躬身谢道:“仙长厚赐,小人实在感激不尽。”

  杨南摇了摇头笑道:“你我有旧,就不必多礼,我送你几瓶丹药,服下虽不能长生不死,却也能益寿延年,来日若有相见之日,便再行相聚。”

  杨南出得舱外,与王常船主挥手作别,天外彩舟自江山戒中飞了出来,见风就涨,化做一艘流光溢彩的华美大船,王常与那几十个修士见杨南有这等法宝,心中更是惊叹不已,杨南法力略催,天外彩舟便化做一缕流光向天边逝去。

  王船主这才回过神来,看了看手中那面紫玉珊瑚做的令牌,心中恍然若失,十年不见,昔日那位小仙长已有这般神通,仙人凡人,实在天上地下……

  杨南赠给王常的是龙瑶所赠的一面令牌,紫玉珊瑚更是世间难寻的宝物,龙瑶之意杨南心中略有所知,将这令牌送给他人,也算了结缘分。

  他坐于舟内,看着老螃带着虾统领等数十个妖兵整治章鱼大将,雪上花、梦里醉,火冒三丈,不死不活,诸般名目的酷刑一一试用,看得一旁众人心生寒意,汗毛直竖。

  只是,一旁赤阳等人皆对这种噬人无数的妖怪深恶痛绝,三刑六道一百零八种酷刑尚未用十种,章鱼大将就吓得魂飞魄散,遍体鳞伤了。

  老螃心中更是冷笑不已,这大章鱼再强横,能横过当日的金鳞大王、金顶大鹏么?大宗师级的妖怪尚要服首贴耳,这等初成宗师的小妖怪居然也敢在小爷面前横,真是不知死活!

  杨南见众妖兵将大章鱼折腾个够呛,这才笑吟吟的走到他面前道:“大将军,现在我可以问一问这海中事宜了吧?”

  章鱼大将见识了这十来种闻所未闻,惨烈之极的人间酷刑,哪里还有反抗的念头,只是叫道:“小爷,有话但问,小人再也不敢横了!”

  杨南见他如此精乖,手挽着章鱼大将那件长鞭法器,嘻嘻一笑道:“这西海之中有龙族管辖,你又是如何敢上海作恶?”

  章鱼大将此时恨不得把祖宗十八代都招供出来,他虽身体强横,却也经不起这剥皮抽骨、拉筋勾肠的勾当,那虾统领更是号称杨南手下施刑第一人,若是不想叫你死,就算你只剩下一个脑袋也死不了!

  一寸一寸的割你的皮,诸般药物让你全身知觉大增,四周明镜如悬让你清晰知道自己正被人活剐,这般惨像便是神仙也要受不了,可惜被封了法力,丝毫没有反抗余地,只能乖乖挨刀罢了。

  “我说……小爷,叫他们别动手,我全说了……这海中虽是龙族管辖不错,但是真龙并非全是善龙,也有孽龙啊!上头有命要掳人为食,凡人血肉极为鲜美可口,小的也是不得不从,小爷,放了我吧……小的愿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章鱼大将看着身旁一起受刑,此时更是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的手下们,当即吓得魂不附体,几乎要崩溃了。

  ‘世间岂有真硬汉?只是酷刑未惧人。’杨南自问他自己都受不了这众多酷刑,章鱼大将此番表现正在情理当中,他受此酷刑,恨不得将所知之事尽数倒出来,当下便有问必答,举一反三。

  西海龙王共有十二子,管理这块水域的正是第七子龙陨!龙族生育困难,数百年未曾生育的大有人在,这龙王第七子名陨,生性顽劣,性格残暴,曾在海中吞舟噬人,兴风作浪,海中生灵死伤无数,玄冥昊方大帝命座下神将把他擒住,剥去龙鳞,打了三百杖,放在极北冰川冰冻三百年,最后才将他放出来。

  孽龙受到这等惩戒却本性未改,只是变化成凡人,作恶更加隐蔽,西海龙王对此不闻不问,十年前他受伤归来,龙王无奈,只好分了一片海域给他养伤,至此之后,他伤势渐好,便又思及凡人血食来,这才屡派章鱼大将上海面掳人!

  章鱼大将明知此事不妥,但是天条渐废,无人管束,便渐渐放下心来,哪知今日遇到杨南这等煞星,才一举遭擒!

  ‘孽龙……十年前受伤而归……这不是与师父在十年前狠斗的那条大白龙吗?’杨南一阵心惊,虽然当日步虚法力大减才与龙陨打成平手,但是这条大白龙可也是尊者初级的实力,端是非同小可!

  海中小妖逃回水底,必定会禀报那龙陨,自己固然可以一走了之,这王船主可就大难临头了!杨南回过神来,望着章鱼大将笑道:“大将军果然从善如流,贫道有一事相求,不知道将军能否相助?”

  老螃和众妖兵见到自家小爷又露出这番笑咪咪的模样,一齐心中寒气大冒,心中齐齐想到:‘这八爪怪恐怕要倒大霉了……谁叫他好死不死的去吃什么人……’

  他们与大章鱼非亲非故,干嘛要出声提醒?杨南最憎吃人之妖,犯到他手上,不死也要脱一层皮,这心性别人不知道,手底下的妖兵哪一个不知?

  章鱼大将闻言大喜道:“小爷有事但请说来,小妖无不照办就是!”

  杨南呵呵一笑,道:“嗯,很好,你肯改过自新就好,我想用你引来那龙陨,你既是章鱼真身,想必墨汁极多,这妖气十足的墨汁定能让龙陨跟随而至,想必,你不会在乎那一点点墨汁吧?”

  章鱼大将傻傻的点头道:“这墨汁我体内多的很,小爷要多少我便吐多少就是。”

  杨南摇了摇头道:“我不要你吐,我只要它自己流出来……”

  “流出来?墨汁乃是我本命法宝,如何能流出来?”章鱼大将顿时傻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如何能不用吐便能流出墨汁来!

  杨南笑脸一寒,挥手道:“虾统领何在?”

  一旁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虾统领哪里还不明白自家小爷的心思,当即拍着胸脯保证道:“小的明白!一定让这八爪怪的墨汁自己流出来!”

  杨南淡淡笑道:“很好,便让这位吃人的大将军好好享受一下这种滋味吧!”

  章鱼大将忽而有些明白,正待抗议,却被虾统领捂紧了嘴,几个妖兵七手八脚的拥上前来,将它拉了出去。

第十七章节 五灵封神图!

  虾统领手脚麻利的将章鱼大将绑在天外彩舟船头,如一尊船首像一般面临海中,几个妖兵忙忙碌碌的在他粗壮的身体上抹上种种油脂,章鱼大将只觉得海风吹来,遍体清凉,他此时已知道这种油脂到底是什么东西,这就是行刑前要用的‘知觉油’,正所谓一用灵敏,寸皮皆知!凡是要挨刀,这种神油那是非抹不可!

  他心中大恐,口中直叫道:“你们这是做什么?我已答应相助仙长,要多少墨汁都行……快快放了我……”

  虾统领一脸坏笑,伸手捅了捅他那一身粗皮后道:“大章鱼,你说实话,你到如今吃了多少个凡人了?如不从实招来,我定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大章鱼垂首低声道:“一千人……哦不……是三千人……”

  虾统领露出一脸惊叹之色,讶然道:“哇!真看不出来呀,当日金鱼不过吃了上千人,就被小爷整整折腾了几个月方才罢休,你居然吃了三千凡人……看来兄弟我是保不了你了!”

  章鱼大将心中大惧,大叫道:“你们想要杀我,便一剑杀了就是,何必如此折磨于我?”

  虾统领拍拍他那宽脸嘿嘿一笑:“死?落到小爷手里,不犯大罪的妖怪才能死,你这么强壮,不吃完我们刑房诸般滋味,想死也难,小爷手上还有一面摄魂旗,等你死了之后,魂魄依然要被他炼化,想死?哪那么容易?”

  章鱼大将彻底崩溃了,呐呐的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我不吃人了……我再也不吃人了……”

  虾统领一声狞笑:“这话你到了阴司再向那三千死去的冤魂说吧!”他转头向众妖兵喝道:“小的们,上家伙!”

  众妖兵一拥而上,手中奇形怪状、五花八门的刀具开始整治起章鱼大将来,被抹了知觉油后,章鱼大将每一寸皮肤都无比敏感,小刀轻轻一割,痛楚增加十倍,虾统领用一根布条缠住章鱼大将的嘴巴,让他一直保持清醒,却又叫不出来。

  章鱼大将像一条垂死的鱼儿在上下扑腾,随着众妖兵各比手艺、各展花巧之后,一滴滴黑色的墨汁果然自行从他身上流出,渗入海水之中,慢慢荡漾开来。

  杨南坐在舟中,心知大白龙虽然可能重伤未愈,但是却也极不好对付,大鹏王、老螃、赤阳三人更是一脸肃然,整军备战,倪彩操纵天外彩舟,实力也不在大宗师之下。

  天外彩舟在海上行驶不过数个时辰,果然听到海水一声爆响,海中跃起一条巨大的白龙来,这条白龙在天外彩舟上盘旋飞舞,发出震天怒吼:“何方道士,竟敢捉我水族大将如此折腾?快快报上名来!”

  杨南洒然一笑,跃出彩舟笑道:“大白龙,还记得当日天湖中人否?”

  龙陨睁大龙目,仔细的将杨南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才将他和当日那个杀死自己爱妻的小道士联系在一起,他顿时火冒三丈,一声咆哮猛扑了上来!

  “小道士,我正要找你报仇,今日你倒送上门来了!”白龙奋起一舞,瞬间便扑到杨南身前,杨南嘻嘻一笑,摇身人兵合一变做一条巨大黑蛇,与它对咬起来。

  白龙见杨南变化出黑蛇模样,爪牙齐上,法力大炽,重重威压向杨南笼了下来。

  杨南只觉天空中的白龙好似一座巨山压下,无边无际的妖力将自己的法力一一破去,想要借黑蛇之身与白龙相抗几乎是妄想!

  他心中一凛,这才知道这条白龙本事极高,光凭变化根本敌不过这龙陨!

  轰!

  杨南再一次被白龙击飞数十丈外,浑身黑光散乱,黑蛇鳞片漫天纷飞。

  白龙虽已不再是尊者修为,但杨南可不是师父步虚!这一次杨南不敢再托大,将蛇身变得十分细小,在龙爪中钻来游去。

  白龙奋怒,连连挥爪却只是落空,它昂首怒哮一声,张口吐出一卷书卷模样的东西来,杨南心知不妙,正要驱动黑蛇飞去舟中,变出真身的大鹏王讶然道:“五灵封神图!怎么会在这白龙手上?”

  杨南可不管这法宝叫什么名目,白龙此时一展图卷,天空中橙黄紫蓝绿五光亮起,顿时将杨南和大鹏王、赤阳三人困在里面,五光自成世界,色彩缤纷,光怪陆离!

  大鹏惊叫道:“主人,这五灵封神图极为怪异,你若用什么神通,这图中世界便会多也一模一样的人来与你对敌,千万莫要运神通!”

  ‘不能用神通法术?这是什么古怪法宝?’

  杨南心中一凛,忽见这图中五光世界瞬间多了三人出来,这三人面目宛然,其中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

  ‘好厉害的法宝!恐怕和灭龙桩相比还要更胜一筹!’杨南暗惊间,那三个站立不动的人忽然猛扑了上来,杨南手上一凝,化出冰剑,对上赤阳模样的人便狠刺起来,一时间三个对三个,谁都没用神通,只凭武艺对敌。

  杨南拳脚只是稍稍炼过,对上赤阳这样精通武艺的人自然远远不敌,一时间被对方手中的长剑逼得连连倒退。

  ‘不能用神通,那法宝也能复制?比如说……永儿?’他心念一动,立时想到,五灵封神图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复制出先天法宝来,否则这卷图画就等于无敌了,大白龙何必还要躲在这海底养伤?

  “永儿,出来!”杨南一声令下,胸前小铜钱中跃出一个粉雕玉琢的七彩童儿,这童儿手掌一翻,一道神光笼住杨南,对面那赤阳模样的怪人无论砍削刺剁,再也难伤杨南分毫。

  杨南抬眼瞧了瞧与赤阳相斗的那个自己,果然没有永儿出现,‘先天灵宝果然复制不了!’杨南顿时松了口气,开始在这五光世界中找起弱点来。

  这五灵封神图好似一个巨大的光罩,将三人紧紧包围起来,上无天,下无地,活生生的被困在当中,永无休止,实在可怕。

  ‘不知道外面的老螃和倪彩怎样了?’杨南想起外面的大白龙和倪彩等人,心中不免担心,大白龙虽然重伤未愈,但是实力却依然可怕,倪彩有天外彩舟在手,应当不会吃亏才是……

  赤阳和金顶大鹏与两个彩光形成的怪人斗得正狠,杨南悠然自得的在五光世界中飘荡,金顶大鹏见到主人竟有这般本事,喜道:“主人,这五灵封神图乃是龙圣法宝,只可外破,不可内攻,外面若有人狂攻,它就会变化回原来模样,老螃等人一定会救我们出去。”

  杨南有永儿护体,正悠然自得,闻言束手笑道:“你还是小心你自己吧!”

  金顶大鹏分神之时,对面那个怪人狠狠的刺了他一剑,大鹏一声怒叫,手上劲力顿时又增了几分,向他刺去,对面那怪人同样也增长了几分劲力,当下狠狠搅到一起。

  杨南看得哑然失笑,这五灵封神图果然诡异,若是被激起怒火,麻烦却更大!

  他心中动了一动,忽然想道:“若是拿这卷法宝来练功,每时每刻都能遇上自己这样的对手,实力岂不是突飞猛进?”

  这个想法极有道理,杨南顿时想到,除了他自己有永儿护身之外,其它人进来之后哪能轻易不受伤?说不好便让五光世界中的自己灭了也有可能!

  这卷五灵封神图对自己极有用处!

  杨南眼睛一亮,顿时起意要将这卷法宝夺过来!

  永儿的七彩神光若是顶住修士法宝,只有一会便要消散,但是对上这等剑刺刀砍,却近乎无穷无尽,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得彩光轰的一声剧响,忽然散了开来,老螃在外面大叫道:“小爷,你们没事吧?”

  杨南见五光散去,倪彩正操舟向大白龙猛撞,老螃正手执蛟龙勾一脸惶急,不由得笑道:“好厉害的法宝,若无大鹏提醒,这次便要吃上大亏了。”

  远处大白龙见杨南三人安然无恙的模样,不敢置信的睁大了龙眼,杨南呵呵一笑,手中黑丝如雾般笼去,将那卷浮在空中的五灵封神图罩住,龙陨见杨南居然敢收他法宝,登时大怒,摇身变化十二条真龙出来,一齐向众人攻至。

  一瞬间,天空群龙怒舞,极为壮观,杨南心知这龙陨要使出看家本事了,纵起法兵,困住五灵封神图便逃回天外彩舟,他此时法力渐增,法兵化丝困住法宝,却依然能分出一条黑蛇遁逃,白龙追之不及,只得咆哮一声向天外彩舟猛扑而来。

  倪彩见他来势汹汹,脸露狂热之色,三十六座九九归一天雷阵一瞬间尽数发动,妖谷雷令中瞬间蕴藏了一股极道法力,天空一声爆响,一道巨大的天雷便狠狠的击中白龙真身上,这一条白龙顿时便被打得烟消云散。

  剩余十一条白龙怒吼一声,更加疯狂的搅动起来,少了一条真龙分身,他便少了一分神通,受此重击,更不知何时才能修复完整,怎不叫龙陨暴怒?

  杨南见到这聚集所有雷阵的全力一击果然威力绝伦,心中对这位阵法天才更是佩服不已,不过,天外彩舟上的雷阵也只能发出这一击之威,想要再发也无能为力了。

第十八章节 巨龙法相!

  龙陨见敌人个个都是宗师以上的实力,分身受伤之后实力与他们相差不远,想要灭敌断无可能,他当下又摇身一变,将十一条真身收拢了回来。

  杨南见过他使的这种神通,化为巨龙法相之后法力极为可怕,忙向赤阳三人叫道:“小心,它要变出巨身法相了!”

  说话间,白龙身躯一摇,瞬间化为一条遮天敝日的巨龙,天地之间好似只剩下无穷无尽的龙身、龙爪,其哮惊天动地,其形舞翻云层,从头望至尾,不知其长几何,只能望到无尽的龙鳞。

  杨南就算是见过,此时也心下骇然:这巨龙法相果然强大,天外彩舟在它面前只怕跟玩偶一般不堪一击!

  白色巨龙轻轻一扭,巨身轻轻将天外彩舟碰了一下,杨南等人坐在舟中有若天旋地转一般在虚空中抛射,大鹏王的巨大青刃,赤阳的巨大火剑斩到龙身上,只溅起一点火星,却连一片龙鳞也伤不得。

  倪彩驾舟飞遁,在龙身下好似一只蚂蚁爬动,巨龙轻轻一碰,便将彩舟撞得翻翻滚滚,杨南沉声道:“被巨龙法相困住了,我们一时之间是逃不出去了,不如弃舟飞遁而走吧。”

  金顶大鹏摇头道:“主人,千万不可出去,它正是要将我们逼出去,好一口吞了!”

  杨南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吞得下我!”正当巨龙转过头来,张开巨口向天外彩舟猛的吞来,杨南身躯一晃,没入黑蛇口中,径直向龙口飞去。

  白龙见他来送死,龙目之中露出一丝嘲讽之意,张口便将黑蛇吞了下去!赤阳等人心中一凛,这巨龙腹中未必便是弱点,杨南这次可是胆子太大了。

  杨南只觉天色一黑,已进了龙腹之中,黑蛇到了这里忽然游动速度一下子缓慢下来,好像周围的空气都凝结了一般,杨南无论口咬尾拍都无法伤到白龙内腑,他一瞬间忽然明白:传闻龙族战技自古相传,走的是肉身成圣的路子,也就是说人体有一百零八个窍穴,练成之后身如金钢,坚若磐石,龙族窍穴虽然不同,但是这肉身炼得同样坚韧,想要从内部攻破,只怕是极难!

  这龙腹之内隐有一股怪异妖力,不断束缚紧缩侵入的黑蛇之身!

  杨南登时便有心要逃将出来,只是发现龙腹中隐隐有股气流不断推着他向内飞去,此时想要脱身谈何容易?

  一股股说不出的束缚之力如一道道丝线渐渐将黑蛇缠了起来,杨南顿时感到行动越来越慢,只怕下一刻他便要困在这龙腹之中成为龙陨的美餐了!

  “永儿!出来!”杨南只好唤出永儿来护驾,永儿的七彩神光一罩下来,杨南顿时感觉全身压力为之一松,连被禁锢的法力都恢复如常。

  但是,永儿的七彩神光支持不了太久,杨南若不逃出,早晚依然会重蹈覆辙!

  杨南化为人身,扬手掷出一团冰系法力,一团晶莹剔透的冰棱瞬间在龙腹中炸将开来,片片冰棱撞击到龙腹血肉时,却依然化为乌有。

  ‘好强的肉身!看来只有逃出去再说了。’杨南这下再不迟疑,驾起法兵便向龙口飞逃,飞不多时,便看到两排擎天巨柱般的山峰,这便是大白龙法相变化出来的牙齿了,杨南心中一动,手上阴蚀法兵朝着这擎天巨柱的根部猛砍!

  王阶神兵锋锐无比,连续不断的砍击之下,大白龙也禁受不住,一声咆哮在天空中乱舞了起来,杨南见它惊动,心中大喜:果然是功夫还没练到牙齿,看我今日不把你满口龙牙都敲光?

  白龙口中遭难,再也顾不上天外彩舟中的赤阳等人,只是一个劲的张口狂喷气流,希望将杨南吹出口外。

  杨南早料到它有这一招,一只手中的冰勾牢牢插在牙缝之间,另一只手的法兵狠命砍击,无数阴煞之力凝聚成刺,向它牙根狂击,白龙吞又吞不下,吐又吐不出,请了个煞星在嘴巴之中,真是有苦说不出来。

  轰!!!

  一道青光巨刃狠狠斩击在白龙身上,打得他龙鳞纷飞,老螃的蛟龙勾、赤阳的火阳剑接二连三的痛打起落水狗来,倪彩更是纵起彩舟,不要命的向白龙猛撞,内外交击之下,白龙终于忍不住咆哮一声,化为真身钻入水中去了。

  杨南的身影出现在空中,手上轻轻抛着一根巨大的洁白闪光龙牙,他得意的哈哈大笑道:“总算让我砍下一根龙牙,这白龙全身都硬,真要想杀它,没有仙品法兵恐怕是做梦了。”

  赤阳等人见他安然无恙,一齐松了口气,杨南这一次又是险象环生,若非永儿在,他岂能从尊者境的龙口中逃出?

  白龙虽然逃遁,但水下龙宫禁制极多,杨南等人一时间也奈何不了他。

  杨南飞入彩舟,也暗自庆幸,这尊者级数的高手真不是一般的厉害,下次再见到龙陨,他最好的办法便是能逃多远就逃多远,再想敲根龙牙下来恐怕也难了!

  “夫君,你没事吧?”方青颜一脸担心之色,这种大战她如何能帮得上忙,只能躲在舟中观战,杨南进入龙口中搅乱,旁观三女无不变色,若不是知道杨南身上有永儿在,她们也要冲出彩舟去拼命了。

  杨南温然一笑,道:“不必担心,有永儿在,我定可无事。”若是没有永儿,杨南断然也不敢进入白龙腹内,否则不是自寻死路么?

  龙身窍穴,果然与人类肉身大不相同!

  杨南想起龙腹中那股诡异的力量,犹自后怕不已。

  不过,白龙不仅免费送了一根龙牙,还送了一件难得的法宝,杨南随即便将那卷五灵封神图取了出来,这卷法宝被黑网困住,却依然奋力挣动,想必是那白龙藏在当中的神魂正要将它招回。

  不过,到了杨南手上,想回去也难了!

  金顶大鹏一脸感叹的道:“二千年前,这五灵封神图困住清崖主人,当时主人神通已成,只祭出魄剑一斩,就将这五灵封神图的灵气斩灭,世隔数千年,今日不想又能见到此图。”

  魄剑斩神!但凡天下灵气一被魄剑斩中,灵气顿时断绝,这卷功法杨南只是看过说明,却并无修炼之法,他如今连唯一的魂剑都未炼成,更别说失传的魄剑了。

  杨南讶然道:“三元神剑大法如此厉害?”

  大鹏当日乃是清崖祖师的爱宠,自然会一清二楚,开口道:“主人,三元神剑大法成就清崖主人一生威名,连他也未练至顶阶便能斩尽三生万物,可见这盖世神功有多么可怕?”

  杨南点了点头,二千多年前清崖祖师可是天下第一人,一剑定昆仑是何等威风?这三元神剑大法还真是修得。

  不过,想炼魂剑却也极难,不但要难得的阴系神铁,还要无数摄入无数厉魂,比起玄冥阴煞旗可就难多了,除非杨南到了地府之中,否则哪来那么多厉魂?

  ‘此事只能以后再说了,不管是炼魂剑,还是找清崖祖师,自己都得下地府一次。’杨南想了想,便放下此事,将彩舟交给妖兵操纵,将倪彩唤了过来,一起炼化这五灵封神图。

  五灵封神图上有四种圣兽图纹,青龙、朱雀、白虎、玄武,相应水、火、风、土,中间有个雷神图样的人立于四兽之上。

  这法宝只要对敌一展便能放出五光罩定敌人,尊者以下的修士被困当中无法脱身,端是可怕之极,但是对尊者之上的修士却难以奏效,杨南想起当日师父步虚和白龙相斗时并未见它用什么法宝,想来到了尊者境界之后,法宝远不如法力有效。

  尊者境界是杨南现在还无法想象的一个境界,他成就宗师之后,法珠便是想多涨一颗都是极难,每颗宗师法珠中蕴含的灵力无穷无尽,若无天地灵物相助,想要快速进阶谈何容易?

  这五灵封神图来历甚为奇特,传说中在上古时代曾是雷神护身之物,雷神掌管天下刑罚,五灵封神图当时的威力也远非现在这般弱小,便是仙人级数的修士进了五光世界,也要大吃苦头。

  雷神向来铁面无私,这一件法宝却也是大大有名,只不过,过了千年万年之后,这卷法宝威力越来越弱,不再有当日威势。

  杨南想取这件法宝并非想用来伤敌,而是给自己煅炼神通用,这件法宝既然能复制先天灵宝之外的神通法宝,那便有助于杨南增长修为。

  没了师父步虚相伴之后,他的历炼便要从人世间开始,人世纷扰难平,从来都是多事之地,多一点神通,便多一分把握。

第十九章节 炼化五灵封神图!

  倪彩见了五灵封神图上的五彩法阵,像是醉鬼遇了千年美酒、色狼遇到绝世佳人,神情狂热的开始研究起来,这上古法阵精深难懂,白龙更是法力高强,想要轻易抹去它在上面附加的神魂烙印极为困难,不亚于在五灵封神图中与白龙再战一场。

  倪彩一心一意钻研法阵,杨南便也放手让他折腾,白龙连吃这番大亏,将来必定会找上门来,不过,它想短期内回复伤势却也极难,若是百年之后,杨南成就尊者,它找上门来倒是来送死了!

  杨南将阴蚀法兵取了出来,又将那枚好不容易得来的龙牙拿出,张口喷出阴煞真火,祭炼起这枚龙牙来,阴蚀法兵已是王阶上品,若能再进一步,便能成就圣品。

  一柄法兵随着主人不知道要汲取多少灵物方能越阶,杨南这柄阴蚀吃了无数灵石、灵铁却还是如此。

  圣品法兵虽然比不上师父步虚的仙品盘龙,但是却也是世间一等一的神兵了,杨南虽然所学繁杂,但是兵宗却是他的正统,提升本命神兵品阶才是正道。

  这枚龙牙乃是白龙法力凝聚所在,数千年祭炼之后相当于一块品相非凡的神铁,杨南每日坐于舟中用真火心炼法将龙牙一丝丝炼化,再注入阴蚀法兵之中,得了这天地最纯正的龙气相助,阴蚀法兵的材质更加坚固,等到一根龙牙尽数炼化,杨南却发现法兵依然是王阶上品,想要再进一步却也极难。

  到底不是天地灵根、极品神铁,否则倒是有望成就圣品。

  他不由想起白龙那满口数十根龙牙来,若是能将白龙牙齿尽数拔光,这王阶神兵一定会成就圣品!

  只不过,像龙陨那样尊者级的真龙岂会那么好抓?

  杨南想了想,只好悻悻的放下去抓龙的念头,转头想起去寻找神铁的念头,天地中神铁并不在少数,只不过天下各门各派早就划分地盘,将灵脉灵矿占个干净,杨南除非西至蛮荒,东至外海方有可能,中原境内,要么将他们门派灭门,否则获得神铁的可能实在微乎其微。

  倪彩数月苦思,终于想到办法破解五灵封神图,此时舟中尚有老螃、赤阳、大鹏、杨南四个宗师,只要再加上一个宗师和倪彩操纵法阵,一定能将五灵封神图解开。

  但是彩舟之中只有五个宗师,哪里能找到第六个?赤阳的控魂令中倒是有一个白马妖,但是失了一魂一魄之后,他也痴痴呆呆,显然不中用。

  方青颜三女修为仅是兵师,离宗师还有一段距离,杨南江山戒中的魁罕是一个宗师,但杨南敢放他出来么?

  最后还是虾统领想到了办法,船头不是还挂着一只大章鱼么?这只大章鱼被虾统领狠狠操练了数月,此时早就精神崩溃,痛恨自己是一个妖怪了,若是杨南开恩,便是让他下地府,他都是肯的。

  虾统领居然有此成果,杨南倒是开口称赞不已,当即便命他将大章鱼提了过来,昔日的章鱼大将在船头见到自己主子被杨南打得落荒而逃,自己这几个月来受的酷刑更是花样繁多,早就说一是一,赶鸭绝不敢轰鸡了。

  杨南望着不成人形的大章鱼,一脸奇怪的向虾统领问道:“不是只有一百零八种刑罚么?怎么能折腾几个月?”

  虾统领一拍胸脯大咧咧的道:“小爷,您创了一百零八道酷刑,我老虾怎敢落后,众亲兵更是个个奋勇当先,这一百零八道酷刑早就变成了三百六十道了,只是大多未曾完善,兄弟们还在试验当中,来日若是有成,再来禀报小爷。”

  刑讯一道,至杨南开创以来,老螃便将它发扬光大,杨南决心不用无上妖身法之后,虾统领生怕自己没了用处,便带着一群亲兵没日没夜的研究酷刑,这数千小妖一齐出主意,果真花样繁多、应有尽有起来。

  虾统领一拍胸脯,大章鱼便是哆嗦一下,大多未完成的刑罚最终都是落在他身上,他此时恨不得去抓无数只吃人的妖怪来顶替,只要虾统领不拿他开刀。

  杨南见这章鱼也被折腾得够呛,便也吐出了胸中那口恶气,这妖怪吃人无数,杀了反倒是便宜了他们,只有让他们将功赎罪才是正理。

  “章鱼大将,今日找你不是为了刑罚,正是有件事情要请你帮忙,你可愿意?”杨南堆起一脸笑容,温声和气的对章鱼大将道。

  章鱼大将脑门生下无数黑线,惊恐万分的道:“爷爷,你要杀便杀,求你千万别折腾小的了,小的死也不敢吃人了!”上一次杨南也是这般和气,结果让他挨了无数刀,这一次又来,他哪里不怕得魂飞魄散?

  杨南嘻嘻笑道:“放心,我今日不是想要你放墨汁,你且助我破解法阵便可,来日你若捉得一千吃人妖怪来,我便准你入我亲卫军中效力,如何?”

  章鱼大将一听,顿觉喜从天上来,急忙磕头道:“愿意!休说一千妖怪,便是一万我也捉得!”

  杨南心知这章鱼大将已经心生恐惧,短期内绝不敢作反,这才放下心来,让虾统领帮他疗伤,虾统领见自家小爷饶了大章鱼,还惋惜的叹道:“可惜啊,我还想在你身上继续试验呢,这二百多道酷刑大半都未炼成,叫我如何交差?”

  章鱼大将雄壮的身体猛一哆嗦,低声道:“虾大哥,君子不念旧恶,你切勿大声,你想要多少个妖怪,我去捉便是,定不教你失望就是。”

  虾统领冷笑道:“你想私自潜逃不是?别忘了,我们小爷手里不但有这疾飞千里的法舟,还有控魂秘术,把你弄得神魂俱失,不死不活那才叫可怕!”

  章鱼大将见过白马天妖的可怖模样,早就心中寒噤,急声道:“小弟决不敢逃!这一生一世都要为小爷效力!便是死了,也是小爷的鬼!”

  见章鱼大怪果然真心,虾统领这才换上和善之色,拍着他雄壮的肩膀笑道:“贤弟呀,你不知道,我们在小爷底下,只要听话、忠心,那前程断然是少不了你的,只要你争气,哪怕是成仙入圣也不在话下!但是你若敢有半点逆心,定教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虾统领这一番又捧又打的手段使出来,章鱼大将彻底死了那份反心,只是一个劲的点头,他岂能不知道杨南对手下妖兵的好处?便是成仙入圣的功诀也毫不在意的赐下,灵石灵丹更是不用说,一路海中所得的灵物,大半归了亲卫妖兵,这样的主子天下还有几个?

  杨南见虾统领修为只是师级九阶,却将宗师级的章鱼唬得一愣一愣的,心中暗暗好笑,既有了五个宗师,倪彩居中指挥下,五人便各出法力,注入五灵封神图中。

  这五灵封神图得五股法力注入,瞬间便在黑网中亮了起来,五个图形浮空而起,四兽一神活灵活现,像是真物一般,倪彩要的便是这种效果,他手执破阵法器,一声轻喝,沉入神识驱动法器便向五灵封神图中而去。

  杨南五人便是要以自身法力引住五灵,不让它们去束缚倪彩,五灵封神图一被侵入,图中神魂烙印立生感应,一瞬间便与倪彩相斗起来,但是五灵俱都被杨南五人法力困住,一时间难以挣开,倪彩也不缠斗,只是将那神魂烙印一步一步引出来。

  待到一条白龙轰的一声跃出图外,倪彩一声厉喝,灭龙桩顿时化做七十二巨柱将这条白龙困入阵内,倪彩瞬间便催动灭龙桩连吐真火,炼化这条白龙。

  有了灭龙桩在手,这条白龙只不过是一个神魂烙印,如何能抗得住这七种异火连绵不断的煅烧?只好慢慢的化为虚无。

  倪彩灭了神魂烙印,这才叫杨南放手开来,重新设下阵法,炼化五灵封神图,直将要大成之际,方才叫杨南分出一缕神识,在当中做下一个烙印,这一番折腾,便是一个多月,这五灵封神图便大功告成了。

  杨南将这件奇特法宝收到手上,感到当中一缕神识与自己心灵相通,应用之处无不如意,心中更是欣喜无限,这件法宝若不是有几大宗师联手,加上倪彩这等阵法奇才和灭龙桩,根本不可能炼化成功。

  如今有了这卷法宝,杨南每时每刻便可入内修炼神通运用之道,等同于有一个相等级数、相同实力的人与自己对练,实在妙不可言。

  印入神魂烙印之后,五光世界再也不会伤害杨南,永儿的七彩神光便也派不上用场,杨南初使法宝,进入五光世界之后,才发现自己面对的敌人虽然也和自己一模一样,但是却不会真伤了自己,这下才更是惊喜万分。

  有此图在手,等同于每时每刻都有一个对手磨练道法神通,实在是任何法宝都比不上的宝贝!

  杨南每日修炼之余,只要略有长进便入五灵封神图内试演一番,到最后便将这图放在阳雷池上,哪个想试一试自己实力的手下都可以入内修炼,这也成了通用的试炼法宝。

第二十章节 土地爷!

  天外彩舟在海上疾掠数月,终于到了南洲地界,到得南洲一处海滩上,杨南诸人便不好再运神通,以免凡人大惊小怪,赤阳等人便自入天外彩舟中修炼,杨南身旁只剩下杨大二仆、莲蝶二女相随,其余诸人都收入江山戒中修炼道法。

  南洲是文气荟萃之地,元文帝曾在南洲设下一十二座书院,天下诸般学子纷纷来此求学,最知名的当属青冥山的胡杨书院,南洲十二府道儒门盛行,老人、小孩、女子无不以文才高低为荣。

  田间城头无人不会吟诗弄词,高楼田野,一派盛世景象。

  杨南换了一身白袍,闲步至海滩处步入温泉府外的一处村庄外,田间老农见他清俊秀雅,驻锄相问道:“客人至何方来?欲往何处去?”

  杨南见田园风光,不由笑答道:“来往来处来,去往去处去。”

  老农笑道:“圣人云: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方今天下大乱,客人既如此年轻,何故在四海飘泊,不学以致用好为天下出力?”

  杨南发觉普通一老农也有儒门仁爱天下之念,心中敬意顿起:“老丈所言,小子受教了,敢问老丈,不知温阳府青冥山距此地还有多远?”

  老农抹了抹额头热汗,点头笑道:“公子是来求学的?那青冥山离温泉府尚有千里,公子不若雇量马车前去,胡杨书院乃是天下心宗正统,杨老国公更是三朝元老,儒门三圣!公子前往求学,正是求之得所。”

  杨南见这老农多有赞誉胡杨书院之意,心中欢喜,拱手道:“多谢老丈指点,这南洲境内如此安祥,真可谓一方乐土。”

  老农摇了摇头道:“激流汹涌,水上却是风平浪静,南洲如何能称得上净土?”他自知失言,又笑道:“公子自去温泉城中一观便知。”

  杨南与他拱手作别,一路走来,便觉路上行人衣裳整洁,精神焕发,毫无王船主所说的那般乱世气象,心中更是暗暗称奇,到得一处村庄外,却见许多村民抬着猪羊表礼等物,吹吹打打的往一座神庙而去。

  杨南皱眉道:“杨大,这村庄中居然还有神庙?何等人物敢受百姓香火?”

  杨大应声道:“小的也不知道,数年前还未见什么神庙,这南洲之地只有书院,哪知数年之后倒多了许多神庙来。”

  杨南冷笑道:“我倒要看看这位神明是何模样!胆敢在南洲放肆!”南洲亦是杨家故土,若有精怪作乱,杨南岂会跟他客气?这番下山,正好遇妖除妖、遇魔斩魔!

  杨南随即便带着四人跟着村民往那座建造小巧却气象庄严的神庙走去,到得庙门前,却见那庙门上高挂着一块匾,上书:三胡庄土地正神之庙。

  杨南愕然不已,据他了解,这天地正神从无土地神一说,山有山神,水有水神,冥有冥神,大地之上向来都是凡人朝庭管辖,哪里会有什么土地?

  杨大四人也摸不着头脑,杨南当即走入神庙之内,村民男女老少俱在,黑鸦鸦的一片人头,皆在叩拜上首泥胎神像,这土地庙似是新建未久,两旁是狼精鼠怪等妖兵造型,上着正神像却是一个黄袍干瘦男子,手捧书册,正襟而坐,一派神明模样。

  杨南灵目扫过,发觉那神像上果然附有一缕妖怪神识,淡淡妖气围绕身周,他横眉怒目指着神像喝道:“你是哪里的妖怪?敢受世间凡人香火?”

  那神像受得杨南一喝,顿时晃了一晃发出一声厉叫,杨南此时宗师锐气何等厉害?神像受兵锋所迫,妖气顿时一散,神像化为无数碎土散了开来,众村民大惊,这才知道杨南竟是修仙的上师,只是一喝便将他们的土地爷吓得魂不附体!

  杨南唤出老螃,道:“老螃,这土地爷在后山之中,你可前去将它拿来,我倒想问一问究竟。”

  老螃摩拳擦掌道:“是小爷,老螃若是拿不到这妖怪,便提头来见!”老螃纵起妖风化为一团黑云便向后山而去。

  一众村民俱都跪下叩首,村中长老上前战战兢兢的道:“仙师息怒,这土地爷并非恶妖,乃是善妖啊。”

  杨南转过脸来,淡淡一笑道:“老丈不必担心,我初到南洲地界,不识地理,还要请教老丈,这妖若无天地正神赐封,如何能享受香火?”

  那长老摸了摸下颌白须,点了点头道:“仙师有所不知,方今天下除了南洲地界,已是人妖混杂,连地府阴魂也四处飘荡,我等区区凡人哪能抵挡?就是这南洲地界也屡有妖怪作乱,此处土地爷乃是土生土长的妖怪,甚有几分本事,它既能保境安民,小民便也提议为它设立神庙以贡香火。”

  杨南愕然不已,自古民心似天心,百姓说封得,这土地爷还真是封得!“老丈,既有官府,何必还要土地爷?此事官府不管么?”

  长老缓缓摇了摇头叹道:“天下神庙林立,许多仙师也来凡间要求设立庙宇,更别说那些妖怪、鬼怪了,城隍庙早就如同虚设,官府兵丁只是凡人,如何管得了?我们若不设,外来妖怪便要胡乱伤人,这也是为了百姓安危着想啊。”

  杨南点点头,拱手道:“多谢老丈指点,贫道这便知道如何处置了。”

  三胡庄村民见这仙师和颜悦色,语气温和,顿时也不再那般惧怕,一齐站到神庙正堂内要看他如何处置自家的土地爷,修道的仙师个个神通广大,凡人在他们眼中有若蝼蚁,村民心中哪会不惧?

  杨南目光缓缓在一众男女老少面上扫过,这些平民百姓要求的无非是安居乐业,既然官府给不了,妖怪能保护他们也是肯的,这也怪不了他们。

  赤阳从江山戒中跳了出来,道:“阿南,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欲如何处置?”

  杨南淡笑道:“大哥放心,民所求,天下正道,民所封,即天所封,有无天地正神都是一样,只是人间如此混乱,妖魔鬼怪横行无忌,设立土地爷也是无奈之举。”

  自古民心似天心,要怪只能怪这混乱的世道,平民百姓何其无辜?

  赤阳点了点头道:“你已成宗师,若要成就尊者,便要完成大愿,这天下土地也关乎你愿心,不如将它处理好便是。”红尘历炼,无非是磨砺道心,定下心愿,他日若能了结,道心大成,便可成就尊者境!

  杨南点了点头道:“不错,三界六道交杂混淆实非好事,我愿天下太平!妖归深山、鬼入冥府,仙升上界,人居世间,此乃天道,亦是我心所愿!”宏愿非小,对修道中人极为重要,一者要大,二者要正,杨南一路行来,有感于心,对愿望更为肯定。

  只是这一愿越发坚定之后,他神魂越发凝实,修为好似一下子涨了不少,杨南心中暗凛,此愿若不成,心魔顿生,他日便无望尊者之境,真是可怖可畏!

  说话间,老螃化作一团妖风卷着数只妖怪回到山神庙中,那为首的赫然便是神像上那个黄袍男子,其余小妖更是獐头鼠目,怪形怪相,“小爷,这妖怪已带到,请小爷发落。”

  杨南灵目一扫,便看清了这只师级小妖的真身乃是一只黄鼠狼,只是这妖怪顶上妖气呈白,显然不是什么为恶之妖,他语气放缓,望着这位土地爷笑道:“贫道无礼,特请尊神前来一问,还望尊神海涵。”

  那黄袍男子见得杨南身上强大法力,哪里还敢放肆?只是俯首哀声道:“还请仙长饶我一命,小妖并无作恶之举,还望仙长明查。”

  杨南举手笑道:“不必害怕,我从不诛无恶之妖,只是想问你几件事情罢了。”

  黄袍男子见杨南神色温和,不似作伪,心中惧怕也慢慢消减,大着胆子应道:“仙长但有所问,小妖无不据实说来。”

  杨南点了点头,这才问起了如今这南洲境内神庙状况,黄袍男子耳目灵通,十里八村哪里不知?顿时便有一说一的娓娓道来。

  南洲如今一村设一庙,一城设一主庙,皆是供奉各路神明,所谓的神明不是妖怪,便是修仙大派的祖师,有庙宇的地方,便代表此处已有主家,其它妖怪若想占据地盘,一则打败本地妖怪,二则寻找空余之地,天下修道之人众多,妖怪更是数不胜数,争夺地盘厮杀惨烈,南洲乃是文风盛行之地,儒术大兴,众妖还会收敛一些,其它各洲更是每夜厮杀不休,状况惨烈。

  天下山神如同虚设,冥府也是半死不活,剩下鬼差兵丁哪里能管得了这么多的妖魔鬼怪?越来越多的妖怪入得凡间,世间就越发混乱。

  黄袍男子本身便是此地修炼成妖的小怪,它一向与世无争,只是数次有妖怪来村中作乱,被它赶走之后,村民这才为它建了一座土地庙,希望它能保境安民。

  只是,这村中小庙俱要听从城中主庙号令,且要村民在家中供奉神明灵位,每日还要上香祈福,土地每日要督促每家每户上香,若是哪家不供,便要降灾若事!

  杨南听这黄袍男子畏畏缩缩的说完,暗暗想道:“这分明有古怪,城中主庙之人何故一定要村民供奉灵位?难道是收集愿力?不过,这土地可保一方平安,若是不能尽除妖怪,此举也是用得,这土地庙也只能扶,不能诛了!”

  “你可知为何那主庙修士要村民上香?”杨南望着这个卑微的土地爷,露出一脸温和之色。

  黄袍男子摇了摇头道:“那主庙仙长从来不说,若是我等不卖力,便一剑斩了,换一个就是了。”

  “老螃!”杨南点了点头,心中思虑已定,忽的将江山戒中金顶大鹏、章鱼大将和两千妖兵唤了出来,凛然道:“你们兵分数十路,给我把这温泉府所有的土地爷叫到城中主庙,我便去这主庙会会这位土地爷!”

  如此古怪之事,又出在自己家乡,杨南若不弄清楚,还谈何扶助明君、天下太平之愿?

  老螃等人听得小爷命他们去抓妖,心中无不欢喜,章鱼大将巴不得去抓几个害人的妖怪来,好堵住虾统领那阴森森的目光,当下无不欣然领命,各带上数百亲兵蜂拥而起,往各村各镇而去。

  杨南转过脸来,对黄袍男子笑道:“我既要去温泉城中,还请尊神与我同去,不知尊神可愿意?”

  黄袍男子心知这仙师神通广大,哪里敢吐一个不字?当下只是连连点头,杨南对村中父老道:“诸位父老但请放心,我聚土地爷于温泉府,断然不会伤了他们,若是害人之妖,诛之不赦,若是善妖,便可保境安民,不必担心。”

  村中父老见仙师如此安排,一齐放下心事,齐齐叩拜道:“多谢仙师!”

  杨南淡笑道:“不必多礼,我们这便去了。”

  杨南召出天外彩舟,将黄袍男子等一干小妖尽皆装了进去,遁舟便往温泉城而去。

第二十一章节 情之枷锁

  PS:修改稿子当中,今天更新晚了一点,还请各位读者大大多多见谅,稿子改完更新稳定,请放心阅读,另外,厚颜求收藏、花花,本着免费至上的精神,希望各位大大能捧个人场,恩宠在此多谢了!

  西海龙宫。

  杨南走后,龙瑶俏脸神情不断变幻,心中烦燥无比,忽将一支粉玉珠花摔得粉碎,一旁随身伺候的数名海妖侍女见往日端庄秀雅的公主不但玉容清减,而且忽喜忽怒,神情大异往日,她们个个吓得战战兢兢、浑身颤栗。

  西海龙瑶公主一向以端庄秀雅、博学多才闻名西海,这样的可人儿虽然身份尊贵,却从来没有什么上位者的架子,但是,这几天来,众侍女见客人走后公主心情一天比一天坏,心中立时个个噤若寒蝉:再好脾气的公主,也是生握生杀大权的公主!

  ‘情劫……父王果然没有说错……不历情劫永难成圣……看来,杨南便是我应劫之人了……’

  龙瑶轻轻叹息一声,抬眼望向明镜之中自己那张如花娇颜,心神一阵悸动,不由得想起杨南那张俊雅无双的脸庞,杨南为妻报恩,慨然应诺的模样在她脑海一闪而过。

  恍惚之中,自己心房如弦、杨南却是那一支修长的手掌,在不经意间拨动了那一根琴弦!

  一拨之后,平静心神如风吹池水,再难有平静之时!

  龙瑶修道千年,见过无数修士,岂能不知这情劫来如烈火、如山崩、如地陷,断然没有一丝预兆?

  情之一物,执念生死!

  它来时,任你神通如神也决计抵挡不住!

  既知心扉已开,龙瑶再装做若无其事也无济于事!

  “如此重情重义的俏郎君,竟然先与青颜姐姐三生有约,我与姐姐情投意合,不知……”龙瑶呐呐自语之际,忽然想到了一个念头,她猛的惊醒过来,脸上全是一片骇然:千多年心如宁池,今日竟会如此神不守舍?

  不过是一面之缘,怎会对一个男子如此念念不忘?难道情劫到来便如此凶猛,只是短短时日,杨南竟在自己心中扎了根?

  否则怎会以龙族公主之尊,大宗师的道心,竟也会生出和一个女子共夫的念头?

  ‘冤孽……真是冤孽!我龙瑶数千年苦修,怎会对一个相识不久的男子念念不忘?这岂非是前世冤孽?看那杨南飘逸出尘的样子,又岂能助我解开此结?’

  龙瑶坐在梳妆台前,自觉心潮涌动、难以自己,杨南的身影、脸庞不断在脑海中出现,往日的道心不知不觉间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完了……此念一生,当真道心大碍,他日想有半分进境也是不可能了……’

  龙瑶黯然神伤默坐凳子上,心中忽喜忽忧、脸上忽笑忽怒,显得格外怪异。

  一个身材火爆、大咧咧的鲨侍女见公主愁眉不展,大着胆子道:“公主,你乃是远古神兽血脉,我海族神通广大、无所不能,天下之物莫不是予取予求,公主想要什么,只管伸手去取便是,何必如此忧愁?”

  龙瑶平日里最宠爱这个丫环,见她开口劝解,摇头道:“你错了,人间帝皇也不能随心所

  欲,更何况能勉强来的情爱就不是什么真情,我虽能呼风唤雨,却也难叫一个男子与我共渡情关……”

  ‘情爱?情关???’

  众侍女面面相觑,这才知道身为西海白龙域之主、一向高高在上的龙瑶公主今日竟然为了一个男子发愁!

  一心向道的公主也会动了凡心?

  一千多年来,公主从未动过凡心,如今忽然间对一个只见过一面的男子念念不忘,比她立即成仙更叫人纳罕……

  龙瑶见众侍女呆若木鸡的模样,心中更是烦躁,纤纤细掌猛的一按,砰的一声,顿时将美玉妆台按成齑粉,龙瑶捏着一团玉粉冷声道:“你们知道了我的心意,难道只会在一旁看我笑话,而不会帮我出个主意么?限你们一柱香内给我想出办法,否则,便全都割了舌头嫁给那些粗汉海妖去!我想,那帮粗汉肯定会愿意的……”

  她动情之后,被人知道喜欢男人已是羞忿难当,随身侍女若是敢有取笑之心,龙爪之下断无她们生路!

  众侍女见公主果然暴怒,心中又惊又怕,能成为龙瑶侍女的海妖无一不是上上之选,若是嫁给粗鄙海妖,那还真是生不如死!

  更何况还要被割去舌头,那就更加悲惨!

  一句话:公主不好过……谁也别好过了!!!

  “公主……我倒是一个办法!”见公主下了军令状,只有鲨族的鲨侍女毫不在意的咧开大嘴嘻嘻而笑。

  龙瑶粉脸含煞的怒道:“还不快说?”

  “是,公主!”鲨侍女俏皮的眨了眨大眼睛,道:“我想,公主是想与那位杨仙长结下鸳鸯之盟吧?”

  龙瑶又羞又怒的叫道:“废话!你还有完没完?我是叫你想办法,不是叫你打探我的心意!”

  鲨侍女嘻嘻笑道:“公主勿急,依我看,那杨仙长行事果决狠辣,却极重情义,如果想叫他改变主意的确很难,但是他似乎对方仙子百依百顺,若是能以真情打动杨夫人,再加上龙宫之富、倾海之力,那杨仙长哪能拒人于千里之外?”

  龙瑶好笑的摇了摇头,道:“你知道什么!当日方姐姐为他吃了多少苦,才换来他一点怜惜之情,更何况他们还有婚约在前,你当那杨南是一个什么女人都要的男子么?他一心向道,视情爱为洪水猛兽,一为已过,岂可再为?这个主意还真是馊主意!”

  龙瑶提及杨南名字之时,粉脸终于还是忍不住的红似晚霞,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将一个男子名字念念不忘,实在令她羞涩难当……

  鲨侍女不以为然的张着大嘴笑道:“公主错了,我看他身边不也有两个侍妾在侧?若是真无情,尽可连妻子都抛开,何必还要收什么妾室?若是抛不开,那再多一个公主又怎样?我们龙族乃是天下至尊之族,以公主之尊,陪上倾国之富给他做小,他岂会拒绝?”

  鲨侍女不提让自家公主嫁与杨南为妻,更不提让杨南休妻,那是因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杨南对自己人还是爱护有加,但是真惹火了他,杀起外人来可不会手软!

  龙瑶若是不自量力想叫他休妻,那只有跟杨南反目成仇的结局!

  天下凡有志长生的修道中人岂会做出休妻再娶勾当?

  所以,做小,已是最好的选择!

  就算以公主之尊,大宗师修为嫁给杨南做小,龙瑶也不会感到什么委屈,因为,杨南出身昆仑山,按门第,杨南也只高不低,更何况,现在是龙瑶求着杨南,而不是杨南求着龙瑶!

  龙瑶点点头道:“你说得不错,不过,其实我并非想嫁给‘他’,而是找个名目随他左右,有望一日能脱得情劫枷锁罢了,我辈修道之士,无不是以长生天道为志,俗世婚姻对我们又有何意义?只是,他现在远游天下,今番别后,何日才有相聚之日?”

  龙瑶想到正回归故里的杨南,秀眉紧皱,她纵有千般柔情,又如何能捆住杨南纵横飞掠的遁光?

  不捆住杨南,叫她一个人如何去渡那波澜凶险的情劫?

  这种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断然不是闭门造车就能渡过的!

  龙瑶叹了口气,心中苦笑:‘自己本已完成宏愿,有望尊者,可是突然来了这么一个情劫,却只好硬着头皮去求人家了……’

  鲨女见公主一脸为难之色,呵呵笑道:“这个好办,杨仙长不是回归故乡么?他既要成尊者愿,想必会在凡间逗留很久,我龙宫妖精无数,打探到他的下落易如反掌,日后再找个来由去寻他,公主到时再想法留在他身边,岂不是能得偿所愿?

  我就不信,以公主倾城倾国之姿,再有十年便能成尊者之力,杨仙长会不动心?”

  龙瑶脸色一喜,拍手笑道:“对呀!他不来找我,我却可以去找他!只说去看方姐姐,他如何能拒人于门外?”

  众侍女见龙瑶终于脸放喜色,心中齐齐松了一口气,还好有鲨女进言,否则公主一怒,到时自己这些人可就真的要割舌嫁人了……

  众侍女面色如土,鲨女郎却毫不在意,鲨族对感情一向热烈奔放,对中意的郎君,就是咬也要将他咬回来,一个昆仑道士居然让公主大人如此柔肠百结,倒让鲨侍女心中嘿嘿直笑。

  数日后……

  龙瑶坐在宫殿中,向外喝道:“龟统领!”

  铁甲铿锵声响起,一个光头厚甲大汉神情凛然的进来拱手道:“属下在!”

  龙瑶急切的问道:“我叫你派出三百鲨骑去追杨道友,你可曾打探到什么?”

  龟统领垂下头来,粗豪的面上露出一丝尴尬,低声道:“小的无能,杨仙长法宝遁光极快,数日间已过了我玉龙海域,去了七大王域内。”

  ‘七大王?龙陨王兄?’龙瑶怔了一怔,随即怒道:“真是废物,你等妖属一向在海上纵横驰骋,不是号称东海一霸么?今日怎会连一件普通法宝都追不上?你既这等无用,左右!给我拖下去斩了!”

  公主暴怒,几个膀大腰圆的鲸卫上前来不由分说便拉着龟统领下去,看这样子,公主要杀自己绝不作假,龟统领心中大骇,无端端挨刀真是冤枉得无处诉苦了!他哀声急道:“公主饶命啊!不是小的不卖力,而是杨仙长神通广大,哪里是我们这等小妖能比得了的?还请公

  主饶小人一命,我这便去凡间找仙长回来!”

第二十二章节 天魔宗

  他只说找杨南,却未曾像龙瑶所说那般去找方青颜,这话大有岐义,龙瑶粉脸一红,怒喝道:“谁叫你们去找杨道友了?我只是要去找方姐姐!”

  ‘该死,哪壶不开提哪壶,自己这不是找死吗?’龟统领心中暗自拍了自一巴掌,见公主发飙,一个光头满是汗水,忙点头不迭的道:“是是是!小的胡说,公主姐妹情深,小的一定去找她回来。”

  龙瑶冷哼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不打你三百蛟龙棍,你下次办事还是这等拖沓!”

  ‘三……三百蛟龙棍?’龟统领眼前一黑,几乎要昏死过去,这蛟龙棍专破妖族护甲,乃是龙宫之中的行刑法器,便是以他龟族天生皮厚也决计挡不住,三百棍打下来,岂不是要了他的老命?

  鲸卫只知忠心耿耿执行公主法令,哪管龟统领死活?若是惹怒公主,只怕他们自身都难保!

  龟统领被拉到门口之时,脑子灵光一闪,忽然急中生智的高声叫道:“公主,我还有一事禀报,此事也是有关杨……不对,是方仙子之事,且容我说了再打也不迟啊!”

  龙瑶一怔,不悦的道:“你这厮,先前为何不说?还不快快招来?”

  ‘这姑奶奶从前本来是一副好脾气,如今怎的变成这般难侍候?难道仙女动了凡心便会性情大变?’龟统领心中暗暗叫苦,只是龙瑶雌威犹盛,他哪里敢怠慢?当下便将杨南与龙陨大战情况一一说了出来,他三百鲨兵遇到宗师尊者大战,哪里敢上去送死?

  只是在一旁观战,也看得一清二楚,先前龙瑶不问,他倒是也没想过要禀报这等小事,如今大难临头,就像捞了根救命稻草般,一五一十的说了个真切,他只望公主听着高兴,免了这蛟龙棍侍候才是上上大吉。

  龙瑶秀眉一拧,心中暗道:‘这冤家好生大胆!竟然去惹尊者境的七王兄,王兄虽然重伤未愈,实力却也不在大宗师之下,他若跟王兄有个闪失,叫我如何自处?’

  五灵封神图让杨南抢了,白龙的牙也让他拔了一根,杨南的胆大妄为也让龙瑶目瞪口呆,她想到当日杨南初成宗师便敢去捋蓝星尊者的虎须,硬生生从她手中抢了三十六河洛天机图的事情,心中不免也将诧异收起了几分。

  杨南这般霸道行事,自然会结仇无数,龟统领既然能获此重要情报,这顿打算是逃过了,只是接下来龙宫却更是一派纷乱,龙瑶公主心情不好,一帮手下自然倒了大霉。

  从龟统领到虾兵蟹将,从侍女到海中游荡的鱼儿,哪一个三天两头不受难?

  龟统领眼见公主脾气如此无常,心知根源定在杨南身上,当即便派出海中机灵妖兵前往南洲去打探消息去,幸好此时天下大乱,妖怪入世也属寻常,杨南的消息陆陆续续传回西海,龙瑶总算也消停了一些。

  西海龙宫上上下下见公主脾气略微正常了一些,当下无不庆幸万分的大大松了一口气,只是公主大人若是一日不能得偿所愿,众海妖便要多受一日折磨,西海龙宫上上下下数万妖精无时不刻盼望着杨南再次来到龙宫,这种心情恰似久旱盼甘霖、饿鬼盼美食……

  ‘温汤尽洗烟尘气,仙泉城内不飞花。’

  温泉城也名‘仙泉城’,城内温泉处处,屡屡云雾似幻似真,城中花树落英缤纷美不胜收,高楼矗立,行人如梭,一派繁忙景象。

  杨南与赤阳刚刚飞到城内半空,身上散发的灵光浓郁冲霄,很快便有修道中人被惊动,一名黑袍男子很快从天际飞了过来,这男子停在半空中望着杨南冷声道:“道友,此处已是天魔宗之土,不知道友来此有何贵干?”

  这黑衣男子身上血气隐隐,眉间隐带邪气,虽是施礼相问,却隐然是在质问,杨南灵目一扫,心中有数,回首笑道:“贫道来自昆仑,路经此地便落脚休息,不想惊动道友,真是失敬了。”这天魔宗在此地占据,显然不知杀了多少修士,否则身上焉能有这般血气?杨南故土之地,岂容他人放肆?

  杨南面上温然而笑,心底却戾气大升!

  黑衣男子听是昆仑门下神情更是一凛,皱眉冷笑道:“你们昆仑好大的名头!七十二观各据了七十二座城池,温泉城如今乃是我天魔宗属地,还请道友速速离去。”

  杨南心中暗怒,脸上温然笑道:“贫道驻足之地乃大元神州属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不知贵派何时掌了社稷神器?”

  凡间寸土,只归人间帝皇,修道之人无论妖魔鬼怪入得凡间便要收敛道法神通!

  杨南见这黑衣男子出言不逊,心中暗叹如今天下真的开始乱了,否则一个小小天魔宗如何敢霸占一府之地?

  黑衣男子更是一脸狠厉的叫道:“我魔门如何行事,也是你们昆仑能管的么?再不走,休怪我拿你祭旗!”

  杨南摇了摇头,望着天空下方矗立的神庙,叹息道:“我修道中人向来不参与凡间俗事,贵派既要占地为王,小道不才,倒也想试一试。”

  “好贼子!”黑衣男子手掌一扬,一面鬼旗迎风招展,旗中一只阴神跃在半空,腾起浓浓黑雾,这只阴神极是凶恶,张牙舞爪向杨南越越欲试,似乎恨不得将他一口吞下,“我天魔、天符两派在此也不知杀了多少不开眼的人,多上你一个也正好为我厉鬼旗添一助力!”他说着,挥了挥手,那只阴神一声咆哮,便猛冲了上来!

  杨南见那只阴神不过是宗师初阶的实力,哑然失笑道:“两大派?好生威风,贫道正要见识见识。”

  杨南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容,轻轻一举手,江山戒中,天外彩舟的玄冥阴煞旗顿生感应,虚空中腾起两团黑雾,两只大宗师级的阴神一声咆哮便扑了上去。

  这大宗师级的阴神远远比天魔弟子的厉鬼要强上太多,光是那浑身煞气就令人望之心寒!

  黑衣男子见这两只阴神十分恐怖,心中一惊,正待后退时,只听得几声厉吼,玄冥阴神早就将鬼旗上那只阴神扯碎了吞下,血红的眼睛一瞪黑衣男子,转头又似欲向他扑来。

  黑衣男子一捏传讯符,一缕红光冲天而起,天空响起一声尖锐的啸声,这声音仿若厉鬼哭嚎,当真声闻数里,满府皆惊!

  杨南见他去招帮手,只是轻轻一指黑衣男子,两只大宗师阴神猛的张口“嗷!”的一声便扑了上去!

  玄冥阴神扬起的可怕黑雾如一团阴云笼下,黑衣男子不过是师级实力,哪里能抗得住大宗师级的阴神?失了护身法宝之后实力更加不堪,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一瞬间便被两只阴神扯成碎块,连神魂都一块吞了。

  两人争斗只在半空之中,凡人只见天色一暗,阴风四起,却不知已有人死于非命,杨南一扬玄冥阴煞旗,两只六首阴神护在他身周,荡开一团浓浓黑云便往城中主庙而去。

  黑衣男子死前发出的讯号很快被人查觉,数道遁光从城中主庙飞射而来,停在杨南面前,数个道士和数个黑袍人分做两旁,似将杨南围在当中,为首一人厉笑道:“好贼子,居然敢害我天魔宗弟子,若不将你碎尸万段,魂炼九转,岂能消我心头之恨?”

  来的自然就是魔宗十二门之一的天魔宗长老,门下弟子惨死,怎不叫他又惊又怒?他当即一挥法宝便想动手,旁边一人脚踏红锦,身着道衣,面容清雅,挥手向杨南冷笑道:“你是哪里的毛贼?也敢来捋我天符宗、天魔宗的虎须?”

  ‘天符宗?’杨南瞬间想起当日在昆仑山下被人围攻的情景,心中杀机更起,口中却笑道:“道友出身天符宗?不知与那曾光长老是何关系?”

  这道人一怔,还以为杨南与自家有旧,随即应道:“贫道曾连,曾光长老正是我派中师叔,道友难道与曾光长老有旧?”他本想立即动手,见杨南提起自家师叔,不由的顿了一顿,脸上满是疑惑之色,若是有旧,还真不好下杀手。

  杨南呵呵笑道:“对了,我正要找曾光长老算笔旧帐,不想今日却遇上了你,拿了你的人头,便算向曾光要一分利息吧!”

  曾连闻言大怒,杨南分明是存心戏弄,这哪里是有旧?分明是有仇,他冷笑一声,道:“小贼,敢向我天符宗挑衅,便接我十二道威严符吧!”

  一旁天魔宗弟子小旗急挥、魔环连振,唤出众多厉鬼阴神向杨南拥来,天符宗弟子更是划符召神,诸般符录皆至,一时间天空中神将厉鬼一齐蜂拥杀至,声势好不惊人!

  “斩!”赤阳手中红色法兵一涨,化做一柄十多丈的魔炎法剑,一瞬间便连斩数个厉鬼阴神!

  “看我污血环!”一旁的魔宗长老早就按捺不住,手中一扬,一只血色骨环迎风涨大,像一个巨大圆圈向杨南套来,环中千万厉魂一齐嘶叫,端是令人心惊肉跳。

第二十三章节 符宗请神!

  杨南见这血色骨环戾气极重,平常法宝一沾即污,显然十分厉害,不过他有玄冥阴煞旗在手,哪里会惧这血色骨环?两只玄冥阴神一左一右迎了上去,血云黑雾一起在半空绞动起来。

  “镇!”曾连面色一凛,屈指默划,杨南身前灵光喷涌,一个巨大的镇字将他围了起来,这镇符像无数索链紧紧将杨南缠在当中,四面八方传来一阵拉扯巨力,杨南淡淡一笑,阴蚀法兵爆开一团细小黑丝,护住全身, 黑蛇张开口开,一口一口的咬向镇字,身躯将杨南护在当中,这镇符竟渐渐被法兵蚕食。

  “威!”

  曾连一抖手,一张气息浩大的符录迎风绽开,这符隐然像是在每个人的心里压上了一座山峰,让人有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雕虫小技,也敢放出来惹人笑话?”

  杨南冷冷一笑,驱动三千黑蛇将镇符吃个干净,对这威符一点儿也不在意,威符只不过是一种精神压力,同是宗师,曾连的威符又岂能吓得倒从凝山段中走出来的杨南?

  “兵!”

  曾光撒出一大片纸人,化为一群手执刀枪的阴兵猛的向杨南扑来!

  ‘化,冥兵三千!’

  三千黑蛇如丝如雾,如利箭、如雨丝,所过之处如摧枯拉朽,将一个个阴兵斩得四分五裂,化做片片碎纸从天际落下!

  符宗有咒术、召术两大分流,曾连这咒术修炼还不算精深,怎么能挡得住杨南的王阶神兵?

  曾连一惊,脸上立时色变,这才知道杨南不好招惹,但是此时既已动手,便骑虎难下,杨南若是不死,便是他们倒霉!

  “雷!”他接连喷出三道金符,首尾串连,金符引动天际雷霆,一瞬间天空云层涌动,电蛇四窜,一股威严之息笼住空中,紫色光芒一闪,天际中刹那间放下三道粗若水桶的雷电来。

  三道紫光闪烁的雷电果然击中杨南,瞬间将他打成飞灰,曾连心中一喜,这正雷符威力无匹,便是宗师也抗不过去,还没等他高兴多久,杨南的身影又从一旁空中显现出来,拱手向曾连笑道:“道友符咒好生犀利,贫道领教了。”

  被雷劈中的杨南化做一张纷飞的符纸,好似无数蝴蝶,飘飘荡荡的从空中落下。

  “替身符?”曾连一眼便看出来对方用的也是符术,而且还是一种难得之极的符术,替身符制作不易,需要极佳材料,可变化出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真人来,若非法力比施符人高,断然看不出真假。

  “道友好手段,再接我这一张请神符!”

  曾连冷冷一笑,本命金符飞起半空,发出一声清啸,天空中垂下一道金光,一个怪模怪样的神将出现在他顶端,这神将面色狰狞,像是从地狱修罗道中刚跳出来的魔王,浑身上下满是可怕强横的气息!

  曾光请到这尊神将之后,脸上涌起一丝自信的神色!

  ‘大宗师神将?’杨南看到这六头六手六尾、形容狰狞的神将,心中讶异不已,符宗请神,多是山中历代供奉的怪物,有上古妖魔,也有魔界怪物,更多的是历代符宗祖师,只要炼化之后,供奉神坛,便能为其所用。

  要知道,符宗弟子施符所请神将实力不过是山中本体七分之一!

  但所招来的神将本命与符宗灵山气脉炼化为一体,法力强大,不死不灭,端是厉害!

  就算把它杀了,灵山本体依然无损,只要休养一段时间又能回复实力!

  “疾风魔祖,灭此强敌!”曾连张手一指,这神将一声咆哮,卷起一团风柱便向杨南扑来,半空之中有若风卷残云,罡风激荡,神将六手齐上,向杨南抓来。

  “斩!”杨南一挥法兵,化为巨兵之相,一轮弯月寒芒闪过,猛的向神将斩下,这黑蛇法兵斩落之时,却被六手神将牢牢抓住,杨南心中一惊,连催法力挣开,黑蛇奋力扭动,却是纹丝不动!

  ‘好厉害的疾风魔祖,恐怕这就是天符宗七大神将之一了,只是七分之一实力就如此厉害,真身到来岂不是尊者修为?’杨南见这神将身周灵光滚滚,更是暗叫不妙,那神将抓住法兵之后,转身一甩,竖起六只长鞭巨尾啪的一声向杨南抽下!

  这长鞭巨尾如蛛网漫空罩了下来,来势极是凶狠,杨南若是挨上一下,便要吃上大亏!

  “入!”杨南目光一凝,一瞬间神魂俱净,修长的身躯诡异的一缩,瞬间化为一个细小光点,径直投入黑蛇口中,黑蛇法兵瞬间像是活了过来,生硬的身躯一瞬间变成了强横的血肉之躯!

  得了主人神魂法力相助,黑蛇凶相狰狞,蛮力大增,猛的一扭,终于从六首神将手中挣脱出来,转头便是狠狠一咬,将六首神将头咬去一个。

  疾风魔祖吃了大亏,更加暴怒如狂,手抓尾抽,一瞬间将蛇鳞打落无数,黑蛇被他咬得血肉模糊,杨南与他拼起法力远远不敌,只好破开鞭影,逃到远处,略作喘息。

  曾连一脸冷笑道:“小小兵宗,也敢卖弄,今日便让疾风魔祖吞了你的神魂,让你永世不得超过生!”

  杨南跃出蛇口,心知难敌这符宗神将,唯今之际也只有拿出天外彩舟来对付了,曾连正指挥疾风魔祖张开巨手向杨南抓来,虚空忽然多了一艘灿烂华美的彩舟,这彩舟像一道流光,向神将轰去,这一击好生厉害,猛的将疾风魔祖撞飞数十丈开外。

  疾风魔祖吃了这一撞,法力大损,却更加狂暴的连连向彩舟猛扑,倪彩在舟中见这怪物好不厉害,当下唯有连催彩舟与它撞击。

  天外彩舟有诸般法阵相护,一时间倒与这怪物拼了个不相上下。

  杨南缓过气来,这才知道这符宗弟子若有神坛相助,远不是当日昆仑山脚下那孱弱的模样,‘事到如今,唯有先解决了这神将,否则便难以取胜!’杨南眼眸一冷,两大灵窍内两颗法珠顿生感应,一龙一蛇在他身周相互缠绕,一瞬间便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剪刀模样!

  青龙属法,黑蛇属兵,杨南修炼之际别出心裁,在不灭阴轮的融合下将两种毫不相容的功法交缠在一起,便形成了这一种特殊的神通——龙蛇剪!

  一龙一蛇,皆是宗师法力,龙属法、蛇属兵,兵、法相融,一剪之下,威力无穷!

  龙蛇剪,有了五灵封神图之后,经过杨南成百上千次试演,终于将这一威力巨大的一招修炼成功!

  这,便是杨南最大的杀招!

  杨南祭起全身法力,龙蛇身上灵光大涌,两道绚丽的光华一闪而没,瞬间便向疾风魔祖剪去,只见两道长虹相互交错,这龙蛇相缠,法力无边,一剪之下果然将疾风魔祖剪成两断!

  再强横的大宗师也经不起这兵、法相融的玄妙杀招!

  “我的神将!”曾连痛叫一声,脸孔扭曲,张手便降下十多道雷电轰向杨南蛇身,杨南指挥着龙蛇剪,瞬间将疾风魔祖剪成碎末一口吞了,转向顶着雷电向曾连飞来。

  这道符咒雷电威力远远不及天雷万分之一,杨南人兵合一之后,肉身强横无匹,便是让曾连轰上十多下也不会损伤躯体。

  这疾风魔祖虽然只是本体七分之一的法力,但却也是大补之物,龙蛇纽动,一瞬间更是涨大了数分!

  曾连见这法宝好生厉害,心知再难抵挡,当下便想遁光飞逃,杨南哪里能让他走?龙蛇剪瞬间分开,黑蛇化为巨网,青龙化为冰丝,天罗地网,一下子便缠了上去,将曾连绞成了肉沫!

  曾连的魂魄跳出半空,痴痴呆呆的愣在半空,黑蛇巨口猛的一张,便将他吞了下去。

  曾连一死,那几个天符宗弟子一声悲叫:“师叔!”便欲与赤阳拼命,赤阳一声冷喝,剑化巨鸟,熊熊大火燃起,战不多时便将他们烧个干净。

  天魔宗长老正与两只玄冥阴神斗得正狠,忽见曾连惨死,心中大惧,当即便想逃遁,杨南伸手一指,龙蛇又化为剪刀,向他罩来。

  这龙蛇剪灵光数丈,显然十分厉害,天魔宗长老如何敢硬接,身下黑云散开,向天际逃去,杨南冷冷一笑,龙蛇依样画葫芦的变成两张巨网将他罩住,瞬间便是一绞!

  那魔门长老心知不妙,忽的张口默念法咒,身躯蓬的一声化为一团血雨,往天边射去。

  这一蓬血雨又急又劲,杨南猝不及防下唯有先护自己肉身,想追魔门长老,除非有天元清虚在手方有可能!

  ‘血雨遁形大法!’杨南也听艾慕云说过这等拼损修为逃遁的魔功,此时也追之不及,便也由他去了,为首的两人一死一逃,剩下几个天魔宗弟子如何能挡赤阳法剑,不多时便被老螃等妖兵一一斩于剑下。

  老螃斩了这些人类修士,喜孜孜的领着小妖们拾捡血肉魂魄,张口便大嚼起来。

  杨南不准手下妖怪伤人,但是杀死敌人却不禁血食,老螃等妖兵因此个个好战,巴不得自家小爷天天与人打架,也好捞得一两个上品肉身吃上一吃……

第二十四章节 无上金身法!

  人兵分离,杨南收回法兵,这才发现,吞了修士神魂之后,法兵黑光更浓,被疾风魔祖打断的鳞片又长了出来,这次争斗居然不吃亏,倒像是得了便宜。

  ‘难道冥兵噬天录还可以令法兵噬人而提升品相?’杨南有此发现,心中更喜,不过,曾连虽死,符宗术法倒也奇特,杨南心中倒也不敢将符宗真的看轻了,“赤阳大哥,这天符宗还真是厉害,这等魔神都请得出来。”

  赤阳收起法剑,不管老螃等妖怪可怕的吃相,叹了口气道:“还好他只是专修召术,若是召、咒两术俱全,你想那么容易打败他就不可能了。”

  符宗召术请神、咒术灭人,两大分支皆有擅长之处,召、咒两术兼修者大有人在!

  修士相斗,瞬息间便能分出胜负,有时胜负只是一线之差,杨南见过请神的威势,心中对这法宗道术也起了敬畏之心。

  不能因曾连弱小便看轻了符宗,否则将来栽个大跟头才叫冤枉!

  他抬头对赤阳笑道:“大哥,我们这便去这土地庙中看看,这一魔一道两个宗派在搞什么鬼!”

  赤阳也对当今天下这诸般怪事好奇不已,当即点头赞同。

  杨南在温泉城上空大打出手,下方凡人只是察觉天生异象,风卷云动,而土地庙中一众鬼差却个个看得清楚,眼见这外来的修士竟然将所有仙师斩尽杀绝,实在是既狠且辣!胆战心惊之下,他们早就列队恭迎杨南到来。

  杨南落到城中,土地庙中牛头、马面带着一群鬼差上前,这等阴神凡人肉眼看不见,但在修道中人的灵目之下,却清晰真实,与真人并无二致。

  ‘这位爷可真狠,一来就将原来仙长一鼓而灭!’牛头马面心中寒气大盛,一脸陪笑道:“上仙大发神威诛尽妖魔小丑,小的真是敬佩不已,不知上仙驾临此方有何吩咐?”

  ‘这帮小妖阴神,真是与青楼女子一般,生张熟魏接得熟络了……’杨南心念一动,胸前小铜钱绽开一缕七彩神光,笼住全身,一瞬间好似天神下凡,威严如狱,七彩神光笼罩庙内,一时间庙宇光华大放,仙气升腾!

  ‘好厉害好可怕的神光!’牛头马面更是战战兢兢,这等神威就是原来的山神也大有不如,更别说是如今庙中的土地爷了。

  直到此时,他们才知道,今日来得不是什么上仙,而煞星!

  若不小心侍候,这煞星捻死自己等小鬼如同捻死一只蚂蚁!

  杨南走入庙中,见庙宇神坛之上赫然供着两位神像,一位兽头人身、样子却似妖魔,一道仙风道骨,飘逸如仙,但一座庙中道士竟与妖魔同列神坛之上,显得好不怪异!

  ‘看来,这就是两个门派勾结的原因了……’杨南转头笑道:“牛头,马面!”

  牛头马面浑身一哆嗦,立即应道:“小人在!”

  “为何要供这两尊神像?这神像是何来历?”杨南指了指神坛上那灵光淡淡的神像问道。

  牛头胆子稍大一些,上前大嘴一张,露出两排大牙陪笑道:“仙长有所不知,如今这天下诸城都被无数门派占据,这一尊黑天魔神和灵光道祖正是先前那两个门派中的祖师,供此神像是要收集愿力,构筑金身!”

  ‘构筑金身?’杨南疑惑不解的道:“谁想出的这种主意?佛门不灭金身岂是收些愿力便能构筑的么?”

  佛门金身不灭,在世间流传已久,但是就算是大德高僧,想要真正成就罗汉、菩萨位,只怕也非易事,这些旁门左道占了城池,控制百姓,收集愿力就能成就金身?

  这种成仙的法门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杨南与赤阳疑惑的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愕然不已,一旁马面咧开大嘴呵呵笑道:“仙长有所不知,这愿力金身之法早就流传甚广,只要占的地方够大,百姓够多,那这金身就一定能成!”

  杨南听他说的有模有样,倒生起十分兴趣,当下便仔细的问了个明白。

  十年前,人间便流传出一篇玄功妙法,名为‘无上金身法’,这卷功法不知为何一夜之间传遍天下,稍有修为之人都得到了其中口诀,这无上金身法讲的正是竖立神像,吸取愿力,而成就不死金身的法门。

  世间长生之道渺茫,绝世功法更是世间难求,这有望成圣的无上金身法一传播开来,在凡间引起了巨大震动,能成就无上不死金身,哪一个修道中人不想要?

  功法虽然易得,但是世间百姓谁能掌控?

  直到数年前元武帝下诏成立上仙司,天下诸王纷纷效仿之际,妖魔鬼怪、修道诸门便尽数跳了出来,不管魔修、道修、佛修、妖修,只要能为藩王出力,便会替他们建立庙宇,传播信仰!

  藩王得到了修道势力相助,门派也得到了凡间势力支持,一时间天下便四分五裂,再难收拾!

  从此之后,天下百姓更是朝不保夕,身旁时时刻刻都有一群可以摧城拔寨的修士在侧,修士如壮汉,百姓如蚂蚁,藩王只要自己实力大增就喜上眉梢,哪管辖下百姓死活?

  杨南听得一阵心惊肉跳,暗叫:厉害!这个传播无上金身法的人居心叵测!这分明是要让天下大乱,变得更难收拾!

  这么一来,人、妖、魔、道就混在一起,其中恩怨因果岂能断得清楚?

  赤阳皱着眉头道:“阿南,没想到十年前就有人刻意散播功法,想来这功法一定十分诡异,否则就不会有这么多人上当了!”

  杨南点了点头,心中清楚,想长生,哪有那么容易?这无上金身法听起来跟无上妖身法类似,但是功效大不相同,此法若是不能使人修为大增,断然不会有这么多妖魔鬼怪上当!

  可是,如果真的是什么绝世功法,谁还会轻易泄露?而且还弄得天下皆知?

  成仙成圣,自古以来人人都恨不得只有自己一个人!

  “怪不得天下间忽然多了这么多神庙,原来都是为了长生!牛头,这土地庙原本是城隍庙吧?”杨南望了望身旁一群形象狰狞的鬼差,心中了然。

  牛头苦着脸点点头,道:“仙师说的是,十年前妖星划破苍穹,冥神他老人家一去不回,地府十王各自为政,这城隍庙的城隍辞去之后再也没人管理,后来便被那些仙师改成了土地庙,用来供奉他们的阴神。”

  他这等阴神,既不入生死轮回,只望通过鬼修炼出肉身,但无肉身之前修为低微,人类修士师级高手一个便能敌得过成百上千小鬼,遇见高手前来,牛头马面也只好逆来顺受了。

  杨南想了又想,又道:“那无上金身法你等都知道么?”

  牛头点了点头道:“不知为何,此法传遍天下,便是连我们这等鬼差都能得知这卷功法,但功法易得,信众却是难求,若是信众不够,这愿力也极浅,据说长安城中数年前已有人筑就无上金身,成就不死之身了!”

  “已经有人做到了?是谁?”杨南一脸骇然,难道这真的是速成长生之法?如果不是无上妙法,如何会有人真的炼成不死之身?

  马面见杨南脸色温然,大起胆子在一旁插口道:“听说是皇朝御林军总管,武圣杨兰!哦不对,现在该叫武神杨兰了!他占据京城六辅、数百万信众,数年下来愿力非小,已成了气候,比这些占洲据府的门派强得太多了。”

  “杨兰……!!!”杨南捏紧了拳头,眼中露出一丝杀机!他冷笑道:“没想到啊!居然是他成就无上金身?”

  当日昆仑山下杨兰在步虚盘龙剑下逃得一命,今日果然又翻了身!

  杨兰再强,杨南也丝毫不惧,他已非昔日之杨南,就算让杨兰练成不灭金身又如何?

  终有一日,定要叫杨兰授首剑下!

  闭关六年后,杨南道心大有长进,心中虽怒,却也知道此时不是去长安寻仇的好时机,长安城内不但有珍奇异兽司、还有上仙司、众多修道势力!

  一个人就算强如尊者,也不是对手!

  如果没有万全的准备,他决不会冒然前往长安!

  赤阳一脸凝重的道:“看来这无上金身法还真是非同小可,牛头马面,速将这卷功法说出来听听。”

第二十五章节 立威!

  两个鬼差见仙师果然也有兴趣,而且这功法也用不着保密,当下便一五一十的将所有口诀通盘说出,杨南接连问了数个鬼差,发现他们得到的口诀一模一样,这无上金身法像是佛门功法,杨南将口诀细细推敲一番,骇然发现,这流传甚广的口诀果然威力无匹!

  无上金身法,共分淡金、亮金、真金三个境界,集信念之力筑就金身,色泽越浓,法力越高,修炼过程简单来说分为两步,第一,建立神坛,发展信众。第二,收取愿力,炼化自身!

  愿力越大,法力越强,待到最后若是能占有天下,信众达上亿万之多,得来的法力高深莫测,十分可怕!

  炼得无上金身,一可借无尽愿力护体不灭,二可借无数杂念乱人神魂道心!

  ‘集众念,成**,十亿原力,推开彼岸之门,三千金轮,照遍六道众生……’

  杨南轻轻念了几句口诀,在神识之中试演这无上金身法,却只见这金身法力的好处,断然看不到坏处!若非他心中认定这功法邪门之极,只怕也会和众人一样认为这是一种难得的长生功法!

  这无上金身法既不讲神通变化,也不讲法力高低,愿力越强,金身就越强,好似佛门不动金刚体、不灭金刚体一般。

  佛门的不灭金身尚还需苦修佛法、融会道心,数百年后略有小成,这无上金身却能在数年之内便达到同样的效果!

  怎么看,这功法总是透出一股诡异的气息!

  但是以赤阳的丰富阅历和杨南的聪慧都找不出这无上金身法的破绽,两人在土地庙中想了又想,还是不明白这其中的关键所在。

  “难道这真是一种长生功法?”杨南与赤阳皱着眉头,虽然感觉不对,但始终不明白这个中奥妙,一旁牛头马面却笑道:“仙长有所不知,这功法若是不修炼,便不能知其妙处,但一修炼,却源源不断,不能停止,这愿力积得多了,可比百年苦修,当真非同小可。”

  杨南眼睛一亮,道:“你是说这修炼法门一练之后就定要炼下去?否则便怎样?”

  牛头摸了摸大脑袋憨憨一笑:“这一直炼下去便能法力无边,若是没了信众便会法力大损,严重者甚至连原本修炼的法力都会被这无上金身吸干,不过只要有地盘,一定不会出现这种事。”

  在牛头心中,愿力来自人类,这个世界各个种族以人类居多,除非人类全部死光,否则哪里会出现愿力不济的事情?

  就算辖下人类不够多,再去其它地方抢就是了!

  ‘似乎……我也可以试炼这无上金身法?’杨南心中一动,忽然从江山戒中取出一支紫玉竹来,他将这支紫玉竹炼成一个人偶模样,注入一缕神识,而后便运起不灭阴轮神通,操纵这紫玉竹修炼这无上金身法。

  以紫玉炼化一个无知无觉的替身,以不灭阴轮分割一缕神识,这替身与本体毫无关系,看起来如同一件活人法宝一般。

  他一瞬间便想出这个主意,用九霄妙法总纲中的替身符来修炼这邪异功法,不仅可以看一看这功法的诡异之处,更可以一探虚实,若是功法有害,便毁了这枚替身符就是,就像他用不灭阴轮转换魔气炼制玄冥阴煞旗一般,若无转换出来的魔气,断然也指挥不动两个玄冥阴神,玄冥阴神若是反叛,与他本体也不相干。

  本来这所谓的无上金身法古怪凶险,杨南虽知有鬼,但也不敢轻易去尝试这妖法。

  这一切,唯有能自由转换天下灵气的不灭阴轮神通才能办到。

  不过,他想炼无上金身法,必定要有信众,杨南此时又哪里有什么信众?

  杨南屈指一点,紫玉竹替身瞬间变成和杨南一模一样的真人,只不过,这替身穿的是紫色道衣,与杨南一身白袍的样子毫不相同,表情端庄肃穆,倒也真有几分神明的威严模样。

  杨南灵目四扫,发现替身运起无上金身功法之时,四周几十个鬼差头顶上飞出一条条金色光点,不断飞入替身体内,这几十个鬼差此时对自己怎会有信仰之念?

  杨南仔细一推敲,稍时便明白过来,这无上金身法吸收的不仅是信仰愿力,更是他人七情六欲之念,恐惧、敬畏、敬仰、信任……只要是对自己有任意一种念头,都会被无上金身吸收!

  念力越多,法力越强!不管善念邪念,这无上金身不分好歹尽皆收下。

  若是将来这无数个乱七八糟的念头反噬,修为再高的修士也会成为一个魔头!

  杨南炼了无上金身法后,心中恍然大悟:这无上金身法果然是妖法!甚至是一种被人操纵的妖法!若是练了之后,只怕不得长生,还能成为愿力的傀儡!否则怎会有法力倒退、乱吸念头这样诡异的情况?

  无上金身虽能护主,但亦可噬主!

  任你再强的神仙,也抵不住那无穷无尽的千万个念头!

  只是,杨南有不灭阴轮和替身符这等神妙之术护身,便是让替身修炼无上金身法也无大碍,紫玉替身本来无欲无识,就算让杂念尽皆占据也不会迷失本我,除非,哪天替身的杂念比自己本体的修为还高,那时便难以掌控。

  “这妖法断然练不得,阿南,我们先把这神像推了,再谈这南洲之事。”赤阳更是刚毅果决,一瞬间便明白了其中奥妙,他知道杨南生性谨慎,断然不会轻易尝试,这替身符却也神妙,稍一修炼身上便闪烁数点金光,当真便是邪功模样。

  世上哪有一练就成的功法?那些无望长生的修士也只是痴心妄想罢了!

  “大哥放心,若有差池,我便毁了这枚替身符便是。”杨南转手间便收起紫玉替身,这无上金身奥妙还有待琢磨,若非有昆仑无上绝学在手,杨南也不敢尝试。

  杨南手中法兵一挥,数道煞罡闪过,砰砰数声,将神坛上那两座神像斩成数块,他回头向一众鬼差道:“你等既是城隍鬼差,今后我还有用你们的地方,可留在这城隍庙中听命,你们可晓谕这城中百姓,今后不得再供奉什么神明!这城隍庙中,就先供着这紫玉替身,百姓若要烧香,便让他们来,若不愿,也不可勉强。”

  牛头马面见这仙长忽的捣毁神像,不想再练什么无上金身法,只好苦着脸应了,他们也曾练过这功法,如今若是没了信仰来源,便要功力倒退,还好他们修炼不深,否则便只能退阶到阴魂境界去了。

  杨南在城隍庙中等了许久,才见老螃、大鹏、章鱼大将领着二千妖兵匆匆赶回,他们身后或妖或人,聚集了温泉城境内所有城镇的土地爷,这些修士高来高去,温泉城上空阴风四荡,天象怪异,众百姓更是噤若寒蝉,躲在家中不敢出门。

  便是温泉城的知府大人也在府中哆嗦不已,寻常兵丁更是恨不得抛下兵器回家逃难去,直到阴云平息,四方静寂之后,知府大人这才想起去土地庙中上香祈求神灵保佑。

  “小爷,我回来了,这帮杂毛小妖,一见我们来便跑得比兔子还快,还好我早有准备,不然还真招不来这些大神!”老螃抹了抹大嘴,嘿嘿而笑,看起来那些不识相的土地爷早就进了他的大肚皮里去了。

  杨南坐在城隍庙中正堂之上,看着堂下济济一堂的土地爷,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笑意,堂下一众土地爷修为大多只是师级,他们看着堂上众多宗师和数千师级凶悍妖兵,心中实在惴惴不安,今日温泉城的变故众人皆已知晓,数个宗师都被人斩尽杀绝,自己这等小小妖师如何能敌这无数师级妖兵和这些宗师?

  不论是杀是剐,也只有低头认了……

  “诸位,你等既做了一方土地,当保一境平安!这无上金身法不需再炼,尔等可晓谕百姓,今后家中不必再供奉神位,可听清楚了?”杨南神目如电,缓缓在一群土地爷脸上扫过,令他们胆战心惊,汗流浃背。

  “仙长有命,我等皆愿奉从。”众土地参差不齐的回应了一句。

  “不服气是么?”杨南冷冷一笑,眸子中闪过一丝杀气,挥手道:“老螃,将这群人中,那些顶上有血气的妖怪给我斩了!将神魂炼化,尸首吞噬!”

  老螃一听大喜道:“老螃遵命!”他大手一挥,几十个妖兵冲入土地爷人群中,将顶上那些有血气的妖怪打翻在地,他如今已是宗师,对上这等小妖实在不费吹灰之力,不多时便将这几十个吃人的妖怪尽数杀了,九天血尸被他召了出来,难得开了个大张,吞了数十个神魂,血尸身上煞气更重了。

  这数十个妖怪只是数百个土地爷中为数不多的恶妖,杨南杀鸡给猴看的手段更让众土地惊恐万状,这下脸上更是尽服服贴,那一股不情不愿之气顿时少了不少!

  形势比人强,若是不服,数千妖兵瞬间便能将自己杀得干干净净!

  堂上坐着的那位道士长得虽然俊雅斯文,但是下手却毫不手软!

第二十六章节 虚无洞洞主

  ‘哼,不见棺材不掉泪!’

  杨南早就让老螃打听明白,杀的这几十个小妖中大多都是横行乡里,生祭血食的恶妖,杀之不足惜,剩下的只要好好抚慰一番,便能掌控这十县百乡。

  妖怪向来自由散漫,如不下重手、行重刑,他们岂会生出敬畏之心?

  杨南不管他是什么土地爷还是小毛神,如果胆敢祸害人间,先斩了再说!

  这一番威吓手段令众土地齐齐震慑,从此之后再也不敢有胡作非为之心,杨南坐在神堂之上,见众妖敬畏之色,心中正觉稍稍安稳一些,一个把门小妖忽然上前来禀报道:“小爷,这温泉城知府领着一群士绅前来庙内进香,后面还有无数百姓,要不要拦住他们?”

  ‘凡人官府前来?倒也不好阻拦……’

  杨南皱了皱眉,看了看神坛上那碎成数块的神像,心中一动,挥手将这些碎土装入江山戒中,转头道:“我等修道中人,如无必要,不必现真身与凡人打交道,你们可进我江山戒中暂避。”

  杨南说着,袍袖一挥,便将数百土地爷尽数装入江山戒中,他取出那枚紫玉替身,命他化为神像,立于神坛之上。

  一众鬼差个个附于自己的塑像上,杨南摇身一变,也变出个鬼差模样,与牛头马面站在了一处,两个鬼差见上仙神通广大,居然还谨守天条,心中暗暗钦佩不已,只是牛头马面身旁忽然多了一个面相狰狞的夜叉塑像,显得极是奇怪……

  鞭炮霹雳般的响了起来,一身官袍的温泉知府领着一群城中士绅进得庙来,忽见神坛之上神像变成了一个清雅出尘的年青仙师,他心中惊了一惊,脸上神色却丝毫不变,取过檀香,点燃礼拜之后,跪地祈求道:“仙长在上,下方信士温泉知府孙金斗领城中士绅百姓进香供奉,今日仙长入住我温泉城,当享我香火,护我百姓,仙长若是有灵,来日信士必定为仙长重塑金身,开光祈福。”

  孙知府一带头,一群士绅和有身份有地位的男男女女接二连三毕恭毕敬的上香,接下来便是城中无数百姓,香火缕缕不断,杨南赫然发现,每个进香的人头顶飞出金色光点,不断没入紫玉替身之中,这紫玉替身运起无上金身法之后,所有的念力一股脑儿全被他吸收,身上光点便越来越多,隐隐有一层淡金光芒显露。

  不同的人,说着不同的意愿,但是不管什么愿望,都会化为一点金光飞入紫玉替身之中!

  杨南见这官绅百姓对换了神灵好象毫不在意,不由讶然的对牛头传入一缕神念道:“我今日诛了天魔、天符两派,为何这知府和百姓毫不意外?”

  牛头乃是阴神,他说话凡人自然听不见,当即便答道:“仙长有所不知,这土地庙中不知换了多少个仙师,你方唱罢我登场,换个仙师实属平常之事,今日天色大变,雷霆阴云四荡,他们这等凡人虽然看不见天空大战,但凭经验却也知道有人来争这温泉城,修道中人争斗,只要不伤及凡人,他们才不管谁来做这土地庙之主呢。”

  杨南哑然失笑,这凡夫俗子也有生存智慧,修道中人如果只是狠斗,不去伤害凡人,那他们才不管上面人怎么争个你死我活呢!

  为非作歹的修士也不是没有,但大多很少明目张胆的杀人如麻。

  平民百姓才是修炼无上金身的根本,若是将凡人吓怕了,谁来提供愿力?

  这些进香的人络绎不绝,杨南看得心烦,闭了五识后自顾自的练起道法来,他神魂入了五灵封神图内与图内影子又开始斗法,每有新招或新晋境界,这五灵封神图便能印证出新招威力,这等法宝有若一个与自己同时成长、却不会伤害自己的对手,实在是可遇不可求。

  等所有百姓走后,杨南这才变回真身,依旧打开江山戒将所有土地爷放了出来,众土地爷见仙师变化如意的手段,心中更是震服,杨南好言抚慰几句,便让他们回去晓谕百姓,今后不必上香就是。

  温泉府气象至此为之一清,杨南当即坐镇温泉府,向南洲十府推展开来,有老螃、大鹏、章鱼大将和赤阳出手,扫平天魔门和天符宗不在话下,或杀或压,数日之内便将这十府之地的牛鬼蛇神扫个干净。

  各府百姓忽然发现,一夜之间,那满街游走的妖魔鬼怪消失不见,便是自家供奉的土地爷也托梦说从今往后不必再日供三香,月祭血食了,这等奇象令他们又惊又喜。

  对凡人来说,请神上香虽然必不可少,但是让神仙逼着去做和自愿去做,自然是两回事,温泉府的城隍庙有了妖兵坐镇之后,一些凡人的小愿望便很容易达成,就是一些孤苦人家也能得偿所愿,因此,温泉府的神仙威名远扬,不仅是南洲十府,连东洲、西洲处的百姓也听到了这里神仙的灵验。

  于是,庞大的烧香人群络绎不绝不绝的来到城隍庙中……

  杨南对凡人求仙祈愿的行为哑然失笑,世上虽有真神仙,但是有的愿望连神仙自己都满足不了,如何真能有求必应?

  真神仙也管不了人间烦杂事!

  他无非是让手下妖兵办一些救苦济贫的事情罢了,愿望听多了,也烦不胜烦,温泉府中景色怡人,老坐在城隍庙中也不是真正的游历人间,杨南心头顿时生出了一个主意。

  温泉城内,杨南带着方青颜三女随意在繁华大街上领略红尘万象,杨南十多年未下山,重入人间之后,种种气象与十年前大不相同。

  温泉城亦是南洲最热闹的大城之一,大街上卖艺的、算命的、卖吃的屡屡不绝,各种吆喝之声此起彼伏,一派勃勃生机。

  ‘红尘物欲扰人心,万象繁华魂迷离。’

  杨南修道有成以后,对这世间种种,早就淡然于心,再好的景色,也得了无尽的道法神通么?

  方青颜三女却跟他大不一样,眼见这般热闹景象,三女喜上眉梢,不时间掏出金银大肆采购,老螃带着几个长相稍好一点的妖兵跟在后头,每个妖兵手上都捧着一堆衣服、饰品、零食诸物。

  从未到过人间的老螃心中讶异不已:这些东西既无灵气,也无用处,为何主母三人却乐此不疲?

  他心中虽然疑惑,却也尽忠尽职当起了储物柜,大街之上不能显露法宝,也只好让他们提着了。

  一个装饰精美的阁楼前,“夫君,这一家是南洲有名的天衣楼,里面所产的衣衫闻名天下,不如我们进去看看?”方青颜难得出来游玩,此时见杨南有兴致陪她逛荡,便又走进了天衣楼中。

  杨南摇了摇头,他手中的金银堆成了山,买来再多的俗物又有何用?

  不过,既然是青颜喜欢,便任由她买就是,她为了自己十来年都未回家一次,区区小事,自然由她心意。

  杨南转过头来道:“老螃,带上几个人跟着夫人,她喜欢买什么,只管掏钱就是。”

  老螃一挺胸脯,大声道:“老螃遵命!”他声音雄壮,大有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架式,在他身后,几个师级高手捧着一堆物件,正一脸愁眉苦脸的神情!

  带着女子上街,不论古今,皆是男人心中的苦差,这一点便是妖怪也不例外。

  方青颜知道自己夫婿从不在意这等小事,当下只是抿嘴一笑,领着二女和妖兵入楼内去了,杨南在天衣楼前静观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正感叹年华易逝、时光如水之时,身旁忽然有人道:“世事如水、福祸无门,公子,可愿让贫道为你算上一卦?”

  杨南转过头来,身旁说话的人居然也是一个道士,这个中年道士颌下三缕长须,顶上结了个清心冠,身材矮胖,面相清奇,手里持着一面写着‘算定前世今生、占卜现在未来’几个金色大字,他手抚长须,正定睛望着杨南微微而笑。

  ‘咦?这道士一点法力都没有,难怪看不出我是修道之人……’杨南见这算命道士一脸神棍模样,好笑的道:“请问道长,你是哪宗门下?不知道是不是什么都得算得出来?”

  杨南话语大有打趣之意,算命道士似是成竹在胸,神色镇定的淡然道:“贫道虚无洞洞主朱定,曾学过术宗三生轮回堪定妙法、周天骨卦法,不管是人是妖,一经推断,便能算出前世今生的运数,若是算得不灵,公子尽可砸了我的招牌!”

  ‘招牌?’杨南有点郁闷的看了看这算命道士那一支竹竿挑着的长约丈许的横幡,就是算不中,自己就是砸了这横幡又有何用?

  不过,对于算命的道士,杨南心中还是存有几分好感,前世与老道士相邻设摊几个月,今世也算是道门中人,这没有半点灵气的道士法力不值一提,但也许有奇术也说不定。

  杨南嘿嘿笑道:“我闻术宗擅占、卜、推、定、论五术,乃是俗世的第一大派,道长既然这么有把握,不如为本公子算上一卦,若是准的话,金银不在话下。”

  占:写一字而知其人,卜:运法器而定吉凶,推:骨格自成命数,定:眼观气运,知人来历根源,论:终上四法后得出最终明确结论。

  五术并用,才算是术宗正道,这些门道杨南当然被师父教过,否则昆仑弟子出门一问三不知,当真是遗笑天下了!

  术宗,是道家法宗的分支,世间大多数的算命先生都出自术宗,这些算命先生大多靠着一张嘴哄骗百姓,寻龙找穴、堪舆风水都是术宗之学,常人所见的算命道士大多只学得术宗几分皮毛罢了,真正能断定前世今生、福祸吉凶的高人不是没有,只是参悟天机的他们如何会轻易为泄露天机?

  杨南宛然一笑,心道:‘反正闲来无事,不如看看这道士术宗手段如何?’

  他摊开了手笑道:“道长,你不会说我眉带凶兆、印堂发黑吧?”杨南思及前世老道言语,心中涌起一丝暖流,此时见到算命道士,哪里会不打趣几声。

  那算命道士却摇了摇头,一本正经的道:“公子且慢,术不轻传、算命有价,贫道算命一卦千金,先钱后算,这千金断然不能少。”

  常人算命,都会说不灵不要钱,这朱定倒是干脆,直接伸手先要钱。

  杨南哪里会把金银放在眼里,挥挥手笑道:“道长,千金勿愁,你且算算看。”

第二十七章节 一生功过

  算命道士朱定睁开一双清潭般幽深的眼睛,望着杨南细细的打量了一下,他眼中忽然闪烁着几道奇光,笼定杨南面庞,那目光似能看清人的神魂深处!

  朱定看完之后,脸色怔了一怔,眼中露出几分古怪之色,杨南心中一凛,这算命道士眼露奇光之相分明是某种道法神通!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却真的是一种诡异的大神通!

  朱定低头想了一想,忽笑道:“还请公子伸出左掌来让我一观命纹!”

  杨南见他不似作假,微笑着将手递了上去,朱定修长的手掌轻轻托着杨南晶莹如玉的手掌,观看许久呐呐道:“命纹厉、运纹凶、数纹福,奇怪……奇怪……”

  “待我一问应天气数杆再说。”他伸手取下横幡上的竹竿,伸出手指一寸一寸量了一番,最后终于在某一节竹节处停了下来。

  杨南看得分明,朱定这竹竿上有‘法、相、霸、威、兵、天、地、人、鬼、神’等诸般字样,看起来倒像是术宗一种奇特的筹算法器,只是这竹竿颜色黄绿,那几十个小字色作金黄,在竹节中若隐若现,好像天生长在竹子中一般!

  其形若竹,其内有神!

  ‘咦?这竹竿是什么来历……好像小铜钱未开封时的模样?’杨南一见这根神奇竹子,心中忽然动了一动!

  这算命道士朱定未必是一个骗子,他也未必是一毫无法力的普通道士!

  这竹子……竟好像是先天灵宝???

  一个普通的道士手里会有先天灵宝?先天灵宝若是遍地都是,那等同于满世界都是真神仙了……

  ‘难道他来寻我另有目的?’

  杨南抬起眼来,仔细看朱定时,竟看不出这算命道士的一点破绽!他仿佛从头到尾只是一个普通人,越是没破绽的人,越是可疑!

  杨南心中疑念大生,但朱定并无恶意,他也只能静观其变罢了。

  朱定看完竹节上相应的三个金字时,抬起明亮眼眸,眼中闪过浓浓的疑惑之色,望着杨南道:“公子,你的命数奇特,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便赠你一句批言以待来日验证。”

  杨南见他一脸肃穆的样子,笑道:“道长有话直说,我也想知道自己的命运究竟如何?”

  朱定手指轻轻一敲竹幡,那数十个字瞬间又被白布掩盖起来,他缓缓道:“公子,你应运而生、应运而灭,一生功果可用八个字来形容。”

  杨南好奇的道:“还请道长赐教,哪八个字能结我一生命数?”

  朱定叹了口气,淡淡道:“功也霸道,过也霸道!”

  他说起‘霸道’这两个字时,脸色肃穆,语气中似是带着无穷的肃杀之气,连四周空气都变得有些冰冷起来。

  杨南呵呵一笑,道:“不瞒道长,贫道亦是修道中人,一生志在天道,既不参予凡间世物,又无势力争夺,何来霸道之说?”

  杨南口中虽说不信,但心中却对这道士起了几分佩服之意,霸道不仅是昆仑门风,更是他转世以来的品行!

  这一世,如不能尽舒已意横行天下,修仙又为何来?

  便是霸道行事,又当如何?

  朱定摇了摇头,道:“我也不明白,但三生轮回眼、应天气数杆都定了你是应运之人,那就绝不会错,你掌中命、运、数三纹皆带凛冽干戈杀伐之气,此命凶厉无极,便是传说中的天界贪狼、七杀、破军三星君也无你这等凶相!贫道修为尚低,始终参不透这其中的奥秘,实在惭愧……”朱定说得一派肃穆,根本不像是在扯谎的样子!

  杨南听得心中一阵迷糊:‘难道说自己完成尊者愿便要大动干戈?天界三凶星君曾在人间搅起无数腥风血雨,这朱定居然说自己命相比他们还凶,岂不是荒谬?’

  “道长,术宗奇术,贫道佩服不已,不知可有指点迷津之法?’这朱定既然不是骗子,便是术宗中的奇才,杨南也不禁对自己离奇的转世际遇满是好奇,当下便开口问个清楚。

  朱定正色道:“此乃天数,非人力所能挽回,公子福泽深厚,他日若有疑难,需记得‘解铃还需系铃人’这句话便是,只是你生中藏死、死中孕生,实在是千古第一奇相,他日命数实在难断,贫道修为浅薄,不敢妄下断语。”

  ‘解铃还需系铃人?’杨南心知道门中人从不会把话说透,这朱定说的话虽然有头没尾,杨南也不好勉强,这句话并不难解,不外乎诸般因果皆源由一人或一物之上罢了!

  说起人或物件,杨南身边就数不胜数,他哪能知道自己一生命数系在哪里?

  不过,每个门派都会有每个门派的规矩,杨南点头道:“多谢道长指点迷津,这番忠告贫道谨记在心,这一千两银子便请收下,以作运算之资。”

  朱定皱起眉头道:“你的命相我还看得不够透彻,这一千两我收不得!我云游天下,从未见到天下间竟还有我看不透之人,你的命数越到后来越是模糊,只有待我回山请得湮涅轮回盘再好好推演一番……”

  杨南见他执迷于术数、命理,暗暗摇了摇头,一旁有人忽道:“夫君,你与这位道长在说些什么呢?”

  杨南回过头来,见到妻子方青颜正对着自己温然浅笑,他指着朱定道:“青颜,来见过这位虚无洞的朱定道长,这位朱道长擅长推演命数、算定轮回,手段当真了得。”

  朱定既不收银两,也不会是什么骗子,杨南心知此人术数修为非同小可,否则怎能真的说出自己轮回应运之事?

  方青颜福了一福,向朱定道:“杨门方氏见过道长。”

  朱定神魂不属,正对杨南命格迷惑不解之时,见到方青颜面相时却惊醒了过来,骇然指着她惊道:“咦?这为何又是一个古怪的命格?”

  方青颜见这朱定一脸骇然之色,粉脸愕然,随即破颜微笑道:“还要请教道长,妾身命格究竟如何古怪?”

  朱定细细看过方青颜面相,又向方青颜身后的莲蝶二女、老螃等众人打量了一眼,在莲蝶二女面上停留的时间最久,他脸色古怪的低低叹息了几声,呐呐道:“我一生行遍天下……哪知今日却遇见了几个命格玄奇诡异之人……难道……是我学艺不精?”

  莲蝶二女见这道士失魂落魄,一齐吃吃而笑,白衣俏皮的道:“道长,你是不是说我们最后会成仙得道,所以看不透我们的命格啊?”

  方青颜见白衣出言打趣,忙出声制止道:“白衣,不可无礼,这位朱道长乃是术宗高人,还不向他陪个不是?”

  白衣见主母一脸肃穆,撅着小嘴露出调皮之色,嘻嘻笑道:“这朱道长不会是骗子吧?从前我与蝶衣可见得多了,他们法力全无,光靠一张嘴骗饭吃……”

  方青颜见她越说越不像话,微怒道:“白衣!”莲蝶二女早晚是杨南的妾室,又是杨南从小相伴的侍女,感情远胜寻常侍女,方青颜平日虽然温柔和气,此时见她不知礼数,沉下脸来时,白衣果然心中生惧,终还是不敢出言调笑。

  朱定伸手掐算指节,取出那支奇特竹节旁若无人的推演许久,忽然状若疯狂的拍手大笑道:“好好好……这男子命格无法参透,但这三个女子总算是算出一点眉目来了!贫道总算没砸了术宗的招牌!若是连人之命数都算不清,贫道无颜去面对列位祖师了!”

  杨南见这朱定也如倪彩一般执迷一物,心中好笑不已,见他脸上神色由愁转喜,不由得应声道:“道长,内子命格如何?”

  朱定冷声道:“术宗从无虚言,请恕贫道直言,你这妻子黑云盖顶、魂若牵丝,只怕活不过今年了!你们夫妻情缘已尽,便是你那两个侍女,祸福系你之身,也是劫难难脱,将来也前景堪忧!公子虽然法力高深,只怕也难有回天之力!”

  杨南听完未置可否,一旁老螃、虾统领可就恼了,老螃捋了捋袖子怒叫道:“好你个野道士,竟敢在这里胡言乱语?我家主母温柔和气,而且又是修道中人,哪来的短命之相?你莫不是在这里危言耸听吧?”

  灵兽山中,杨南杀伐凌厉、赏罚分明,只是常常闭关,四大统领手下的小妖若是犯了错,若被杨南知道,就是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但方青颜和鱼娘一个端庄有礼、一个温柔大方,将偌大灵兽山基业打理得井井有条,手下小妖便是出错,也从不责罚,这个气度不比寻常的主母在众妖心中仅逊主人杨南,他们对杨南是又敬又畏,不敢有丝毫违逆,但对方青颜却是又敬又爱,敬若天人!

  方今世上,也只有主人杨南能配上这等绝世奇女子!

  这算命道士居然还敢口出诅咒之言?

  朱定一番话让一干小妖摩拳擦掌,只等主人发话,便上前抱以老拳,让这出言不逊的算命道士吃一顿好的!

  “我术宗之人岂会畏惧生死而虚言恫吓?你要杀便杀!”朱定一脸淡然的立在原地,并不把老螃等一群妖兵威胁放在心上,只是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老螃,不得无礼,岂可因言而罪人?”方青颜止住手下亲兵粗鲁动作,望着朱定微笑道:“道长,不知此命可有法解?”

  先前老螃欲抱以老拳,朱定也不畏惧,方青颜温言有加,他也不会受宠若惊,这让一旁冷眼旁观的杨南心中暗暗肯定,这个算命道士不卑不亢,果然来历不凡!

  朱定叹了口气,道:“杨夫人,恕小道直言,命数乃天定,你之命格还是无解!此命当在今年内应验,贫道无故岂会咒人去死?”

  “无解?”方青颜脸色一白,她呐呐的道:“难道我的命只有今年?那我如何还能为杨家开枝散叶?我如何甘心弃了杨郎……”方青颜抬眼望了望杨南,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之色,成婚以来的欢喜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青颜,我们修道中人亦是逆天而行,我命由已不由天!术虽天定,亦在人为,否则何必修仙?”杨南见方青颜不担心自己的性命,反而对无望为杨家传宗接代而耿耿于怀,心中感动,轻轻握住她的纤掌,报以温然微笑。

  世人皆信命数,这个世界神仙都有了,六道轮回更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方青颜固然害怕命数之说,但杨南是何等人?岂会真在意什么命运?

  世人常说:我命由已不由天!

  既然连深陷命牢笼的凡人都有勇气破除命运,逆天修仙中人又怎肯低头认输?

  更何况,这朱定所说的还不知道是真是假……

  被夫郎握住手掌,方青颜心中渐渐定下神来,登时醒悟:‘这命数之说只对凡人,修仙之人本来便要超脱轮回,有夫君在身边,哪里会有什么大难?就算有事,凡事也有夫君处理……’

  在她心中,自家夫郎便是天下第一能人,还有什么会难得倒他的么?

第二十八章节 子归

  方青颜回手紧握夫婿之手,两人对望一眼,俱都会心一笑,杨南望着朱定笑道:“道长神术,杨南领教了,这数千两银子便请收下,以表杨某一番心意。”

  这朱定来历奇特,虽然口出不逊之语,但杨南心知他不是在说谎造谣,哪里会真的怪罪于他?

  “我门祖师有规矩,算命不可无酬,这银子虽少,我便收下了。”朱定也不推辞的接过银两放入布袋之中,伸手取过朱笔,在三张白纸上写了数句批言,递给杨南后郑重的道:“道友切记,这三个女子与你根源甚深,你虽福泽无穷,但成也福泽,败也福泽,三生纠缠方有今日因果,道友他日便知这一切根由。”

  杨南见他说得极是郑重,伸过手来接过三张白纸一看,上面赫然是三首命诗:

  “方青颜:回眸一望已千年、且将旧貌换新颜,一声惊叹尘如影,扶摇乘风上云霄——无际无涯。

  白衣:千载蝶恋花、满树皆枝芽,甘露涌清泉、换得满衣雪——因缘际会。

  蝶衣:悠然花中仙、直欲入九天,天生多情种、只对无情人——奈何天。”

  “咦……?这命诗真的好生古怪!”杨南皱着眉头看了看这三首什么都没说、却隐有不祥之意的命诗,琢磨许久却始终参透不了其中奥妙!

  ‘看这命诗之意,青颜、白衣、蝶衣三女竟然都似有不测之命格,难道真的是受到自己的影响?’

  “朱道长?”杨南抬起头来,却见眼前那手持横幡的虚无洞朱定已消失不见,他脸上愕然一呆,道:“朱道长哪里去了?”

  老螃应声道:“小爷,那算命道士骗得了钱财,早就溜之大吉了,如何还敢停留?”

  在他的心目中,一向精明利害的小爷今日怎会对一个毫无法力、只凭一张嘴骗子饭吃的算命骗子如此看重?这实在令人讶异……

  “这虚无洞朱定,果真高深莫测……”杨南摇了摇头,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明白过来:“唉呀!这道士只怕不是什么虚无洞朱定!他分明是来打探我虚实的人!我只关心青颜命数,倒真的走了眼了!”

  老螃厉声道:“好呀!我就说这道士不是好人!小的们,给我好好找一通,把这骗钱的道士给我抓回来!”

  众亲兵早就等候多时了,此时听统领一声令下,早就四处散开去找,恨不得马上把那道士给揪回来!

  方青颜讶然道:“夫君,你是说这朱道长来者不善?”

  杨南摇头笑道:“那倒不是,这朱定的术宗推演之道倒是有几分神妙,只是,他说自己来自虚无洞,名朱定,分明是在说‘他本是虚无,来此做一番勾当,我他日若知道了定要诛他!’这人来历不明,且生怕我将来知道他的底细,这事情岂不怪异?”

  其实杨南还没说出口的是:这个朱定既然身无神通道法,如何会在自己这个道门宗师的眼皮底下溜走?

  宗师级的灵觉非同小可,这朱定趁杨南入神之际溜走,手段远非寻常道士可比!

  可见朱定其实本无其人,但是给的三个命数却是实实在在!

  杨南心中凛然生惧,朱定来自何方尚且不论,但是身旁三个女子前景堪忧才是最急迫之事!

  不过,他纵然心中担心,却也不会真的说出来,方青颜见夫君神色暗淡,以为他被这算命道士戏耍了一番,心中气氛难平,忙道:“夫君,那位朱道长不过是得了一些钱财罢了,夫君不必着恼,就是算不中,也不必跟他计较。”

  杨南望着自己这个好心的小妻子,叹了口气,将心内隐忧放下,微笑道:“青颜如此慈心,倒是普渡众生的架式,比我这个道士更像个修道中人了。”

  方青颜见他最终还是破颜微笑,心中欢喜,道:“妾乃妇人之仁,夫君拯救苍生,这番作为才是大仁,妾与夫君哪能相提并论?”

  就算杨南再超然,被妻子这般夸赞也禁不住心中愉悦,他摇了摇头笑道:“若不是为偿祖父之愿和我尊者宏愿,我何必来世间淌这趟这浑水?

  上天虽有好生之德,但凡间之事,最好由凡人自己解决,修道之人参杂其中,只会令世事更加混乱。”

  方青颜也深知凡人与修道者的差距,上古时代的封神之战不正是因为修道者参加了凡间权利交替才引来了无穷的腥风血雨?杨南这番作为,才符合天地运行正道!

  “夫君不必自谦,妾虽与夫君成婚只有半载,却也深知夫君心中自有天地,夫君有志涤尽世间污垢,妾虽不才,也愿倾力助之。”

  杨南见爱妻说得极是动心,心中感动,对这个俗世的妻子,修道的道侣不禁更加看重,方青颜生来聪慧、幼有大才闻名天下,与洛阳琴音并称世间两大才女,即使杨南幼时深居国公府中,也听说过‘妙手慈心、北琴南方’的大名!

  妙手操琴,声闻九霄,慈心渡世,医人无数!

  方青颜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皆能,更兼师从医家第一名人黄岐老人学得一手神妙医术,从幼时起便坐于南洲府堂上为百姓免费治病,被人称为‘坐堂千金’。

  比起她的医术,她的心地更让天下人敬仰不已!

  即使是学道,也在短短时间大有所成!

  真要比起天才来,杨南比这位小娇妻却大是不如了……

  这样一个绝世女子竟会成为自己的妻子,实在是三生有幸!

  杨南握紧爱妻之手,温声道:“青颜,温泉府之事已毕,不如我们一起回家看望你父母吧。”

  方青颜见夫婿多有怜爱之意,浓情蜜意远胜往昔,心中欢喜不尽,乖巧的点了点头。

  杨南一月之间扫平了这一切之后,将那紫玉替身依然置于神坛之上自行修炼无上金身法,自己却带着方青颜一路游山玩水回到温阳府,一入凡间,不好使用神通,便也只能雇个马车代步而行,如今十府之地每个土地都有四斩律令约束,老螃等妖兵轮流查看,若是碰见哪个不怕死的妖怪再作乱,便一剑斩去,换个土地便是。

  这般强横之下,南洲遂平,杨南望着一片清平的南洲笑道:“儒门始终都不明白,王道还需霸道辅助,若非如此,焉能推行天下?”

  赤阳呵呵笑道:“阿南行事狠辣果决,大有霸者风范,不若去攻伐天下或可成就霸业。”这一月之内杨南拿出管束灵兽山的威风,下手狠辣,处事干脆,方能迅速推平诸府神庙,赤阳因此拿他取笑。

  杨南露出一脸苦笑,摇头道:“大哥你又来了,我哪里是什么霸者风范?若是不这样做,谁能清除这牛鬼蛇神?这也是暂时之计罢了,这无上金身法害人不浅,将来一定要找出元凶才是。”

  这无上金身法被紫玉替身修炼之后,金光越积越多,单是温泉府一府之众便能收集无数念力,杨南的紫玉替身如今都隐然要晋至淡金境界,其中可动用的愿力更是可比一个师级高手,原本毫无法力的替身一月之间便有此等效果,难怪那杨兰能在数年之间成就无上金身!

  杨南留下紫玉替身不过是试验一番,等明白了这其中奥妙所在,将来对上杨兰,也可有几分致胜把握。

  “夫君一月之内还百姓清平,实在令妾身佩服。”方青颜一月之内见到自家夫婿行事如雷霆万钧,杀伐果决处虽战场将军也有所不如,任她才学过人,此时也不禁对杨南手段佩服不已。

  杨南摇头笑道:“强权之下谁敢不服?若是再来一个比我狠的,只怕这南洲又要变一变了,此事不足挂齿,且先享几天太平便是。”世人便是如此,遇强则缩、遇弱则欺,不以霸道行王道,王道终是水中泡影。

  杨南行事,一向便是霹雳手段,铁石心肠,如无此等魄力,便是花上一百年,也无法平定南洲!

  只是他心中明白,只要有妖怪在,这世界就清平不了,凡人与妖怪之间究竟还是实力悬殊,加上修士与妖怪勾结,想要理清绝非易事,被赶走的天魔宗、天符门一定会回来找麻烦的,他们死了众多弟子,岂会善罢干休?这南洲想要静下来,还早得很。

  “唉呀,杨大、杨二一个月前就去候府禀报我等归来,温泉府离温阳府不过数百里,我们走了近一个月,岳丈大人岂不是要怒发冲冠了?”杨南忽然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顿时一脸苦笑,身属凡间,亦当入境随俗,此时自己算是陪着妻子回娘家,哪有数百里走了一个月的道理?这老丈人岂不是要将自己恨之入骨?

  见杨南苦着脸,方青颜掩嘴轻笑,道:“放心吧,我已命人再去禀报父亲,你为百姓出力,父亲只有高兴,哪会责怪?我父亲见到你欢喜都来不及,便是看在我面上,也会视夫君如亲子。”

  见小妻子早有安排,杨南讪讪一笑,这才放下心来,众人入得温阳城中,这温阳城气氛好似喜庆节日,城门大开、众百姓黑鸦鸦的站在城门口不远处迎接,只见几排雄壮兵丁一字排开,将道路清出一大半来,那一群人中当先便是一个身着铁甲的中年男子,正站在城门口翘首以待,杨大杨二站在城门口看见自家少爷的马车缓缓驶进城门,急忙向那中年男子说了几句,随后便赶了过来。

第二十九章节 岳父之赠

  方青颜一见那两鬓霜白的铁甲男子,眼眸之中顿时珠泪盈盈,杨南见到妻子这般模样,才知道自己这位地位尊贵的岳丈大人居然真的来城门口迎接自己了!

  这铁甲男子虽然形容憔悴,却自有一股凛然神威,而且长得十分清秀,不像个将军,倒像个儒者,杨南也曾听说过这个铁方候的威名。

  方达曾为大元皇朝镇守关外十余年,一身武功早入宗师之境,曾挥军北上,尽屠胡族十万!

  北方胡族听闻他的大名,心胆俱裂,他不但擅长兵法战策,战绩彪炳,更是饱读诗书,能文能武,与自己老爹杨元相交莫逆,是大元朝一员不可多得的帅才!所以才有指腹为婚的由来……

  马车到了铁方候面前,方青颜下得车来,盈盈拜倒在地,泣不成声的道:“女儿……拜见父亲!”

  方达纵然心如铁石,见到八年未知生死的女儿出现在面前,也不禁虎目含泪,跳下马来扶起方青颜连声道:“好好好……回来就好……”

  方青颜见老父两鬓斑白,已非当年英俊模样,这些年父亲不知为自己愁白了多少头发!

  她心中酸楚,当即与父亲相拥而泣,父女八年未见,不知有多少话儿要说,一时间便在城门处攀谈起来。

  两父女在城门口轻声细语,杨南却一脸尴尬的站在原地,他若是上去,又怕被岳父斥骂,不去,又显得极是失礼,一旁赤阳知他心意,轻轻扯了扯他衣袖道:“阿南,入境随俗,无论如何,你也得去向岳丈请罪。”

  杨南苦笑道:“大哥,我害得青颜几乎魂断天涯,更让她差点成了寡妇,这老丈人如何能够饶我?”他心里哪还不明白,铁方候虽然是把女儿嫁给了自己,但是却不想嫁给一个死人,更不是让女儿一去不回,甚至成了永别!

  这样的女婿,什么岳父会接受?没拿大刀砍他就算是好的了……

  ‘丑女婿总得见岳父母……’杨南心中嘀咕一声,便施施然走了上去,这妖魔鬼怪他都见得多了,还怕一个凡人?大不了让他砍几刀就是!以杨南今日之道法,便是让他砍上几刀也无妨。

  杨南走到两父女身前,躬身道:“小婿见过岳父大人!”

  方达这才抬起脸来,望着杨南眸子闪过一道奇异之色,缓缓道:“你就是杨南?”他倒也没有丝毫怒色,只是细细的打量了一下杨南,只在这一瞬间,杨南感到方达那两道目光有若利剑般,能穿透人心!

  方达犀利目光一放即收,回眸望了望容颜更增丽色、一脸幸福的爱女,终究还是对杨南露出了温然之色。

  杨南温然一笑,诚挚的道:“正是小婿,小婿无能,累及青颜受苦,还请岳丈责罚。”虽说嫁女儿便如泼水,但杨南却也自承其过,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方青颜哪来这一番波折?

  男儿在世,错便是错,对便是对,何必推诿?

  方达点了点头,却丝毫没有露出一丝怒色,淡淡道:“你们既已回来,便回府再说吧!”

  杨南愕然:老丈人这样子就算饶过自己了?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一旁的杨大二仆便拥了上来,小声道:“少爷,你迟来一月所做的事候爷都知道了,到处传闻昔日杨老国公之孙为百姓出力,如今南洲也有了偌大的名声!本来夫人十来年不回,候爷大发雷霆,跳脚痛骂你是个浪荡儿、败家子,后来闻知你赶尽修道中人,不许他们插手凡间事务,南洲十府一月平定,他在府中饮酒大赞,这才消了怒气,少爷,但这回还是小心才是。”

  杨大二仆与铁方候早就熟识,此时见自家少爷一脸茫然,便急忙上前提点。

  杨南点了点头,心中庆幸不已,温阳府既是铁方候封地,等同于私城,城中百姓俱是他的子民,方青颜乃是铁方候唯一的女儿,此时归来,百姓个个欢天喜地,杨南见到百姓如此神情,这才知道自己这位小妻子也不简单,细问杨大之后才知道,方青颜自幼才学过人、心存仁爱,不仅替百姓治病,更是帮助铁方候治理这温阳城,出了不少有利百姓的点子,百姓因此受益不少。

  千金小姐稚龄坐堂治理地方,成为了大元朝一时佳话!

  铁方候虽饱读诗书,擅长领军,但治理地方却远不如自己女儿,活人无数更是不能相比,方青颜在温阳城中的威望自然也因此水涨船高了。

  这一次她能平安归来,城中百姓自然会欢天喜地、喜笑颜开了。

  “恭祝方小姐福体安康!”

  “恭祝方小姐长命百岁!”

  ‘想不到这个小妻子除了是个良医,居然还是一个治国良才?’杨南看到一群百姓如过节一般的欢声雷动,暗自好笑的摇了摇头,百姓脸上的欢喜之色丝毫不假,杨南心中大奇,才发现自己对妻子的了解真的远远不够,只是相处半载,方青颜便能知夫郎心意,而杨南,却对自己的妻子一无所知……

  铁方候府占地极广,府门前两个巨大的石狮象征着权力威严,杨南随着一众仆役走至朱漆大门处,大门一开,一群侍女、下人如潮水般涌出恭立道旁,人头涌涌、众目睽睽,皆含笑着欢迎小姐归来,方青颜见到这熟悉的一切,不觉又红了眼眶。

  一旁方达见到爱女安然无恙,八年未见却容貌如昔,心中宽慰无比,他也不是拘泥之人,对杨南这个女婿也再无什么怨念,当即领头带着杨南一行人进了候府之中。

  候府之中亭台楼阁接连比里,占地之广令人咋舌,自是一番人间富贵气象,杨南自小在国公府长大,对这等富贵人家也不陌生,只是心中生出几分感慨:红尘富贵,若是沾上了,便有损道心,实在不可贪恋……

  “贤婿,你一去昆仑便是十多年,这番来老夫府中便要多住几日,青冥山祖居我已替你收拾好了,贤婿若要祭祖,不日便可启程。”看到女儿入后房去见自己的母亲,方达这才转过脸来,清雅的面庞上露出一脸温然笑意。

  有道是女婿如半子,方达爱乌及屋,爱女无恙,对自己这个毛脚女婿也和颜悦色起来。

  杨南一脸惭愧的道:“有劳岳丈大人费心了,小婿在长安长大,从未回过青冥故居,不知这青冥山中我杨家列祖列宗的坟茔是否完好。”

  祖坟故居,乃是一族根本之地,杨南虽已出世,但却也不能忘根,祖父既然将祖居所属归了杨南,杨南便要负起这一份责任。

  杨家虽出了杨兰、杨和这些不孝逆子,但是杨南父亲、祖父却对杨南恩重如山,这份恩情便是仙人也无法忘却!

  方达摇头笑道:“老国公生前早就安排好了,杨家支房负责祖坟祭祀,你杨家纵然覆灭,但只要祖居仍在,杨家便可以卷土重来!此山由杨大四仆全权负责,这青冥山归于你名下,便是你那些叔叔也无权插手,除非他们公然来抢!”方达说着握紧拳头露出一脸傲然之色:“若是他们敢来我温阳府,也要问问我这温阳城中一万铁甲答不答应!”

  此时两家联姻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本是世家权谋之道,方达自然会站在杨南一边,杨兰等人势力再大,也不敢得罪在军中威望极高的铁方候!

  这位铁方候,不仅手握重兵,更有无数武道宗师、修道之人为他出力,可谓威重一方!

  杨南眼中一凛,道:“多谢岳丈大人维护之情,祖坟乃我杨家根本,子孙再末落也不能弃之不顾,岳父恩德,杨南永志不忘。”杨南心中真的感激眼前这位戎马一生的岳父大人,这些年若不是岳父照顾,这祖居之地早就保不住了,即便他是看在女儿的份上,杨南也不能不记着这个情分。

  祖居,乃是一姓根源、宗族起家之本,断然不可轻弃!

  方达叹了口气道:“富贵荣华如梦幻泡影,转瞬即灭,你如今已是修道中人,就算不得长生,也能长命数百载,日后定能顾及我杨、方两家后人,老夫帮你也不过是看在小女面上,不必多谢,只是贤婿这般大肆驱逐修道门派,不久必然会有祸患啊。”

  杨南一怔,岳父显然是很支持他所作所为,但是显然为他担心,几个宗师不代表无敌,天魔门与天符门一魔一道,势力虽比不上昆仑派,但也是非同小可,除非杨南能请来师父步虚坐镇,否则南洲转眼间便要腥风血雨!

  但是,此番下山历炼重在磨砺道心、成就宏愿,杨南岂会向昆仑派求援?

  长生之途何其漫漫?若是连这一关都过不去,杨南又怎能成就长生?

  “岳父大人放心,此事我心中早有算计,我杨家故土断然不允他人插手,他们要来,我便接着就是!”杨南瞬间便想到了许多后续之策,以做万全!

  方达也知自家这女婿不比常人,他点了点头笑道:“老夫年事已高,仙派之争插不上手,便为你准备了两样东西,贤婿若是有用,便拿去吧。”

  杨南见方达说得轻描淡写,但是显然这‘两样东西’,一定非同小可!岳父和祖父一样,一向深谋远虑,若无把握,岂会开口?

  方达轻轻召了召手,两个青衣仆人捧着两个玉盒走上前来,方达神情淡然,揭开玉盒,拿出两样东西向杨南笑道:“这一件元晶阴神铁得至海外仙山,老夫只练武,不修道,此物于我丝毫无用,贤婿既是兵宗高徒,当可借此炼化神兵,还有,这一面铁血令中有三百武道宗师常驻令内,他们个个皆是我候府死士,你有志一扫天下,这三百宗师将来定能为贤婿助一臂之力!”

  铁方候将两样东西轻轻递了过来,元晶阴神铁流光闪烁,铁血令牌黝黑沉实,但这两样东西却令杨南感到了一股沉重的份量!

  元晶阴神铁!三百武道宗师!铁方候方达几乎拿出了全部的家底给了自己,这等深情厚意实在令他无法回报!

  元晶阴神铁可让他的本命神兵成就圣品,三百武道宗师不亚于道门师级九阶高手!

  方达虽然经营军队多年,但是拿出三百宗师死士却几乎掏尽了他的家底!

  有了这两样东西,杨南在南洲的势力就大大涨强,只要来犯之敌不是太强,便可一举拿下!除非两大门派倾巢出动,否则杨南便有自保之道,这等谋划如非至亲,方达岂会拿出来?

  方达所为,一半是为女儿,一半是为了南洲百姓!

  杨南心中怎会不明白?就算这番历炼再艰难,他也可以换一种方式弃了南洲就是,但是方达却把南洲的希望寄托在自己的女婿身上……

第三十章节 符纸仙女

  “岳父重托,杨南定当全力以赴!”杨南转念间便接下了方达隐藏的要求——保我一洲百姓平安!

  不仅如此,方达更要杨南善待他的女儿!

  以方青颜的刚烈,此生注定随在杨南身边,生死不弃、万死不悔!

  方达对自己女儿了如指掌,可未必代表了解杨南,拥有强大的势力,再加上重礼,杨南纵是负心薄幸之人,也不敢欺凌他的女儿!

  要知道,铁方候远远比杨兰之流更加难惹!

  杨兰再厉害,没了皇帝支持,也只是一个权臣,铁方候却是一方霸主,手底下奇人异士岂会缺少?

  一翁一婿,都是聪明人,不需多言,便能知道对方心意,杨南收起令牌和神铁,压下炼化神铁的冲动,静心的陪岳父说话,方达与杨家乃是世交,更与杨南父亲相交莫逆,提及往事依然历历在目。

  当日杨元上任之际在官道上忽遇强贼袭击,夫妻二人尽皆丧命,老国公震怒之下严查到底,以杨门势力自然查到了根源!

  方达说到这时,忽然大有深意的道:“贤婿可知你父母为何人所害?”

  杨南垂下头来,淡淡道:“祖父从来不曾提及,但我想,应该是十二个叔叔里面的其中几个吧!”昆仑山下发生的一幕犹在眼前,他虽言语淡淡,但心中却是掠过一层层杀机!以弟弑兄,罪不容诛!这些叔叔当真该死!

  虽然与父母没什么感情,但是受人肉身,生身之恩却不可不报,十二个叔叔里,除了杨和、杨兰等人,还有谁是凶手?

  方达点了点头,黯然神伤的道:“惨案之后,老国公不用多久便查出真凶,便是我,也得知原委,你那二、四、七、八、十、十二叔叔个个有份!否则以当日阿元惊才绝艳,一身宗师儒术,身旁尚有数个道门宗师相护、数百上过战阵的家将跟随,一路之上洲府皆出兵护送,如不是他们早有预谋,阿元怎会遇害?

  那一役,所有宗师、家将尽皆尸骨全无,唯有阿元夫妻二人尸骨尚存!老国公虽然知道此事,但又能如何?

  这帮畜生为了爵位、名份,连兄弟之情都不要了!此乃我生平大恨!贤婿,你乃是阿元独子,有朝一日定要为阿元讨回公道,以慰他在天之灵!”方达虎目微红,显是对生平唯一知已惨死耿耿于怀,纵然十多年过去,依然不能忘怀!

  不能亲提大军,斩下仇人头颅为好友报仇,成了方达一生最大的恨事,所以即使女儿一心要与灵位成亲,他也不会真的去阻拦。

  阿元……即是杨南的父亲杨元!方达平生唯一知已被害,当日暴怒如狂,岂会不查个水落石出?只是,查明真凶之后,却也无法替他报仇,擅杀大臣,如同造反!方达可以不惧皇权,但却不能不为一洲百姓生死着想!

  这仇,当然要让杨南自己来报……

  方达一脸黯然神伤,杨南心中何尝不伤痛?自己轮回转世到这世上,父母生身之恩、祖父养育之恩未报!

  父母惨死,祖父郁郁而终,一切因果便来自于杨兰等人!

  杨门有逆子,不仅是杨浦的不幸,更是杨南的不幸!

  修道之人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这才是了断因果的上上之策!

  ‘仇可报,心不能执于妄念!’杨南心生浓重杀机,心中戾气大增,他随即惊醒:家仇虽大,但道心不可失守,否则便有心魔陡生之危!

  他静坐许久后,脸上闪过一丝厉色,缓缓道:“多谢岳父大人提醒,昔日祖父不能下手,我这做儿子的却没这份顾忌,不管是皇帝还是亲叔叔,他日我便一一让他们尝到苦果!”

  法不责众,杨浦没了一个儿子,却也不能杀了六个儿子为一个儿子报仇,这便是儒门大宗师的悲哀,但却不是杨南的悲哀!

  他如今修的道,便是随心所欲的道,可不是什么仁爱天下、克己复礼的儒道!

  这些丧心病狂的叔叔们,自然要一个个的算帐了!

  待修为足够强大,借助纯王之势,便可夺得皇位,将杨兰等人连根拔起!

  这,才是给杨兰等人最根本、最残酷的报复!

  方达见杨南沉默不语,淡淡道:“你七叔杨义正是崇安府正军将军,目前是南王李财的走狗,身边更有许多修道之士助他,你可要小心从事,那李财也是野心勃勃,他虽贪财好色,不值一提,但我想他不日间便会来青冥山拜访于你,到时你自己处置便是。”

  杨南既已回来,便是青冥山之主,胡杨书院的山长!更是儒门心宗的掌门人,代表着儒门心宗的意愿,南王李财岂会不来相见?

  只是,这相见是好事还是坏事,却也难说……

  杨南站起身来,躬身道:“小婿能有岳父指点,方能拔云见雾,岳父一番苦心,小婿一定牢记在心。”

  一入南洲,方达便至始至终为杨南考虑,杨南这才真正体会到,祖父杨浦生前一番安排是多么周密!娶了方青颜,便是拉到了一个大靠山,有方达在,八百里温阳府便有若坦途,杨南因此便可少走许多弯路!

  ‘祖父啊祖父……您老人家这般疼爱,真教孙儿无以为报……’杨南心中叹息不已,两世为人,唯有这个从无慈色但却一片慈心的老人才是世上最疼爱自己的人!

  只是天人永隔,如何才能相见?

  此生若不能让郁郁终生的祖父扬眉吐气,那杨南如何能断开因果成就仙道?

  杨南此生,沾染的因果极少,但生平唯有祖父和妻子情分未还,他下山完成尊者愿,便是还祖父之情,至于青颜情分,便要看他成就尊者之后能否有大定力、大智慧渡情劫而入圣了。

  这一番道心境界,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罢了……

  两人说话间,方青颜拉着一个雍容华贵的中年女子和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走进正堂来,向杨南娇笑道:“夫君,你和父亲在说什么说得这么热闹?”

  那中年妇人长得端庄大方、温柔敦厚,那少年却长得清秀伶俐,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望着杨南好奇的打量着,杨南见这情形,便知道是岳母和小舅子来了!

  这女子自然就是方达之妻,杨南岳母,定远候袁捷之女袁氏,她出身大元袁氏世家,袁家、杨家、李家是大元皇朝的三大世家,她虽出身尊贵,但生性温柔,知书达礼,为方玄诞下一儿一女,皆是人中龙凤,皇朝世家联姻本属寻常,但方达与她恩爱非常,候府之内连妾室都没一个,可算是一件异数。

  这少年就是铁方候独子方玄,年方十六,八年之前不过还是一个八岁小童,如今却已是昂藏少年,他既知自家姐夫乃是仙道中人,当然会对那个未见面的姐夫好奇不已。

  袁氏见得杨南十分人品,修道之后更是凛然超凡之气,那一副俊雅出群的风姿更是常人无法比拟,皎皎之姿如日月之表,她心中更是喜欢,边看边点头道:“如此佳婿,断非短命之相,难怪我儿当日以死相逼,真是三生缘份呐。”

  俗话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杨南有此皮相,袁氏自然大是中意。

  杨南见是岳母驾到,自然又是一番见礼,灵兽山中不缺灵药,便是驻颜丹这等丹药也是极多,杨南早就给了方青颜以赠父母,袁氏见是女婿山中所产众多灵丹,更是多了几分喜欢,一家人便融洽的有说有笑起来。

  方玄见了杨南也不胆怯,上前躬身施礼道:“小弟见过姐夫,姐夫既是仙道中人,不知有何法术?能否让我瞧一瞧?”

  杨南哑然失笑,道:“阿玄,你难道不知修道中人入得凡间不得在人前使用神通法术么?”

  方玄见这姐夫宛然便是贵公子模样,哪里会信他是什么仙人,撇撇嘴道:“你不会是骗人的吧?那街头的道士也不过是唬人的把戏,姐夫不会便是不会,还糊弄于我!”他从来也没见过什么真的仙人,哪里肯信什么天条,当下便起了激将之心。

  杨南呵呵一笑,看到这小小少年,顿时想到当日自己孤身上昆仑的情形来,当即淡淡一笑道:“阿玄,你可看好了!”

  杨南伸出取出几张符纸,骈指如剪,瞬间剪出几个纸人来,注入法力之后,淡淡灵光一闪!

  蓬!

  一团烟云升起,纸人瞬间变成了一个身着彩裙的仙女!

  这名突然化出的仙女竟然与真人一般无二,更兼眉目如画、长发似雪,皓首红颜、倾城绝世,纤纤素手轻拈一株鲜花,衣袂舞动之际似欲乘风而去!

  仙女妙目流转,曼妙身躯轻轻舞动,七彩之裙随之飘动,那一刻绝世的风情能让世间任何男子看得目眩神移、醉心不已!

  “仙人啊……

  你为何要将我孤独的锁在天宫?

  寂寥清冷的天宫唯有无边星和月,

  我宁愿投身下界,

  去做一个凡人女子;

  仙人啊……

  天界无生无灭、无穷无尽,

  可我心依然怦怦跳动,

  因为我还想去看一眼,

  那前世魂牵梦萦的爱人……。”

  凄婉哀怨的歌声在小山谷中响起,仙女美妙动听的歌声和她那幽怨的表情让人一时间忘了这里是天上还是人间?这是梦幻还是真实?

  仙女轻歌曼舞,一曲歌完,忽然散为一蓬烟云,原地忽然又变出一株花枝招展、生机勃勃的花树!

  花树枝繁叶茂,很快开花结果,伸手可食,累累硕果垂在枝头,散发着芬芳诱人的气息。

  很快,硕果落地,枝叶枯败,花树凋零,最后花树依然还原成了一片小小的绿叶……

第三十一章节 儒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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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谢读者——————————————————————————————————————

  短短一瞬间,从生到死,从繁到衰,一片绿叶变成仙子、变成花树、变成果实,最后还是化为一张小小的纸人!

  这一道法不过是神符总纲中的化形法,杨南略施小计,但却看得方玄目驰神移,他呆了半响,忽然拍手叫道:“好本事!这仙女如真的一般,姐夫,再变一个来看看!”

  杨南见他小孩子心性,倒也不以为异,道:“阿玄若是想学,来日我便教你便是,这符宗之术只是小道,当不得真。”

  方青颜见夫君哄起小孩来也甚有一手,当即抿嘴轻笑不已,一旁方达与袁氏见女婿有这般神奇手段,也不禁微笑赞许,方玄见杨南肯教,大喜道:“多谢姐夫!小弟定然会用心去学。”

  方青颜爱怜的拉着他的手道:“玄弟,不可放肆,你姐夫所学乃是兵宗正统,你若想学道法,便去学兵宗之道,这符宗之道你姐夫也不擅长,学这个做什么?”

  杨南三年成就师级、十年成就宗师,放眼天下又有几人?在方青颜心中,自己的夫婿便是天下最杰出的道门中人,幼弟若是学道,不学兵宗,难道还真的去学符术?

  “姐姐,我只是觉得好玩罢了,真要去学道,父亲还不骂死我啊?”方玄见到仙家妙术,只是觉得好奇,当真抛家弃子去学道,实在不是常人所能做到。

  世间富贵皆可弃,唯有仙道永难登,方玄若想学道,便是方达、袁氏也不会反对,只要有道法在身,人间富贵唾手可得,哪里还会在乎什么候爷之位?

  “阿玄,你且过来。”杨南将方玄叫到面前,挽起他腕上袖子,却见他手腕之上果然生有异相,这异相却非道法之相,却是一团云彩形状印记,杨南此时已知根骨区分之道,兵宗为兵相,最讲锐气,法宗为道相,最讲根骨,儒宗为气相,最讲中正安舒。

  方玄手上这异相既非兵,也非法,却是难得的儒宗之相!儒宗本无相,身具异相者习得儒术却可以一日千里,常有神童十年苦读,便成文坛宗师,儒宗一道进境远非道家、佛家可比,但是与长生无关,只是济世为人罢了。

  杨南当日若是有此异相,也不会被老爷子连夜送出家门,有此异相者,成就儒门宗师便指日可待!

  杨南见到方玄手上异相,心中一动,口中道:“阿玄,你是想修道成仙,还是泽被苍生?”

  男儿之志,变化万千,不是每个人都想成仙,也不是每个人都热衷功名富贵,志向,便决定了一个人后来的成就!

  方玄一怔,摇头叹道:“仙路坎坷,自古成仙者有几何?只不过多活数百年罢了,况且男儿在世,当济世为怀,便是如父亲那般为国杀敌,保境安民才是正道。”

  杨南闻言笑道:“果然如是!阿玄有此宏愿,真是我杨、方两家之喜。”

  方达讶然道:“贤婿此言何意?”他见杨南打量了儿子手腕许久,心中着实紧张,这唯一的儿子若是真的去学道,那便要弃家而去,虽说仙道至上,但也亲情难舍,心中又如何不会着紧?

  杨南摇头笑道:“岳父大人,阿玄手腕上不是道相,乃是儒相,只要阿玄习得儒术,他日必成宗师,这变化神通之道一样能成,身具儒相者,无一不是儒门宗师,他日阿玄成就,当不在我祖父之下!”

  方达、袁氏听得又惊又喜,老国公杨浦是何等人物?乃天下三大宗师之一,一生成就无人能及!

  方玄虽自幼聪慧过人,但谁能想到他有这般造化?

  方青颜在一旁道:“夫君,阿玄自幼也受师苦读,为何没有半点神异之处?”

  杨南哈哈一笑,道:“青颜,读书与儒者是两回事,儒门宗师可以博览群书、文章盖世,但读书人却未必是儒者,儒术本是正气之学,威力可比道法异术,祖父向来轻易不动用儒术,此术若成,百鬼退避,阿玄若能得儒师传授,他日必定有成!”

  儒生上应天星文气,天生灵童下笔可千言,无用老书生纵是皓首经纶也是枉然!

  读书不比修道,需要苦熬岁月,讲的便是天姿,而非时间!

  世间大儒,幼时便远胜寻常宗师!这种事经常见到,有此发现,杨南心中真是又惊又喜,他所想的一事终于有着落了!

  方玄又惊又喜的道:“姐夫,那儒术神异之术在于何处?你何不用出来让我瞧瞧?”

  方青颜笑骂道:“你这小猴儿,叫你姐夫一介道士用甚么儒术?这不是南山放羊,却要西山剪毛么?”

  叫一个道士用儒,还真不是一般的为难人,放在平常人根本做不到,但杨南却不是问题。

  杨南淡淡一笑,道:“这也不然,我自幼随祖父读书,这儒术也略微见识过一些,今日便让你们见见吧。”他取出诸圣手卷,神定气闲,养浩然之气,朗声道:“圣人云: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

  随着杨南朗读之声,他身上蓬的一声冒起一团金光,这一瞬间,好似从一个道骨仙风的道士变成了饱读诗书的大儒,衣袍冠带,大袖飘飘,果然是十足文气,举手投足之间,赫然便是一副圣贤弟子模样!

  恍惚之中,杨南似是变成了衣冠胜雪,满腹经纶的大儒,身上金光闪耀,凛然生威!

  那一股令百邪退避的气息宏大浩瀚,有若天际云海翻翻滚滚,令人心生敬畏!

  方家三口早就看得呆了,这才知道读书人与儒者之间的区别,光是这副凛然正气,中正安舒的强大气势,便令人心中畏服!

  读书人,也未必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杨南收起手卷,向方玄温然笑道:“儒术分形术、心术,笔墨纸砚、琴棋书画皆可为儒法,但凡心中有浩然正气,配以儒术,驱魔卫道则无往而不利!昔日我祖父只凭胸中一腔浩然正气,一身傲骨,不施神通便能镇天下妖邪,有他在,世间妖魔从不敢作乱,阿玄切误小看这儒门,天下正气在儒,魔门远走海外,道门、佛门乃是避世之门,唯儒门才是应世之门,男儿在世,当为苍生庶民造福,你若愿学,他日我这卷诸圣手卷便传了予你,以慰我祖父遗愿。”

  方玄还不及回答,一旁方达脸露讶色,断然道:“贤婿怎可如此莽撞,你这卷诸圣手卷乃是儒门三圣物之一,怎能随意给了玄儿?此事关系重大,断然不可随意。”

  方玄不知轻重,方达怎会不知杨南手中这卷诸圣手卷的份量?这可比什么元晶阴神铁珍贵多了!

  世上能存留至今的儒门圣物可只有三件,而且件件都是强大无比的法宝!

  杨南笑道:“岳父大人放心,我本已非儒门中人,修道只注长生,这胡杨书院山长一位早晚要托与他人,我本欲寻一个文章天成的儒门学子授此书卷,如今阿玄有此异相,这诸圣手卷也算是得授传人,便是我祖父,不也是上代儒门宗师亲手相传的么?”

  儒门圣物,并非世代相传,儒门大宗师只会挑一个儒气最佳之人传此手卷,却不能只传于后人,若非如此,儒门三圣物岂能发挥自己的作用?

  天下圣物,有德者而居之,杨南也不过是代为保管这卷书卷罢了,此时就算送给方玄,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方达听得杨南言语,沉吟了一会,点点头道:“那便要看玄儿日后造化了!”

  杨南温然道:“来日我便上青冥山去找一位儒师来教导玄儿,不出数年,玄儿便是我儒门心宗的执掌,他日助名君一统天下,便可造就盛世!这也是一番无上功德,阿玄,你可愿意?”

  方玄又惊又喜,道:“姐夫,我愿意!”能成儒门宗师,一举而成天下三宗师,换做哪个人会不愿意?他早就将先前的符宗道法抛之脑后了。

  计议已定,杨南这才算是过了岳父岳母这一关,他心中当即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方达既与女儿八年未见,不知有多少话要说,每日便在方青颜陪伴之下尽享天伦之乐,候府大小姐归来,南洲一地的才女、故交、名士纷纷上门来访,方青颜有千金神医之名,达官显贵也慕名而来求医,候府门前车水马龙,川流不息,杨南烦不胜烦,只有躲在房中,开始炼化那枚元晶阴神铁!

  这格元晶阴神铁乃是天地神物,通体似一块冰晶,光华闪烁,蕴藏着一股无穷无尽的灵气,这等神铁若非偶遇,实难获得,杨南捧着这块小巧的神铁,心中感叹不已:“真不知道自己的岳父大人是从何处得来这么一块天下难寻的神物?要知道,便是法力高强的修士也难得此物,落到自己手上真是及时雨,实在珍贵之极!

  一整条巨型灵脉历经千万年方能可能凝结这一块神铁,可见其中的灵气有多么庞大,杨南在候府之中寻了一处清静之地,命虾统领看守门户之后,便唤出黑蛇法兵,法兵瞬间化为一条黑蛇,将元晶阴神铁一口吞了下去。

  杨南飞出神魂,彻底融入法兵体内,开始运起罗煞阴兵真解,化出丝状法力,将这块神铁缠了起来,法力如丝,不断从神铁中汲取强横灵气,注入到神兵之中,整体黑蛇瞬间亮了起来,忽而涨大,忽而缩小,显得极为诡异。

  罗煞阴兵真解中所载的炼化法兵之法极为神妙,可将灵物强行纳于兵中,再用法兵本身锐气慢慢消磨,只要完全吸收灵物之后,便算大功告成。

  饶是如此,杨南炼化了一个月却仅仅将这块元晶阴神铁炼化了一半,而这柄黑蛇法兵却形象大变,黑蛇居然生出两只前爪,头上长出两只犄角,非龙非蛇,显得格外神秘。

  弯月如钩,黑光似弧,杨南持兵在手,发觉圣品阴蚀的材质、锐气都与往常大不相同,驱动法兵时如臂使指,好似自己多了一条手臂似的,运用神通时更是灵活无比!

  天生神铁,绝世难逢,他怎能料到自己的岳丈手中会有这等神物?

第三十二章节 青冥山!

  黑蛇法兵奇特的弯月造型可化为轮、剑、弓,若是配上那条妙仙藤所制的黑墨索,便能如一把犀利神弓,射出箭后当挡者披靡!

  杨南将那条黑墨索炼成弓弦,附于法兵之上,以备不时之需。

  至此之后,兵体成形,已成圣品之相。

  杨南收回手来,暗自叹息自己的好运气,仅是一半神铁便让自己这柄王阶上品神兵成了圣品,若是再练得另外一半,或许可能成就圣品中阶!

  此等神兵在世间高手之中已算顶级,对敌之时更是大增胜算,实在受益匪浅。

  杨南在温泉府中与岳父一家相处融洽,杨大四仆不日间来报,说青冥山三宗师请杨南往山中一行,杨南沉吟许久,他今次回来,再回青冥不知要过多久,这家族事务也该有个了结。

  看来,此时也到了该去青冥山的时候,这一日,杨南将妻子找来,柔声道:“青颜,你数年未归,不如在家中等我,待我处理完青冥山之事,再来寻你。”

  方青颜摇了摇头,微笑道:“夫君乃是杨家后代,妾亦是杨家媳妇,夫妻本应相伴相随,就算现在妾身没有为杨家开枝散叶,诞下一男半女,这宗祠之地也要去祭拜一番才对。”

  杨南见她执念于生儿育女,心中叹息:‘青颜虽有仙骨,但无道心,此生说不定无望仙道了……’

  方青颜见夫婿皱眉沉思,聪慧的她怎会不知自家夫郎作何想法,当即伸出纤掌柔声道:“夫君,妾身能随在夫君身边,便是数十年也亦无憾,仙道漫漫,世上真能有几人能成仙?妾身练了道法,陪夫君几百年就足矣,此生断不敢有非份之想,夫君大才,当不要以妾身为念才是。”

  杨南心中感动,这个小妻子对自己当真情深意重,这番情劫既无法避免,便也只能入情一试了,杨南柔声道:“好吧,既然你愿随我回去,那便一起去吧,不过,我可能会在山中住些日子,到时你先回温阳府陪陪父母,他日一别,又不知要到何年何月才能相见了。”

  方青颜低低的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与夫君,便是泥沼地狱之中也是乐土,夫君不必为妾身担忧。”

  杨南轻轻一叹,伸出手臂将那柔软身躯轻轻抱了一抱,心中涌起一丝柔情,低声道:“此生能得青颜相伴,杨南无憾矣!”

  方青颜见夫郎赞许,轻轻偎依在杨南怀中,心中满是甜蜜。

  一日后,杨南带着杨大四仆和方青颜姐弟便启程往青冥山而去。

  青冥山,取名于儒门大宗师杨浦幼时所书:‘踏足乘风直上,扬志青冥九霄’的诗句,昔年杨浦幼时贫苦,常在山中孜孜不倦的苦读,他以树枝为笔、沙面为纸,天生奇才,博览群书无师自通,仅仅十岁稚龄就放此豪言震惊天下!

  青冥山经过百年经营,早已非当日荒山模样,杨浦遗迹处处皆是,洗笔池、晒书台、文章阁、圣贤阶等后来修建的景物随处可见!

  这里既是杨家祖宅,也是天下最富盛名的文学之地,方今天下乱象纷呈,南洲之地却依旧诗书传诵、文章荟萃,一派繁华盛世模样。

  青冥山位于温阳府外三百里,乃是由三座锦绣奇峰并排而成,山中蕴含文气灵光冲霄而起,历朝历代不知出了多少文章大儒、儒门宗师!

  杨家当时只是青冥山中一个普通人家,有老国公三朝辅佐帝皇之功,忠心耿耿、呕心沥血,皇帝才将此锦绣之山赐予杨家为祖宅,世袭罔替,便是家族没落也不会更改,‘王朝不灭,青山不改’,这便是皇帝玉笔亲书的铁券丹书,以表三朝元老、治国良臣杨浦盖世之功。

  ‘凡此山之物,属天下学子所有,愿天下无人不明、无人不智、无人不读、禀承上古大贤有教无类之志,方慰我心。’

  这一段话,便是杨浦面对皇帝封赏之时回禀的言语!

  此山虽已是杨家私有之物,但杨家族人禀承家训,从不敢将此山据为已有,反倒设立数个宏大书院,将整座青冥山对天下开放,凡有志学业的士子,皆可免费来此学习,山中所产珍奇之物,皆为贡奉学院所需,此举曾引起天下轰动,此等洞天佳地,既免费求学,又有儒学正宗的名头,天下士子纷涌而至,青冥山便成了一个儒门圣地。

  时过百年,青冥山已然是心宗山门所在,儒宗正统之一!

  其影响力可远及天下,天下官员士子无不以出身青冥为荣。

  杨南虽名为山长,但是却不为人知,这山中自有数位大儒轮番管理书院,便是杨大四仆也只是管理杨家支房事物,并未插手书院内务,秀美无伦的青冥三山中,山脚、山腰才是杨家村落和平民生活栖息之地,而巍峨壮丽的山峰尽数让给了前来求学的学子。

  对读书人的尊崇,在南洲达到了一个极致。

  山中书院既是取名胡杨,便本意为:千年不死、千年不倒,千年不朽!意为儒门传承,万世永恒之意!

  杨南幼时也听祖父说过这青冥山胡杨书院种种事情,虽未来过,心中倒也不陌生,他骑着一只小毛驴走在宽阔平坦的山路之上,身后跟着方青颜姐弟、杨大四仆,其余老螃诸妖都已散入南洲十府,江山戒中唯有赤阳相随,此番进入儒门之地,倒也不好带一群妖魔鬼怪上门。

  杨南座下小毛驴也非凡品,乃是灵兽山中所产的天生异种,名为丹青驴,通体青色,有若笔墨丹青,一身青毛油光发亮,更兼神气十足,通晓人性,可自由踏空漫步,端是神异非常,杨南骑在上头,宛然便有张果老倒骑驴的逍遥感觉。

  “姐夫,这青冥山数百里山脉怎的只有三座主峰?”迎面便见三峰伫立,犹如大位大贤儒者整装肃敛相迎,一股庄严气息扑面而来!

  方玄在山门前下得马来,望着那三座气韵各异的山峰好奇的询问,青冥山乃是天下儒门学子心目中的圣地,不亚于昆仑、冥河两派在修道人心中的地位!方玄与姐姐站在一起,却转头向姐夫问话。

  提及这个,杨南倒是听祖父说过,他淡淡笑道:“秀峰乃文气,秀丽慧雅,才气外露,文峰乃正气,凝重端正,气势浑然,锦峰乃慧气,灵珠一点,锦上添花,三峰相连,文气汇聚相融,方能成此天然灵秀地脉,在此山中学习,可开灵智,可长学问,在此清静世界,方能洞悉尘世烟华,实乃是儒门学子的福地。”

  他虽没来过青冥故居,但是却也听祖父说过青冥三峰的神奇,不过,地脉虽佳,却也在人,若不潜心苦读,便是天下龙脉也是枉然!

  这三峰灵气也不是天生就如此充足,自出了杨浦这个不世天才之后,灵山养人,人亦养山,只有不断出大儒、圣贤才能让这个福地一直灵气流裕,万世流芳!

  青冥山巨大的山门前建有一座巨大的石制牌坊,雕龙刻凤、壮观华美,两旁直书:王朝不灭,青山不改!

  中间横书:儒门福地。

  这手书,便是先帝遗笔, 杨南见到祖父功绩牌坊,心中慨然,下驴拜了一拜,这才上驴往青冥山中行去,一过山门,处处便是摩崖石刻,上面苍劲古朴、华美绚丽的各种字体如龙如蛇,蜿蜒游动于石壁林间,历朝历代的才子大儒都曾来此游历,见此壮美山河又怎会留下心中豪情感慨?

  所以,山中有专门石匠负责将这些出众诗句镌刻石上,以做留念。

  杨南一路行来,山路上行人如梭,接鳞比里,这些人大多是青袍冠带、身着儒服,自有一番儒者气息,杨南一身贵公子打扮,倒也令人侧目,不过,像他这样的贵公子来此求学也数不胜数,士子们只是略一打量,便不再好奇。

  杨南灵目望去,但见三峰之上十数股文气冲霄而起,这文气相应儒门宗师,端是非同小可,可见书院之中当有高人在场,凡间势力到此便要止步,任它王爷世家,也断然不敢在此放肆,否则便是与青冥山所有士子官员为敌!

  修道中人更是远避此地,儒门宗师虽长生不比佛道两家,但儒术玄妙之处不亚于道法、佛法,此地文气冲天,又有众多宗师坐镇,哪个修士敢前来挑衅?

  杨南杂在一群士子中间缓缓前行,杨大四仆快马向前,先一步去通报书院大儒,方玄杂在士子中间,侧耳倾听他们谈论天下大势,儒学经典,倒也听得津津有味,他自小被父母养于府中,哪里听得这许多高谈阔论?当下渐行渐远,夹杂在一群热血满腔的士子中两眼放光,颇有如鱼得水之感。

  胡杨书院言论不禁,无论诗词歌赋还是治国安民,皆可畅所欲言,心宗风气开放、不讲礼仪、不禁自由,便是在这山中说造反也无人意外,山中年轻士子更是个个胸怀壮志,热血沸腾,身在山中,心在天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天说地,倒也有杨南前世学院中几分自由气息。

  苍生、应世、自由!

  这便是青冥山之魂!

  虽坐山静观天下事,却心在苍生、功在社稷!

  杨南自幼被祖父严加管束,更兼每日严师教导,见到这些学子这般轻松随意的气氛,心中也暗暗忌妒这些学子实在命好!若是自己幼时能有这般自在,怎还会视文章如虎?

  那一天到晚琴棋书画、笔墨纸砚的苦练岁月似是犹在昨天!比修炼道法可怕何止数倍?

  杨南到得正峰之下,几位老者领着几个中年书生正立于院门前含笑而望,身后数十个书院宗师竟然全来迎接杨南这个无良山长了!

  杨南跳下驴背,拱手笑道:“小子杨南,见过诸位宗师!十年方归,有罪有罪!”

  为首的长须老者向杨南伸出手掌,呵呵笑道:“好个杨南!你居然将这书院一扔便是十年,让我等为你做苦工,不行,须得陪我等工钱来!”这老者气质儒雅,宛然自若,言笑之中自有一股宗师风范,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位满是童心的老爷子,倒不像是宗师!

第三十三章节 心宗山长!

  杨南见老爷子言语亲近,唯有嘿嘿一笑罢了,论起不务正业,杨南倒是天下第一人,家中偌大的基业不守,倒跑去当道士,如果不是祖父杨浦安排,这帮怨气十足的老头们肯定会喷他一脸口水!

  一旁诸位师者便上前来自介绍一番,长须老者正是杨南祖父首徒公辅,鹤发童颜、精神健硕,曾任国子祭酒,礼部尚书,告老还乡后举家迁至青冥山,正是他代杨南管了胡杨书院十年。

  短须老者名蓝清,亦是杨浦之徒,儒门宗师之一,笑容可掬,学问精深,言笑无禁,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老小孩。

  白面无须老者一脸肃穆,持身衿正,眼眸之中光芒犀利,隐然有不怒自威的感觉,他正是文峰书院执掌言钱,他虽名言钱,却从不谈钱,精擅儒门正气之术,修为高深莫测,乃是山中最令人敬畏的宗师!

  三位大宗师级的儒者领着一帮文采出群的宗师迎接杨南,这番排场也算是给他这个山长大大的面子了。

  三位宗师各领一峰,秀峰学字笔歌咏,文峰学诸子百家,锦峰学琴棋书画,三峰所学大不相同,执掌三峰的三位宗师禀性自也不同,公辅儒雅方正,一副长者之相,言钱色峻神厉,自有一番威严,蓝清嘻笑自若,举止随意挥洒,其余诸子皆是祖父门徒,执教各个书院,也是山中师长一辈。

  杨南一一施礼过后,见这诸位宗师脸上皆是一派温然,丝毫没有为难之意,心中也松了一口气,看起来进山便有人为难的故事并不是每一次都会发生,他更加谦逊的道:“小子无状,累及几位宗师操劳,实在有罪!”

  蓝清嘿嘿笑道:“怎么?怕了?你以为我们都是书呆子、老学究不成?你修道便修道,这哪里是我们管得了的?我儒门也讲因缘,你出身儒家,修习道家,不是道儒双修么?”

  杨南见他言谈亲切,也嘻嘻笑道:“未入山来且惧山,一见尊颜心怡然,诸位宗师皆是小子长辈,未见之前当然心有戚戚焉,见了之后便放下一颗好大的石头!”

  杨南自承心如石压,蓝清一抚短须哑然失笑:“你这个小子向来古灵精怪,童儿之时常作惊人之语,便是老师在世之时也常常头疼,至此之后你可是一山执掌,万事须得庄重才是。”

  杨南摊着手苦笑道:“诸位长者在上,小子也只好明言,这山长一职小子只是暂领,不日便要选一个正宗的山长来执掌书院才是正经,我今已身入道门,便是诸圣手卷都要交出来,这儒门虽与我渊源颇深,但名份终要定下来才是。”

  心宗掌门虽然尊贵,却也不是杨南所愿,面对几个可亲可敬的长者,杨南倒是坦然的将打算吐露出来。

  公辅点头赞同道:“圣人云,名不正,则言不顺,杨南此言才是正理,他即入道门,以后便不能算我心宗之人,不过,这山长一职究竟落谁肩上,还要细细思量,在此之前,你便是青冥山长,胡杨院主!”

  蓝清嘿嘿笑道:“杨南,心宗十多年无掌门,今次你若不寻来一个佳弟子接你一任,你休想走出这青冥山!”他老脸浮起一丝戏谑的笑容,大有看杨南好戏的神色。

  几个宗师一齐赞同道:“两位执掌言之有理!这山长还是杨家人先任着才是,这一点,这杨南想不认也不行!”

  杨南见这一群老头竟似要将责任压死在自己肩上,心中也只有苦笑,他既非儒者,哪里还能当什么山长?就算是权宜之计也不行!否则哪还有修炼的空闲?

  还好有方玄做后手,否则别提什么尊者愿、仙道了,就是走出青冥山门都难了……

  言钱忽的上前来,脸色严峻的问道:“你执掌书院我不反对,但我还有一句话要问你!”

  杨南见这老头果然一副严师模样,也不禁收起笑容正色道:“还请言师赐教。”

  杨南摆出这一副儒门后进的谦恭模样,倒教一帮子老头点头赞许不已,成为山长,地位便在诸位宗师之上,杨南还能这样谦逊,实在难得。

  言钱似是不为所动,依然疾言厉色道:“我问你,天下是礼重还是命重?是形重还是心重?”

  杨南一听便明白过来,这果然又扯上了儒门心、形两宗不同的观念,只要一个回答不好,便要吃个大苦头,此地既是心宗山门,他又是心宗后人,哪里还会不知趣的说什么形重?

  一旁诸宗师皆住口不言,看杨南说出什么惊人之言出来,杨南深知这一关难过,不过,也毫无畏惧的道:“恕小子斗胆,礼者,天地之纲也,无礼则无序,无序则天下混乱!”

  礼仪,就是规矩,无规矩不成方圆!

  天地若无规矩岂不是混乱不堪?方今天下不正是有人破了规矩才会造成四分五裂的后果?

  所以,不论是人是仙、是妖是魔,这规矩断然是少不得!

  言钱闻言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杨南接着朗声道:“心者,济世之学、天下正道也,岂不闻嫂溺叔援,命重与礼乎?我心学之道在乎心,禀正气,怀世人,此心可昭日月,若为苍生,虽千万人,吾往矣!故,心大于形,而不能无形,形不可无,亦不可为囚笼,

  无礼而无秩、无心则无生!

  我儒门中人当随机应变,随心而为,方能为国为民,传我神州衣冠,扬我儒学典范!”

  杨南夹杂着前世观点侃侃而谈,言谈以手抚须,渐渐听到妙处,不由叫道:“好个禀正气、怀世人,虽千万人吾往矣!此言道尽我心宗神髓!你真乃我心宗不二传人!这山长你是当定了!”

  杨南苦笑道:“言师,我是道士,如何能当这儒门山长?暂代……只是暂代而已……”

  他一番言论自然说的是前世儒者的作为,只要对天下百姓有利,哪还管什么符不符合礼仪?心学就应当是一种救世济民的思想,而不是一种束缚人的规矩,假如明明遍地灾民,儒门形宗却说开仓放粮不符合朝庭规定,一定要等到圣旨下达才能这么做,那灾民不是横尸遍野?

  心宗却大是不同,只要对世人有利,对大多数百姓有利,心宗便主张去做,这似乎很没规矩,但一切出发点在都在于一颗济世之心,也不会做错什么事情。

  天下若没有规矩,那天下便不成天下,但天下若是太多规矩,那这人便什么都做不了!

  礼教害人,数千年历史皆可见证,但天下大乱,也同样是礼数规矩出了大问题!

  心宗追求的其实是大部分人的利益,百姓利,而心宗为,百姓不利,则心宗反对!

  即使站在百姓对立面的皇帝、权贵,一样会被心宗拉下马来!

  所以,老国公在世之时,代表的正是天下人之利,在天下百姓心中具备了无上的威望!

  心宗、形宗之争,以杨南前世的经验,无非就是两个字——适度,只要凡事适度,那便诸事皆妥了。

  这番思想自然大是符合心宗学说,三大执掌、诸位师者当即赞叹不已,更加把杨南认为是山长的不二之选!

  蓝清走上前来呵呵笑道:“小家伙,你就别愁眉苦脸的啦,干活我们去,名头你来当,以后走出青冥山胡杨书院的学子个个是你的徒子徒孙,你就偷着笑吧!你以为这青冥山长是谁都可以当的么?”

  杨南转念一想,这倒也是,教书育人他不会,著书立说他也不行,只顾一个名头,却收获一大批官员士子学徒,这种好事天下哪里还会有?除了这万事唯心、行事干脆利落的心宗,其它地方哪可能会这么做?

  “好!既然诸位师长定要小子就任,那小子便也不推辞,只是今后书院诸事一切照旧,小子就只当一个名头便是。”杨南也是干脆,既然推不过,那便任了就是,以后再找人替上就行。

  三大宗师见杨南做事也如此果断,连连捋须赞许,杨南想了一想,便将身后方玄拉了出来,将他身上所具异相说了一遍,最后道:“诸位师长,你们看方玄可否传承儒宗衣冠?”

  公辅仔细看过方玄手中异相,抚须大笑道:“我就知道你心中不愿当这山长,这不,还真拉了一个替补来了!不过,这替补比起你来,实在更加适合啊!”

  杨南心中本来早有定数,见得诸位儒门宗师肯定,当即喜道:“如此说来,方玄可以得授诸圣手卷,继我之任而成一宗之长了?”

  言钱摇头道:“不然,方玄还需苦读诗书,若炼儒术,他日还要看心性如何,诸圣手卷断然不能落到心术不正之人手中,否则便有大害!当日老恩师将这手卷托付予你,便是深知你心性虽厉,却持心禀正,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却一样有济世之心,否则我儒门圣物岂能落入道门手中?”

  言钱神色之中,似也不把昆仑派放在眼里,儒门三宗若是联合起来,未必会比昆仑派要差,讨回宗门圣物,岂不是小事一桩?

  杨南心中战战,这儒门圣物干系重大,当日自己万一要是把它丢了,那今天这一群老头还不用手中书卷朱笔把自己打死?

  老爷子当日可是什么都不说,杨南哪里知道这卷诸圣手卷竟是心宗掌门人的信物?

  一生纵横朝野的老爷子实在也太牛了一些,几乎将什么都安排好了……

第三十四章节 杨家村

  杨南正胡思乱想之间,一旁三大宗师却如同奇货可居一般,将方玄围在当中,一个劲的拉他做自己的弟子,言钱虽然不苟言色,此时也不禁向蓝清、公辅怒道:“你们管的是字画、琴棋之道,这心宗将来的宗长自然要学儒门正宗,与我抢这弟子又有何益?你若教他旁门杂学,他日一代山长不学无术,如何对得起恩师他老人家?”

  蓝清笑嘻嘻的道:“师兄,我学得也是儒门文章,炼的也是正气之术,如何能差了你?我只教他圣贤文章、儒宗大道,杂学一概不教还不行么?说起恩师,他老人家不也曾说过‘君子不可死读书、六艺之道,乃是儒者本份,’怎的到你口中又变成了不学无术?”

  言钱见师弟跟自己抢弟子,脸上黑了一片,一旁公辅此时也毫无儒雅风范,插口道:“我们三个师兄弟才学彼此相差不远,为何偏你教得,我却教不得?这弟子随我学儒才是正道!”

  言钱怒道:“你们这是强词夺理!方玄若随了你们,将来若是成了一个浮燥轻佻之徒,那便如何是好?还是让我严加管教才是!昔日恩师在世之时,如何评论我等十二门徒来着?公辅有形无学、蓝清有心无形,皆不是成就圣贤之人!”

  蓝清笑容满面的道:“言师兄,恩师也曾说过,言钱言钱、惜不谈钱!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再说了,收了这弟子,我也一定会严加管教!决不懈怠!”

  公辅更是一本正经的道:“岂不闻字如其人乎?字体刚正,才是正人君子,这弟子,我要定了!”

  言钱大怒,恩师杨浦乃是天下奇才,无论文章、政治、经济、民生、琴棋书画样样皆能,昔日弟子虽有十二,但是经得起他评论的却没有一个!

  师恩深重,三人并无半句怨言,但是争起弟子来,却一定要分个高下!

  有道是‘五十步笑百步’,见这两个师兄弟居然跟自己抢起弟子来,他不由得火上心头,黑着脸便上前戟指大喝起来。

  三个老头登时拉拉扯扯,吹胡子瞪眼,一旁诸师者、弟子看得目瞪口呆,三位心宗大儒平日虽然和蔼可亲,随意洒脱,但也从未有这般神情!这宗师吵嘴,引经据典、旁征博引,句句都有出处,三个风格完全不同的宗师言论各有优劣,实在让儒门诸子大开眼界。

  杨南腹中暗暗好笑,想来方玄既是自己定下的继承人,这宗长之师如同太子太师一般,哪个儒师不想当?

  ‘名之一物,害煞人矣……’杨南正躲在一旁大看好戏时,三个老头扯了半天没结果,忽然一齐转过头来道:“小子,你如今既是书院山长,你说,这小子的座师该由谁来当?”

  杨南见火苗又烧到自己头上,心中暗暗叫苦,若是说了哪一个,不免要得罪另外两个,这该如何是好?

  他心念一动,当即朗声道:“我观方玄乃是一块良材璞玉,不若三位老师都做他的师长,言师教学,蓝师教君子诸艺,公师教字,三师一齐管束,定能造就一位治国栋梁!”

  杨南哪里是想到什么好主意,这不过是想到自己当日被老爷子派来的七八个师父管教后得出来的经验,皇太子有十几个师父,每半个时辰换一个师父,自己一天到晚七八个师父轮番上阵,其苦难言,今日如果能让方玄尝尝这种滋味,实在算是吐了当日那一口怨气!

  方玄尚自浑浑噩噩,不知所以然,见姐夫居然给自己找了三个老师,还不知道将来的苦处,三位宗师想了一想又道:“这如何能成?座师便是终生的师父,哪里有三个一起来的道理?不成不成……”

  三个老头脸上大有死不放手的神色,杨南心中更加肯定,开口道:“三位宗师各掌一峰,诸事繁多,若是误了方玄学业反倒不妙,不若各掌所长,各施手段,无论琴棋书画、笔墨纸砚、圣贤文章,将来也可一分高下,殊不闻孔子尚求学于老子,孟子求学天下诸师之先例乎?三位宗师莫不是怕了吧?”

  杨南一提及先贤往事,三个老头这才脸色一缓,若要说怕自己不如别人,这当今世上除了过世的恩师,他们还会怕谁?

  心宗十二门徒,以三人为大,其余诸子虽然也想收徒,却难敢虎口夺食?唯有在一旁吞口水的份儿!

  这件就这样定了下来,可怜方玄被自家姐夫出卖,从此过上了水深火热的日子,三位宗师一收和颜悦色,一起对他严加管教,生怕方玄不务正业,将来成了一个歪苗,若是心宗掌门将来是一个浪荡子弟,那三个宗师就可以自刎以谢天下了……

  杨南看着小舅子被三个宗师围在当中,你一句我一句的考教起学问来,心中更是嘿嘿直笑,这须也怪不得他,方玄想要成材,若不是经过一番严厉管教,那出身世家的富贵气息如何能成儒门正气?

  ‘我这可都是为你好……’杨南望着方玄一脸求助的哀怨模样,心中默念了数遍‘我这可是为你好……’

  他转过脸来,却见娇妻青颜却笑颜如花,神色温然,但是她那一双明眸中,分明将夫婿的心意猜个通透!

  杨南讪讪道:“青颜,子不教,不成器,我这也是想让阿玄真正成材……”

  方青颜轻舒素手,掩住杨南嘴唇,柔声道:“夫君苦心,妾身晓得,阿玄自小被父母宠溺,我正担心他会成为一个纨绔子弟,如此一来,才是正道!”

  爱妻善解人意,令杨南放下心来,他微笑道:“只是这样一来,阿玄可有得受了,希望他将来不会怨死我这个姐夫!”

  方青颜莞尔一笑,道:“男子若不经历世间辛酸苦辣,哪能真正成人?世上如夫君般无师自通者稀世罕有,这般历炼当是要得!”

  杨南大汗,若不是前世记忆不灭,他哪来的什么‘无师自通’?真正无师自通的天才应该是祖父他老人家才对!

  只是,这一番因果却也不便对妻子说起罢了……

  接任心宗执掌极为简单,便是召集山中士子,在三峰中央的讲坛上公布此事,与众士子见上一面罢了,杨南既有前世大学经验,讲上数句符合心宗自由气息的言论也不是问题,见了学子,拜过历代圣贤,受了衣冠礼,杨南才算是这一代的心宗掌门!

  执教育人自有一帮宗师,杨南虽然是甩手掌柜,但笼上身来的事务也繁杂无比,令他暗暗叫苦不迭。

  这一日,刚刚处理完书院事务,杨大四仆这才走上前来,杨大道:“少爷,支房叔伯已在宗祠等候多时,少爷是不是现在就去见见?”

  杨南忙得昏头昏脑,正暗叹俗事缠身无法自拔之时,闻言一拍额头,苦笑道:“现在便去吧,既回了祖居,我也当去祭祖,祖父虽然已葬皇陵,但此地还有衣冠冢在此,不可不祭。”

  杨南故居在三峰边上,祖坟之地更是三峰腰间灵气泉眼之处,这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村落,农田桑梓随处可见,村中百姓大多姓杨,杨南步入村内,便有数个衣裳整洁、精神焕发的中年人带着一群老小走上前来恭迎。

  杨族支房近千人,排到杨南这一辈要论这几个人为叔伯,只是他是正房中人,地位大不相同,所以倒也不必多礼,杨南对自己那些亲叔叔毫不客气,但对这些忠心耿耿的支房叔伯却不能不敬。

  ‘富若知足,则万世皆富,贫若知耻,而永世不贫……’

  这杨家村家训刻在石柱之上,时刻提醒着杨家所有子弟不忘出身贫苦,宗族之内若有逆子,当即开革出门!

  山中书院学子不事生产,衣食所需皆来自杨家村,若无支房叔伯苦心操劳,这青冥山胡杨书院断然也办不下去。

  杨大在一旁为杨南介绍起如今的宗房执事,三大执事分管杨家天、地、人、上、中、下共六房,六房共尊嫡宗正房,如今嫡宗一房除了杨南,还有十二个叔叔,杨南倒也不必多去管分支之类的事务,杨和继承不了国公爵位,皇帝也无正式诏书传达天下,算起来杨南依然顶着个国公的名头,算起来还是杨家族长,三大执事分别叫杨进,杨前,杨尚,杨夏、杨后等,历年来管事宗族事务,算得上是精明强干。

  杨南跳下驴背拱手向几个执事笑道:“侄儿自幼在长安长大,后来又去昆仑学道,杨家之事,多亏诸位叔伯处理,叔伯费心,侄儿感激不尽。”

  杨南此时气度远胜寻常贵公子,这一副神仙模样看得杨南子弟目不转睛,眼中升出敬畏之色!

  一脸精明的杨进等人早就听说这位小公爷如今已是神仙中人,听他夸赞,不由得连声道‘不敢’,神情越发谦恭起来,青冥山属于温阳府,杨南就算不是修道中人,凭着铁方候的权势,这些人又如何敢得罪?

  杨家支房一切尽皆来自正房,只要杨南一发话,倾刻间便可让杨进这些支房化为乌有!

  杨进父辈、祖辈皆仰仗正房之力才有如今富足生活,此时见到正主驾临,哪里会不竭力奉承?

  正房恩怨,这些支房并不清楚,但也隐隐有些明白,无论是杨兰还是杨南,他们哪个都得罪不起,只要把宗祠祖坟看好了,任他哪个正房来还不是会对忠心的支房另眼相看?

  杨南抬眼望去,见数支支房子弟根骨寻常,既无出众人才、也无一个有道骨仙心,心中暗暗叹了口气,顿时把提携家族的念头熄灭,杨家发迹历史太短,比起大元皇朝千年世家来,远远不及,若是能保住这一方水土便是上上大吉了……

  杨南进了宗祠,从江山戒中取出数万金银堆到贡桌之上,望着杨进等一干杨家成年男子,淡淡道:“诸位叔伯这些年来甚是操劳,侄儿别无他物,这些俗物便请叔叔们拿去分了,以后族中凡事还要多望叔伯相助处理。”

  杨进长相富态,此时一脸谦卑的道:“公爷,小的们如何敢收这金银?还请公爷用来修建宗祠才是。”

  杨南拿出的是数万两金子、数万量银子,这等数量的金银放在桌上,堆成一座小山,看得人眼睛都花了,杨进出身杨家,虽然诧异这巨额财富,但也丝毫不露贪婪之色。

  杨南淡淡一笑道:“宗祠之地,我自有安排,叔叔不必客气,金银之物有若粪土,与我无用,拿去分了吧。”他执掌灵兽山多年,数万妖魔尚且战战兢兢,此时放出几缕威严,杨进等人如何敢抗拒,当下又惊又喜的将金银之物拿了下去。

第三十五章节 宗祠!

  杨南打量了一眼这杨家宗祠,青砖绿瓦,重楼殿宇,显然是经过精心维护的,他想了一想,取出几块灵石布了一个灵光阵和洁尘阵,灵光阵可护宗祠当空,以免凡人破坏,洁尘阵吸收尘埃,可使宗祠内一尘不染,布好两个阵法,杨南这才取出龙宫得来的明珠、金珠、珊瑚等物,印入宗祠上空,以作灯火之用。

  杨进等人见小公爷略施手脚,这昏暗的宗祠忽然霞光灿灿,金光四射,幽暗宗祠之内无数明珠宝贝浮于顶空,照得殿堂有若白昼,这番富丽奢华的奇象早就看得他们呆若木鸡。

  杨南想了一想,挥袖又在上空布了一个隐形阵,用阵法掩去明珠、宝贝真形,让它们看起来像是一盏盏灯火,以免为将来的后世子孙惹下灾祸!

  祠堂正位之上,杨南以精血为笔,用符宗之术留下三道威灵符化为三个灵牌立于宗祠神坛之上,这三道灵符有若三个宗师,若是非杨家之人踏入宗祠,威灵符可化为三个神将,驱逐来人。

  杨南做好这一切,才与方青颜大礼参拜列祖列宗,献上三牲六礼,水酒菜肴,以示祭奠之意。

  夫妻二人拜于神坛之下,方青颜望着神坛之上罗列陈陈的神牌,一脸肃穆的郑重道:“杨家列祖列宗在上,孙媳方氏今日大胆进宗庙祈求祖先保佑,望有朝一日为能杨家正房添丁增男、传承香火!祖先若有灵,便赐青颜一个孩儿吧……”

  方青颜声音沉重,闭目启唇祈祷之时,那股虔诚至真的神情令人震动!

  杨南拜了几拜,见爱妻向祖先祈求之声,心中暗叹这儒门礼教实在强大,这样一个绝世女子竟一直为不能替夫婿生儿育女而耿耿于怀!

  想来,若是不能偿她心愿,只怕青颜此生难安!

  杨南抬眼望着父亲、祖父灵位,心中也起了一番偿还生身之恩,接续香火的念头,但是他虽法力强大,生儿育女之事全属偶然,这种事可不是想有就有的,妻子心结,也只好待来日生出儿女后才能开解了。

  杨南转头温声道:“青颜,你不必如此,祖先定然不会怪罪于你,你我还要相伴数百年,难道连一个儿子都生不出来么?”

  方青颜眼眸低垂,脸色黯淡的道:“夫君,成婚八年有余,夫君渐进而立之年,却无一儿半女,妾身自知拖累夫君往向天道,若能生个一男半女,他日妾虽死也无憾了……”

  在这个世界,二十多年还无子息,已是世间奇事了,这一点如何不叫方青颜深深自责?

  进得祖宗祠堂之内,更是让她感到一种莫大的压力!

  杨南越听越怒,猛然道:“住口!那日朱定所言不过是虚言,你又何必放在心上?你聪明绝顶,怎会在这一点上如此固执?”

  青颜口出不祥之语,让杨南心中猛的一跳,涌起一阵很不舒服的感觉,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不知怎的,一股无名火蓦的从他心底升起!

  两夫妻本来好端端的忽然见杨南一脸怒色,远处相陪的杨进等人无不面面相窥、作声不得,主母当日在这灵堂之上成亲,此事杨家哪个男儿不暗自佩服?

  她虽被杨南训斥,但这等夫妻之事旁人如何敢插手?

  夫妻吵嘴本属寻常,一直温和淡然的杨南也会大怒,更令杨进诸人心中好奇不已,只是,杨南此时已是杨家族长,他们又哪里敢多言一句?

  杨南情急之下冲口而出,见爱妻一脸黯然神伤,他心中懊丧:‘我平日的养气功夫到哪里去了?青颜如此情深,我竟连道心清明都守不住了?’

  情劫如海,苦无渡舟!

  杨南方当此境,才知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之中对这个小妻子情根深种,不能自拔了!

  这虽是修道中人的大忌,但杨南一时之间也顾不得许多,方青颜自责不能传承香火,杨南岂会没有责任?

  两人成婚**载,但相处日子不过半年,杨南平日不近女色,闺房之乐等同于无,方青颜知他一心向道,却从无怨言,她只会自责罢了。

  方青颜垂下眼眸,低低的道:“夫君息怒,妾身再也不说这种话了……”

  杨南定下心神,扶起方青颜,郑重道:“青颜,你放心,此事定能叫你得偿所愿,时间只在早晚,我虽不才,却也不是无后之人,待我成就尊者之后,儿女之事再说不迟。”

  小妻子执念香火,令杨南既叹且惜,青颜绝世之姿,只是有了这一股执念,他日想超脱谈何容易?

  方青颜本见夫婿发怒,正自责失言,当即柔声道:“妾身无状,惹得夫君大怒,还望郎君见谅,夫君志向高远,不必为这种小事费心。”

  杨南点了点头,回望宽旷宗祠大殿之时,黯然叹息道:“青颜,当日你十三稚龄便捧着灵位在此与我成亲,此事我虽不曾亲见,却犹如历历在目!我杨南何等人耶?岂会不知道你这一番似海深情?

  你若真重夫妻情深,当要放下执念一心向道才是,需知祖父遗命虽重,却也不难,何必如此心急?”他想起当日那种情形,对妻子的歉疚又多了一分。

  方青颜脸上虽笑,心中却在叹息,夫婿向来不亲女色,坐拥天下美色却无动于衷,连纳妾之事也只是随口说说,叫他放下修道传承香火怎有可能?夫郎不热切,这种事如何叫她一个女子如何能努力?

  杨南不是无情,只是希望带携身旁之人共参大道罢了,尘世间,每人皆有志向,断然勉强不得。

  “夫君,我明白了,成就尊者,寿有数百上千年,你争的不是朝夕,而是永久,妾身不才,也愿随夫君身边永远侍奉。”方青颜放下自己的念头,对杨南温然一笑。

  无论如何,夫婿便是她的天、她的一切,方青颜虽惊才绝艳,却情性柔婉,从来不会与夫婿多做争执。

  两夫妻回嗔作喜,暂时略过这个话题,杨南轻执着妻子之手,在大殿之内随意流连,一边询问起当日祖父遗命之事,方青颜也毫不隐瞒的将当日事情一一说出,两人说到极处,无不心生感慨。

  杨浦为孙儿呕心沥血安排后事,自然会打算到杨南退回青冥山后的处境,聪慧、刚烈、才名闻于天下的方青颜便是他挑选的最佳孙媳!

  玉笔亲书,郑重叮咛,一个老人最后期望落在一个深受世间纲常影响的女子身上,自然造就了方青颜心中永不消退的执念!

  若是杨南已死,她唯有守着灵位渡过此生,将那遗命忘却,但杨南活着,她一日不为杨家生下男儿,便永远愧对杨家列祖列宗!

  这一番情怀,岂是从不把礼教放在眼里的杨南所能明白的?

  杨南两世为人,自然将世间许多事情淡化,方青颜却生于斯、长于斯,如何敢忘记身为**的责任,两人从无隔阂,在这一点上却有如南辕北辙,相差甚远了……

  对于祖父遗泽,杨南真不知心中该感激涕零,还是心生无奈?

  一入道门,便是出世之人,此番虽下山游历,但却只可斩断尘缘,杨南若是离了青冥山,将来不知多少年后才会回来,杨进等人深知仙颜难得,便恭请杨南留下画像,用来做塑造石像模本,以作后世子弟留念。

  修道人岂会重这皮相法存?这等俗世心思令杨南哑然失笑,大笑之下便也依了他们,他虽丹青之术不甚得体,但方青颜却是有名的才女,工笔人物画得栩栩如生,由爱妻执笔,画中的杨南一身青衣道袍,立于一株青翠杨柳之下仰头望着朗朗苍穹,一柄蛇形弯月法兵轻踏足下,似乎正要冲霄入云一览苍茫天地。

  飘然出尘、仙骨道风从青颜笔下灵活传神的一一显现!

  杨南见到青颜这妙笔生花之作,心中一动,也取来朱笔为爱妻绘下了一幅杨柳寻道图。

  画中的方青颜一身素裙,婷婷袅袅的从宗祠内走出来,望见道装杨南正一脸喜悦,那股由然而发的欢喜跃然纸上,果然是‘青衫素颜、明伦天下’的风范。

  两人放下纸笔,互相打量了一下对方的画像,不觉相视一笑,顿生知已之感。

  方青颜所绘的杨南正留在人间苦思天道之相,杨南所绘的方青颜却以夫君、子嗣为念,其志其人,无不表现的十分传神。

  杨进得了夫妻二人这两幅生动传神的画像,心中大喜,笑道:“公爷留下这等墨宝,待到千百年后,后世子孙也有个念想,杨家出了贵极人臣的老国公,又出了一个羽化登化的神仙小公爷,真可谓一段佳话!”

  杨南摇了摇头,祖父是贵极人臣了,但自己却未必会真的成仙,仙道这条路是那么容易走的么?

  村中各家各户得了杨南给的金银、丹药之后,喜不自胜,杨南也知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道理,便将杨家祖宅修拢了一番,祖坟之地更是设下几个简单法阵,以作护卫之用。

  杨进当天便在祖宅内办下酒宴,请杨南夫妇略进水酒,杨南此时虽已修至辟谷境界,汲取灵气之后可不食人间烟火,但还是坐下与他们略作攀谈。

  “三位叔叔,我在祖宅地下留下十万金珠,他日族中若是有难,便取出一用,宗祠之地乃是我杨家根本,顶上灵珠等物亦可变作他用,杨家若有灭族之危,便举家往宗祠内避难,来敌便是千军万马,也不在话下!”杨南将这番布置尽皆告诉这杨进等三个执事,这不仅是为杨家传承血脉,延续香火,更是了了祖父杨浦心愿。

  宗族祠堂,乃是一个姓氏的根本,断然马虎不得!

  做官会被罢,修仙会陨落,但是只要宗族血脉犹在,便依然后劲无穷!

  杨南既做了这番周密安排,只要杨家村不惹上修道势力,凡间兵马便是来得再多也无用处!

  杨进三人闻得这等仙家手段,早就目驰神迷,如痴如醉,听得杨南嘱咐,忙不迭的点头,杨南叹了口气道:“我杨家如若不谋反,青冥山依然是我故居,后世子孙若不孝为逆,便赶出家门,除去名籍!宗祠之内,非杨姓不可入,否则便有大祸,你等可要牢记在心!”

第三十六章节 古崖石刻!

  杨南一脸肃穆,杨进等人心中大凛,连声应道:“公爷神仙手段,小的一定会牢记在心,这宗祠门口也会立碑说明,外人断然不敢入内。”

  杨南淡然一笑,道:“我今已祭过祖先,从此之后,若是有后,便会承袭祖业,若是无后,这杨家便以你们几支为尊,只要不出逆子,无论为官为民,尽可安居乐业。”

  杨南提起此事,方青颜虽然尽力镇定,却还是心中一颤,夫君无意子嗣,终究还是流露出来了!

  她虽早知如此,但心中仍是不免黯然神伤……

  杨进三人一脸恭敬的拱手道:“我等只是支房,断然不敢有此等大逆不道之念,还请公爷放心,有我杨家族人在,这祖居之地断然不会有问题,我等举家皆等小公爷后人来此接掌青冥。”

  杨南转头对杨大四人道:“你四人跟着我祖父已有数十载,今后便也在这青冥山中落户吧,看守祖居,事关重大,也可免你们奔波劳苦,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杨大躬身道:“少爷,我兄弟四人既无仙缘,也跟不得少爷修仙,便是护卫这一山平安也是生平所愿。”

  这仙道也不是人人都能修的,杨大四仆心知无望,哪里还敢做什么非份之想,只要能在祖宅安家,便是大幸,小公子如今长大成人,自有一番安排,若是日后杨南后人来此,说不定还可以再续主仆之缘。

  杨南点了点头,当即将血战刀法,搏虎式等诸般偶见的武功传授给他们,便是连一些粗浅符术道法也教了不少,他所学甚杂,这村中有道骨的孩童不多,杨南所教的武功自然算得上是当世一流,道术只算是平常,教给杨大四人,也是只让他们防身罢了。

  杨南处理完这些事情,这才与方青**着丹青驴走出故土杨家村,杨大四仆受了重托,从此之后便一心一意在杨家村中住了下来,杨进将杨南画像挂在宗祠之中,与列祖列宗并列。

  杨南离去之时,全村上千老小俱来相送,杨南挥了挥袍袖道:“都回去吧,今次之后,平安本份,可保我杨家村无忧。”

  青驴踏入虚空,踩着白云便往青冥山而去,白云一散人飘渺,唯留下杨氏族人感念不已。

  杨南回了青冥山后,来到锦峰之上,胡杨书院一分为三,其实算得上是三座书院,各院所教的内容大有不同,文院学术、秀院学字、锦院最为驳杂,琴棋书画皆有学习,这锦院便是蓝清执掌,杨南长驱直入的走入书院之中,见到蓝清正抚琴自乐,一旁诸子听得摇头晃脑,悠扬琴声回荡山间,隐然便有几分超然之气。

  琴声铮铮、山泉叮咚,朗朗书声,空山渺渺!

  这一曲空山隐者道尽了儒门圣贤‘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的大志情怀!

  杨南听到这等高雅妙音,拍手笑道:“乘长风破万里浪,直挂云帆济沧海!蓝师好博大的胸怀,小子佩服!”

  蓝清一曲抚罢,见杨南到来,笑道:“杨南,宗祠之事可已了结?”

  杨南点头道:“有劳蓝师问及,家事已毕,正要回山修炼,特来蓝师处回禀。”

  蓝清定睛向杨南一望,眼中露出几分暖色,道:“道门与我儒门大不相同,道门虽入世,却讲出世,儒门处当世,讲应世,佛门处今世,却修来世,前世、今生、未来,三生之道,相应道、儒、佛三家,虽看似大不同,却正是根源如一,这青冥山上有一古崖石刻,传是上古仙人古迹,你若有空,可以前去一观,或可从中悟得至道意境。”

  古崖石刻?杨南听到儒门宗师评价三教,正佩服不已的时候,忽听蓝清说青冥山有仙人古迹犹存,当即起了好奇之心,拱手道:“小子正要潜心修炼,蓝师既是指点,小子这便去了。”

  蓝清挥了挥手,示意他不必多礼,心宗儒者向来不拘礼仪,他这般随意自如,杨南倒也轻松了许多,他来这文气荟萃之地本意是处理完公事之后寻得一处清静之地修炼,这青冥山既有仙人古迹,杨南顿时生出一股强烈的好奇之心来。

  方青颜自己郎君又要修炼,当即微笑道:“夫君,你难得回一趟青冥山,不如在此盘桓数月,我自己回温阳府便是了。”

  修仙修仙,不修怎能成仙?

  一个道士若是不下苦功,只是沾染俗事,如何还有望仙道?

  方青颜从不愿让自己拖累杨南进境大道,如此善解人意的妻子让杨南汗然,他想了一想,点头道:“好吧,你回温阳府多陪陪父母也是正理,我派众亲卫随你前去,你有岳父大人相护,想来在温阳府安全无忧。”

  方青颜嘻嘻一笑:“夫君多虑了,我自小便在温阳府长大,哪里会有什么危险?”她虽然毫不在意,便对夫郎关切之情却很是受用,一番柔情蜜意放到杨南身上,虽不能令他衷情似海,却也换得了几分真心!

  这真心,对平常人来说,远远不够,但对杨南来说,已是十分不易!

  杨南摇了摇头,他心中自有隐忧,朱定虽然来历神秘,但是术数一道修为却十分惊人,他既说青颜活不过今年,那就要小心为上!

  “青颜,小心驶得万年船,你回南洲之后,不可出城一步!我命老螃等放下一切事务,全力护着你便是,除非有人将南洲推平,否则定然伤不了你一根毫毛!”杨南眼露煞气,他倒不相信,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有如此大胆来州府重地杀他爱妻?

  他与步虚不同,步虚外冷内煞,他却是外温内冷!

  这一世,除了祖父、妻子,便是亲如叔叔,挥刀相向又如何?

  尘世间,除我所爱之人,皆可斩之!

  杨南神情郑重,方青颜也知此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笑道:“妾身遵命,夫君大人,你既是仙道中人,何必信这命数之说,小心着相了哦……”

  青颜俏皮的眨眨眼睛,大有欣喜愉悦之色,杨南莞尔一笑,若换是旁人,他才懒得理他死活,只是,这个情深意重的爱妻却大不一样,若她真如朱定所说那般出了意外,杨南真不知自己该如何自处!

  若无命运,杨南怎会轮回到这个世上?

  可见命运气数之无常!

  不是不能超脱命运,而是杨南还不够强大!

  若能真成神仙,自可斩尽因果气数,定三界六道诸般因果!

  在此之前,他若不步步为营、小心谨慎,又怎会活下来?

  杨南唤出虾统领等百十个小兵,肃然道:“老虾,你带着亲卫紧随主母身旁,回到南洲后聚拢老螃、章鱼、赤阳、大鹏四人,我不在这数月之间,若是主母出了半点差池,我便要你们的脑袋!”

  四个大宗师,配上数千师级妖兵,已算是人间武力极致,如果这样还不能保证青颜安全,天下哪里还会有安全之地?

  虾统领见主子杀气腾腾,吓得缩了一缩头,随即砰砰拍着胸脯大声道:“小爷放心,有我老虾在,若有人想伤主母,便要从老虾尸体上踏过去,老虾在,主母在,老虾死,主母还在!”

  百十个亲兵齐声道:“我等皆愿为主人效死,但凡有难,必先死于主母之前!”

  家养的妖怪,总是比较忠心,杨南放下了心,淡淡道:“若能保住主母,他日便是大功一件,只要我杨南有的,便也是你们的。”

  方青颜见夫婿为自己安危多做周密安排,心中感动,口中却说不出来,只是凝望着杨南,一双妙目中波光横溢,满是柔情。

  “青颜拜别夫君,望夫君勿以贱妾为念,专注修道才是。”方青颜盈盈一拜,纵起一朵白云,在众亲兵的护卫下便往温阳府而去。

  不知怎的,杨南心头始终笼罩着一团说不出的阴影,这种感觉稍纵即逝,他想要深究,却一无所获,最终还是自嘲的摇了摇头:‘一下山来,多了无数纷乱俗事不说,连心肠也变得柔软起来,这副样子,如何能修成通明道心?’

  杨南淡淡一挥衣袖,沿着山顶台阶而上,锦、文、秀三峰并排而立,好似三支古雅朱笔耸立在天地之间,青冥山文气峰顶上,果然有一大片险峻峭壁,杨南踏着阴蚀法兵到得峭壁之上,忽见上方有六个硕大古字如刀斧砍劈,赫然深入石中!

  轰!

  一股说不出的强大精神威压迎面而来!

  杨南心神一震,悚然而惊,那一瞬间,他恍惚间好像看到无数神兵利刃破空而来,一下子将自己围在当中,这些利刃兵锋所指,竟有鬼哭狼嚎、天地咆哮之威!

  前世!今生!未来!

  六个巨大而威严的古字似是一幅幅图画,在险峻峭壁间蜿蜒游动!

  那一笔笔、一字字都满是天地正力凝聚所在,好似擎天巨柱、好似威凌神兵,令人望之生出渺小之叹!

  杨南见到这般银钩铁划,鬼斧神工的古字,心中感受到的却与儒门学子大不相同!这六个大字分明是兵宗手笔!只有兵宗锐气方能在这绝壁之上写出这样神鬼皆惊的大字!

  字中蕴藏着无穷无尽的凛然杀伐之意,每一勾、每一划似是一柄神兵跃然而出,欲斩破红尘根源,破灭三生六道!

  没有兵体,光有兵意,便让人一望而胆战心惊!

第三十七章节 前世、今生、未来!

  ‘好厉害的兵宗神通!不知是何等先贤,竟能留下如此大手笔?’杨南心中暗自震骇,他人看到这六个大字,不过是以为仙人遗迹,但是落在杨南眼中,却能看出这位前辈的法力何等高明?

  这六个大字一气呵成,分明破入山腹,与山体连结成为一个整体,山在,字便在!字与山体灵脉早就连成一片,彼此相融,不可分割!

  其字气韵十足,那股神气能直入人心肺腑,看一眼就好像字是刻在人的灵魂上一样!

  欲毁古字,除非将青冥三山尽皆斩灭,否则这六个古字夷然无损!

  这等神通,端是可敬可畏、可惊可怖!

  以杨南今日修为,挥兵斩去,斩下一座山头容易,但想要留下这六个如此神韵十足的大字却极难办到!更不用说能用字而将山体灵脉尽数连结!

  似想当日那位高人一掌劈去,神魂如一,掌如神兵,不仅让字划留在山壁上,更让其中神意与地脉灵气相互连接,这等神通,只怕已是圣人级数的修为!

  ‘蓝师说三教如一,大道同源,想必是参悟这六个大字才能得出的念头!只是,不知道这前世、今生、未来代表的是什么思想?’

  是天人如一?还是诸法归元?

  ‘三教如一……三元神剑……天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杨南盘膝在峰顶坐下,对望这六个苍劲古拙的大字,心中略微有些明悟。

  前世、今生、未来,对应道、儒、佛三家学说,更是魂、魄、神三灵汇聚代表!

  这六个大字果然跟自己看过的三元神剑大法大有干系!

  魂剑斩魂,代表前世,魄剑斩神,代表今生,神剑斩身,代表将来!

  魂魄神三剑若能合一,斩去魂魄,断了前世因果,斩去神魂灵气,了却今生夙愿,斩去肉身法体,破灭未来种种!

  或也可以说,三剑如同三个元神,过去的我、现在的我、将来的我……

  过去的我不可恋,故可斩之!

  现在的我不足畏,亦可斩之!

  将来的我不可期,更可斩之!

  六字如剑,斩断了现在、过去、未来,终将形成一个超然、浩瀚的本我!

  借此境、晋入玄妙大道,方能成就无上神通!

  这,便是六字之中蕴含的真正剑意!

  昔日杨南在神识之中怎么也看不明白魂剑祭炼之法,此时忽然明白这魂剑该如何修炼了,炼魂剑,需当以神兵为一个分身,寄托过去的自己,汲取无上灵气,法力大增,可斩冥冥枷锁!

  这剑若是炼成,一剑斩去,轻则可令敌人魂飞渺渺,重则斩落冥狱因果之道,威力当真恐怖至极!

  魂剑既是斩人魂魄,也是斩断自身前世因果!

  杨南今世有如此狠辣性格,未尝不是前世因果造就!

  所以,六字秘法神通,铸就无上神兵!

  观摩前贤神通手迹,这种机缘极其难得,若非杨南早就得了三元神剑大法、又对兵宗之道深有体会,他也决难体会那不知境界的高人那一刻的心境!

  杨南在古崖石刻前一坐便是数月,不眠不休,一心参悟这六个大字中蕴藏的奥妙之处,他如今既无神铁,也无灵气,唯有像阴蚀纳兵魂的神通一般,将这六个大字的神韵、气势、笔画尽皆印于神魂之中,待来日寻得兵体,这六个大字便是兵魂!

  三元神剑大法若能修成,以这六个大字的凛然杀气,天下谁能当之?

  前世乃魂,红尘历历尽在眼前,多少人间悲欢离合,种种喜怒哀乐全都在脑海浮现!

  今生是魄,落魄无奈,背井离乡,逼迫羞辱,举步维艰,今生幻象忽明忽灭,如梦境一般不可预测。

  未来是神,本心寄神,本性定命,是沉沦,是奋起,是无畏,也是那无尽的道境!

  忽一日,杨南直到将这六字的神、意、劲完全构造完成才站起身来,数月之间领会了其中些许剑意,竟使他兵宗神通威能大涨,圣品的阴蚀法兵更是犀利难敌,寄托了少许六字剑意的法兵气势远胜以往。

  持此剑,杨南似乎有斩尽天地的豪情!

  天空轰的一声响,一道惊雷突然响起,天地之威与六字之威似是相融并会,构成了一个森然威严的世界!

  杨南心念一动,人兵合一,化做独角黑蛇后翱翔于青冥上空,此时青冥九霄之上正天雷阵阵,天地一片肃杀,道道紫色雷光纵横捭阖,从天际垂下。

  此时竟是雷雨时节,道道银蛇自天际横行,天地之间一片肃杀冷冽气息!

  ‘正好借天雷祭炼一番新得的六字秘术神通!’

  杨南脸露微笑,伸手一指,将江山戒中的天外彩舟放了出来,舟中倪彩看到这天雷万道、紫光如芒的可怕情形,却是一脸大喜的道:“杨南,你自去吸纳天雷,不用管我,我正好要设一个雷池做彩舟法力池,这雷光当中正是我大展身手之处。”

  倪彩得了九元龟甲阵图之后,真努力参悟个中奥妙,阵法之道本来便是借人工而模仿天地神威,他见到天雷轰鸣的情形,正有意吸纳一些雷力来做天外彩舟的法力池。

  杨南蛇头轻摆,放下彩舟任由倪彩去折腾,倪彩驾着天外彩舟飞入雷电交加之处,三十六座九九归一天雷阵同时发动,每一道雷电击下,俱都被分解成无数雷灵传到无名神碑处。

  雷电轰击不缀,倪彩嗔目大喝,手上法诀急划,竟一时间同时控制着三十六个法阵拼命的汲取天雷法力来。

  天外彩舟之上七光齐敛,唯有剩下无尽的紫光不断闪耀,三十六道天雷阵经过倪彩祭炼,既可喷吐雷电伤人,也可吸纳雷电入舟,只是天地风雷,向来无情,若是被天雷卷入密集之处,他倾刻间便会连同彩舟化为齑粉!

  杨南见倪彩这等疯狂,摇了摇头,自顾自的舞动法兵蛇躯,接受天雷锤炼。

  天地风雷,远非当日七煞寻仙道中那等小雷可比,每一道雷光击下,其势汹汹、其声隆隆,威能巨大无比,杨南只能到雷光较小的地方慢慢接引道道天雷锤炼法兵蛇躯。

  轰轰轰!!!

  每一道雷光及体,雷力必将遍及全身,纵然以杨南法力之雄浑,也要禁受不住这宇宙之中最浩瀚毁灭的力量!

  但是圣品法兵若能熬过这天雷万道,便能兵体不损,永难毁坏,更能让他人兵如一之术修炼圆满,所以,这一关他又必须要过!

  ‘前世是魂,寄我过去,虽天雷亦不能灭之!’杨南默然想起那六字秘术神通中的前世篇,不灭阴轮所化的神魂越发镇定,迎接天雷轰击时虽惊却也无险。

  轰轰轰!

  不久后,连挨了数十道雷电,杨南只觉得三魂七魄尽皆麻痹,神魂僵硬难动,天雷最能灭魂,这数十道威力恐怖的雷电虽然有黑蛇兵体接下,但小部分还是伤及杨南神魂,杨南正魂不附体之际,心知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初练六字秘术神通,神通太过弱小,再在狂暴天雷中呆下去的话,便是道消身亡的下场。

  ‘事不可尽,过犹不及。’

  杨南也不贪得,他拧过蛇身,正要飞回青冥山之际,忽见远处天空中天外彩舟的情形更加不妙,原来不知不觉间,倪彩贪恋收集雷力,竟驱舟进入了一个密集无比的雷罡电网,彩舟之上虽有三十六道天雷阵,但是如何能抵这天地之威?

  苍穹中阴云四合、紫光如狱,竟将天外彩舟扯得向雷电漩涡中心而去!

  倪彩虽知情形不妙,正要驾舟飞逃之际,却牢牢被雷罡电网吸住,无论如何都逃不出来!

  无尽的天雷一道接一道的轰了下来,天边银蛇狂舞、紫弧裂天,看起来可怕至极!

  ‘不行了,若不救倪彩,不多时彩舟就会瞬间变为齑粉,倪彩就会神魂俱灭!连一丝渣子都不会剩下!’杨南看到那天际之上那威力恐怖、纵横交错的天罡雷网,心中着实恐惧!

  若是这般游过去,只怕挨不了几道天雷,纵然法兵之体强横,在这雷罡电网这中,就是仙品的黑蛇法兵也要解体了!

  只怕,到时他自身都难保!

  ‘怎么办?还是唤永儿相助?’杨南转念便唤出永儿问道:“永儿,你的七彩神光可能护着我去将彩舟卷回?”

  “主人,那是雷网中心,我若回复原来的大威能还能游刃有余,如今只怕挡不住几道天雷便再难发出神光!还是不要去的好!”

第三十八章节 雷罡电网!

  永儿望着天空无尽紫雷,小脸上露出一丝惧色,他虽能汲取这天地之力为已用,此时灵力大损,神通皆失,七彩神光极弱,如何能抗得过这天地正力?

  ‘不行,倪兄不可不救!’杨南咬了咬牙,倪彩不能不救,这布阵奇才虽然只痴阵法,但是若是畏惧天雷眼睁睁看着他飞灰烟灭,杨南断然做不到!

  虽与倪彩交往未久,但二人相处却是一见如故,杨南无论如何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倪彩丧命!

  ‘我便拼上一拼!’杨南鼓起法力,将下元灵窍内的法珠喷出,在身周化出一条青龙,龙蛇相缠,向天雷中心的倪彩扑去!

  轰轰轰!

  杨南每游动一步,便有无数雷电击下,这天雷击至神魂深处,似乎将杨南三魂七魄尽皆分开,藏在黑蛇体内的肉身同样被天雷洗礼,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杨南的肉身魂魄一瞬间被雷击成碎块,又瞬间在黑蛇体内凝聚成形!

  每一道大威能的雷电击下,杨南的肉身魂魄便散开重聚一次!

  若不是有黑蛇法兵相护,他断然没有收拢肉身、重聚魂魄之能!

  天雷碎体之时,黑蛇法兵散发出一股强横气息,在须臾刹间将主人深藏体内的肉身神魂复原回来,面对天地最刚猛霸道的雷力,杨南如同一个婴儿般毫无反抗之力,只能凭借着抗雷极强的法兵护着自己。

  但是,这种诡异的情形却令他苦不堪言,谁能承受身化齑粉却再次重组的痛苦?而且还是数十次、上百次?

  这种痛苦非语言所能形容,若有绝大毅力,心念一松,便真的会化为齑粉!

  紫光如狱,黑蛇若丝,在苍穹上奋力游动,黑蛇法兵中蕴含的灵力越来越弱,杨南重组的速度就越来越慢!若是法兵灵力尽失,杨南瞬间便会灰飞烟灭!

  轰轰轰!!!

  虚空渺茫,无数道紫光电蛇紧紧交缠在一起,杨南同时驱动两种法力,连挨了数十道天雷挤进雷罡电网中,青龙法珠已被天雷击得踪影全无,杨南苦心修炼十年的水行道法修为到了这里已尽数赴之东流!

  黑蛇法兵更是身躯爆涨,似要被强行灌入的雷力撑爆,杨南苦苦维持着兵体,终于卷到了天外彩舟,此时彩舟上三十六道天雷阵已毁十之七八,舍利子早就让无数天雷打成齑粉,九元龟甲阵早就灰飞烟灭!

  倪彩正绝望之际,忽见天际一条黑色大蛇伸出尾巴将彩舟卷起,以身躯护住彩舟,那无数天雷一道接着一道击中蛇躯,不知击飞多少蛇鳞,露出可怖的血肉来。

  黑蛇遍体鳞伤,似乎在做垂死挣扎,蛇体中的杨南更是苦苦维持着最后一丝意念:一定要将倪彩救出去!

  倪彩心中激荡,大喝道:“杨南,快走,不要管我!若是被雷网吸住,你我都要丧命!”

  杨南心中苦笑,此时他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恐怖雷网早就发出浩大无穷的吸力,死死的吸住了黑蛇身躯,青龙法珠泯灭无伦,杨南苦炼的水行法力被雷力消磨的一干二净,黑蛇身躯再也支持不住,正不断分解开来!

  轰轰轰!!!

  万道雷光击下,连带着蛇体中的杨南也发现,自己再难将破碎的肉身合到一处了!

  下一刻,便是杨南身陨死期!

  铮……!!!

  永儿跳出小铜钱,小手挥过,七彩神光似一道天幕及时挡住万道天雷,无数道天雷依然毫不留情的轰了下来,打得七彩神光一阵波动,永儿小脸紧绷,大叫道:“主人快走!跳出兵体,到我铜钱世界中来罢!”

  情势危急,永儿只会忠心护主,此刻深困雷网难以脱逃,唯有让杨南入铜钱世界中才是上上之策!

  杨南苦笑道:“跳出兵体?你那七彩世界只容神魂进入,我岂不是要成了孤魂野鬼了?”永儿铜钱世界早让杨南探得明白,他想与铜钱融合为一决难办到,但是神游其中却无问题!

  但是,舍弃了肉身,变成了一个鬼魂,从此只能改做阴修,今世苦功付之流水,这叫他如何能做得到?

  永儿的七彩神光只挨得十多道天雷,便渐渐破碎,他急的大叫道:“主人,快进法宝之内,如若不然,便要神魂俱灭了!”

  雷光、七彩神光、黑蛇之光,三种光芒在杨南分开又聚拢的肉身处相互交杂,好似各为其主的军队正在相互交战,杨南只觉自己上一刻身化飞灰,下一刻却依然真实存在!

  三种光芒相互纠缠着杨南的肉身,他神魂一动,忽然感到小铜钱上隐隐传来一丝微弱的力量!

  这股力量柔如丝,清如水,如一道绵延不尽的水流缓缓注入魂魄之中,不灭阴轮得此强助,又硬生生的将杨南散开的魂魄重新聚了起来!

  若非他早看淡生死,毅力超绝,只怕念头一松,肉身就会化为烟尘消失了!

  “杨南,你还是听永儿的吧!”倪彩极度自责的道:“此事全怪我贪功冒进,筑下此等大错,如今错已筑成,万死难辞其疚!”

  轰轰轰!!!

  十多天雷轰了下来!一举将永儿神光打得灰飞烟灭!

  永儿哼也来不及哼一声,神光大损,便回归铜钱世界避难去了,他只有身在铜钱世界中,才能接引主人神魂入内!

  “阿南,你我相交一场,谁能想到竟会死在一起……”倪彩心头大痛,心知下一刻便是二人丧命之时,他自己死了不要紧,害了杨南这个良友却是难辞其疚!

  “不!还未到绝境!让我试试!”杨南抬起头来,看着不断分解掉落血肉的阴蚀法兵,眼眸越发清亮,他一瞬间拢法力,将肉身凝取在一起,上元窍穴中不灭阴轮迅速转动,默想起这数个月来努力参悟的那六个大字!

  天空中似是有一个看不见的人,手执着一支朱笔,点、横、撇、捺、勾,写出了一个又一个大字,那淡淡的字体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一时间布满了整个天幕!

  前世、今生、未来!

  六个鬼斧神工的巨字被杨南用上元窍穴中写了出来,如无数把神兵冲霄直上,牢牢挡在上空,六个虚影般的巨字散发着无边宽广气势,一瞬间竟将所有天雷吸了过去!

  ‘这六个大字竟有这般效果?’杨南一怔之间,倪彩瞬间明白过来,大叫道:“杨南,快收了黑蛇法相,进入彩舟来,这六个怪字挡住了天罡雷网,我们快快逃命吧!”

  杨南摇了摇头,眸中似有所悟的道:“不必逃命,想不到这六个大字竟有如此妙用……”

  前世,今生、未来!六个大字由杨南神念变化而出,蕴藏着杨南对留下六字的仙圣前辈种种领悟,这六字既似三生诸道,又似法体兵魂!吸收雷电之后竟能化虚为实,一点一点的变成真的大字来!

  ‘这是真正的三元神剑大法!这真的是清崖祖师留下的精神意念!’

  杨南呐呐轻语,忽的纵起蛇身飞入六字中间,一同接受天雷洗礼,大部分天雷被六字天幕挡住吸收,小部分天雷击下便被彩舟、永儿和杨南汲取。

  天雷不断轰下,六个大字分拆开来就是一个个笔画,犹如一柄柄神兵,似是可以无穷无尽的汲取天地之力,永远没有饱和之相,源源不断的将天雷转化吸收。

  杨南见此异相,心中狂喜不已,这数月苦修参悟的六字秘术果然威力无匹,只要吸收了这无尽天雷,这兵魂就真的算成了!

  阴蚀法兵本已是圣品之阶,被天雷击得鳞落血喷之后,兵体反而更加纯炼起来,天雷擅能驱除杂质,蛇体之中蕴含的另一半元晶阴神铁一同被天雷炼化,这柄本命法兵赫然一跃成就了圣品中阶!

  杨南回到彩舟之中,吐出法兵粹炼兵体时,隐隐感觉到自己神魂之中好像少了一种水行法力,却似乎多了一种浩然之力!

  他心喜之下神查九窍之时,却发现上元窍穴通体透亮,下元窍穴虽无法珠,却依旧灵力稳固,而中元窍穴却多了一颗雷珠!

  这道雷珠至刚至阳,所有入体雷力无不汇入中元窍穴之中,这一次竟是因祸得福,真的炼化了一个新的窍穴!

  ‘福兮祸所倚,祸兮福所焉!看来这话真是至理名言!’杨南受了天雷轰击,心志比从前更加坚毅不拔,道心大有长进,若是他畏惧天雷而不前的话,境界便永难前进,这一番祸福实也难料。

  紫光充盈,前世、今生、未来六个大字吸收雷力已到极致,天雷却依旧轰击不休,杨南心知再下去便真的不用走了,当下一催永儿、倪彩,从天际飞回青冥山顶,那六字乃杨南精气神所化,自然如影随形,跟着杨南飞了下来。

第三十九章节 阴阳灵窍!

  杨南仰首望着天际那依旧疯狂暴虐的无穷雷电,心中不自禁涌起能这天地之威的畏惧之情,圣人尚且畏惧雷鸣电闪,更何况杨南此时这小小宗师?

  这一次若不是靠着参悟六字秘术得来的神化大字,杨南势必要落个飞灰烟灭的下场!后果实在令人又畏又惧!

  天外彩舟已经十毁七八,诸般法器皆化为乌有,但是倪彩却兴奋的哈哈大笑:“因祸得福,真是因祸得福啊!”

  他抬起头来,一脸狂热的望着杨南道:“哈哈哈!天地雷威,犀利难当,这一番险死还生果然令这天外彩舟聚成了一个阳雷池,有此雷池,法力便是无穷无尽,无生无灭,若是再能布下无数雷阵,到时有此舟在手,天下谁人当之?”

  天雷万道,已将天外彩舟变成了一艘不灭雷舟,不但通体材质浑然一体,那法力池却古怪的没有损坏,反而将无形无质的雷电化成了一滴滴雷液,这法力池变成了阳雷池,不死不灭、有形有质,其中不知蕴藏了多么恐怖的天地巨力,倪彩正在阳雷池边又跳又叫,状若疯狂!

  这样的雷池稀世难逢,便是大威力的仙圣也未必能做得出来,他意外得了这样绝世难逢的宝贝,怎能不兴奋若狂?

  倪彩满面红光的道:“阿南,给我一点时间,我定能炼成一件仙家灵宝!真正的仙家灵宝!”

  杨南见他满头长发俱都被雷电烧焦,好气又好笑的道:“倪兄,彩舟十毁七八,如今哪能再用?”

  倪彩摇头毫不在意的笑道:“诸般法阵、法器虽毁,但是这舟体经过雷力粹炼,已成雷舟,雷电乃是天下至刚至暴之物,有此不灭雷舟,我便可炼出一艘仙品法宝,以宗师之力炼成仙品法宝是何等荣耀?”他说着摇头晃脑,手舞足蹈起来。

  杨南见这倪彩丝毫没有惧怕之色,不禁也有一种‘无知者无畏’的感觉,这天雷万道岂是好受?刚才稍有不慎便会一起完蛋,此时六字已然吸足雷电,已不可能再用,天雷再来一次的话,一定会死得愉快!

  际遇可遇不可求!这雷罡电网果非凡人所能触碰!

  若不是六字剑意正需无尽灵力形成实体,杨南此时早就含笑九泉了!

  倪彩兴高彩烈的要求回江山戒中炼制不灭雷舟,杨南转手便将他收了进去,这不灭雷舟虽然遭了大难,但舟体还在,只是诸般法阵皆毁,但有倪彩这个怪才在,修复法阵、炼制法器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留在江山戒中的黄善和妖兵们早就被兴奋不已的倪彩赶了起来,七手八脚的助他修复不灭雷舟。

  永久这一次也吸了不少雷电之力,身形更加凝实,七彩神光总算可以用上一用,永儿若无天地灵物,光是吸收灵气,炼化的七彩神光少得可怜,这一次也是借此机遇,炼了不少神光在手,杨南他日要用来保命,也不会拮据。

  “主人,这六个怪字真的成形了,不过你怎么才能把他收回窍穴中去?”永儿指着杨南头顶那紫光闪烁的六个大字,小脸上一片好奇之色。

  杨南这才发现,这六个古字已然如同灵物,虽然能听从他的命令,但却与法兵大不相同,没有兵体就没有神通,无论如何也收不回窍穴中去了。

  “永儿,这六个大字就放在你彩光世界中吧,或许找到兵体后我能炼出魂剑来。”杨南看了看胸前的小铜钱,忽然想出一个主意来,这六个大字乃是三元神剑大法所化,两个字为一种法剑,只要有了兵体,就一定能炼出魂剑来!

  永儿点了点头,他收起这六个大字倒不费力气,彩光世界只能收进灵体,这六个大字只是雷力所化,收起来也不难。

  这一次虽然惊险,但杨南收获却更多,黑蛇法兵借雷成形,成就圣品中阶,阴煞之中隐含一道阴雷之息,阴柔之中带着一丝阳气,显得极为特别。

  杨南意外开启了一个新的窍穴,中元窍穴中至刚至阳,小小雷珠法力无穷,竟似不在阴蚀法兵之下,杨南抬起手来,却发现手腕上的青龙异相消失不见,反倒多了一道雷电符号!

  上元、中元、下元三大窍穴皆已成型,这就意味着自己迈往尊者境界跨了一大步!

  六窍贯通,尊者法力,九窍连珠,兵圣之境!

  一次雷罡电网的轰击竟能这这般福缘,让杨南又惊又喜!

  不过,水行法力忽然成了雷行法力,这种诡异的情形实在让人琢磨不透!

  ‘身具阴、阳异相?这算怎么回事?’杨南愕然不已,对这种情形实在不明所以,他忽的又明白过来:‘也就是说,自己的不灭阴阳轮从此之后不仅可以修成不灭阴轮,更可兼修不灭阳轮?’

  想到此处,杨南嘴巴张大再也合不拢来,他不由得想起当日师父步虚手执不灭阴阳剑,一剑便破六大宗师的威势来!

  若能将不灭阴阳轮炼到高深境界,天下宗师还有何惧之?

  ‘没想到躲在兵体之内,雷罡元力将自己的肉身魂魄尽皆劈开,却是带给自己一股先天雷力!凭借这股雷力,赫然便能成就前人所未有的法相——不灭阴阳之相!’

  杨南心中欣喜若狂,他这才知道,自己这次在雷罡电网中最大的收获不是不灭雷舟,不是永儿的七彩神光,而是这颗小小的雷珠!

  一颗小小的雷珠竟能造就千古所未有的异相,更能让他不需师父便能修炼不灭阴阳轮完整功法,这等好处便是给个先天灵宝也不换!

  不灭阴阳轮修到顶级,便能成就不灭圣体,那才是真正的长生!

  只不过,像这样的际遇永难再得,六个大字已然不能再吸雷力,杨南既不可能创造出新的六字秘术挡住大部分雷电,更不可能承受那无数次天雷灭体的危险,他更没有另一种青龙法力去换来雷罡元力!

  即将粉骨碎身的那一个奇特时刻,杨南似乎连永儿的神光、黑蛇的阴煞之气都吸收进肉身!

  当时若不是他凭着一股不屈意志,任意一道雷电早就将他轰成齑粉了!

  再试一次的话,稍有分心之下,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这种际遇只能是诸多巧合的产物,杨南回想过来,才知当时稍有差池,后果会有多么可怕!若无新练成的六个古字,他最终只能逃进永儿的小铜钱中做一个孤魂野鬼了!

  天地之威,实在不可小视,传闻九霄之上尚有九重结界,想要飞升,就要历经九重洗礼,飞升仙人若是法力稍不精纯,便会身化飞灰,所以,飞升之时,定要准备充足,慎之又慎。

  经此一役,天下还有何难事能够放在杨南眼中?

  杨南回过神来,立于青冥山巅俯瞰苍茫天地,心中踌躇满志,望着天空万道雷光,不禁大声喝道:“我志——长生!”

  这一喝,远远在山间荡开,山间糜鹿皆惊,虎牛狂奔,满山俱都回响,‘长生’二字……

  杨南情难自禁之下,陡然喝出平生志愿,回过神来,不觉讪讪,还好山顶无人,否则便要让人笑话,他此时只是宗师二阶,阴系法珠已然有了两颗,雷珠虽只一颗,但却法力庞大,不过,离长生之境还有十万八千里,这般狂妄喝喊,若是尊者、圣人听到,岂不笑爆肚肠?

  杨南下得峰来,往气峰而去,气峰字院中,公辅宗师正手执朱笔,焚香书写,杨南进得院中,身上不染半点雨珠,公辅宗师见得杨南今日气象大异以往,神定意凝,有若山岳,神光气足似雨后青山,一股勃勃生机!

  他不禁赞叹道:“呵呵,阿南数月参悟,果然大有长进,怪不得敢在山顶直叫长生二字!”

  杨南这一喝,真可谓满山皆知,他一脸讪讪的笑道:“小子无状,宗师勿要笑我,只是立于山巅俯瞰天地,望见天雷之威,山河之秀,不觉忘情呼喊罢了。”

  公辅宗师放下朱笔,点头笑道:“儒门只求济世,死后亦可为神,正气不灭,神魂犹在,虽死犹生尔,道门只求长生,虽有济世之心,不过只是当做红尘历炼,你求长生之愿,亦是正理,不必害臊。”

  杨南嘿嘿一笑,转过话题道:“宗师今日又写什么字?我观那古崖之上六个大字非同小可,不知是哪位仙圣手笔。”

  公辅宗师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据书院中古书记载,一千年前有一位道人默坐此山之下,风雪交加,雨打冰雹,数十年未动,忽一日而书下六字,字字如鬼斧神工,令人望而心惊,此道人一书而罢,仰天大笑而去,更不知来历,但这六字却成了青冥山的护山法宝,凡有妖魔鬼魅进山,六字嗡然作响,化为无数神兵斩妖除魔,好不厉害!”

  杨南早知这六字神异之处,倒也不以为奇,这六字兵锋杀气皆与山体融为一体,这满山之中只有野兽而无妖怪,可见这六字的厉害!妖魔鬼怪若是敢来,那就是找死了!

  他也不提在九霄雷电中之事,口中道:“这道人既是字化兵形,应是我兵宗之人,只是不知出身何派,实在令人敬佩不已。”

  公辅呵呵笑道:“凡人只有百年寿命,先贤之事早已不可考证,不必深究,阿南,你自幼也随老恩师习得书法,不如来写几个字,也好挂在学堂之上,以作山长留念,他日后人有知,当也知道这儒门之中,居然还出了一位兵宗大家!”

第四十章节 再遇李浩!

  杨南见公辅丝毫没有门户之念,心中佩服,当下也毫不推辞的执起笔来,摊开一卷宣纸,仔细思索了一番,方在白纸之上龙飞凤舞起来。

  公辅见杨南笔意森森,凛然有无尽杀伐之气,字体行间,无不显露出一股兵锋难当之意,当即点头道:“不错!这几个字虽无儒门中正平和之相,却自有一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大无畏气魄,好字!好字!!!”

  杨南写的正是:禀正气,怀天地,虽千万人吾往矣!十三个字汇集了他数月来的参悟,虽然比不上摩崖石壁上那如同天工鬼斧般的大字,但却也有一股纵横捭阖的气概。

  这种字体一笔一画如同刀剑交击,瘦且狭长,正是当今儒门所未有的犀利气象,难怪公辅宗师会连称好字!

  杨南放下朱笔笑道:“宗师见笑了,我观当今天下乱象纷呈,北方胡族蠢蠢欲动,心中更想我神州儒门虽推崇王道,但王道尚须霸道相辅,否则柔失其刚,仁失其锐,便成无用,是故才写此大字。”

  公辅眼放精光,叹息道:“可惜,可惜呀!你这般心胸居然身具阴兵法相去修道,放到朝庭之中必是一代良相!此等人才独善其身,可惜……实在可惜!”

  杨南哑然失笑,这种经验他前世之中比比皆是,更是极符合心宗之学,公辅居然会认为他是什么良相,实在令他汗然,门扉轻推,几个人走了进来应声道:“可惜什么?公辅今日难道写出千古难寻的好字来了?”

  杨南转过头去,才发现蓝清、言钱二位宗师正带一位贵介公子走了进来,应答的可就不是蓝清?

  那贵公子打扮的男子躬身向杨南施礼道:“世兄,数年未见,不知仙体安否?”

  这人面容清俊,步伐之间似是龙行虎步,凛然有股说不出的威仪!

  那一双神光内蕴的眸子正望着杨南绽放出几缕喜色。

  杨南呵呵笑道:“好你个小鼻涕!我哪是什么仙体,在三位宗师面前,休要取笑!”

  这个贵公子自然就是纯王李浩了,他被杨南笑骂,却露出一脸温然之色道:“我刚进山来便听得有人在山顶上大呼我志长生,不知是哪个古板在喊?”

  杨南与他一见面便要斗嘴几句,不过此时有三大宗师在场,他也懒得跟李浩争,淡淡道:“你怎么数月才来,我不是下山之时就派人去跟你联系了么?”

  这李浩当真可以,想争天下的是他而不是杨南,他居然到现在才到青冥山上来,杨南腹中暗暗好笑,李浩对自己又是作揖又是陪罪,真把上古圣君的礼贤下士功夫练到了化境了……

  李浩苦笑道:“杨世兄,你又不是不知道,如今藩王等同自治,我东洲龙泉府境内今年大旱,百姓生死乃是第一,我刚刚处理完此事就跑来了,世兄千万饶恕则个!”他说着,连连作揖陪不是。

  他一介王爷之尊,却在杨南面前做出平辈朋友的架式,杨南心中倒也暗暗称奇,李浩虽然有求于自己,但若非出自真诚,也不必如此做作,就算他是做作,也可见李浩心中胸宽若海,抱负决不在自己之下!

  杨南点点头道:“你心怀百姓,我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见怪,明知我心性,却在此作色,你的手腕是不是痒痒了?”

  李浩脸色一白,唬了一跳,作出胆战心惊之色道:“小王现在弱不禁风,你已修仙成道,你一介上仙,不会这般欺负我这个可怜的王爷吧?”

  相互取笑一番后,两人相视哈哈大笑,数年未见的隔膜瞬间消失不见,一旁公辅将杨南所写之字拿了出来,放到案上说了杨南言语后道:“你们看,这小子岂不是一个治国良材?老恩师真是走了眼了,当日就不该放他去学什么道!便是不成宗师,也是治国大才啊!”

  言钱、蓝清齐齐点头赞同,李浩听得真切,赞道:“世兄心中果然怀有良谋,这王道需霸道相辅之言实在精辟,小王真是受教了!”

  杨南摇头笑道:“我此番下山立下宏愿,要助名君一扫乾坤,可不是为了当官来的,你所求之事我皆以安排妥当,成与不成,还要看三位宗师了。”

  蓝清笑骂道:“小猴儿,你休要在此卖弄,你现在是心宗掌门人,青冥山长,这天下学子无不是以你为首,你自己做主便是,何苦要推到我们这几个老头身上来?”

  杨南正色道:“我乃修道中人,便只能替纯王解决修仙势力,这凡间种种,也只能用凡间手段去做,我绝不会再介入。”杨南心知修道者插手人间的隐患有多么严重,所以连解决杨兰等人的人间势力都打算交给纯王来做,他自己更不会以修士之身干扰人间之事!

  再来一次上古封神大战,那大元神洲要陨落的修士就不是一个两个了!

  纯王李浩一脸凝重的躬身道:“世兄大才,小弟远远不及,但请世兄赐教,小弟照做就是了。”

  杨南哑然失笑道:“我只是提出建议,如何做法,便是你的事情,但是你若倒行逆施,百姓受苦,只怕眼前这几位宗师就饶不过你,与我何干?”

  李浩正色道:“我李浩心中并非只有皇位,社稷神器,有德者而居之,我皇兄李会还算是心有百姓,所以九龙交纽神印才会认可,如今皇宫大内早就传出风声,太子李柯无德,生性暴虐阴狠,无一日不杀人!

  皇兄李会曾将皇帝之宝交给李柯,但九龙交纽神印拒不认主,竟发出遁光要离去,事后虽被拦下,但皇帝因此吐血卧病,李柯更是将神印掷于地上道:“此印等若废物,怎能做数?当皇帝岂能由一个死物说了算?它不认我,我便换了它便是!”

  李浩口才便给,说起当时模样绘声绘色,言钱闻言登时大怒,厉喝道:“这太子好生狂妄!这神印乃是上古天地正神所制,内有人皇气脉,就是三皇五帝皆凭此传承,他一介小小皇族安敢蔑视神印?我若在朝中,定要喷他一脸口水!此人不配为天下之君!”

  三位宗师闻得太子恶行,脸上齐现怒色,这九龙交纽神印历来是帝皇神器,就是改朝换代也不会更改皇帝之宝,神印象征江山社稷,太子将江山社稷弃如敝履,实在大失人望!

  帝皇重在修德,若是德行有亏,神器有灵,绝不会认一个暴君为主,历朝历代残暴阴狠之君向来没有好下场,儒门重的是社稷,绝非一家一姓之利,太子李柯如此行事,天下儒门怎会奉他为主?

  失了儒门支持,这太子也只能是太子,断然登不上皇位!

  纯王李浩叹息道:“天生异象,妖星破碎,我并非求一家一姓传承,千古之下,焉有不灭王朝?只是天下纷扰,百姓受苦,我若能借皇族身份而成大业,既可惠及天下,又何史书留名,岂非皆大欢喜?世兄勿要笑我痴迷才是。”

  杨南见这李浩光明磊落,便是争皇位也直言不晦,点头笑道:“太子若是有德,你便想抢也抢不走,此时才是你一番际遇,不必过谦,皇位有德者居之,天下儒门已有心形两宗支持于你,真宗据岸观望,说起来你已有胜算,不必多忧。”

  言钱道:“争皇帝位,向来便有两种手段,一则进逼皇帝,得其名份传承,二则起兵造反,兵逼长安,不知纯王殿下会做何选择?”

  言钱的话代表的正是儒门心宗的意愿,大有考究之意,李浩若是回答不好,便绝难获得他们支持,这一点便是杨南赞同也无用。

  李浩点点头,沉声道:“皇兄若要驾崩,必将在帝都长安召见我们,想来那上仙师中的修道者已不能维持他的寿命,皇位所属必然会在一月之内决定,我若起兵造反,苦的就是百姓,为一已私利而牺牲无数平民,吾不为也!

  方今之计唯有先进长安,再就中取事,若能得皇兄传旨便是好事,若不能,便围了皇宫,取了圣旨再诏告天下!料想天下就是有藩王作乱,定也难成气候!”

  李浩此言一出,三大宗师一齐点头,李浩若是选择起兵造反,事关天下百姓,心宗就算再不顾君臣之纲,也不会认同,但是去长安争夺皇位,最多只在皇宫厮杀,与天下百姓无关,这点便容易接受多了。

  蓝清一敛笑容道:“殿下,草民还想问上一问,你将如何处置那些割据藩王?”

  李浩一脸决然道:“藩王割据,乃是天下大乱之象,我若登上皇位,必先收其地,撤其爵,将诸王收拢帝都安置,顺者饴养天年,逆者诛灭,朝中且设内阁诸学士,以限皇权,扩开学府,选拔人才,外置重兵,挑选猛将,以镇异族,此乃神州万世不拔之基业!”

  他一番话说来斩钉截铁,显是道尽心声!

  言钱当先抚掌赞道:“好!殿下既是有此明志,我等若不助之,岂非逆天而行?心宗一脉,便以你为主!”

  蓝清呵呵笑道:“我心宗三人向来意见不一,但在这件事上却难得一致,真是异数!”

  公辅凛然道:“帝皇为天下载量之器,非人主不足当之,李柯失德,纯王殿下有帝皇气,正可为皇帝!”

  三位宗师一齐躬身施礼,李浩心知此乃人主之礼,当即也毫不避让的受了,等三位宗师起身,李浩才温声道:“自古以来明君雄主辈出,但却从无至始至终之明君,可见金无足赤,人无完人,皇权不可久恋,年过六十,便定要让出皇位,否则天下定又要起纷争,小王不才,便想立此规矩,好教我后世帝皇皆能英明擅断,少些昏君。”

  杨南在一旁冷眼旁观时心中暗赞,这李浩思想超前,不拘一格,实在厉害,这个世界什么样的天才都有,实在令人暗暗震惊,他在一旁淡淡道:“殿下且记今日之语,来日若是反悔,纵然九龙交纽神印再强,你也不能终生携带,他日若行暴政,我便教你神魂尽灭!便是你子子孙孙,也未必有将来!”

  杨南语声淡淡,但是那一股毫不留情的杀意却十分明显!

  今日李浩得了心宗支持上位,但它日李浩若是倒行逆施,杨南便会背上无数罪孽!

  这一番因果说来简单,却也不一言两语能够道尽。

  心宗一门从今往后便要一力支持李浩上位,若是扶了一个口是心非的暴君上位,那心宗岂不是千古罪人?杨南虽作恐吓之语,但也并非虚言,九龙交纽神印虽然威力无俦,但却从不护持暴君!

第四十一章节 形宗掌门!

  以昆仑、心宗强大势力,李浩将来若是敢倒行逆施,还真是自寻死路!无论如何,杨南断不会让自己扶持一个祸害天下的暴君!

  李浩若敢违背誓言,他日杨南必定手执神兵,斩他于剑下!

  从前种种情分,便要烟消云散……

  李浩一脸绝决的道:“我李浩在此向天地盟誓,今日之言,他日若有半点逆反,天人共诛之!”他伸手取出随身短剑,在手腕上轻轻一割,当即立下天地盟誓。

  李浩这盟誓立得极是庄重,鲜血没入地面,短剑之上血珠宛然,那一股为苍生行大愿的神情令人见之动容。

  杨南与三位宗师并未阻止李浩所为,杨浦一脉势力庞大无比,纵观九洲之地,处处皆有杨门学子的身影,李浩得了这一臂助,若不付出一点行动,如何能让杨南和三位宗师信服?

  帝皇之位只有一个,天下贤明诸王可不仅是李浩一人!

  没有儒门的支持,想坐稳皇位也是妄想!那位失德的太子便是先例!

  心、形、真三支儒宗竟无一支持,太子之位定难保住,这一点连皇帝李乾也无法改变!

  元武帝李乾自知敌不过儒门三宗人心所向,使尽了手段也未必能让自己的儿子坐稳皇位!

  更何况,满朝文武、天下士子、众多官员若是拒不承认一个帝皇,这皇帝就算坐上去也是个摆设,又有何用?

  李浩正是深明此理,才会不顾一切的寻求儒门支持,幸好他图的不仅仅是帝位,更是史书留名、万载名声,否则这等狠辣无情、英明果决的皇帝坐上皇位之后,实在可怕!

  “殿下,你既如此决定,这天下修仙势力便交给我来处置,我灵兽山中数万妖兵,昆仑派中众多高手便能为你所用,只盼殿下能以雷霆之势一扫妖氛,可了我之宏愿。”既然名位已定,杨南也不必再称什么小鼻涕,便正经的称起殿下来。

  他虽是方外之人,但毕竟食过俸禄,这上下尊卑礼数总要顾忌一些。

  李浩摇手笑道:“世兄乃是世外之人,不必跟我讲什么礼仪,若能得昆仑相助,便是大幸,修仙势力一去,余者便微不足道。”

  杨南深以为然,这天下官员如果有三分之二都支持李浩,那他取皇位便易如反掌,最难的便是军权,大元皇朝尚有军队百万,若是处置不好,便有肘腋之忧!

  杨南要帮他的并非上马争战取天下,只是让修士之事在修士中解决,不使修道中人插手凡间之事罢了!

  这一点,说难不难,说易不易,如今天下无数门派涌入人间兴风作浪,连妖魔鬼怪都夹杂其中,杨南如何行事便是最关键之处!

  杨南沉吟许久,笑道:“圣人领悟造化妙境,轻易不出世,世间最强不过尊者罢了,我有昆仑尊者相助,又有数万妖兵随身,这事情便落在我身上吧!”

  李浩大喜,躬身道:“多谢世兄,世兄大才治理天下也是一等一,莫说整治这些修道宗派了!”

  言钱呵呵笑道:“殿下还不将形宗掌门人萧儒叫进来?那一圈文气灵光笼住青冥三山,让山中学子坐卧不安,今日既以议定,我心宗、形宗俱是一家,何必客气?”

  李浩赧然道:“真是惭愧,小王不知能否获得心宗支持,便大胆邀了萧宗师前来说项,不想宗师法眼无双,一眼便看出来了。”

  蓝清大笑道:“若是连形宗之主都不认得,我们还当什么三峰执掌!蒙在鼓里的怕只有杨南这个小子吧!”

  三大宗师一齐大笑,杨南倒是汗颜,他倒没去注意这冲霄文气中有什么特别之处,李浩拍了拍手,门外便走进一个十八少年来,这少年眉目俊秀,身着白袍,昂首阔步之时似是龙行虎步,神情凝若春风,唇边挂着一缕温然笑意,宛然便是一位儒门普通学子的模样!

  杨南运起灵目往他头上一观,发现他头顶灵气已成灵花喷涌,其花灿烂华美,绚丽多姿,隐隐有浩瀚无穷之意,杨南指了指这位看似普通的少年骇然道:“儒门大宗师???”

  九品灵花聚顶,几成不世出的盖世大儒!

  这少年不过十八年纪,居然能成儒门大宗师,只差一步便能成就圣贤,实在令人震骇!

  言钱却不以为意的道:“学无先后,达者为师,久闻形宗萧儒宗师大名,今日见之,果然文彩菲然,气冲牛斗,实在是可惊可叹!”

  萧儒展颜露齿一笑,躬身施礼道:“后学末进萧儒见过三位宗师,杨南学兄!区区小术,不足挂齿!”

  公辅皱眉道:“你们形宗就是如此,凡事三礼六毕,好不厌烦,凡事随心即可,你我平辈论交便是。”

  儒门两宗矛盾由来已久,萧儒今日来却也不是为了吵架来的,他闻言只是露齿一笑,更加一脸温然,杨南见他涵养极深,心中也升起几分好感,道:“萧宗师年仅十八便成就大宗师之境,难怪圣王朱笔能传到你手上,比起我实在胜过千倍万倍!”

  萧儒见杨南谦逊,也友善一笑,道:“我闻杨山长已收得一人为诸圣手卷传人,此人年不过十五,却生具儒门气象,想必数年之内也能成就儒门宗师,真是可喜可贺!”

  言钱冷哼了一声道:“你倒是耳目灵通!不过,方玄若是启蒙得早,也未必输给了你!给我五年时间,他便是真正的儒学大宗师!”

  儒门一脉向来只讲才气,不讲年龄,有道是达者为师,杨南祖父年不过十五便成就儒门大宗师,真可谓一举成名天下惊,萧儒见言钱这等老头吹胡子瞪眼的模样,倒也不恼,连连称是,这才将三位宗师的火气消了一些。

  李浩生怕这两宗又掐起来,那又是一场舌辩论战,幸好萧儒懂得退让,气度过人,否则真不知该如何收拾。

  形宗门下半是官员半是军官,有了萧儒这个儒门大宗师相助,李浩招揽军队便更有把握,只是不知道李浩花了什么代价,居然会让形宗如此支持,这一点倒成了一个巨大的疑问。

  四位宗师在一旁说起种种谋划,李浩却与杨南在一旁攀谈,杨南肩上责任更重,需要尽扫修仙势力以助纯王定乾坤,手中若无实力还真是难办,昆仑派向来不参与这等凡间帝位变换,杨南想让玄虚掌门同意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过,李浩拿出来的底牌却也不弱,三个修仙一流宗派鼎力相助,李浩更为杨南带来了数样难得的天地灵物,七元冰心莲花、乾罡碧玉雷竹、还有一颗碧洗丹青神石!

  这三样神物无一不是天地之间难得的先天灵物,七元冰心莲花传闻生长七万年方能长出一朵莲花,其莲通体透明,所凝之先天灵水可比玄虚掌门的先天一气灵妙葫芦!

  乾罡碧玉雷竹更是除魔之宝,传闻来自仙界,某次妖星划破苍穹之际,仙界有仙人下凡,带了此竹下界,这雷竹吸收天地雷罡之力,炼化为本命神兵发出的雷罡可斩妖除魔,是魔修、妖修、阴修最惧之物!

  碧洗丹青神石内蕴先天灵气,传闻曾是上界大神补天遗存之物,此石可炼化灵宝,自成灵山洞府,与杨南手中的天元清虚神符相同级数,实在非同小可!

  杨南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三样难得的先天灵物,这才知道纯王李浩才是真人不露相,为了拉拢昆仑派,竟下了这等雄厚本钱!

  这三样东西自然要交给玄虚掌门处置,李浩见杨南终于露出惊骇之色,这才笑嘻嘻的道:“世兄,此三样宝物乃是父皇病重之际特命我去皇家宝库中挑选的,世间灵物甚是稀少,我想这三样先天灵物加上世兄说情,定能让昆仑仙长助我一臂之力了吧?”

  先天灵宝大多都是由先天灵物炼制,这三样灵物虽强,但却不能达到炼制先天灵宝那种需求。

  不过,有这等绝世奇宝,便是圣人也会动心了!

  杨南好笑的道:“殿下真是大手笔啊!这三样东西若是流出一件,只怕会引起不少腥风血雨,你倒是闷声发大财!”

  “烦劳世兄代禀玄虚掌门,若昆仑派能助我夺得皇位,他日昆仑派便是大元国教,兵宗将成为道门正统,门下弟子无论为官、从军将大开方便之门!昆仑山周边所属三千里尽归昆仑派所有!凡我李浩在位一日,天下道门正宗只是兵宗!”李浩眸绽神光,一字一句的将自己的条件说了出来。

  杨南吸了口凉气:李浩为了拉拢昆仑派,居然下了这么大本钱?修道门派最重什么?不是飞升、不是高手,而是道统名份!

  一个正宗道统几可解决数千年的兵、法两宗之争,李浩这一举动说不得就要得罪实力雄厚的法宗嫡传冥河仙派!

  李浩这一个大元国教、道门正统的帽子盖下来,玄虚掌门不动心才怪了!

  ‘纯王李浩,果然不是寻常人物……‘

  杨南摇了摇头叹服道:“殿下,你将兵宗设为正统,就不怕将来符宗、法宗、器宗、阵宗、丹宗等道门分支闹事么?”

第四十二章节 琴音雅雅

  李浩眨了眨眼睛,意味深长的道:“我只是给个名份,能不能维持正统地位,还得看昆仑派自己的作为了,再说他们堂堂仙师还会如何寻我晦气?他们若是祸害苍生,只怕不饶他们的人比比皆是,若是寻我,我居于长安明霄宫内,手有九龙交纽印护体,还惧怕什么?”

  杨南呵呵大笑道:“好个纯王!好个皇子!你果然胸怀远大,给个名份就想让我昆仑派为你出生入死,将来还要面对无数门派挑战,实在厉害啊!”

  “过奖,过奖!”李浩呵呵一笑,道:“世兄虽也只为宏愿出力,但我李浩也不能让你白忙,三样灵物中唯有万年乾罡碧玉雷竹三株,一株已送了他人,还有一株便拿来赠予世兄,他日若是能登上皇位,皇家宝库中的灵物便任你挑选就是!”

  李浩能如此许下重诺,倒让杨南心动不已,他回过神来摇头佩服不已的道:“殿下深谋远虑,实在是一代雄主,这皇位若不落进你的手中,实在是没有天理。”

  李浩当日势弱之际便能找上门来投了重注在自己身上,如今更是连连做出一番大手笔,可见这位纯王殿下暗中布下了多少暗棋?

  敢争皇位者,没一个是简单角色!

  杨南虽然早知世家争权夺利的可怕,却没想到争夺皇位却更加血腥,更加阴狠!

  能够准确把握到一个修仙门派的最大需要,并且能收为已用,这种手段实在厉害,天下诸王虽多,却没几个有李浩这样的眼光!

  大元皇朝历经千年,也曾威服四海,远扬诸藩,这天下宝物收到皇家宝库中真是不知凡几,李浩这一许诺,无疑是要让杨南下重手去帮他了!

  杨南将李浩所给的三山令牌,两根乾罡碧玉雷竹、七元冰心莲花、碧洗丹青神石收了起来,李浩一脸真诚的道:“世兄,你求长生,我求皇权,你我自少相交,正可各取所需,世兄且放心,我若想皇位永固,就绝不会做出危害天下百姓之事,今日之诺,断然不敢违抗。”

  杨南点了点头,李浩所言倒非虚假,想要做稳帝位,不做一个明君怎么可能?

  他削藩、收封地这也不算什么,就是老丈人铁方候方达也不会将温阳城看得多重,收回便收回,倒是这青冥山却不可能收回,历代先皇所书:王朝不灭,青山不改的金字还在山前,哪个李家子孙敢乱来?

  所以,杨南根本不必担心,李浩拉拢了杨南,等同于拉拢了手握军权,在军中有极高声望的铁方候方达!

  笼住了杨南,便连带捎上昆仑派和方达!

  这种一举数得的事情李浩怎么可能不去做?

  更何况,杨南本身就是一方强大势力,便是下再大的本钱李浩也毫不犹豫,更别说区区灵物!

  大元皇家宝库只是他的一个筹码而已,只要登上皇位,李浩哪里还会在乎宝库中那一点点东西?

  九龙交纽神印一旦被帝皇掌握,就不能长生!神印威力浩大无边,却也有这个限制!

  如果世上有一个不老不死的皇帝,这天下将会变得多么可怕?

  所以李浩根本不会去求什么长生!

  在场之人皆是天下有数的聪明人,这一番交易衡量自然水到渠成。

  萧儒见纯王谈妥事宜,这才开口笑道:“晚生初至心宗山门,适才心有戚戚之际在门外观望云气,却见穹苍之上似有妖气瑞云出没,想来心宗山门中养有尊者灵兽?不知可否请出一见?”

  他一语落下,杨南和三大宗师一齐色变!

  尊者灵兽,就是修仙大派也未必有,儒门所在向来连一只妖怪也没有,如何会有什么灵兽?

  言钱皱眉道:“萧儒,你有话就说,拐弯抹角岂是真儒?”

  世人皆知青冥山中断无妖怪,此处文星荟萃,妖怪避之唯恐不及,岂会来这里找死?

  但是这一番话出自形宗大宗师萧儒之口,不由得他们不信!

  心宗山门被妖怪窥探,却要形宗掌门提醒,不仅是言钱、蓝清、公辅三宗师,就是杨南都觉得这个面子真是丢大发了!

  纯王李浩见杨南四人脸色铁青,温然笑道:“萧宗师擅制礼、仪、规、矩,这青冥山气象森严、法度俨然,偶有不妥疏漏之处也属寻常,就是皇宫大内之中,不也会出一点差错么?”

  言钱脸色铁青的道:“多谢萧宗师提醒,心宗之事,自有心宗之人解决!”

  萧儒见三大宗师不领情,却也不恼,只是垂手立于一旁,静观三大宗师应对。

  言钱、公辅、蓝清三人对视一眼,蓝清呵呵笑道:“天下百姓皆知浩然正气,群魔退避,哪知道今天在家里栽了个跟头,两位师兄,不如出去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如何?”

  三人之中,蓝清言笑无禁,最是活跃,他一出声,言钱二人一齐点头。

  蓝清手执古琴,言钱手执书卷,公辅紧握朱笔,三大宗师携手并肩来到房门外,蓝清仰望苍穹大笑道:“有客至门,何不下来一见?”

  他运起浩然正气,声音若鸣雷滚滚,在云层间翻滚开去,声势煞是惊人!

  公辅望着云层冷笑道:“藏头露尾,看我不将你拘来!”

  他手执朱笔在虚空大大的划了一个正字,朗声道:“心正则形正,心正则神正,此一正,可谓天下先!”

  巨大的正字印上苍穹,像一轮朝阳冲开云层,露出了朗朗青天!

  “哼……”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杨南抬眼望去,只见公辅所划的正字冲开云层后,天空中果然多了一个女子!

  蓝衣蓝眸,发如彩羽、五色斑斓,长空罡风烈烈,吹动她蓝裙好似一片广大青天!

  坐下一只鸣霄彩凤正带着一股不可一世的神威,俯视山中众人!

  杨南一见到这名蓝衣女子,嘴露冷笑,叹道:“蓝星尊者!你果然阴魂不散!想必这一路跟的很是辛苦吧?”

  蓝星碧眸似海,望定杨南,淡淡道:“凡我凤谷所要之物,天下无人敢不给!你一介小小道士,也敢强夺我囊中之物,今日你可没有什么帮手在场吧?”她说着眼眸露出一股浓烈杀机,修长手指向杨南点了一点,道:“交出三十六河洛天机图,我容你全尸而亡!”

  “哈哈哈……!!!”杨南捧腹大笑不止,这蓝星当真是天真的可以!

  她跟在自己身后想必不止一日了,自己身边有老螃等四大宗师和数千妖兵相随,她自问无法拿下杨南,哪知道她千挑万选的动手地点竟是在青冥山!

  青冥山是何种地方?

  岂容一个妖怪在此放肆???

  她真是挑错了地方了……

  杨南同情的目光直直的望着这个涉世不深的凤谷妖怪,心中满是怜悯之意,放做平日,杨南遇见尊者,不死也要脱一层皮,今天嘛……情况倒要倒过来说了!

  蓝星被杨南那怜悯的目光和狂笑的举动彻底激怒,冷声道:“你使了诡计逃过一劫,莫不是以为尊者便如此简单吧?”

  杨南摇了摇头,叹息道:“尊者高手神通广大,只是,那凤圣含星没跟你说过这个世间有几个地方不是尊者可以招惹的么?”

  蓝星一怔,随即一脸自信的道:“我凤族横行天下,还有什么地方是去不得的?”

  杨南笑而不语,一旁蓝清早就听得分明:这只凤凰不知天高地厚,竟视儒宗为无物,若是让她这般轻易走了,心宗还如何震慑天下?

  蓝清长笑一声,手拨琴弦,意态洒然,叮咚渺渺之音响起,琴音之中,一股浩然正气冲天而起,与青冥锦峰遥相呼应,文气与灵气相互交缠,形成了一个峨冠博带、形容奇古的圣贤,圣贤儒相在空中笑容可掬向蓝星拱了一拱手,道:

  “大音希声,大象希形,琴声哑哑,心有天簌,尊者今日到访,请听我一曲天雅地圆曲!”

  蓝清状若入定,天空中的圣贤手执古琴意态悠然的抚琴高歌,歌曰:“

  吾志汤汤乎……天如水;

  吾志洋洋乎……民如山;

  吾志如山如水乎……山高水远。

  天顺人和乎……国泰民安!

  ………………”

  圣贤大雅之音若有若无、若隐若现,歌者自歌,听者心中却忽然涌起一阵为国为民、不惜生死的情怀,这种琴声隐含正道之志,心思稍有邪念,便如遭雷击,苦不堪言!

  在场杨南、李浩、诸位宗师听得这宏广浩瀚音律,皆有悟于心,杨南拍手赞道:“君志即天志,君心似天心,此志极博、极广、极大,此音极妙、极玄、极美,壮哉!壮哉!”

第四十三章节 心宗手段!

  识得音律者无不陶醉在蓝清琴音美妙的意境之中,但是,不识音律,与蓝清为敌的凤谷蓝星却猛喷一口鲜血,放出彩光挡住琴音,骇然道:“这是什么神通?竟让我神魂狂震、心神紊乱?”

  蓝清笑而不语,一曲天雅地圆奏得如痴如醉、如春风过耳,生气盎然。

  杨南心中冷笑:这凤谷蓝星不识音律,不辩正道,对上这儒宗琴音,心念邪异,神魂岂有不受损伤?再听下去,蓝星便会神魂大乱,被蓝清一鼓而灭!

  蓝星见这琴音厉害,怒啸一声,座下彩凤利爪一张,便向蓝清扑来!这琴音若是任由他弹奏下去,不用动手,蓝星都输了!

  言钱见这蓝星法宝凶狠,正容端庄肃声道:“慢来、慢来,且听我言:形为正、意为先,心正形亦正,执此正心正意,天下大可去得。”

  言钱头顶铮的凝成一个手捧书卷的诸子,形容肃穆、意态俨然,那一本书卷似穹苍青天,牢牢的挡住了蓝星的彩凤法宝,凭她法宝再凶再狠,也破不了那诸子手中那一本散发着天地正气的书卷!

  公辅挥笔疾点,神色慷慨的长叹道:“一字为心,妙用无穷,心有千幻,意本如一,此心即天心,可救万物,可怜苍生,故,君子当用仁心济世,不胜欣然矣。”

  一个斗大的心字缠向蓝星,忽前忽后、忽龙忽蛇,可刚可柔,意态万千,蓝星被三大宗师逼得阵脚大乱,连连怒啸奋力冲击,却被困在琴音、书卷、朱字中动弹不得。

  杨南心中叹息,换做平日,蓝清三人单独碰上蓝星绝对是有输无胜,但在青冥山心宗山门,山中有无穷浩瀚文气相助,蓝星要胜过三人,如同与三座灵山相争,岂能不败?

  在青冥山,三大宗师联手几可胜过大尊者级数的高手!

  这蓝星不过是尊者初阶,如何会是三大宗师对手?

  蓝星被困琴、书、字罗网之中,浑身灵光暗淡,彩凤法宝再无先前凶悍威势,心字如丝如雾、如龙如蛇,琴音无恐不入,扰人心神,书卷浩大无伦,护定三人,蓝星哪里敌得过这法力无穷的神通手段?

  斗了半响,蓝星一声惨叫,身形爆成无数光点,这无数光点忽然凝虚化实,化为一只朋大凤凰,浑身燃起熊熊烈焰,凤凰华美而绚丽,在云端一声厉叫,火焰之力狂卷天空,将三宗师神通手段烧个干净,停在空中凤目森森,望着杨南冷冷的道:“好神通!好手段!今日之仇,他日凤谷必有所报!”

  蓝星一振双翼,似一道流光彩虹,径投天际而去。

  杨南一拍法兵正欲化为黑蛇追去时,一旁萧儒摇手道:“杨兄且慢,不必再追了。”

  杨南怔了一怔,道:“这蓝星已身受重伤,今日不除,来日必是大患。”

  萧儒摇头叹道:“我在古书中曾见过记载,凤凰涅盘重生、神通法力激境一倍不止,杨兄此时若追上去,只怕会吃个大亏。”

  ‘涅盘重生?’杨南悚然而惊,道:“蓝星刚才真的涅盘了?那她岂不是功力倒退百年?”

  凤凰浴火,涅盘重生,威力固然浩大无比,但是代价同样也大,至少在百年之内,这蓝星实力退回宗师境界,再也没有向杨南叫阵的资格了!

  凤凰涅盘之际,神通广大,这也是他们被称为‘不死鸟’的由来,传闻始祖创造凤族,便视为天地之间最华丽完美的种族,凤凰虽不能永生不死,但成圣成仙的多有人在,可谓得天独厚!

  蓝星知难而退,杨南若是不知好歹的追上前去,只有灰头土脸的下场。

  萧儒一挥衣袖,神情淡淡道:“这只凤凰不自量力,竟敢来心宗山门放肆,不涅盘一次,怎对得起儒门威名?”

  杨南见这儒门大宗师神色之中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架式,心知如果刚才蓝清三人失利,这蓝星也会栽在萧儒手上!

  世间正气,尽归儒门!

  就是圣人,敢来儒宗山门挑衅,也要惦量一下自己的份量!

  蓝清三人所化圣贤在空中或奏雅音、或书古字,引起灵山文气涌起,那山巅峭壁上的六个古字受到这等天地异变所激,忽然发出阵阵轰鸣,化为数十个点横撇捺的字画,布满了整个青冥上空!

  ‘好厉害!这三个老宗师被蓝星一激,还真的布下了儒阵护住苍穹,下一次哪一只妖怪不长眼再来此处,只怕要被那无数神兵利刃一般的字画斩成齑粉了!’

  杨南见到此等威势,暗暗对儒门的儒术起了敬佩之心,三宗师布下法阵后,这才散去顶上灵光,神情自然的施施然向杨南走来。

  萧儒一躬及地,道:“老师精深造化,晚辈心驰神往,今日苍穹之上虽有神兵相护,但缺礼序排班,未能将我儒术发挥极致,小子不才,愿助一臂之力!得罪之处,还望三位老师见谅。”他虽想要出手相助,却仍然是一副谦虚谨慎的模样。

  言钱三人布下这等大威力儒阵已是极取,闻言笑道:“久闻形宗理学之道可定天地之序,正要领教,我三人虽老,却也不是食古不化之人,萧宗师可露神通让我等一观。”

  萧儒点点头,伸出双手,一手画方,一手画圆,大喝道:“无规矩,不成方圆,借我力、定天意!”

  他一声大喝,刚刚成型的儒阵发出一声轻颤,无数字画从天空浮现,萧儒一手指天肃然道:“天无尽、故,天为上!”

  杂乱无章的字画瞬间像一排排士兵,形成了一个井然有序的阵形,如一柄柄绝世神剑,将青冥三山上空护个风雨不透。

  理好次序,萧儒一手指山,正色道:“地载物,厚德承人,故,地在下!”

  青冥三山应声喷起三股灿烂光柱,融入空中法阵当中,有了无穷灵气注入,天空法阵气息更加庞大,经此一定,青山不坏,法阵不绝,地脉不毁,神兵不断。

  穹苍、灵山、士子,形成了青冥山坚不可摧的天地人三个支点,萧儒动了大威力神通,将这三者的次序安排妥当,使防护再无破绽后这才收手笑道:“晚辈斗胆,让诸位见笑了。”

  杨南心叹这世间奇才何其之多,眼前这萧儒平时虽一副普通模样,哪知动起手来竟可驱动灵山地脉,这等神通真是可惊可怖!

  言钱抚掌笑道:“礼不可废,无礼则无天地尊卑,萧宗师真是好本事。”

  三大宗师一齐抚须而笑,萧儒出手相助完善法阵,博得了心宗上下的好感,就连一向方正的言钱也不禁收起成见,不再将萧儒视为古板拘泥的酸书生。

  萧儒大耗灵力,终于与心宗三老握手言欢,心中欢喜无尽,闻言垂首道:“不敢,我虽为形宗掌门,却也知天地之大,以百姓为最,三位老师率真性情,小子才是佩服不已。”

  经过一役,两宗终于有了一丝和睦气氛,蓝星尊者前来挑衅却促成了恩怨纠缠的两宗通力合作,这一番因果倒也让人意想不到。

  言钱吩咐下去,摆下酒宴款待萧儒与李浩。

  李浩出身皇家,儒学精湛,萧儒更不用说,便是杨南也深受祖父教诲,琴棋书画略有涉猎,众人在酒宴上以诗唱和、以歌言志,倒也其乐融融。

  数天后,萧儒与三位宗师商量好了策略和联络方式,终于带着李浩告辞而去,杨南一旁冷眼相看,李浩今日随丛之内大宗师便有两位,宗师更是不下六个!与当日昆仑山下相比,实力不可同日而语!

  ‘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呐……’杨南正感叹之际,一旁蓝清笑嘻嘻的道:“杨南,今日内定乾坤,想必你也会急着回昆仑山复命,不若挑个日子,把诸圣手卷传给方玄如何?”

  方玄数月之内学问大进,文气喷涌,显然是得了三位宗师的认可,更兼今日受了萧儒刺激,三个老宗师更是卯足了劲要与形宗争上一把,方玄得了诸圣手卷之后,学问更可大涨,杨南想通此理,也当即同意。

第四十四章节 青颜之伤!

  言钱随后便挑了一个吉日,聚集了胡杨书院数千学子,设了一个高台,杨南在士子如云、衣冠胜雪的高台上,正式将诸圣手卷传给了方玄!

  数千士子中,一身白色儒袍的方玄跪在杨南身前,身后是无数士子羡慕无比的目光。

  方玄此时顶上祥云乍现,文彩闪烁,身具儒术者众士子自然知道厉害,方玄入门不过数月便已卓越出群,有这一番惊天文气相随,普通士子在老师教诲之下更不会出声反对,杨南郑重的将这卷陪了自己十来年的诸圣手卷交到方玄手上,正色道:“受此手卷,当传我心宗道统,他日必定要为心宗发扬光大,你可能否做到?”

  方玄正色道:“学生能做到!”

  杨南又道:“受此手卷,当禀正气、破陈规,胸有天下百姓,而无一已私利,你能否做到?”

  方玄一振衣带凛然道:“学生能做到!”

  杨南接着又道:“受此手卷,当辅佐明主,有教无类,审时度势,随机应变,上应天道,下应人道,你能否做到?”

  方玄垂首道:“学生能做到!”

  “既如此,你可受我心宗衣冠!”

  心宗三问之后,杨南这才将诸圣手卷珍而重之的交到方玄手中,这便代表了从此之后,儒门心宗便要以方玄为掌门人,他不再像杨南那般只是暂任,活在世上一日,便是心宗掌门!

  方玄身份便是天下儒门三大宗师之一,地位超然,便是做为帝师也丝毫不会掉份,这一番礼仪传承,正是应有之事,心宗虽不禁礼仪,但最基本的仪式还是要有的。

  数千士子见传承仪式已经完成,一齐起身欢呼不已,数千学子拥上前来,将方玄抬了起来,一起抛入空中欢呼,比起杨南这个没有几分儒气的家伙,方玄这个十足的儒者更能得到心宗门人的爱戴,杨南见到这等轻松自由的气息,不由得又想起前世大学中的气氛来!

  他既完了传承,便不需在青冥山中住下去了,蓝星尊者突然出现在青冥山,给杨南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他极是担心方青颜的安危,当夜别过宗师,悄悄骑着丹青小毛驴,踏云往温阳府而去,杨南回首之际,却忽见三位老宗师正一身正装的现身云端,望着自己抚须而笑,三个老人脸上满是赞赏鼓励之色,杨南心中一热,轻轻挥手作别,白云飘荡,一瞬间便过了数百里,到了温阳府中。

  铁方候府今日大异以往,府门前数千个兵丁神情凛然,杀气腾腾,温阳城中更是剑拔弩张、气氛肃杀,大街小巷空无一人,仿佛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杨南心中一沉:难道有藩王要造反了?否则城中为何这等紧张?这南洲虽有南王李财在,但李财胸无大志,贪杯好色,断然也不是造反的人材!

  如果不是有人造反,铁方候久历战阵,怎会轻易派兵实施城禁?

  杨南骑着丹青驴从天际落到府门前,看守府门的亲兵认得杨南模样,呆了一呆忽然大叫道:“姑爷,你回来了?快去救救小姐吧!候爷都连斩十多个庸医了!”

  “什么?青颜重病?”杨南骇然失色,心中涌起一丝不祥之感,厉声道:“你家小姐何时生病?还不快带我去?”

  那亲兵连连点头,一路小跑带着杨南便往候府后院而去,杨南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方青颜已是师级境界的修为,修道之人更是百病不生,哪里可能会生什么重病?

  如果不是重病,便是被人下了毒手!

  谁能在温阳府铁方候领地之内伤他爱女?四大宗师都是干什么吃的?

  杨南眼中闪过一丝浓浓厉色:谁若伤他家人,他便灭谁满门!

  亲兵进了后院之后,大叫道:“姑爷回来了,候爷,姑爷从青冥山回来了!”

  铁方候方达的身影很快从房内走了出来,他此时满头黑发几乎白了一大半,往日那形容清雅的面容也显得憔悴无比,一双清亮的眸子中满是血丝,望着杨南脸上依然保持着镇静之色,淡淡道:“贤婿,你回来了?”

  杨南急声道:“岳父大人,青颜怎么样了?”

  方达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之色,缓缓道:“你自己进来看看吧!”

  杨南进了方青颜闺房之中,那金漆红榻床前围着数个方圆千里最有名的名医,莲蝶二女垂首轻泣不已,赤阳和老螃赫然也在这里,青颜之母袁氏正在侍女的搀扶下哭得肝肠寸断,方达见妻子哭泣不休,强装的镇定瞬间消失不见,一声叹息,人像是老了十多岁。

  杨南分开众人,红木床上,那个婀娜多姿的身影轻轻躺在绣床之上,闭目不语,无声无息,有若死人!往日那绝美的容颜上竟是满面黑丝,那一条条黑丝就像一条条细小的黑蛇从额头直至脖颈,似乎遍及全身!

  那黑丝竟像是从血肉里长出来的一般,原本美丽的容颜看起来竟有如厉鬼!

  杨南将手指放在青颜鼻端,一丝微微热气从她鼻间散发,他心中松了一口气,转而放开神识,探查起她全身状况来,神识之下,却发现青颜不仅是身体表面满是黑丝,这具肉身连同魂魄都有无数条黑丝缠绕!

  似乎这肉身中每一寸血肉中都有无数黑丝存在!

  黑丝如血,无处不在!!!

  这幕诡异的景象看得杨南心中一颤,他一瞬就明白,方青颜这不是生病,而是中了一种诡异霸道的毒!

  什么毒能让一个师级高手变成如此模样?

  杨南转过头来,脸上依旧是温然之色,淡淡道:“赤阳大哥,老螃,这是怎么一回事?”

  两人跟随杨南日久,深知杨南暴怒之际便会越发平和,他越是平静,老螃更是心惊胆战,牙关战战,站在一旁连话都说不出来!

  赤阳叹了口气,道:“看起来,这是噬魂兰!青颜她中了天下奇毒噬魂兰!每过一日,她的神魂便会被这妖花吞噬一分,三月之后,她便会彻底成为一个魔界妖物!”

  赤阳轻轻拿起桌上一朵洁白如雪的碗大鲜花,这朵花儿看似缤纷如雪,却隐隐带着一股令人心醉的气息!

  “这噬魂兰本是黑色,如今毒已入体,去尽魂毒后,才变成一朵白花!”赤阳将手上白花递了过来,他一向粗豪,但见到青颜这副可怕样子,也不禁自责自伤!

  ‘噬魂妖兰?’杨南皱了皱眉头,登时记起昆仑奇物志中所载:噬魂兰,魔界所产妖花,色极绚丽,状若牡丹,擅噬人神魂,魔化心性,中者肉身神魂渐变妖魔,品种稀世罕见,除先天灵物玄冰牵丝果之外,无药可解。

  噬魂兰乃是天下第一奇毒,更兼气息隐匿,便是修为高深者也难察觉,中了这毒之后,浑身上下遍布毒丝,就连魂魄之中也是如此,无论用什么方法都难以根治,就是兵解转世也难逃这噬魂兰魔丝缠绕!

  此花对妖魔乃是大补之物,对于人类却是再毒不过的毒药!

  人魔大战之际,这噬魂兰立下赫赫凶名,不知有多少修士中毒之后化为妖魔,反过脸来成为修道界的死敌,但是只要不触碰这妖花,却可安然无事!坏就坏在方青颜根本不认得这种妖花,才会中了暗算!

  玄冰牵丝果长于冰心灵泉之中,千年方得成果,这冰心灵泉极为难得,想要遇见也是极难,传闻玄冰牵丝果绽开如网,如抽丝剥茧般能抽去所有魂丝,回复修士肉身魂魄中的毒丝,天下唯有这般奇物才能在不损肉身、不伤神魂的情况下治好噬魂兰的霸道之毒!

  “这种天下罕见的魔界妖花是怎么到了青颜手上的?”眼见爱妻果然遭遇不测,杨南捏着这朵醉人妖花,镇定心神,依旧一脸淡淡,他历经天雷轰击,早就心如凝岳,道心稳固,纵然遭遇突变,也能镇定如恒。

  方青颜虽中噬魂兰之毒,但却也不是完全无救,再过着急又有何用?

  责怪任何人有意义么?

  想着怎么治她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蝶衣泣不成声的道:“夫人自从青冥山归来,一直深居简出服侍父母,忽有一日,嫁到西洲的玉欣长公主派了车驾来请夫人前去参加诗会,我等皆力劝夫人不可出行,夫人却说:自幼相识,不可不去。

  回归途中,不知何时,夫人手中忽然多了这朵妖花,夫人见这花儿绚丽多彩、美绝天下,心喜之下便天天戴在头上,哪想一回来便昏倒在地……此后数日都是忽昏忽醒,我们这才知道大事不妙……”

  白衣跪了下来,泣声道:“奴婢没能照顾好夫人,实在罪该万死!”

  “只是去赴宴?没看到任何可疑之人?”

  杨南愕然不已,没遇见敌人,只是去赴会之后方青颜手中便多了这一朵妖花?

  这花是怎么来的?

  难道是它自己飞到青颜手上?

  ‘这毒中得极是稀里糊涂,真要怪罪,便要先怪青颜不知轻重私自出门……侍女、护卫何其无辜?’杨南见这两个婢女哭得肝肠寸断,挥了挥手道:“别哭了,此事我自有处置,你们都下去,赤阳大哥,老螃留下。”

  既不是有敌来犯才使青颜受伤,老螃等人纵然再甘心效死,碰上如此古怪的事情,又能做何应对?

  这件事,要怪也怪不到他们身上……

  众人见杨南镇定如常,心神大定,忙不迭的退出房外,方达见爱女重病,早先暴怒如狂,连斩许多医治无力的名医,此时见杨南回来,心中也略微一松,道:“贤婿,青颜这毒可有得解?”

  杨南摇了摇头叹道:“岳丈大人,这噬魂兰乃是天下一等一的霸道之物,表面看起来像是一朵绝美花儿,而且就是修道中人也看不出它的可怕之处,青颜遭此暗算,想要康复只怕极难!”杨南到了此刻心中明白,这种传说之物竟然会诡异的出现在青颜手上,看起来这件事情一定有人早就预谋!

  那朱定果然说得不错,青颜命数使然,果然有这一番劫数!

  就算杨南日夜陪伴在旁,也难保妻子安全,唯今之计,只有全力想办法去医治青颜了……

  方达虎目微红,沉声道:“到底是谁下此毒手?青颜在温阳城中向来受人爱戴,谁会跟她过不去?”

第四十五章节 交待!

  众人正说着,床上方青颜忽然嘤咛一声,似是醒了过来,杨南急步上前,扶起她叫道:“青颜……你觉得如何了?”

  床前众人一齐噤声,无不面露关切之色,紧盯着她,方青颜抚出纤掌轻轻放在杨南脸颊上,低低道:“夫君,都是我不好……又要累及你了……我……我真是惭愧无地……”

  杨南柔声道:“傻瓜,你我既是夫妻,何来连累?你放心,便是走遍天下,我也要寻到拔毒之药!你会没事的."

  方青颜轻轻摇了摇头,黯然叹息道:“苍天不佑,命数使然,我终究还是未能替杨家传承香火……夫君,我若死了,你定要再续一房,不可……不可负了祖父遗愿……”她那满丝黑丝的脸庞上闪过黯然神伤之色,声音越发低弱起来。

  杨南见她到了这种地步竟然一心还惦念着杨家香火,心中升起酸楚难忍,轻声道:“傻瓜,传承香火有什么要紧的?你若死了,我便终身不娶!你不会死的,他日我还要你帮我生个大胖儿子呢……”

  方青颜眼眸暗淡,憔悴的玉面浮起一丝神伤之色,低低道:“夫君……这几日我已知道,我好不了了……你本来就是神仙中人,我不该妄求姻缘,这也是命啊……朱定所言……果真还是应了……”要论名医,她便是天下有数的神医,自己病症又如何不清楚?

  黑云盖顶,魂若牵丝!

  这一场无妄之灾说来就来,果真令人猝不及防!

  杨南微微闭起眼眸,爱妻这副重伤憔悴的可怕模样实在令他心中愤怒欲狂!生性与世无争、善良坚毅的青颜已知道想要康复实在没有多大希望了,这噬魂兰已遍布她全身经脉肉身,便是连魂魄、法力都参杂魂毒,这如何能救得回来?

  除了世上的真神仙,想救青颜,难比登天!

  朱定本已预警,但方青颜却如中疯魔般去了西洲,可见命数使然,就算杨南在身旁,也难挡这一劫数!

  “不许胡说,你好好休息,我这便去帮你寻药!”杨南伸出手掌,轻轻拂去她额上一缕散乱青丝,心中忽然明白,这个与自己指腹为婚,万里寻夫的女子已深入心扉,再也难以拔除了……

  方青颜垂下眼眸,声音越来越低:“夫君……妾将撒手而去……望夫君勿要悲伤……夫妻之情……来……世再续……”

  她声音弱如蚊蝇,几不可闻,头忽然一垂,又昏了过去,杨南心中大痛,轻轻摇了摇她的身躯呼唤起道:“青颜!青颜!”

  方青颜又昏死过去,方达黯然道:“这几日她都是这样忽醒忽睡,醒来的次数越来越少,吃下无数灵药也不见效,只怕……”

  杨南轻轻放下青颜,站起身来,眼中露出一缕寒芒,转头看向大螃蟹,那静默如水的脸色就如一池万年寒潭,散发渗人的寒气!

  “四大宗师守护!数千妖兵相随!你们真是护得好啊!真不愧是我的好心腹!!!”杨南凝眸如冰,冷森森的目光直望着老螃等人,这一刻,眼眸如冰,话语更是钢刀直刺人心!

  “青颜已是这般情形了,难道你们还不知道是谁做的么?”

  杨南不惯迁怒于人,但此时心中杀机大盛,那一股寒意似冰风彻骨骨,令一众妖兵噤若寒蝉,脸上又羞又愧,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许久,老螃战战兢兢的上前来,颤声道:“小爷,妖兰不知来历,但天魔宗有人前来传言,说若是我们永久退出南洲地界,便出手将夫人治好,如若不然……他们便要再让我们尝尝噬魂兰的滋味!”

  “天魔宗?”杨南猛的站了起来,袍袖一挥,忽的将一张金丝檀桌子打了个粉碎,他眼中寒意更胜,嘴角勾起一丝森然冷笑,道:“很好,他们说会如何医治青颜了么?”

  不管是不是天魔宗所为,光是凭他们这几句话,不将天魔宗连根拔除,杨南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

  老螃点了点头,愤怒的道:“他们说,除了玄冰牵丝果之外,他们的万象天魔功也可以炼化噬魂兰之毒,但是他们说这万象血魔功教给夫人之后,夫人便要成为他们门中的圣女!从此之后与道门再无瓜葛!”

  万象天魔功!是魔门十传之一的不传之秘,炼到最后便成化为魔身,成为上古神魔,方青颜若是炼了此功,心性一样会变得阴狠暴戾,嗜血杀戮,那与中了噬魂兰后变成魔界妖物又有何异?

  天魔宗真是好算盘啊……

  杨南眼中戾色越来越浓,转头道:“那天魔门现在落脚何处?”

  老螃沉声道:“他们与天符门数次来攻,都被我们打退了,现在正在西洲天方府做那无上金身的美梦!”

  杨南脸上浮起一丝寒笑,轻轻点了点头,望着方达沉声道:“岳丈大人,青颜之事,便交给我去处理,此事我有不可推托之责,便是走遍天下,我也要找到冰心牵丝果救治青颜!我这便启程去找仙药来医她,还请岳父岳母不必担心!”

  方达脸露沉痛,点头道:“青颜嫁入你杨家,便是你杨家之人,贤婿大可放手去做,老夫虽不才,却也不是任人欺辱之辈,天魔宗既敢如此放肆,我定要将他们无上金身的美梦成为泡影!”

  爱女转眼便要成为妖物,就是泥人也会冒出三丈无名火来,更何况一向杀伐极重的铁方候?在这南洲地界,便是铁方候的天下,强龙不压地头蛇,就是修道大派也要对他顾忌三分!

  若不是只关心爱女安危,方达早就挥兵进军西洲,将两宗屠个干净了!

  杨南定了定神,随即将青冥山中与纯王李浩相约之事一一说出,最后道:“我要先去寻万年紫冰棺定住青颜魂毒蔓延,这些事情便交由赤阳大哥代为处理,赤阳大哥可领着老螃、大鹏、章鱼大将先护住南洲之地,我即刻回昆仑山去尽起数万妖兵,务必将九洲之地的修道势力一扫而尽!”

  杨南本想将大元十洲修道势力一扫而空,再助纯王夺得皇位,以完成尊者宏愿,但是如今方青颜忽中魂毒生死不知,所有计划全都被打乱了,妻子重伤不治,叫他如何能无动于衷?

  这十洲之事,就要靠手下去完成了!

  赤阳迟疑的道:“阿南,这九洲之地不知有多少修道势力盘桓,光靠我们几个只怕无法成事。”

  没能护住杨南妻子,已令赤阳心生愧疚,但是听到杨南想要扫平所有修道势力,赤阳心中更加凝重。

  杨南正色道:“大哥放心,你们只是先护住南洲即可,我回昆仑之后便会请掌门派下诸位师兄弟前来相助,有四大妖王和数万妖兵,再加上内门诸位宗师高手,想必只要不出现尊者级数的高人,扫平这些杂鱼不在话下,南洲此时有我岳父率军相助,当何自保无忧。”

  尊者级数的高手一般不会现身世间,想借无上金身法成就圣体的人大多只是一些修道无望之人,尊者离圣人只是一步之遥,还何必多此一举?

  赤阳点了点头,道:“如能有昆仑高手相助,数年之内清扫一空便不是问题,只是昆仑派一向不会介入凡间争斗,你如何能说动玄虚掌门?”

  杨南淡淡道:“此事我早有定计,大哥不必担心,这铁血令可召三百宗师武者,三山令可招三大门派相助,妖谷雷令可命四大妖王、数万妖兵,如今尽皆让大哥处置,我此去不知几年方能回来,一切都有劳大哥了。”

  三令齐下,千军万马一齐杀将出去,就是一个修仙大派也会将它推平!

  对付一些最多只是大宗师级高手的小门小派,如何不能手到擒来?

  赤阳得了这些高手,也毫不推辞的道:“阿南尽管放手去做,便是没有这些高手相助,我也竭尽全力去办,赤阳若是再失手,便提头来见!”

  杨南转过脸来,望着老螃冷然道:“我走之后,若是任何一妖敢违背赤阳大哥之令,我定要教他生不如死!老螃,你领着两千亲卫可都给我看好了!持我法度、依律行事,若敢坏我名声,你便提着自己的头颅来见我吧!”

  老螃见主母身中魂丝、生死不知,主人如今杀气腾腾,心中早就寒颤四起,凛然应道:“小爷放心,但教老螃有一口气在,决不教那些小崽子乱了小爷法度!便是老螃自己犯了错,也一样伏法!”

  杨南点了点头,决然道:“四斩律令之下,便是四大统领犯事,也定斩不饶,我回山之后自会交待,你们便呆在南洲好生看守,待高手云集之后再行动,这十洲若是能清除便清除,若是不能,便等我寻药回来再做打算。”

  老螃见主人即将远行,心中不舍,道:“小爷去救夫人,不如带上老螃同去,老螃虽不中用,却也不敢贪生怕死!”

  杨南见老螃忠心耿耿,脸上多了几分暖色,叹道:“青颜之伤令我神魂大乱,此去天涯海角寻药,还不知是祸是福,大鹏忠心难测、章鱼新归未久,一众小妖野性未驯,老螃你乃是我手下第一心腹,若不在此看着他们,一旦为祸人间,岂不是要增我无穷罪孽?”

  老螃听得主人扶慰之言,心中感激涕零,跪下叩首悲声道:“老螃无能,害得主母遇难,小爷不怪罪便罢了,还将如此重托交到老螃身上,小爷但请放心,除非老螃死,否则,这数千亲兵定能将神洲妖氛一扫而尽,为小爷心愿助上一臂之力!”

  杨南点了点头,伸手将自己的亲卫大将扶了起来,老螃虽然法力不济,远远比不上大鹏等妖怪,但是他忠心难得,更不是忘恩负义之人,这监督众妖的重担便要落在他身上了。

  一旁蝶衣上前柔声道:“公子,小婢听龙瑶公主说过,西海龙宫之下便有一副万年紫冰棺,公子若要先寻冰棺,便往西海便可,小婢失职,愿意将功赎罪,随行夫人身边侍奉。”

  夫人中毒,二婢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莲蝶二女心中既伤且痛,更深的是自责,此时见主人要去寻药,便想跟随前去,以赎前罪。

  杨南淡淡道:“这样也好,你们便进我江山戒中苦炼,不成宗师,以后就不必出来了!”

  二女见杨南神情绝决,大异以往,想是夫人受伤,公子心中怪罪自己!

  她们心中凄苦,只得低声应是,杨南随手将方青颜、莲蝶二女收入江山戒中,一旁方达见女儿女婿俱要离去,眼露伤感之色,杨南温声道:“岳丈大人,皇位之争,事关天下气数,小婿斗胆选了纯王李浩,还望岳丈大人多多相助。”

  方达点点头道:“你我已是一家,阿玄已继承老国公衣钵,儒门三宗已有两宗支持纯王,老夫便在军中帮上一把,希望能为百姓出点力气吧。“

  杨南见岳丈认同,脸上闪过一丝喜色,道:“既如此,我便可以放手去寻那玄冰牵丝果了,一切就拜托岳父、赤阳大哥了。”

  赤阳沉声道:“阿南,你这便要回昆仑山去么?”

  杨南摇了摇头,眼中寒光一闪,道:“我先去西洲天方府要点利息,他日有闲,再连本带利讨回来!”他手掌中的白花瞬间化为碎粉,簌簌而落!

  爱妻重伤,即便找不到真正下手之人,但是两宗却一定要付出惨痛代价!

  天魔宗!天符宗!

  不诛尽他满门,如何能消杨南心头之恨?

第四十六章节 圣弓仙箭!

  老螃大声道:“小爷若去找天魔宗的茬,定要带上老螃,否则怎能出这口鸟气?”他一向眼中只有杨南,此时却在天魔宗手里栽了个跟头,哪里还不把这个害自己失职的天魔宗恨得牙痒痒?杨南虽未怪罪于他,但老螃心中却自责要命,身为亲卫大将,居然连自家地盘上的夫人都保不住,那还叫什么亲卫?

  再不出一口恶气,老螃等一干妖兵几乎都无地自容了!

  众亲兵神情激愤的齐声大叫:“同去!同去!不杀敌仇,枉修正道!”

  杨南点头道:“也好,这天下既如此混乱,便是杀一儆百,震慑一下也是极好,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召起妖兵一起前去挑了天魔宗法坛!”

  杨南步出候府,再也顾不得显露神通,黑蛇法兵从他眉间飞出,似一轮弯月般乖巧伏在他脚下,杨南遁兵疾掠,便往西洲天方府方向飞去,老螃与赤阳一纵妖云,一踏法兵紧紧跟在他后头。

  杨南路过温泉城上空之时,心念一动,招手将土地庙中那个紫玉替身召了上来,这个紫玉替身立在杨南身前,浑身上下散着着一股淡淡的金色光泽,连脸庞都笼上一层淡淡的金色,杨南沉入神识查探,发现紫玉替身修炼的无上金身法中存的念头何止千千万万,好似一座**大海般,全身上下皆是愿力!

  “十亿原力,推开彼岸之门,三千金轮,照遍六道众生!”杨南皱着眉头再一次推敲了这古怪的无上金身法口诀,忽的有些明白过来,这原力指的就是愿力,十亿愿力便能推开彼岸之门?

  三千金轮指的又是什么?是不是眼前的紫玉替身?

  无上金身法造就这么多强大的修士出来真的只是为了照遍六道众生?

  只有用不灭阴阳轮这样无上神通才能驱动替身修炼无上金身法,这古怪的愿力一旦沾染,流毒无穷,杨南回头道:“老螃,不是只有温泉府一府之众上香供奉么?怎么会多了这么多愿力?”

  老螃见小爷脸上并无愠色,呵呵笑道:“小爷有所不知,你当日平定南洲十府,这南洲十府百姓俱都自动上香供奉,这温泉府中的紫玉替身早有无数百姓前来观看,所以,不是一府之众,而是十府之众!”

  “十府之众!”杨南惊讶的点了点头,“怪不得,这紫玉替身中愿力无穷,只怕不下数十万个,待我分出神识入江山戒中与倪彩商谈一下再做处置。”

  土地庙神坛上少了紫玉替身之后显得空荡荡的好不怪异,杨南想了一想,随手取出一支新的紫玉雷竹,稍稍炼化之后化为一尊新的神像来代替。

  这尊神像看起来与原来的并无二致,但是只是经杨南粗粗炼过,只能当做神像使用罢了。

  做好手尾之后,杨南的神识带着紫玉替身沉入江山戒中,戒中湖面上,虾统领正带着一百多个妖兵修复着不灭雷舟,倪彩见到杨南神识进来,迎了上来笑道:“阿南,你从何处得来那三样宝贝?这可是天地难寻之物,若是能用来炼制不灭雷舟,定能威力大增。”

  杨南见他张口就是炼制法器阵法,心中苦笑,道:“这三样宝物一个都不能动,需要上交到玄虚掌门处,只有那一根乾罡碧玉雷竹才是我自己的,你不会将它们都炼了吧?”

  这倪彩虽是一个宝贝,但是痴迷阵法不通人情却是让人头痛,若是将三样灵物都炼了,杨南如何还能回去跟玄玄掌门交代?

  倪彩摇头道:“你将那三样宝物放在阳雷池边滋养,如无吩咐,我怎会擅自作主?只是那竹子得了阳雷池中的雷力滋养生长极快,虽然比不上原竹那千万年的灵力,但却也是百年成份,用来炼制九九归一万雷阵却是正好!”

  杨南心中大奇,来到不灭雷舟中心的阳雷池中一看,阳雷池中一池雷水紫光耀耀,池边的七元冰心莲依旧淡若无物,莲上只是笼着一层淡淡的云雾,还没形成一滴先天灵水,两颗乾罡碧玉雷竹却长出数十株小竹,根须伸入阳雷池中,不断汲取池中雷力滋养自身。

  “怪不得这雷竹长得如此茂盛,原来属性相合,它便如鱼得水!”杨南心中暗喜不已,这雷池放眼天下就这一口,加上有这等神异雷竹存在,若是能长成一片,用来制作法器将会有多犀利?

  倪彩嘻嘻一笑,道:“这小雷竹之中蕴含雷力不多,但是用来制作阵旗却是合适,你竟有这等福缘,连这等除魔神物也能到手,实在让我佩服不已。”

  杨南随手拔了一根小雷竹出来,发觉竹身之中的雷力恰似一柄利剑,刚猛霸道,至阳至刚,正好用来制作一柄箭支,他大喜之下,喷出阴火开始煅炼这根雷竹,去除杂叶、杂质,这根雷竹细小无物,却可容纳无尽雷力,杨南正好用它来发动体内雷珠之力,若是一箭射出,庞大雷霆爆开,邪魔外道尽可一鼓而灭。

  倪彩看到杨南将雷竹炼成了古怪的箭支模样,睁大眼睛好奇不已的看着,雷竹不多时便被杨南削出箭尖,抚平箭身,尾部留下数片竹叶,杨南再在其中附上神识烙印,便成了一支青翠碧绿的竹箭!

  倪彩见他炼完,愕然问道:“你又无弓,炼出箭来做什么?”

  杨南哈哈一笑,道:“谁说我无弓?”他随即唤出阴蚀法兵,将那条妙仙藤钩住首尾附加其上,弯月如弧,仙藤如弦,正是一柄神弓模样!

  杨南将法兵握在手中,拿起那支新炼成的乾罡雷箭,拉弓满月,将中元灵窍内的雷力不断注入,乾罡雷箭一瞬间亮了起来,疯狂雷力不断涌动,江山戒内的天空似要暗了下来,隐隐有天雷将至的威压感觉。

  倪彩见到杨南如此奇思妙想,当即服得五体投地,道:“阿南,你的本命法兵居然有这等妙用!这仙藤可收可放,法兵可剑可弓,加上这乾罡雷箭的恐怖威力,实在让人佩服!”

  倪彩走遍天下,从未见过杨南这般神奇的神兵,以兵为弓,威力无匹,叫他如何能不震惊?

  杨南淡淡一笑,从雷竹中收回雷力,将乾罡雷箭放了起来,笑道:“我的本命法兵成就圣品之后,品质大增,经过天雷粹炼更能承受雷电之力,当做弓用,不亚于当世任何一柄神弓,这乾罡雷箭只是其中一种箭支,我还要炼另一种箭来对敌。”

  倪彩愕然道:“你不会是想把这紫玉替身的无上金身也炼成无上金箭吧?”

  杨南点了点头,笑道:“正是!乾罡雷箭专破妖邪,无上金箭专染道心神魂,有此一正一邪的两种神箭,定能实力大增。”

  倪彩叹息道:“天魔宗和天符宗惹上了你,实在算他们倒霉了,这两种箭支威力巨大,实在妙用无穷,看来我也要赶紧修好雷阵,不灭雷舟若能用九九八一座万雷阵吐出一蓬雷罡电网,就是尊者来了,我们也不怕!”他知道杨南因妻子中了暗算,心中杀机大起,当下也不废话,便想助一臂之力。

  杨南体会过天雷中心那雷罡电网的厉害,当即赞同的点了点头,紫玉替身的材质远不如乾罡碧玉雷竹,但是有无上金身在,材质却变得远比初长成的雷竹要强,炼制无上金箭却不能和乾罡雷箭一样,无上金身念力无穷,不需注入法力便能伤敌于无形,炼制之时却要用不灭阴阳轮来操控。

  杨南今日有了阴阳双轮,神通大涨,一黑一紫两团轮珠紧紧相依,转化出缕缕金光炼制起紫玉替身来,这紫玉替身中已有一道神识,便是成了箭支后也会不断吸取愿力,随着时间增长,这愿力越发强大,比起乾罡雷箭,算得上是各有所长。

  有此无上金箭,只要南洲十府百姓犹在,无上金箭便永不损毁!

  那一股庞大杂乱的愿力更是道门中人的大敌!

  杨南得了这两支妙用各异的箭支,这才飞身出了江山戒,依旧回到肉身之中。

  等杨南出来之后,却发现天空之中阴云四起,二千多妖兵和大鹏、章鱼大将早就在温泉城上空等候多时了,见主人出来,金顶大鹏、章鱼大将一齐上前愧然道:“小的拜见主人!主母遇害,还请主人带我们一起前去斩灭敌仇!”

  老螃早就发出讯号让他们聚集在一起,杨南狠辣手段,早就令他们敬畏有加,此时他们失职让主母受伤,心中更是又惊又怕,纵然主人不责怪,不灭敌仇,如何能消他们心头之恨?

  杨南手下,断然不容二志之妖!

  不忠者——死!

  杨南神情冷然,目视群妖,也不再提青颜之伤,轻轻点了点头道:“我正要召你们前来,不想老螃却有神通将你们叫来,如此甚好,这便一起去天方府吧。”

  众妖兵脸上一喜,一齐拱手道:“小人遵命!”

  西洲天方府上空今日狂风骤起,天象异变,天际远处飞来一大团阴云,好似天象大异,杀机四起!

  这一朵庞大阴云似有千军万马,一齐向城中杀来!

  城中百姓见此异象,心中恐惧,大街小巷顿时人烟一空,家家户户躲在屋内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杨南立在天方府上空,摇身变做一条大黑蛇,使出神通,蛇尾从天际垂下,轰的一声将城中土地庙打了个粉碎!

  土地庙中飞起数十道遁光,数十个修士来到杨南面前喝道:“杨南,别以为仗着你是昆仑弟子便胡作非为,我天符宗五曾也不是怕事之辈,你妻子中毒与我们有何关系?竟敢来此毁我神庙、破我金身?”

  “今日若不将你天符宗斩尽杀绝,我便枉为人夫!”杨南张开血盆大口,巨大的蛇身在云层舞动,他转过头来对老螃等人恶狠狠的道:“分散开来,我要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是,小爷!”老螃一声领命,带着众妖便四散开来,将五曾围在当中,摆出了流星阵来,杨南这才转过脸来,狰狞的蛇眼中露出一丝嘲讽之色,口中道:“你便是天符宗的大宗师曾言?曾光、曾为、曾益、曾文,天符宗五曾都来了,真是好大的阵容!贫道实在胆战心惊,怪不得敢入间胡作非为!”

  杨南将对方来历打探得如此清楚,曾言心中暗惊,脸上却冷笑道:“你杀了我家弟子曾连,便与我天符宗结下死仇,别以为仗着几个妖兵就可以胡作非为,难道我们就没有符兵么?”

  五曾一齐挥手,腰间布袋齐齐张开,一道道人影从布袋中站在阴云之中,足足五千符兵一齐站在五曾身后,这些符兵俱都是天符宗养的妖兵,个个面相狰狞,杀气腾腾,都是师级以上实力,聚在一起发出的威势煞是惊人。

  “乾坤袋?天符门果然有几分底气,不过,今日你来多少符兵,我便灭你多少!”杨南冷冷一笑,一招手,铁血令绽开数道奇光,令中飞出三百武道宗师,气势汹汹的踏在云上,神情冰冷的望着前方,只等杨南一声令下,这三百武道宗师便刀山火海也会毫不犹豫的跳下去!

第四十七章节 仙人化身!

  三百武道宗师!

  每一个都是铁方候在数万士兵中苦心培养的死士!

  铁方候在这三百宗师身上花了无数心血,方才有这样一支奇兵做为倚仗,落在杨南手中,一样指挥如意,甘心效死!

  杨南淡淡一笑,目光森然的道:“今日你们五曾既然早有准备,想必天魔宗也暗藏于后了,曾光,你当日在昆仑山下暗算我的时候,可知定有今日!你我之仇,其深若海,不诛你满门,实对不起我那不知生死的爱妻!”

  曾光望着杨南狰狞蛇身,忽然想起了当日步虚尊者将自己六人瞬间打得一败涂地的情景,讶然道:“原来你就是那个步虚的徒弟!怪不得要与我天符宗做对!”

  杨南冷笑道:“你们身为道门,不仅做了朝庭的走狗,更与魔门勾结一处,实在可诛!死于今日,必定也无怨言了!”

  曾言一挥法旗,冷笑道:“我天符宗如何行事,还不需昆仑派来教,你既然敢来,我们今日便决个生死,以定南洲归属!”

  他法旗一挥,五千符兵瞬间扑了上来!老螃一声怒吼,手下两千亲卫同样扑了上去,一瞬间战成一团,五曾手下妖兵数量虽多,实力却远逊杨南苦心培养出来的妖兵,这些亲卫有了杨南赐给的河洛天机图功法和灵丹妙药之后,神通大涨,便是一个敌三也不落下风,一时间杀声震天,妖气大炽!

  杨南一摆蛇身便向曾言扑去,老螃、大鹏、章鱼、赤阳也在四曾中各挑了一个对手互用神通道法狠斗起来!

  曾言已是大宗师修为,见杨南法力不过宗师,当即不屑的笑道:“米粒之珠,也敢放光!给我定!”

  曾言目绽神光,掌中一道奇特符录光华流转,条条光丝将杨南缠了起来!

  杨南只觉四周空气猛的一滞,巨大蛇身竟然定住不能动弹!

  ‘符宗咒术!’杨南瞬间便知道这大宗师的道门咒术法力有多强!条条丝线密密麻麻的缠在蛇身上,似乎动都不能动一下!

  “给我挣开!”杨南蛇身奋力一弹,一股强横力量猛的迸发,曾言骇然发现,自己的定符之下,黑蛇依然传来一股刚猛暴虐之力,似乎马上就要挣断符咒丝线!

  “山岳符,给我压!”

  曾言举指如笔,在掌心迅速画了一道符咒,只是轻轻一拍,一股浩大无伦之力压下,杨南顿觉头顶上忽然多了一座巨大无边的山岳!比起寻仙道凝山段中巨石压顶更加可怕!

  杨南的蛇躯被压得格格作响,若不是已成圣品法兵,又经天雷历炼,他的黑蛇身躯早就会被压得爆开!

  曾言见两道神咒居然还没能压爆杨南,脸上不由划过一丝异色,举指又划道:“万载寒冰,冰冻千尺!”

  虚空中寒气顿增,黑蛇从蛇尾到蛇头,白色寒冰一寸寸蔓延,瞬间便将整条黑蛇冻结起来!冰力有若千针万刺,一齐扎进黑蛇体内,刺得蛇鳞铮铮作响!

  杨南此时才知道大宗师的法力有多可怕!

  这曾言乃是大宗师级的符宗高手,任意一道符咒威力巨大,法力不如,断然拼不过他的道法!

  “杨南,今日便是你授首之日!”

  曾言神情凛然,连施定符、山符、冰符,甚至连最恶毒的魂符都用了出来,十多道功效各异的咒术加在杨南身上,比起天雷万道又是另一番滋味!

  杨南此时法力虽然有双宗师级,但是却远远不是大宗师的对手,众多符录之下,他的蛇身被死死定在空中,无数符咒光芒在身上闪烁,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曾言一道接一道的符咒扔了出来!

  ‘不能再用黑蛇法兵了!’杨南惶急之际,忽然明白过来,大宗师就是大宗师,法力远远不是自己所能对抗的,想要获胜,就定要另僻蹊径,否则就会在这无穷无尽的符咒下神魂俱灭!

  大宗师,果然不好惹!

  “变!” 杨南肉身瞬间没入雷珠体内,忽然弃了黑蛇之身,跳出被困蛇躯之中,迎风化出一个完全由雷珠转化的雷鹏,一声厉叫便向曾言喷出一道雷罡!

  “嗯?两个灵窍?”曾言脸色震骇,他明明见到黑蛇完全已被自己定住不能动弹,哪想到杨南竟能一身化二,变成了雷鹏,那道雷罡乃是杨南含愤而发,瞬间打得曾言浑身灵光散乱。

  杨南脱身出来,心中暗自庆幸不已,幸亏有不灭阴阳轮这等神通,否则哪能弃了蛇身换成雷鹏?

  大宗师级的咒术,果然不同凡响,法力远在杨南之上!

  只是,这一次,杨南再也不会给曾言用咒术的机会了!不灭雷舟从江山戒中飞了出来,倪彩一脸狂热的叫道:“曾老头,试试我九九八十一座万雷阵布下的雷罡电网!”

  不灭雷舟上由乾罡碧玉雷竹制成的无数法阵同时颤动,阳雷池全力转动,数十道狂暴雷罡从法阵上喷吐出来,交织成了一个巨大的雷网向曾言罩去。

  这雷罡电网发出的气息浩瀚无边,雷弧电光滋滋作响,如一张鱼网漫天扬起,带着一股无坚不摧的刚猛之力!

  曾言见到这电网如此恐怖,心中骇然,掌中法旗连挥,数道镇符、咒符,定符一齐用出,想要挡住电网,但雷罡电网乃是天下一等一的破魔诛邪之物,他咒术法力虽强,碰上电网瞬间便也要灰飞烟灭!

  曾言正要飞逃,却被雷罡电网缠了起来,无数雷电交错吸引之下,他犹如陷身天雷万道中,一道道雷电毫不留情的落了下来,曾言连催法宝,天、地、人、鬼、神五字符录从他身周亮起,堪堪护在身周,挡住了雷罡电网的轰击。

  任他法力通天,在天地雷网之中,千般手段都无用处!

  雷罡电网困住了曾言,被倪彩一招,依旧飞回不灭雷舟上空,曾言虽有大宗师修为,对上这等天地威煞之力也无可奈何,雷电不断轰下,他的法力越来越弱,眼看不多时便要被雷电轰成飞灰。

  “好厉害的雷网!”杨南见得不灭雷舟的雷罡电网竟有这等威势,心中大喜,倪彩更是惊得合不拢嘴,口中呐呐道:“仙器啊!不灭雷舟果然是仙器!哈哈,天符宗,今日你们的末日到了!”

  无尽天雷轰击之下,咒术大宗师又如何?那五道符录法力并非无穷无尽,片刻便有消亡之相!

  倪彩一催不灭雷舟,雷罡电网顿时光芒大盛,紫光闪耀之中,电网猛的一绞,将五字符录连带曾言肉身都绞得粉碎!

  曾言魂魄跳出虚空,正要逃往曾光之处,“想走?”杨南冷笑一声,一催玄冥阴煞旗,两只阴神腾起一团阴云扑了上去,大宗师神魂也不见得会比杨南修炼了不灭阴阳轮的魂魄强,两只大宗师级的阴神不费吹灰之力便将曾言擒回旗内。

  曾言连惨叫都来不及发一声,便被两只六首阴神卷入玄冥阴煞旗之中,神魂沾了魔气,再也无法附体重生了!

  “大师伯!”曾言一死,四曾俱都红了双眼,他们手中法符接连绽开,逼开老螃等人,四曾悲笑道:“杨南,你好狠毒!既要灭我天符宗,便打败我门中祖师吧!”

  四曾忽的合在一处,体内飞出四道本命金符照耀虚空。

  那四道本命金符忽的一绽,放出令人不可逼视的光芒,一股强大法力猛的将众人推了开来。

  杨南正收回黑蛇法兵,变回人身之时,见到四曾如此诡异的手段,不由得骇然道:“四曾这是要做什么?”

  倪彩一脸凝重的道:“他们使用本命金符召唤祖师爷!天符宗的祖师爷是千年前的妙符真人,妙符真人飞升之后留下一个由符录化成的化身在他们山门内!他们要跟我们拼命了!”

  “飞升仙人的化身?那是什么级数的高手?”杨南神情一凛,心中暗叫不妙,就是随便来个尊者也不是好惹的,尊者法力岂能跟宗师相比?

  倪彩苦笑道:“至少是尊者级数!这次我们没法跟他们斗了。”尊者可不是好惹的,随便来一个都能轻松灭了他们!宗师跟尊者斗法,无疑是自寻死路。

  杨南手执法兵,淡笑道:“不管他是尊者还是化身,要是不敌,我们便逃之夭夭!”

  杨南虽恨天符宗,但也不会逞一时之勇,此时的自己对上尊者级有死无生,君子报仇,十年未晚,他日成就尊者再去寻天符宗晦气也来得及!

  四曾本命金符合在一处,如窗如门,奇丽难言,一道光柱从天际笼下,光柱之中,一个长须老道赫然出现在空中,四曾上前道:“祖师爷,大师伯已经惨死昆仑弟子手中,还请祖师爷助弟子一臂之力!”四曾法力尽数用来召唤这位妙符真人化身,此时一唤来之后,便远远的退到一旁观战。

  长须老道浑身灵力浩瀚,紧闭的眼眸猛的一张,目中放出无数道精光,他轻轻一挥手喝道:“疾!”一团青光笼了下来!

  青光及体,正在厮杀的数千符兵忽然实力大增,杨南的亲卫妖兵顿时被打得节节败退,老螃四人见势不妙,急忙上前助战,众妖兵置之死地而后生,连连奋不顾身的拼杀,才堪堪挡住了符兵疯狂攻势,杨南望着这古怪的一幕忽然讶然道:“加持咒符?”

  宗师级的符咒之术已是非同小可,尊者级数的符咒竟可瞬间让数千妖兵实力爆涨,更是令人恐惧!

  赤阳、老螃、大鹏、章鱼各使法宝,向这长须老道疾冲而来,长须老道掌划符文,连叫数声:“困、定、封、截!”

  声若惊雷,数道无可抵抗的浩然之力一卷而过,赤阳等人骇然发现,自己不是如入囚笼,便是不能动弹,这尊者符咒无论是用法宝还是法力如何挣脱,都一样无济于事,唯有呆立原地等着挨宰!

  这一个个咒字法力庞大,岂是宗师能够挣脱得开的?

  赤阳四人怒吼嘶叫,在咒字囚笼各显神通,或挥兵狂砸,或纵法猛扑,但都如泥牛如海,丝毫损伤不了这大威力咒术!

第四十八章节 神箭之威!

  ‘好可怕的符咒!’杨南看到这恐怖诡异的一幕,心中一紧,这情形与当日师父步虚在昆仑山下轻而易举的大破六大宗师有何区别?

  尊者对上宗师,犹如壮汉面对婴儿,实力相去实在不可比较!

  刚才没知机遁走,已失了逃脱良机,唯今之计,只有硬拼了!

  “幽光定魂!”杨南手中法兵化为黑蛇,两只横目森然一张,放出两道至幽至冥的目光,定定的望向长须老道!

  这老道极是警觉,手掌一抬,避开蛇目两道幽光,口中轻喝一声:“断!”

  杨南黑蛇目光忽然像是碰上了一层符墙,再也穿透不过去,这幽光定魂曾经能定住刚晋尊者的蓝星尊者,但对妙符真人化身这样级数的尊者却没起到一点效果!

  长须老道冷冷一笑,望向杨南,手指一点,“镇!”

  一个巨大的镇字从长须老道手指中飞出,如电光石火般飞身杨南,那灵光闪烁的符中蕴含着一股恐怖的气息,倪彩对符宗之道了解甚深,急叫道:“阿南快退!这镇符可封住你的神魂肉身,你法力不如他,就会像个死人一般任他折磨了!”

  镇符远远的发出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杨南心中寒意直冒,飞身便逃,倪彩发出雷罡电网挡住镇符去路,一道电网竟轰的一声让镇符穿破,符录依然向杨南尾随而至。

  “定!”妙符真人一声冷喝,杨南四周空间急速压缩,好似到了一处死胡同一般!若非新得阴阳二力竭力相抗,他瞬间就要动弹不得!

  ‘逃不掉了,这鬼符速度实在太快!’

  “龙蛇剪!”杨南神魂一振,不灭阴阳轮同时运起黑蛇、雷珠,两道光华在空中猛的一绞,化为一柄巨大的龙蛇剪,恶狠狠的向镇符剪下!

  一阴一阳,二气交缠,当真无坚不摧,一剪之下便将镇符绞得粉碎!

  长须老道收起手掌面色讶然,轻轻道:“不灭阴阳剑?难道还有一个昆仑阳兵高手隐于暗处?”

  杨南见这古怪老道似人非人,似真非真,法力更是强悍无比,果然是天符宗镇山之宝!

  他忙对倪彩喝道:“倪兄,快发雷罡电网困住他!”这妙符真人实在可怕,所发符咒无一不是具备大威力,杨南除了不灭阴阳剑,任何手段都对他一点效果都没有!

  若是再让这尊者级的化身用什么鬼符,杨南等人今日便要丧命于此,倪彩登时省悟,连连催动阳雷池,不灭雷舟上紫光大作,三道宽广电网分上中下三路扑向长须老道,这般喷吐三道电网已是不灭雷舟的极限!

  不过,三道雷罡电网笼罩天地,所过之处,激战的妖兵无不应声化为齑粉,威力端是可怖之极!

  雷霆之威,可惊可怖,长须老道却是一脸无惧,掌中轻振,连喝三声:“定定定!”三道电网竟一瞬间被他定了下来,只是这天地之力何等巨大,纵是以长须老道尊者法力也只能奋力抵挡住电网来势,再也没有空闲攻击杨南等人。

  “不会吧!连雷罡电网都挡得住?他还是不是人?”倪彩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望着威势迫人的妙符真人化身呐呐自语。

  这可是天地雷力,妖魔鬼怪一触即死,道门符录就算再强,怎么可能挡得住?

  这老道,神通实在惊世骇俗!

  杨南嘴角挂起一丝冷笑,道:“不管他挡不挡得住,现在都死定了!”

  黑蛇法兵与雷珠相互交缠,化为一柄黑紫相间的弯月,杨南神情冰冷的将无上金箭扣在手上,一瞬间拉弓满月将目光牢牢锁定在长须道人身上!

  满雕弓、射弯月,一箭定苍穹!

  一股誓要将天地射穿的气势从杨南身上迸发!

  长须道人似有所觉,猛的回过头来,眼眸中满是骇异之色!

  “着!”杨南一声狂喝,无上金箭划过一道流光,准确无比的射进了长须道人的胸口之中!

  这无上金箭等同于一个巨大无比的心魔,对道门中人的伤害远胜于一般的法宝!

  砰!!!

  长须道人脸色突的闪过一片金色,无上金箭上一股淡金之色迅速在他身上蔓延开来,千万个念头在他体内一齐咆哮肆虐,长须道人身上发出淡淡金光,看起来像是真正的神仙降世!

  看得远处的四曾惊呼道:“无上金身?这是什么鬼东西?”

  这无上金身为已所用时可金身不坏,伤敌之时却异常恐怖,长须道人纵是尊者级修为,也挡不住无穷无尽的纷乱念头,他一时间神魂大乱,再也控制不住三个定符,三道雷罡电网挣脱出来,如天罗地网般将长须道人笼在当中。

  “祖师爷小心!” 心知不妙的四曾连连抛出数道符录,想将电网震碎,他们只不过是宗师初阶,哪有妙符真人那般法力?所发的符录无一不是被雷罡电网吞噬。

  “老螃,带着亲卫兵后退!”

  趁他病,要他命!杨南一声冷笑,乾罡雷箭再一次出现在他手中,这一支附带最精纯雷元之力的箭支经雷珠全力注入,一瞬间像是一道紫色光虹亮了起来!

  雷诛灭魂!破邪降魔!

  “给我爆!!!”杨南手中的乾罡雷箭势若长虹,划过一道优美弧线,再次命中长须道人胸口,这乾罡碧玉雷玉本是天地之中最能容纳雷力之物,被杨南用雷珠法力全力催动时已达到了要爆裂的程度!

  轰轰轰!!!

  乾罡雷箭瞬间在长须道人胸前爆开,炸开一团灿烂的紫电,三道雷罡电网被这狂暴雷力引动,刹那间化为无数电弧向四周爆射,天地间无数紫光亮起,一片震慑天地的巨雷响彻云霄!

  无尽浩然雷电迸发,数千符兵哼也不哼一声瞬间就化为齑粉,一向忠心的老螃早就知机的命令亲兵后退,纵是如此,数百妖兵也瞬间被狂雷紫电炸成飞灰。

  天方城上空天雷大作,紫光照亮全城,散乱的天雷轰下,城中数十座建筑瞬间化为飞灰!

  这声势骇人的一击不仅让长须道长受到重创,四个曾家宗师更是连挡都来不及挡一下便神魂俱灭。

  “好可怕的威力!”倪彩望着天空疯狂肆虐的万道天雷,心中升起一股股凉意,这等狂暴天雷,实不亚于九霄之上的天罡雷网了!

  杨南轻轻一招手,那支无上金箭滴溜溜的从天雷中飞了出来,除了金光暗淡一些,并未损坏,那支乾罡雷箭却是完全毁坏了,不过,这支雷箭引发的威力也让杨南暗暗咋舌不已。

  这样的威势妙符真人要是再不死,死的就是杨南这一干人等了!

  妙符真人的分身可是尊者级数的大高手!尊者法力有多强杨南怎会不知道?

  成就宗师前,他所有的法术、神通在步虚面前都是小孩子的把戏,可见尊者和宗师根本就是天地之别!

  两支神箭竟如此威力,实在大出杨南的意料。

  “那个尊者还没死!”倪彩一声惊叫,雷光散尽后,天空中的长须老道依然傲立空中,虽然他身上的护身灵符尽皆被雷电摧毁,但是却依然没死!不过,长须老道那副道骨仙风的样子早就变得破破烂烂乞丐装了,若非他法力如海,早就让杨南两支神箭诛得神魂俱灭了!

  “小辈!安敢如此欺我!”长须老道怒目圆睁,口中大喝:“天、地、人、鬼、神!”

  他掌中猛的一抓,弹出五道符录似五道彩虹般向杨南卷来。

  这五符连发根本不是曾言大宗师那般弱小,天地俱都被笼罩在内,五符一合,生机立绝!

  ‘尊者化身实在是可怕!这般轰击还不死?’杨南心中寒气大冒,此时无上金箭的愿力消失,不灭雷舟的雷力还未补充,杨南只有凭本命神兵跟他拼了。

  “阿南,我们快退!这尊者不是我们能敌得过的。”赤阳见事不妙,急忙向杨南叫道。

  “不!不诛天符宗,我誓死不退!”

  杨南毅然的摇了摇头,其实,看过长须道人符咒的强大法力就知道,想逃根本没有机会!

  与其逃跑被灭,不如奋死一战!!!

  “给我绞开!”杨南手中法兵化为一条黑蛇,雷珠瞬间化为一条雷龙,一龙一蛇相互紧紧缠在一起,杨南眸中神光一闪,巨大的龙蛇剪便如一道闪电向长须道人剪下!

  龙蛇剪带着阴阳锐气径直而下,五道彩虹应声而灭!

  ‘这么容易?’杨南心中一怔,登时想到,这老道虽是尊者实力,但是被两支神箭破去法身,威势大不如前了,否则宗师级的龙蛇剪再厉害,又怎能剪断尊者的符咒?

第四十九章节 争夺魔门掌门

  痛打落水狗的事情杨南一向喜欢做,当下毫不迟疑,一紫一黑两道光芒向长须老道绞去,长须老道见这阴阳二气剪来得十分厉害,舌绽春雷喝了一声:“破!”

  龙蛇二气顿时像被一场狂风吹过一般,定在半空无法寸进,好像前方有一座铜墙铁壁一般!

  连天地至锐的阴阳二气都能定住,杨南心中寒意直冒,他所有的神通手段都使过了,这个妙符尊者却似乎还是法力强盛,如此这般再斗下去,又岂能讨好?

  一旁倪彩见有便宜可捡,大喝一声:“死老道,看我灭龙桩!给我困!”

  他一拍不灭雷舟,阳雷池边七十二根灭龙桩高高飞了起来,数十道异火交织成一个巨大的火网向长须老道罩去,这七十二道异火将天空烧得一片火红,若是罩下来,法力大损的长须老道定是再难脱身!

  若在平日,灭龙桩根本不放在妙符尊者眼里,但是被雷罡电网磨去大半法力,又力战杨南,妙符尊者再强也无法视这法宝为无物!

  “小辈,来日再与你清算今日之仇!”七十二根灭龙桩径直罩了下来,妙符真人一声冷笑,忽然身化万符,炸开一团精光,自投西方而去,那千千万万道符箓像一颗颗流星一闪而没。

  这等神通,杨南即便拦下一两道符录,也无济于事!

  杨南招手收回龙蛇二气,心中惊骇不已,这尊者级的高手真是难以力敌,如果不是雷罡电网和两支神箭威力强大,只怕现在自己这些人都是饮恨身亡的下场了。

  妙符尊者想走,杨南万万留之不住,使尽了手段方才送走这尊瘟神,杨南与倪彩对视一眼,心中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这尊者,果然不是宗师境界可以抵挡的。

  妙符尊者一走,赤阳四人总算挣开符咒束缚,心中犹自寒凉不已,尊者,实在太可怕了!

  四曾既死,剩下的符兵依旧宁死不退,杨南龙蛇二气掠过,众多符兵瞬间被斩得四分五裂,老螃看到自家小爷大发神威,连尊者都被打跑,率着剩下亲兵向剩余的符兵发起一波波冲击。

  一方气势如虹,一方军心散乱,杨南手下妖兵很快将这些符兵绞杀干净。

  符兵乃是家养的妖兵,断然不会降于他人,杨南也只有斩尽杀绝而不是去招降。

  等符兵死绝,天空阴云散去,天方城下方血肉碎尸遍地都是,看起来好像人间地狱一般,城中百姓任由天空如何厮杀,只是闭门不出,二千亲兵死了四百多个,城中百姓更是死伤无数,杨南心中恻然,道:“你们且都下去,将那些血肉尽数食用了吧。”众亲兵大喜,一千多个飞到地面上,拿的拿、吃的吃、不多时便将地面血肉吞噬干净。

  妖怪除了苦修,便是靠吞噬灵气血肉增长法力,众亲兵自跟了杨南之后,不许他们吃人,此时能有这么一大堆血食可吃,自然是吃得不亦乐乎。

  天方城中只出现天符宗的五曾,天魔宗却是诡异的不见踪影,杨南心中疑惑不已,刚才若是天魔宗一起上前夹攻,自己未必能赢,是什么原因让天魔宗不战而逃?

  杨南正沉吟间,远处一道黑云飞来,一人立在空中笑道:“杨道友别来无恙?今日大发神威诛灭天符宗,实在令小弟佩服。”

  杨南定睛看去,这人长得邪异俊美,唇旁挂着一缕亲切微笑,手上套着两只血气冲天的魔环,一袭黑袍衬托着他修长的身躯,显得傲然出群!

  这个人……可不就是艾慕云?

  ‘他怎么也来了此处?’杨南心中虽然疑惑重重,但却还是拱手道:“多谢艾道友挂念,小弟惭愧,哪里算得上是什么大发神威,只不过是侥幸罢了。”

  艾慕云血魔环一抖,六个人头串成一团垂在手上,向杨南笑道:“天魔宗六弟子首级在此,杨道友不必多做猜测,小弟偶一为之,正欲将这六人首级奉上。”

  这六颗人头面目狰狞,像是死不瞑目般犹自睁着一双死鱼般的眼睛,看长相,倒真是天魔宗弟子!

  ‘艾慕云这是何意?’

  杨南心中一动,登时明白过来,这艾慕云果然是卖人情来了!先前天魔宗的人一定是被他拦了下来,所以才没能前来助战!连同门的天魔宗弟子都杀了,这艾慕云如此做为,无非是想向自己卖好!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艾兄,有话但说无妨,这份情小弟承下了。”杨南可不管艾慕云有什么目的,他帮了自己就是人情,修道界就是这等现实,便是还一个人情给他也是应该。

  艾慕云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点头笑道:“与杨兄说话就是痛快,天魔宗已投向杨兰,我虽杀了六个弟子,但真正的宗门却不在此处,杨兄若是与他们有仇,他日定有机会让他们偿还,我闻那杨兰可是杨道友的亲叔,料想与杨兄也不对味,不知杨兄因何大发雷霆尽诛天符宗?”

  他赶来南洲,本意与杨南商量一事,却适逢其会,便趁机出手卖杨南一个人情,对于这件事起因,却也一无所知。

  杨南叹了口气,道:“艾兄有所不知,这天魔宗使用阴损手段,用噬魂兰暗算内子,内子已是毒深难救,此仇此恨,实在忍无可忍!否则杨南法力低微,岂敢诛人满门?”

  艾慕云惊道:“噬魂兰?不可能!天魔宗怎会有这样的上古妖花?这绝对不可能!”

  杨南脸色黯然的道:“艾兄,此事千真万确,我正要去寻玄冰牵丝果,噬魂兰天下罕有,小小天魔宗怎会有这样的奇花,实在令人想不通。”

  艾慕云脸上露出思索之色,许久后方道:“杨兄,恕小弟直言,这件事只怕没那么简单,天魔宗暗算尊夫人,只怕是另有人指使,我魔门十二宗有什么家底,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这噬魂兰断然不是天魔宗之物,此物来历奇特,世间绝迹,天魔宗岂会说有就有?”

  魔门与魔界是两回事,魔界是妖物,魔门却是人类,艾慕云既是魔门中人,当然对自家事情了如指掌,杨南听他说得认真,心中也暗自疑惑:此事如果真是有人操纵,难道会是杨兰?可是,杨兰不来算计自己,却去算计青颜做什么?难不成他想动摇自己的道心,再也不能进境尊者?

  “艾兄,此事容后再议,你既来寻我,不知有何要事?”杨南随即放下天魔宗之事,反正长安早晚会去,到时算帐也来得及。

  艾慕云点点头道:“杨兄,实不相瞒,我寻你正是有事要谈,我魔门十二宗不日将要举行轮值大典,这轮值大典乃是每三十年一届的盛事,小弟正想邀杨兄一同前去,不知杨兄意下如何?”

  ‘魔门轮值大典要找一个道门中人前去?这岂非怪事?’杨南镇静的道:“艾兄可否说得明白一些?”

  艾慕云诚挚的道:“轮值大典,可邀四方道友助拳,一宗胜出,便是魔门宗主,可号令魔门十二宗,而且,掌门只在年轻弟子中选出,尊者级数以上高手不能出手,这轮值大典争的便是一件魔门先天灵宝封魔诏,此宝乃是我魔门历代相传的信物,只有掌门才有资格拥有!

  此事关系我一生运数,杨兄若愿助我一臂之力,我便全力助你去寻玄冰牵丝果!你若想让天魔宗灭门,只要我当上掌门,可不费吹灰之力!杨兄助我一次,我助杨兄一世!如何?”

  利之所趋,他像是一点儿也没把同门的天魔宗放在眼里,杨南也毫不意外,魔门便是如此,重利轻义,即便是同宗的师兄弟尚且会互相残杀,更别说是同门!

  艾慕云同样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如能得到杨南相助,杀几个同门又算得了什么?

  封魔诏、万魔符、神魔剑,三样俱是魔门传承数千年的先天灵宝,只是后两样不知所终,唯有封魔诏还在魔门手中,这封魔诏赫赫有名,内藏一个妖魔世界,既可收拢妖魔,又可放出伤人,而且魔气纵横,若能在封魔诏中修行,便能抵得数倍之功,实在是无上利器。

  魔门至宝,堪比道门镇山法宝,威力当真可怕之极!

  魔门掌门,统管魔门十二宗,地位显赫,实力超群!

  杨南心随电转,对这魔门之物也甚是好奇,但是他此刻却有要事在身,既要回昆仑找寻帮手助纯王清理修道势力,又要去寻玄冰牵丝果,哪还有空管这等闲事?

  艾慕云见他脸色,心中也明白几分,开口道:“杨兄,尊夫人已中毒难救,你漫无头绪,想必那玄冰牵丝果出处也是一无所知,小弟不才,数千年中,此物魔门法典中多有记载,至少有三处可能有玄冰牵丝果之处可以告知杨兄,杨兄若愿助我,他日这玄冰牵丝果便包在我身上便是。”

  杨南摇了摇头,道:“当今天下混乱不堪,众多修道势力违逆天条入世,我立下尊者宏愿,要助纯王清扫天下全我道心通明,此事劳师动众,恐非一日之功,小弟怎会有闲空去助你夺封魔诏?”

  争夺掌门,必定是一场血雨腥风,得到艾慕云助力虽然重要,但即使没有艾慕云,杨南也可以尽逐天下修道势力出人间!

  而且,杨南虽不惧艾慕云暗算,但此时青颜身受重伤,他哪有心思去帮助艾慕云夺什么掌门?

  艾慕云拍手笑道:“杨兄大志,小弟佩服,但此事却也容易,正道一脉你可寻昆仑高手相助,若是你能助我妙魔宗成就宗主之位,我一道符令下去,天下魔门便会退出凡间,正魔两道皆退,凡间除了一些妖怪,天下哪里还有人会去凡间作乱?若有不开眼的妖怪,杨兄便拿它炼制我门中控魂秘术,将来也是一大助力!这才是上上之策,杨南聪明绝顶,当不会拒绝这桩互利的买卖!”

  据大螃蟹探回得的消息,天下魔门确实占了不少洲府,如能得到艾慕云相助,等同于省了三分之一的苦功!

  更何况玄冰牵丝果下落还要靠艾慕云告知,杨南如何能拒绝?

第五十章节 炼化曾言!

  “艾兄真是厉害,我助你得掌门,你助我完成尊者愿,实在让我无法拒绝!”杨南沉吟少许,终于还是心动,道:“艾兄,小弟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艾兄答应。”

  艾慕云见杨南果然意动,哈哈笑道:“你我既已是兄弟,何必如此多礼?杨兄有话但说无妨,若是我能办到,绝不推辞。”

  杨南温然一笑,招了招手,玄冥阴煞旗上的一只六首阴神飞了出来,“艾兄,若是你能告知我一处阴府冥穴所在之地,我便先去炼制这玄冥阴煞旗,到时也能实力大增,助艾兄一臂之力!”

  艾慕云见这六首阴神血气滚滚,修为丝毫不在自己的骨魔环下,心中对杨南更加忌惮,脸上却笑道:“这有何难?”他出身魔门,对天下阴府冥穴了如指掌,当下便将天下九大冥府入口一一说了出来。

  神洲之内自有九天结界相护,所以这九大冥穴大多在阴森偏远之处,例如万坟岗、冥血池等都在蛮荒地带,杨南若是要去,只怕一时半会也回不来,听完艾慕云指出的地点,杨南沉吟了许久,终于还是放弃了入地府一行的念头。

  寻找清崖祖师神魂固然重要,但是医治青颜却更重要!

  青颜若是重伤不治,杨南自知道心受损,再难有圆满之日!

  ‘青颜……纵是走遍天涯,我也寻来仙药将你治好……’杨南望着茫茫天际,心中闪过一片坚毅!

  他之所以同艾慕云合作,并非看中魔门在中土的势力,而是医治青颜的消息!

  “杨兄,你若炼了控魂秘术之后,身上若是魔气难消,小弟便禀明师父传你妙相真魔功,你我便是真正的师兄弟了,日后杨兄但有所求,我艾慕云绝不说半句不字,此言天地可鉴。”艾慕云一脸真诚,望着杨南目光热切。

  杨南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一丝平静,叹道:“艾兄,此事容后再议吧,只是不知贵门轮值大典何时开始?”

  艾慕云见杨南答应,大喜道:“今年冬至之时,我魔门十二宗在罗海之上,众魔岛中一决胜负,杨兄若去,我便将众魔岛所在告知,到时你便自己前来即可!”

  “好,冬至之前,我一定来罗海与艾兄会合!”杨南点点头,算是应承了此事,艾慕云随即将众魔岛所在位置和玄冰牵丝果可能产出的三个地方一一告知,最后才道:“杨兄,若是这三处都无玄冰牵丝果,那夺得宗主之位后,小弟当亲自去找,噬魂兰虽毒,如有万年紫冰棺镇住,应当不会再毒发,万年紫冰棺天下至宝,产自极西冰川之地,尊夫人病体拖延不得,还请杨兄早日去寻。”

  他既是有求于杨南,便诚心诚意的为杨南谋划,若不拿出诚意,怎可能让杨南为他出生入死?

  杨南拱手道:“多谢艾兄提醒,小弟这便去寻那万年紫冰棺,明年之事,一言为定!”

  修道者诺言,一言九鼎!

  艾慕云他日便是反悔,杨南也不害怕,两人合作,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艾慕云见杨南竟不出口要求自己相助去寻紫冰棺,心下微微诧异,但是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也不必在此多做逗留,当下一拱手道:“既如此,小弟冬至之际,便在众魔岛恭迎大驾!告辞了。”

  艾慕云遁光远去之后,杨南这才露出一丝冷笑,艾慕云适才隐于暗处,见到不灭雷舟威不可挡之势这才前来与自己交易,雷罡电网,向来是破魔利器,自己有这般宝物在手,艾慕云才会不惜血本来求自己相助!

  无论是阴府入口,玄冰牵丝果下落还是万年紫冰棺,他看似花了许多代价,但其实却一点儿实际的东西也没拿出来!

  更何况教自己探魂秘术和凝魂转魄功用心狠毒,杨南若是学了妙相真魔功的话,昆仑玄虚掌门岂能不知?只怕他日无奈之下会转投魔宗,成为艾慕云的爪牙!

  所以,杨南与艾慕云之间,只能是一个交易,各取所需罢了,正如艾慕云所说:合而两利,分则两害!

  若非身上有不灭阴阳轮这等盖世神通在,杨南还真不敢去学什么控魂秘术,便是再强也不学!

  不灭阴阳轮涵盖天下诸法,神魂法力可转化为任何法力,只有这般无上神通,才能让杨南放手去学诸般法门。

  若是真学了妙相真魔功,那才是后患无穷!

  这艾慕云几乎可算是魔门中最优秀的弟子,无论心机、手段、品性无一不是上上之佳!

  杨南与他交往,稍不小心,便会吃上大亏!这一点,杨南心中怎会不清楚?

  只是为了青颜之伤,杨南也不得不接受他人之助了!

  “阿南,天方府已定,天魔宗也不见踪影,如今你做何打算?”赤阳一直在一旁默然不语的看着杨南与艾慕云交易,如今杨南已然成长,凡事不必再让他多干涉,他便做起了家将的本份。

  杨南点点头道:“大哥,我这是与虎谋皮,魔门诡异霸道,残忍偏激,实非易予之辈,但是为了青颜,我却不能不去试试,这南洲之事就全看大哥了,西洲之地尚有佛宗势力,我们暂时不便大动干戈,大哥且等我门中高手前来之后再动手,我这便去西海找龙瑶公主问万年紫冰棺的下落。”

  老螃依依不舍的道:“小爷,你这一去不知几年,不知何时能归来?”

  杨南摇头道:“你们三妖见赤阳大哥如见我,在此安心修炼,我不出数年,必定回来,皇帝若是病危,可发传心符于我,这传心符上有我一道神念,便是千里万里我心中也有触动,到时一定准时归来!这天下十洲若能尽除修道势力出凡间便除,若不能,等我回来再做打算!”

  杨南取出符纸,屈指一弹,用自己的鲜血划下了一道传心符,这传心符若是被人烧去,杨南无论身在何处,都会感应到异样,到时便能及时回来,老螃点了点头,伸手接过这古怪的传心符,他一向跟在杨南身边,只是杨南神通有成之后,无上妖身法用的次数越来越少,亲兵便做了他用,江山戒中也只有虾统领带着百十个小兵相随罢了。

  杨南挥手让老螃等人散去,忽的运起神通,从半空中落下巨大蛇尾,将西洲天方府中的公主府打了个粉碎!

  这蛇尾如擎天巨柱砸落下来,轰隆作响,公主府中鬼哭狼嚎,哀声不绝,杨南收起神通,望着底下蝼蚁般的人群冷笑道:“今日事忙,略施惩戒,玉欣!你且听清楚了,青颜若是重伤不治,他日你便也要陪葬!”

  杨南声若洪雷,在天方府上远远荡漾开来,底下无数百姓噤若寒蝉,那玉欣长公主不知死活,竟一声也不吭。

  杨南默立许久,终不见玉欣长公主出来相争,只好放出不灭雷舟,倪彩驾着雷舟带着杨南便往西海方向遁去,不灭雷舟上,倪彩一脸懊丧的看着阳雷池中少了大半的雷水,心痛不已的道:“阿南,这一场大战几乎让阳雷池没了三分之二的雷水,他日若再遇上这么一个强手,我们还是逃了算了。”

  杨南好笑的道:“倪兄,有不灭雷池和无名神碑在,你又何必在乎这一点点雷水?只要找个天雷大作之际补充就是了,既有了阳雷池,还怕雷力被不回来?”

  倪彩摇了摇头道:“你说得倒是轻巧,天雷是天雷,雷水是雷水,要将天雷转化成雷水,不知要耗费多少工夫,前番我们吃了多少苦头才得了这么一件仙家灵宝,一次天雷时节想要补满恐怕也非易事。”

  不灭雷舟虽然材质奇特,却也经不起杨南这般毫无顾忌的挥霍!

  杨南见他心痛若死的神色,心中好笑,摇了摇头也不去管他,径自在阳雷池边坐了下来,这阳雷池中只剩下三分之一的雷水,但每一滴雷水中蕴藏着一道神威雷力,一池雷水便是无穷雷电,通过外面乾罡碧玉雷竹炼成的九九归一天雷阵发动,才有了雷罡电网那般可怖的威力。

  不过,百年份的乾罡碧玉雷竹毕竟容纳雷力有限,所以威力还不算太强,若是数百年后,所有的雷竹全部长成万年雷竹,一道雷罡电网便能让妙符真人化身化为飞灰,哪还用得着这么麻烦?

  杨南也知心急不得,坐在阳雷池边运起不灭阴阳轮神通,转化魔气将大宗师级的曾言神魂拘了出来,玄冥阴煞旗被杨南用凝魂转魄功炼化了不少符兵魂魄,加上还有一个大宗师的魂魄,杨南转手便炼起第三杆玄冥阴煞旗来。

  虽然炼制一百零八面玄冥阴煞旗还遥遥无期,但是曾言神魂极其强大,配上数千符兵魂魄炼出来的玄冥阴煞旗赫然威力远在前两杆之上!

  控魂秘术加上凝魂转魄功炼化了曾言之后,这个符咒大宗师便痴痴呆呆,在旗上只知杨南是自己的主人,便对过往之事一无所知,他依然保留着生前的诸般神通,奇特咒术只是转化为魔气,效力依然不减。

  杨南见曾言居然有这般神异,心中也是欢喜,有了曾言,等同于身边多了一个符咒大宗师!实力远非两只玄冥阴神可比。

  法宝中的宗师妖魂实力虽然比不上真的宗师,但却胜在数量众多、悍不畏死,杨南有了这等臂助,实力又增了三分!

  一旁倪彩见这往日威风凛凛的大宗师竟然被杨南炼化成这般可怖模样,心中惊诧不已,这玄冥阴煞阵的奥妙杨南早就告诉了他,只是他无魔功在身,只能借不灭雷舟催动,而不能炼制,当下只有干瞪眼的工夫。

  “阿南,你既能炼化宗师,何不把那只狮子也炼了?省得放在江山戒中滋事。”倪彩见不灭雷舟上有了三杆玄冥阴煞旗,转眼又打起那魁罕的主意来。

  那只狮子自被杨南擒得后,便被封了法力困在江山戒中,往日不可一世的魁罕早就沦落到被虾兵蟹将欺负的份上,倪彩早就对这只血脉奇特的狮子垂涎三尺,当即开口提议杨南也将这只不肯降伏的妖怪炼成法宝算了!

  杨南摇头笑道:“倪兄,那只狮子可炼不得,若是将来他父亲狮圣魁星找上门来,我们有这魁罕在手,也好讨价还价,炼了之后便是死敌了!”

  其实,杨南留着魁罕还有一桩妙用,这桩妙用也只能等魁星找上门来时才能使用了……

  倪彩点点头,狮圣魁星可是天下顶尖人物,能不得罪最好不要得罪,否则的话,将来必定后患无穷。

  魁罕被禁了神通,关在江山戒中化出三头金狮的本相,整日在江山戒中无所事事,有虾统领带着百十个亲兵看着他,杨南自然放心,魁罕没了神通只是一只普通狮子,任何一个妖兵都可以轻易制住他,还怕他跑到天上去?

仙舟渡海

第一章节 再入龙宫

  不灭雷舟的幽深空间中,方青颜还是满面黑丝不醒人事,莲蝶二女见到杨南前来,忙起身相迎,杨南看着妻子黑丝蔓延越来越厉害,噬魂兰毒性与她神魂肉身都化做一体的模样,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方青颜之难,根源还是在杨南身上,若不救回妻子,杨南道心如何能成就圆满?

  青颜之伤,已然变成杨南的一个心劫!只有救回青颜,方有脱劫之望!

  倪彩叹息道:“阿南,青颜只怕难以痊愈,你只能尽人事而听天命了。”方青颜雍容大方,向来得到众妖兵和倪彩等人敬重,此刻她深中恶毒变成这般模样,倪彩也是叹息不已,不过,修道中人不可执着于情,倪彩也只是劝杨南不可过份惶急罢了。

  杨南点点头,面色平静的道:“倪兄,晋入尊者需立宏愿而成就大愿道心,尊者入圣却需历经七情劫,我师步虚为情劫所困,数百年未能晋入兵圣之境,青颜也是我之情劫,若不能保她无事,只怕将来我也会如师父一般,数百年而不能寸进!”

  七情乃是:喜、怒、哀、乐、爱、恶、欲,这七情关乎道心强弱,稍有沉迷便有入魔之危,杨南遇见方青颜,自知情劫已至,若不想法渡过,他日想成就圣境,便是妄想!

  仙道坎坷,道心艰难,稍有不慎,便会功亏一篑!

  青颜既是杨南的情劫,对他道心的触动几乎胜过了世上的一切!

  此刻杨南心中实是乱如丝麻,且不说情劫凶险,就算他是凡间男子,爱妻若是重伤不治,也会暴怒如狂,更何况杨南自转世以来,便一心想要占尽上风,这般束手无策的状况怎不令他忧心如焚?

  倪彩也知道神通易练、道心难成,宗师的心魔劫,尊者的宏愿劫,圣人的七情劫,俱都非同小可,杨南十年而成就宗师,本来就让人震惊不已了,宏愿劫非同小可,杨南立下天下之志想要达成也极是艰难,这方青颜能动摇杨南道心,如果处理不当,将来七情劫发作,当真是前功尽弃了!

  倪彩当即便道:“阿南,既是如此,你便全力救治青颜便是,他日也好超脱情关,以成圣心。”

  杨南轻轻点了点头,吩咐莲蝶二女小心照料方青颜,便自回到阳雷池边修炼起罗煞阴兵真解来。

  水行法力已经荡然无存,杨南也不再想去炼水行道法,他体内既是多了一样雷行法力,本来就该修炼雷系功诀,但是这等功诀实在难寻,杨南唯有放着雷珠不去理它,全力催动不灭阴阳轮修炼起阴兵真解来。

  他得天雷之助,一举面成宗师二阶,上元窍穴中已有了两颗阴珠,不灭阴阳轮在强化神魂之余,还能增强阴兵真解的修炼速度,杨南每日苦炼这两样神通,法力进境更是快速无比。

  千古之下唯有他这样的人才能同时拥有阴阳双行法力,昆仑派中既使有人也有双行法力,但也绝对不可能是一阴一阳,恰好相畏相成,杨南在天雷之中粉身无数次,借助雷力、七彩神光等诸般微妙因素,重塑神魂后才有了这般神异之事,若是再来一次,也不一定能够成功。

  有了阴阳二气,杨南此时最紧要之处便是寻得一本雷系修炼功法,阴阳同时修炼,祭出不灭阴阳剑之后兵锋难当,便是步虚也及不上他了。

  上元窍穴中的黑蛇不断张口将天地灵气吸入杨南体内,缕缕灵气经黑蛇之口化为一小滴灵水,杨南每日苦炼却也只能化出一滴灵水,离水化为晶,晶化为珠还早得很。

  师级高手,每升一阶,头顶便多一道灵气,九阶便是九道灵气,宗师高手,每升一阶头顶便多一朵灵花,九品灵花化为脑后光圈,便是尊者!

  九个光圈凝成祥云,步履之间自有祥云跟随,便是圣人之境!

  这些灵气异相乃是修士法力自然形成,修士一开灵目,便能一目了然。

  杨南此时头顶只有两朵灵花自然喷涌,想在多一朵,却也是极难之事,他境遇奇特,虽有双宗师修为,但却比起真正的大宗师还要差上不少,所以,功法就成了重中之重。

  倪彩驾着不灭雷舟,越过重重地界,十数日之后便到了西海之中,方青颜中毒昏迷,紧要之事就是去找万年紫冰棺,而不是去找玄冰牵丝果,否则噬魂兰毒性一发作,方青颜便会成了一只魔界妖物,便是寻来再多的玄冰牵丝果也是枉然。

  西海龙宫宝物众多,有万年紫冰棺也只是一种传闻,龙族可活万年,万年积攒之下,宝物自然是堆积如山,方青颜既与龙瑶甚是投契,想必她也不会拒绝。

  就算龙瑶没有万年紫冰棺,杨南便是去抢也要抢一副来!

  不灭雷舟破海沉入,不多时便到了龙瑶华美宫殿之外,巡游的螃精蟹怪见一艘古里古怪的船只竟然闯入,当下便一挺刀枪拦住去路,道:“来者何人?胆敢闯我龙宫?”

  龙瑶所赠令牌已被杨南交给了王常,杨南从不灭雷舟中飞身出来,一脸温然道:“二位头领,烦劳通报公主一声,就说昆仑友人杨南来访。”

  二怪见是杨南到来,登时眉开眼笑的道:“原来是杨仙长大驾光临,快快有请,快快有请!小的这便就去通报龟统领!”

  若要说西海龙宫谁最受欢迎,就是龙瑶父王龙圣他老人家也比不上杨南,两小怪见杨南到来,犹如被关入地狱数百载后突然得到了自由,当下只差没有载歌载舞大表庆幸了。

  杨南见这二怪这般殷勤,心中疑惑不已,虽然在这龙宫住了数月,但是这些海妖也不必如此奉承吧?难不成还有什么缘故不成?

  螃精去了不久,一个光头大汉身着巨甲,手执大刀急冲冲的从海底山峰间转了出来,望着杨南只是连连拱手陪笑道:“唉呀!我的仙长爷爷,你可总算来了!我们公主都不知道念了几回了!”龟统领一时失言,自觉不对,又补了一句:“我们公主极是想念方仙姑,仙长快快请进。”

  龟统领这般神色,杨南心中略有些明白,淡笑道:“龟统领别来无恙?不知龙瑶公主可好?”

  龟统领一拍光头苦笑道:“仙长有所不知,你在的时候那自然是好,你一走了之,公主脾气突然变得喜怒无常,小的们无事都让她骂得狗血淋头,哪能当一个好字?这次仙长既来,还请多留几日。”

  杨南见这龟统领叫苦不迭的模样,心中完全是明白了,龙瑶之意,他略有所知,只是故作不懂罢了,这种事他本该远远避开才是,但是此时有求于龙瑶,却也不能装作不懂。

  一帮海中妖怪犹如过节般欢天喜地的拥着杨南向龙宫行去,倪彩愕然不已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不敢置信的道:“好生奇怪!阿南既不是什么尊者圣人,又不是他们家老龙,这群海妖高兴劳什子?”

  向来不沾染人间情爱的倪彩哪里知道情劫厉害?他心若赤子,本我如一,丝毫无情爱之念,但凡人情爱还要谈生论死,修道中人不动心便罢,一动情便比什么一见钟情来得更加可怕!

  龙瑶数千年苦修,不知怎的会对杨南动意,一番定力化之流水,道心自然大失方寸,这一劫若过不去,她将来必定也难成圣境。

  杨南心中虽然明白,但却也难以说出口来,进得西海龙宫之中,只见大殿之上霞光万道,明珠美玉遍布其间,将整座殿堂照得美仑美奂,无数侍女流水般涌上前来,将杨南迎入殿内,龙瑶一身盛装,彩裙缤纷,望着杨南喜道:“杨道友今日怎的会来我这西海龙宫中坐客?”

  杨南见她脸带粉色,眸含热切,眼波流动之中似有无限欣喜,心中镇定下来,道:“龙道友,此番前来正是有事相求。”

  龙瑶将杨南引入席内坐下,望着杨南道:“杨道友,你我相交,向来意气相投,前番道友助我良多,如今但凡龙瑶力所能及,无不奉命!”

  杨南听她说得决然,心中感动,拱手道:“龙道友高义,贫道有感于心,实不相瞒,青颜她身中噬魂兰之毒,需万年紫冰棺镇住,我听闻西海龙宫之内有此物,正要问公主借用,不知公主意下如何?”

  龙瑶一惊,骇然道:“青颜姐姐中了噬魂兰?何人敢下此毒手?”她粉脸含煞,沉吟了片刻后又道:“此事我决然不会善罢干休,来日若查明真凶,我定会将此人神魂诛灭,以报姐姐之仇。”她虽有意于杨南,但与青颜姐妹之情却也没有半点虚假,闻知详细经过后,更是如斩钉截铁般意欲为好友复仇!

  杨南见她情真意切毫无虚假的模样,点头道:“公主与内子情深意笃,令贫道十分惭愧,贫道惹祸,倒教阴损小人暗算了她,想来实在愧疚难当,我这个夫君当得实在不称职。”

  龙瑶点了点头,沉声道:“杨兄,你我并非初次相识,不必称我公主,姐姐的仇先放在一旁不谈,实不相瞒,只是这万年紫冰棺我龙宫之中只有两副,一副装着我母亲遗体,一副却在我七兄龙陨处,我那兄长生性乖戾暴燥,杨兄又与他有怨在前,只怕想借也是极难。”

  母亲遗体,断不可动!

  兄长龙陨,又和杨南有夙仇!

  杨南见她秀眉紧蹙的模样,心知此事难办,若要去向龙陨讨要,便是与龙宫为敌,但是不去讨要,青颜却又性命难保。

  只是,对杨南来说,他还怕得罪什么龙陨?要得罪早就得罪了!

  若能医治青颜,便是得罪天下人又何妨?

  杨南神色淡淡,只是拱手道:“龙公主,多谢告之,我自去向龙陨讨要便是了,此事不烦劳公主出面,是生是死,我杨南一肩承担。”

  惹怒龙宫,大是不妙,但杨南之意何等坚决?若无万年紫冰棺,方青颜一月之内就要化为妖魔,此棺关系重大,便是刀山火海杨南也要去闯一闯了!

  龙瑶摇头道:“杨兄,你不知道,前次你虽然引得我七兄出海相斗胜出,但是龙宫之内禁制极多,你若去到海底相斗,只怕也难以胜过我七兄,不若让我陪你前去,我七兄若不肯,我便与他翻脸就是。”

第二章节 万年紫冰棺!

  她说得情真意切,只是杨南却断然道:“贫道何德,不敢令公主兄妹反目,此事便由我一人前去处理较好,龙陨若肯,自然万事大吉,若是不肯,我便要他好看!便是你父亲龙圣前来,我驾舟一走了之,谅他也奈何不了我。”

  龙瑶见他居然连自己那晋入圣境的父亲也不放在眼里,心中暗自敬佩他为所爱之人甘愿意冒险犯难的情怀,只是她如何肯让杨南与龙族结下死仇?

  若是结了死仇,她心中所想便再也难以成事了……

  “杨兄,你若信我,三日之后我定当将万年紫冰棺奉上,三日之后若是不能,杨兄再去向七兄讨要如何?”龙瑶想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无论出于何种目的,她一定要将那紫冰棺拿到手!

  杨南本不想让她大费周章,只是见龙瑶这般热心,盛情难却,他实在不好拒绝,当下也只点头应了。

  三天之后,若龙瑶不带万年紫冰棺回来,杨南便只有亲自出手了!

  龙瑶见杨南应允,心中大喜,这小冤家行事横行霸道、毫无顾忌她已打探的十分清楚,天方府一战天下闻名,连妙符真人化身都让他打得大败而逃,天符宗更是让他诛尽高手,从此一蹶不振,真要与龙族拼将起来,昆仑派众多高手势必出来相助,到时龙族再强,也要飞灰烟灭!

  能不结下死仇,自然是最好,更何况,有了这一份情谊,杨南便再也难拒她于门外……

  “左右,上酒菜!”龙瑶轻轻拍了拍手掌,唤来无数侍女歌舞奉酒,虾统领和百多个妖兵见到满桌美食,两眼放光,当下便狼吞虎咽起来,倪彩虽不注意饮食,却也在侍女侍候之下怡然自得。

  杨南见得众多珍馐美味,食指大动,也吃了不少,他出身世家,举止温文而雅,便是吃饭也是一番气度,龙瑶看得更是美目异彩连闪,时时秋波相送。

  方青颜身上之毒短时间难以解去,杨南与龙瑶也不会太过焦急,有了万年紫冰棺便可慢慢找寻玄冰牵丝果医治,此时再急也是无用。

  龙瑶吩咐龙宫上上下下好生侍候杨南,一帮大小精怪简直将杨南当做了龙宫驸马爷一般侍奉,唯恐照顾不周,杨南出家已久,面对这般富贵气象也十分不适应,每日唯有躲在不灭雷舟中苦练功法就是。

  龙瑶安顿好杨南,出海不到三日,果然将万年紫冰棺带了回来,这万年紫冰棺极是神异,乃是极西冰川万丈之下灵冰凝结而成,一股灵冰历经万年只能结成一块紫冰,这长约丈许的万年紫冰棺不知要费去多少紫冰,除了财大气粗的龙宫,天下还真没有几处地方能有这般奇宝。

  万年紫冰棺对修炼水行道法之人有奇效,更可镇住神魂肉身,使其冰封永存,端是神妙非常。

  想镇住方青颜体内日益蔓延的魂毒,唯有这等天地神物能有奇效了……

  龙瑶捧着紫光流溢、寒气森森的紫冰棺,杨南从江山戒中取出妻子肉身,将方青颜轻抱手中,凝望许久,黯然一叹,缓缓推开棺盖后,轻轻将她放进棺内。

  方青颜绝美容颜已经面目全非,她中毒还不到一月,但是满面黑丝却越来越密,雪玉肌肤上满意是一条条黑丝,如同妖物下凡,看得人惊心动魄,龙瑶低低唤了数声‘姐姐’,却始终未得方青颜一声答应……

  绝世青颜,命不久矣……

  龙瑶见她昏迷不醒、人事不知的凄惨模样,当下便在棺前放声大哭,一旁莲蝶二女更是自责不已,三女一同哭哭啼啼,杨南心中更是黯然不已。

  龙瑶哭了一会,眸中含泪的道:“姐姐无端遭此大难,我定会替她报仇!想那噬魂兰早就绝迹人间,如今却出现在眼前,这事情极是古怪,龙瑶不才,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断然不会让真凶逍遥法外!”

  杨南点头道:“此事与我十二叔杨兰有脱不了的干系,待我治好青颜之后,再去寻他算帐!眼下还是先去寻玄冰牵丝果为重。”

  青颜之伤,只在杨兰、李家、凤谷之中,杨南宁可错杀一千,也断然不会放过一个!

  只是这仇,便要等到找到玄冰牵丝果再来报了!

  龙瑶抬起头来,毅然道:“杨兄,小妹有个不情之请,还请杨兄应允。”

  杨南温然一笑,道:“公主有何要求只管说来,杨南若能办到,绝不推辞。”

  龙瑶迟疑了一下才道:“杨兄此去寻那先天灵物,想必困难重重,小妹虽然不才,却也愿助一臂之力,这玄冰牵丝果大多长于极寒之地,若无水系神通,杨兄也难取得,我正要为姐姐之伤出力,不知杨兄意下如何?”

  杨南怔了一怔,看着龙瑶那张殷切期盼的俏脸,本有意拒绝,却也不好坦白说出来,只是道:“公主掌管这数万里海疆,如何能抽身出来?此事不敢劳烦公主。”

  龙瑶淡淡摇了摇头,道:“杨兄有所不知,我去借万年紫冰棺,便是将这数万里海域尽托我兄龙陨管辖,此后我只剩一个龙宫,再无权势了。”她粉脸微垂,眉宇之间忍不住露出一股黯然之意。

  “什么?你竟拿数万封地换了区区一个万年紫冰棺?这龙陨好生大胆!”杨南一听勃然色变,难怪龙瑶换来紫冰棺如此容易,原来是拿领地去换!

  杨南断然道:“不成!我这便去寻那龙陨,他若不还你海域,我便打得他母亲都认不出他来!”

  这万年紫冰棺竟让龙瑶付出偌大代价,叫杨南心中何安?

  龙瑶虽是愁苦之际,听得杨南言语,却忍不住噗嗤一笑,道:“杨兄慎言,我母亲已逝世上千年,你便是去打了我七兄,如何能令我母复生?”

  杨南这才反应回来,一脸讪讪的道:“公主,既是如此,我便去要回来就是,想必你父亲龙圣他老人家也不会坐视不理吧?”

  龙瑶摇了摇头,低低叹息道:“杨兄,你不知道,龙族自有法度,这西海龙宫虽然富丽堂皇,但我在此修炼已有千多年,千多年来,这龙宫之中除却海水,就唯有寂寞……我……我早就呆腻了,此事与我七兄无关,这海域便是我送给他的,没了辖地,从此之后自由自在,岂不更好?”

  龙瑶语声柔婉,满是凄楚情丝,‘寂寞’二字,便是圣贤也难幸免,她一介宗师,又如何难免七情六欲?

  眼前这秀雅端庄的女子如此情态,杨南此时若是再不明白,简直可以拿块豆腐撞死得了,他叹了口气道:“公主,你这又是何苦?”

  龙瑶见他似有怜惜之间,心中又是欢喜,又是羞赧,低低的道:“我……我也不知怎的……至你来西海之后……我道心大失,想必是情劫已至,杨兄若不助我渡劫,我数千年苦功便要付之流水,此事事关重大,还请杨兄成全!”

  她说着说着,提到‘情劫’二字,便好像有些理直气壮起来!

  若不是杨南来到西海,怎会有这一番姻缘?事情起因虽在方青颜万里寻夫之上,但是杨南若不是在西海龙吟岛成就宗师,也就遇不见龙瑶,这一番相遇也可免去。

  这一番因缘际会,造就了一段难分情缘!

  道心既动,如何能消?龙瑶也只有将一缕情丝投注杨南之身,希望他日能有超脱之日了!

  她这一番渡劫之言,杨南却不认同,若是天下女子都要找他来渡劫,他还修什么仙?

  只是,龙瑶与方青颜恩义非浅,更是助他良多,此事却也推脱不得,更何况只是让她相随左右,又不是真要做什么,便是师父步虚,不也是因为要渡情劫才收他入门?

  诸般缘分,因情起,因情灭,青颜如此、龙瑶如此、老螃、莲蝶二女不也是如此?

  “公主,既是如此,你便随我一同修道,还望你早日能成正果,仙道有望!”事已至此,杨南再不推脱,便点头应允了下来,龙瑶真身乃是一条白龙,水系神通深不可测,有她相助,寻找玄冰牵丝果也更有把握,此事于人于己都有好处,杨南何必假惺惺推脱?

  龙瑶见他答允,心中大喜,脸上像是绽开了一朵鲜花一般,艳光四射,她既决意离开龙宫,自然不可能什么都不带,那艘倪彩帮她炼制的天外彩舟空间广阔,可装下整座龙宫,公主出行,一帮海妖手下自然不能不跟,龙瑶历年来积攒的珍宝也尽数搬到天外彩舟之中。

  倪彩眉开眼笑的带着虾统领和百多个亲兵一起帮助龙瑶搬家,这龙宫宝物无数,对倪彩来说,就是无数炼制阵法的材料,他哪里还会不乐得手舞足蹈?

  龙瑶之物,等同于杨南之物,两者还有何区别?杨南虽然是分开两家算计,但手底下的一帮小妖哪个还不明白,如无意外,这杨仙长就是自家的驸马爷了!

  自家驸马便是花光龙宫财物,也是理所应当!

  杨南得了帮手,龙瑶称了心意,小妖免了痛苦,倪彩有了材料,除了青颜之伤无救,真可谓皆大欢喜,所以搬家之事无比顺利,过万妖兵浩浩荡荡尽数开进天外彩舟之中,连侍女、厨子也不例外,西海之底最后只留下一个空空如也的龙宫,龙瑶只留下一队妖兵看守龙宫,想必一个空的龙宫加上无数禁制,也没有人会来掳掠……

  龙瑶望着空荡荡的昔日华美龙宫,神情似喜似哀,似怨似嗔,自有一番别样滋味,这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回龙宫了。

  杨南坐在不灭雷舟之中,望着像被无数强盗洗劫一空的华美龙宫,一拍额头懊丧不已,龙瑶这哪里是什么相随,分明是想死跟在自己身边了!

第三章节 白玉郎

  如此作为,他将来便是想抵赖也不成了,只怕方青颜醒来之后也会不依吧?

  ‘既来之,则安之!’杨南默坐阳雷池边只是练功,管它龙瑶如何折腾?龙瑶称了心愿,一脸笑吟吟的将天外彩舟放入杨南江山戒中,自己却躲到不灭雷舟上,这阳雷池灵气强大,不亚于天元神符,龙瑶见阳雷池边种了三样先天灵物,便也将龙宫灵药尽数种到池边,美其名曰:药园!

  虾统领原本身边只有百十个妖兵可以使唤,一下子忽然多了一万多妖兵加入,连上龟统领、蟹头领、鲨鱼大将、鲸侍卫长,也不过五个统领,五个人每人可指挥二千多妖兵,实在让他乐得合不拢嘴。

  ‘还是自家小爷有本事啊!不但拐了公主,更连偌大一堆金山都当嫁妆接了过来,若是再多娶几个,小爷不是富甲天下了?’虾统领小小的心坎之中,也不禁生出了这样的野望!

  一万多新的海妖各色种族都有,虾统领带着百多个亲兵先要教导他们遵守四斩律令,既入了杨门,不遵法令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杨南自是不管虾统领如何狐假虎威的在一群小妖中作威作福,龙瑶更是没有二话,一帮海妖被虾统领挑了几个刺头儿出来,让他们尝了什么是三刑六道,三百六十种人间酷刑之后,群情震悚,再也不敢有一丝违令之处。

  有了这一万多妖兵,亲卫兵的人数又得到了极大的补充,入选亲卫,一要忠心,二要不怕死,三要实力出众,虾统领百般挑选,终于凑齐了二千多个膀大腰圆、各具特色的亲兵。

  这二千多个亲兵之中,鲸妖最多,鲨妖其次,其它各色种族才兼而有之,便是连最难得的海中美人鱼也有,最难得的是多了一个古怪的种类——美人鲟!

  美人鲟血统、出身与龙族大有渊源,其优雅、高贵之处不亚于人间皇族!

  上古之际,神洲大地皇者正是美人鲟!

  这个海中妖族专出美女俊男,其美艳英俊之处连一向自诩俊美只在主子之下的虾统领也自惭不如,美人鲟天生异禀,数量称少,可识天相变化,入海之后更是能寻海底宝物,一向只是龙瑶宫中的大内总管、宝物鉴定师、占卜师这一类地位极高的存在。

  虾统领可不管这些古怪的海妖是什么来历,不管三七二十一全数打入亲兵行列中为小爷服务,杨南无意中见到身旁侍女突然换了一个模样,略微推敲了一下才恍然大悟,这哪里是什么美人鲟?分明是前世的中华鲟!

  中华鲟在前世是国家瑰宝,在这个世界也是极其罕有,杨南对他们也优容有加,凡入亲兵队中,功法、宝物自然少不了他们,这批亲兵个个来历不凡,在虾统领铁腕和杨南怀柔之下早就死心塌地,服服贴贴了。

  倪彩得了无数龙宫之宝做后盾,终于又将九元龟甲阵炼了出来,原本不灭雷舟被天雷毁了所有的法宝,只有几十个九九归一万雷阵和灭龙桩两样手段,现在多了这些材料,倪彩支使着一干亲兵将九元龟甲阵炼了一重又一重。

  便是龙瑶的那艘天外彩舟倪彩也没放过,两艘同炼法阵,无论是聚雷阵、金光阵、玄冰阵、破水阵、腾空阵、万雷阵、九元龟甲阵,只要是能用得上的阵法,倪彩便如败家仔一般炼个没完没了,他一生追求的便是炼出数个最高级的诛神灭绝阵、升仙阵、两界轮回阵这等威力旷古绝今的仙阵,只是一来材料不足,二来更无阵势图谱,只能作罢。

  阵宗练功便是布阵,有了杨南这个大财主撑腰,倪彩的修为也是突飞猛进,一日千里,阵法炼了一重又一重,一帮小妖被他支使得团团转,却也学了不少法门口诀,又是皆大欢喜。

  不灭雷舟来到东海地界时,倪彩停下不灭雷舟,这龟圣元甲洞府当日未能带走,杨南便将六字收启真言告诉了倪彩,今日正好回到东海地界,倪彩对这大龟壳早就期盼不已,哪里还能等待,一到地界,便亲自带着数百亲兵下舟到下方海域寻找了一番,

  杨南正坐在阳雷池中吞吐雷力行功之际,却听到舟外琴声综综,似海涛翻卷,一个清朗声音仿若洪钟大吕响起:“不知这仙舟中可是杨南杨道友?小弟白玉郎有事求见!”

  这声音极是洪亮,连远在雷舟中心的杨南都醒觉过来,虾统领匆匆赶了舟中拱手道:“小爷,有一个白衣怪人坐着一叶扁舟,正在外面求见,要不要将他赶走?”虾统领说着一副摩拳擦掌的模样,他自得了数千妖兵,地位赫然已是如同当日老螃一般,见有人冒犯主子,自然想出手教训一番。

  杨南摆了摆手,心中也是疑惑不已,这个所谓的白玉郎与自己非亲非故,有什么事会求见自己?

  来到舟上,却见那海中一叶扁舟横开,一个白衣胜雪的男子正挺立舟中,脚下一张古琴摆将开来,一炉檀香徐徐升起,碧蓝的海水、俊美的容颜、出尘飘逸的气质,便真像一幅绝美的风景画,令人赏心悦目。

  身若飘云,意若暖风,分明是一个绝世佳公子,乘舟于海上呼朋会友的模样。

  “这位道友,小道便是杨南,不知道友前来寻我有何要事?”杨南伸手轻招,示意这位古怪男子上舟答话,这人若是愿意上来,便无恶意,若是不来,杨南便要下手擒他一问了。

  白衣男子见杨南伸手相招,俊美容颜上绽开一缕微笑,双脚一点,一瞬间已跃入雷舟之中,他深入他人法宝之内,却也如闲庭信步一般从容自在,那一股昂然无畏之气也令杨南暗暗佩服。

  如无绝强实力,断然不敢入他人法宝之内,否则,生死皆由他们人操控了!

  “白道兄,你我素不相识,不知有何事要寻小道?”杨南面色不变,一脸温然的道,修道之人灵光各异,但这白玉郎顶上灵花竟是白色,显然是妖非人,这个妖怪摆出这样的架式来寻自己做什么?

  白玉郎拱手道:“久闻昆仑兵宗乃是天下正统,不才想与杨道友切磋一二再行攀谈,不知可否?”

  杨南剑眉一竖,面上浮起一丝冷笑,道:“白道友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何手段,杨南一概接下就是。”

  这白玉郎顶上五朵灵花,修为已至宗师五阶,但是杨南连大宗师、尊者都斗过了,如何还会惧怕这五阶宗师?

  白玉郎俊美的脸庞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缓缓道:“杨兄,小弟并无恶意,如此便得罪了!”

  他手掌轻轻一划,身前空气忽为之一窒,洁白如玉的手掌上猛的一振,忽然多了一青一白两柄光华闪烁的利剑,白玉郎一抬手,瞬间便刺到了杨南胸前!

  这一青一白,双剑齐下时竟发出一股高亢的厉啸之声,隐然将四周空气搅得粉碎,杨南灵目之中,但见四周多了无数个细小如刀的碎片,每一个空气碎片都锐利无比,如一群马蜂般向自己拥来!

  这些经妖力催动的风刃蕴含了宗师级法力,蜂拥而来也极是麻烦。

  “嗯?兵宗神通?”杨南眉头一皱,阴蚀法兵爆开一团黑光,瞬间化为数千黑丝迎了上去!

  他即成宗师之后,冥兵噬天录已成数样神通,这一团黑光挡在胸前,赫然便有:至柔者阴,虽刚不能摧的意境!

  杨南三千黑丝密不可分,如一条黑色布帛将他身周紧紧包裹在中间,狂啸而来的空气碎片碰上黑丝,等同于两人法力相拼!

  万千风刃虽强,却也强不过圣品法兵!杨南意念一动,黑色布帛猛的一卷,反将空气碎片尽数卷了起来!

  “给我绞!”三千黑丝瞬间抽紧,如蛇身拧动,将所有空气碎片绞成虚无!

  “好神通!再接我这一招生死双翼!”白玉郎眼见杨南竟能反破自己的兵宗神通,脸上露出赞叹之色,双手猛的一拍,青白双剑光芒大放,瞬间如两支巨大光翼般交错向杨南斩来!

  杨南淡淡一笑,眉心又飞出一条雷龙,猛的与黑蛇相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支巨大的阴阳剪,向光翼迎去!

  轰!

  天空中散落无数灵光,青红双翼一瞬间被阴阳剪破开,二化为四,飞回白玉郎手中,似乎灵光大损!

  白玉郎睁大眼眸,不敢置信的道:“不灭阴阳剑?你居然一个人便能使出这等神通?”

  不灭阴阳剑,威名赫赫!

  这种大威力神通向来都是昆仑兵宗师徒共用的神通,杨南一个人居然能用出两个人的神通,难怪令白玉郎惊奇不已!

  “错了,这是阴阳剪,离不灭阴阳剑还早得很呢。”杨南伸手招回阴阳剪,望着白玉郎,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虽然他现在有阴阳二气在身,但是想要练成不灭阴阳剑还早得很!

  杨南没了水行法力后,龙蛇剪便变成了阴阳剪,威力却更大犀利难当!

  师父步虚当日一剑破万法的威势还似乎近在眼前,这阴阳剪虽利,又怎能比得上不灭阴阳剑万一?

  若是炼成不灭阴阳剑,一照面之下,白玉郎非死即伤!

  白玉郎吐出一口热气,脸放热切之色,叹道:“果然不愧是兵宗高徒!杨兄有此神通,当可纵横天下了!”

  他比拼兵宗神通显然是输了,但却一点也不在意,跟兵宗正统比拼神通,赢了才是怪事!

  兵宗神通,可不是他的看家本领!

  以兵宗神通切磋,正是表示对杨南的敬意!

第四章节 有所求之!

  杨南见他并无杀意,确实毫无敌意,淡淡道:“白兄,你想试我实力,如今已经试过了,有何来意可以直说了吧?”

  这白玉郎既非与自己为敌,又非朋友,如此古怪拦住去路,若无目的,又为什么?

  不管对方来意如何,无非是有事相求罢了!

  杨南开门见山的架式并未让白玉郎着恼,他脸含微笑,拱手道:“杨兄还不知祸在眉睫乎?”

  杨南一挑眉毛,淡淡道:“不知杨某祸从何来?”

  说起祸事,难道青颜之伤还不够严重么?

  当今之世,还有什么祸事能让杨南动心的?

  白玉郎清若湖水的眼眸淡淡掠过杨南面庞,见他毫不在意的模样,心中也明白这昆仑弟子修为高强、法宝众多,若不说出个缘故,休想他会动心,当下温然道:“杨兄得三十六河洛天机图,已成天下众妖眼中之钉,此物杨兄无用,对天下五族妖众来说却是致命之物,有此物在身,杨兄便是天下公敌,如何不是祸从天降?”

  当日蓝星尊者抢河洛天机图失败,又到青冥山欲行强夺,杨南早料到会有今日,他神色不动,淡然道:“哦?这么说天下众妖视我为鼎中之肉,欲食而甘心了?”

  白玉郎皱了皱眉毛,绝美的面庞上满是不解之色,杨南纵是有昆仑派做后盾,也不该如此轻视天下妖众才是,要知道五族妖众千万上亿,如何能是杨南一人之敌?

  杨南既是不动声色,他也只好加重了筹码,道:“凤谷已经放出话来,天下若能擒得杨兄者,便可自选三十六种功法其中一种修炼,凤谷将会嫁一禽女给他,此人便为凤谷入门之人,就是天下十大妖圣,便有四五个有意要出手擒你,杨兄不可不慎!”

  羽圣飞羽、龟圣元甲、凤圣含星,龙族龙圣,花圣原吉,树圣无根,狮圣魁星,鱼圣婆罗,蝉圣白玄,麒圣墨言,此谓天下十圣!

  他们每一个都是大尊者、妖圣级别的高手,这等高手自然已是天下顶尖的人物,只是,他们想要出手对付杨南,也要想一想惹怒昆仑派的后果!

  昆仑七十二尊者,十二大兵圣绝非任意一个妖谷所能抵挡!

  步虚有可能见到自家徒弟被人如此欺负而不出手么?

  想抢河洛天机图,先问问自己是否有命去练!

  杨南才不会怕这些所谓的妖圣敢来对付自己,最多派宗师、尊者级数的手下来抢就是,同等修为之下,杨南若是被抢,也无话可说,但是如果以大欺小,昆仑掌门的昆仑开天神剑却也是数百年未开张了!

  岂不闻,昆仑神剑之利乎?

  “多谢白兄相告,小道感激不尽,白兄若是无事,便在此处盘桓数日,贫道此处无他物,水酒数杯还是有的。”杨南答的漫不经心,这蓝星尊者被抢了天机图,本来就是一件大丢脸的事情,后来竟将谷中女子当做筹码,实在也可笑之至。

  但是,蓝星尊者这般作为还能让杨南惧怕么?

  当然不能!

  白玉郎见杨南依然云淡风轻的模样,微怒道:“杨兄,你当真毫不在意么?如果加上符宗三十六门与你为敌又如何?”

  “符宗三十六门?他们为何要与我为敌?”杨南心中一跳,依然不缓不急的应道。

  白玉郎见到杨南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异色,心中大大松了口气,道:“杨兄在神洲做的好大事!天方一战,你几乎将天符宗灭门,更抢了天元清虚神符,龙虎山乃是天下符宗正统嫡传,岂会放过你?他们早已传下天罡符令,天下符宗都要与你为敌了!”

  天罡符令,凡天下符宗弟子共诛之!

  此令等若昆仑派的神兵令、冥河派的天道令、儒门的正气令、佛门的如来令!

  凡宗门分支,一体同尊此令,断然不会轻发!

  ‘这符宗当真要与自己死掐了!’

  杨南心中大怒,脸上却平静如水,龙虎山自己失了天元清虚神符,不派人前来好言讨要,却想拿自己来出气,难道杨南便是这般好欺负的么?

  “我既灭了一个天符宗,也能连灭三十六符门!若是惹恼了我,便让他符宗一脉断绝又如何?”杨南眼中放出缕缕杀机,他修炼兵宗神通日渐精深,此时杀气一放,四周空气当真凝如寒冰!

  若是杨南怕了这三十六符门,那才是笑话!哪一个昆仑弟子下山历炼不会挑战各派高手?除了那些不世出的老怪,昆仑弟子一向以张狂霸道著名,若无这份霸气,何来三千里昆仑?

  符宗属于法宗分支,向来与兵宗不合,此时不过是想借题发挥罢了!

  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若无这等气魄,还修什么仙?成什么道???

  白玉郎见杨南杀气纵横的模样,心中也是骇然,他心中暗道:‘这杨南眼见得不过是宗师二阶的修为,怎的杀气如此之重?只怕不亚于五阶以上的高手了……’

  “杨兄,这正道符门向来便是道貌岸然,杨兄若请下昆仑高手,定然也能安然无恙。”白玉郎心中虽然对杨南有了新的认识,脸色却依然平静如水。

  杨南回过神来,一敛身上杀气,淡笑道:“白兄前来报讯,实在让小弟感激不尽,还请入内坐下慢谈。”他这番感激比先前真诚许多,不管是好是坏,这白玉郎报讯之举显然是卖个人情,杨南又怎能不知好歹?

  一旁龙瑶听到杨南这般言语,忙吩咐一众侍女摆开酒宴准备妥当,白玉郎终见杨南和善之意,心中大喜,他随杨南入得舟中,见到满室装点无不清新淡雅,案桌之上珍馐美味罗列于前,一排清秀绝色侍女悄然侍立,数个气质高贵的妖族管家正躬身迎接,这般排场却也非寻常人可比。

  ‘这杨南据说出身凡间世家,可人间世家哪来这般气象?’白玉郎见到任意一个侍女都是师级以上的修为,心中震骇不已,区区一个酒宴,就比人间皇宫还要隆重,白玉郎出身不凡,心知若非久远世家,断然不会有这等气象。

  他心中疑惑,脸上收了几分傲气,施施然的坐了下来,一旁数个侍女奉上汗巾温水,细心服侍了起来。

  杨南虽不注重这些礼节,但是看到先前盛气傲然的白玉郎见了龙宫排场后这般模样,心中也是大乐,转头向龙瑶看了一眼,眼中满是赞许。

  龙瑶见意中人嘉许,心中更是欢喜无限,这等排场在龙宫算不得什么,龙族寿命悠长,任意一个龙宫出来的侍女、仆役都远胜他人,这便是寿命长的好处了。

  “白兄,且满饮此杯,今日得白兄报讯,小弟也能警醒一二,实在感激不尽。”杨南举起酒杯,向白玉郎邀请。

  两人喝了几杯酒之后,气氛更加浓烈了一些,白玉郎受此款待,心中受用,温然道:“实不相瞒,小弟来自蝉圣谷,此次前来,正是欲与杨兄结盟,天下大乱,无论是人是妖,皆欲占领仙山,独霸一方,杨兄大才,又有昆仑作为倚仗,此次小弟前来便正是强强连手之意,不知杨兄意下如何?”

  杨南淡然一笑,道:“多谢白兄美意,想必那蝉圣白玄与白兄关系非浅吧?”

  白玉郎正色道:“不瞒白兄,蝉圣正是家父!”

  杨南心中早料到如此,此时也毫不吃惊的道:“真是失敬失敬,蝉圣玄功通神,久闻诸玄重生功的神妙,实在令人心生向往!”

  诸玄重生功,正是一个圣级功法,此功千年一轮回,脱去肉身重塑圣体,近乎不死之身,可见其利害之物,诸玄重生功与生死幻灭之道别有所长,更兼蝉族擅长假死脱身,对敌之际若不仔细,必有无穷后患,蝉圣白玄借此功曾连斩数位尊者级的大高手,实在闻名遐迩!

  虽生犹死,虽死犹生,修炼此功,几可脱去生死轮回,神通玄妙之处,非语言所能形容!

  白玉郎听得杨南夸赞,却一脸苦笑的道:“杨兄谬赞,令小弟汗颜不已,此功虽能明通生死,却不能重塑神魂,实不相瞒,小弟今日前来,便是想借三十六河洛天机图一阅,若是杨兄许可,蝉谷上下从此便唯杨兄马道是瞻!”

  杨南心中冷笑,果然是来要这河洛天机图!光是一个口头允许便想拿了这本妖族无上心法去?白玉郎该不会认为一个报讯便能换来一本绝世功法吧?

  杨南沉吟不语,白玉郎伸出从乾坤圈中取出数样东西,道:“杨兄,这相传是始祖留下众阵之母的周天盘羲阵图、我蝉谷特有法宝明彩双飞翼、水行神兵玄兵沧海皆是不世宝物,若是杨兄许可,我再加上一本诸玄重生功,此事关系重大,小弟只希望能借三十六河洛天机图一阅!杨兄且放心,此功只经我父子传阅,绝不外传,若有一字泄露,教白玉郎天诛地灭!杨兄他日若有差遣,蝉谷无不奉命!若违此誓,天地人神共诛之!”

  白玉郎面色诚挚,几乎是带了一丝哀求之色,以他天生皎洁不群的高傲,能够做出这样的举动几乎是骇人听闻!

  蝉圣之子,地位比杨南也只强不弱,为了三十六河洛天机图付出此等代价,还发下心魔之誓,实在令杨南愕然不已,一个人影匆匆忙忙的从不灭雷舟外冲了进来,大叫道:“周天盘羲阵图在哪?快快拿来给我看看!”

  杨南抬起头来,这个大叫大嚷、满头乱发的家伙可不就是出舟寻物的倪彩?只见他眼中精光四射,恨不得马上见到那副传说中老祖盘羲亲自推演的阵图!

  万阵之母,凡阵宗之人哪个会不动心?相传此阵深藏大道如一之妙,非等闲宝物可比!

第五章节 蝉谷圣女!

  杨南顿感头疼,他还没谈妥呢,倪彩就出来捣乱,“倪兄,那元甲洞府可曾到手?”杨南岔开话题,转眼便询问起了倪彩。

  倪彩一听杨南询问,顿时也将阵图抛在一边,叫道:“还好还好,那蓝星婆娘不识货,把元甲那大龟壳都弃之不顾,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总算将这件宝贝勾了回来,这番祭炼一下,又多了一件法宝,若是有足够材料,恐怕是仙家洞府也是做得!”

  杨南微笑道:“倪兄大才,亲自出手定是手到擒来了?”

  倪彩手舞足蹈的道:“你当我这阵宗宗师是白当的么?这些时日炼了无数阵法,我早就将那洞府开启禁制参透了,又有了收启口诀,难不倒我,只是要炼成自家用的法宝,还需要多参详参详……”倪彩说到这里,忽的一转头叫道:“喂,小白脸,你的盘羲阵图呢?能不能拿给我看一看?有这阵图参悟,说不定我就能把老乌龟的禁制尽数摸透!”

  倪彩颠三倒四,白玉郎也不生气,一脸笑容的将桌上三件事物拿了过来,倪彩却也不笨,摆了摆手道:“我先不看你的阵图,你若与杨南谈好了我再看,否则你定说我们抵赖!宝物虽好,这名声可是坏不得!”

  他埋头狂嚼一通,自饮自食,将桌上食物风卷残云的收拾了一番,终于拍了拍肚皮笑道:“我这便去炼那大龟壳去,阿南,若是谈成了,立即把那阵图给我送来。”

  杨南一脸好笑的看着这个活宝大摇大摆的离去,被他这么一搅和,白玉郎更是心中有底了,想要多捞点好处只怕也难,杨南沉吟了一下,笑道:“倪兄无礼之处,还请白兄见谅。”

  白玉郎轻轻摇头道:“此等真性情之人,小弟怎会见怪,杨兄手下有这等奇才,才是叫人羡慕不已,只是,杨兄对小弟的提议……”

  杨南竖起手掌,淡淡道:“白兄,非是小弟吝啬,河洛天机图乃是我招揽天下妖众的不二法门,断然不会交予他人,白兄此番确是在为难我,这三样绝世之物加上诸玄重生功足矣兑换,只是不知白兄为何要这么做?”

  利动人心,杨南也不是什么贪心之人,盘羲阵图是天下第一等的玄奥阵法,传闻其中藏着一个大秘密,明彩双飞翼却是蝉圣炼制的法宝,用的材料正是他背上一对透明之翼,传说一翅千里,当真非同小可,玄兵沧海更是水系不二神兵,除了天下十大神兵之一,水行至宝至道元泯神剑,这柄玄兵的品阶差不多等同于仙品了!

  加上一本诸玄重生功法,换一本妖族绝世功法,绝对是绰绰有余了!

  只是,白玉郎如此慷慨到底所谓何来?

  如不弄清楚,杨南到时反被他咬上一口,只怕会后悔莫及!

  再好的东西,也要问清楚了才能用,毕竟这白玉郎只是和杨南初次相识!

  白玉郎见杨南戒心极深,心知若不打消他的戒心,便是将天下所有的宝物拿来堆到杨南身上,他也不会要!

  修道之人戒之贪,杨南的养气功夫算是练到家了,白玉郎忽然站了起来,手腕轻轻一振,头顶珠玉发簪被他抽了下来,黑发垂流而来,配上他那绝美容颜,竟有一股圣洁的感觉!

  他伸出一双洁白如玉的手掌,轻轻抹了抹面容,那张绝美的脸庞上眉毛弯如新月,唇瓣艳如鲜花,哪里还会有先前那剑眉俊美的模样?

  但是,这一番容貌比起先前那俊美公子的长相更要强上数筹,几可达到下凡仙子的惊心动魄之美!

  杨南生平所见女子以师父步虚为最,但白玉郎的容貌竟比步虚还要美上三分!

  那一股圣洁不可侵犯的容光,便是以俊美著称的美人鲟侍女都看得目不转睛。

  杨南看清了眼前这位白玉郎放下长发的模样,顿时恍然大悟:白玉郎非是玉郎,应当是白玉娘才对!这副圣洁不可侵犯、容光迫人的面容,若是再将她当做男子,岂不是睁眼瞎?

  龙瑶噌的站起身来,冷喝道:“你竟是女子?到底有何用意?”

  一旁侍女亲兵见公主神色不善,一齐法器出手,大厅之中一片肃杀!只要白玉娘一个应对不好,他们便群起而攻之!

  杨南挥了挥手笑道:“你们这是做什么,白兄……呃!白姑娘并无恶意,还不快快退下?”

  龙瑶冷哼一声,心不甘情不愿的坐了下来,一旁众亲兵见公主都不说话,只好讪讪的收回法器,白玉娘温然一笑,显得圣洁无伦,“杨兄,小妹姓白、单名一个玉字,请恕小妹无礼,只是出门在外还需装扮一番,以免麻烦,并非有意欺瞒杨兄。”她俯身垂首,显得极有诚意。

  杨南点点头,他倒是毫不在意,这蝉圣之子到底是男是女有何关系?

  只要不是敌人就可以了……

  “白姑娘既是一心前来,想必此事与令尊大有关系吧?”杨南瞬间便想到这白玉的来意!若非蝉圣出事,白玉贵如公主,如何会向自己一个小道士屈膝委婉?

  杨南不才,却也没有自恋到可尽收天下美女的地步。

  白玉点头黯然道:“杨兄所料不错,我父白玄修炼诸玄重生功已是九转,九千年岁月蹉跎,他肉身已炼到极致不灭境界,可是神魂却难成,这诸玄重生功一转便是一千年,九千年后,我父神魂虚弱,若无修炼神魂的绝世功法,他绝对无法神魂合一成就仙人。

  如今蝉谷情势危急,若我父不在,蝉谷十万虫妖倾刻间便要大难临头!所以,小妹听得三十六河洛天机图落入杨兄手中,便匆匆赶来,得罪之处,还请杨兄见谅!”

  白玉毫不隐晦的说起一个事关蝉谷的大秘密,这一番诚意听得杨南不由动容。

  白玉说起父亲不由得眩然欲泣,配上那副圣洁容颜当真可令天下男人顿生爱怜之意,这番神态非是做作,只是蝉妖圣洁,只饮天地灵水花露为生,乃是天地中最洁之妖,就连顶上妖气也比其它妖怪淡了许多。

  圣洁之气本属天生,断然不是后天能养得出来的。

  龙瑶见她这副我见犹怜的动人模样,皱了皱眉头,心中暗道:“又是一个祸国妖物!”

  杨南似是毫无察觉,依旧淡然道:“白姑娘之意我已明白,想必要与你们为难的也是天下十大妖圣中人吧?”

  白玉点点头,低声道:“凤圣含星、花圣原吉俱都是我父死仇,更兼狮圣魁星曾向我父提亲,要为他儿子魁罕娶我过门,我严词拒绝,却也惹怒了狮圣魁星,三大妖谷联手,若无父亲,便无蝉谷。”

  杨南心中一沉,蝉谷虽有十万之众,但是其它妖圣手下也是强手如林,蝉圣若是一死,蝉谷十万之众真要有灭顶之灾!也难怪白玉如此着急,灭亡这祸就在眼前,叫谁都会不择手段行事了!

  杨南心中暗叹:蝉圣九千年轮回生死,最后还是难逃陨灭之果,虽说妖族修仙本比人族要难,但九千年能不得飞升,仙路之难,可见一般!

  龙瑶冷声道:“那凤谷、花谷、狮谷势力不弱,若是杨南助了你,便是与他们为敌,这如何能做得?”

  这话说的不错,如果日后蝉圣复元,其它诸谷自然不会与蝉谷死斗,可是杨南无端得罪了三大势力,日后定是麻烦无穷!

  蝉谷今日说一定会助杨南一臂之力,他日若是反悔又当如何?

  白玉脸上一白,忽然凛然道:“我知此事令杨兄难办,若是杨兄信得过小妹,我便取了功法回谷给父亲修炼,白玉蒲柳之姿愿侍君子之侧,从今往后,此身既属杨兄,我父只我一女,他断然不会坐视我不理!”

  龙瑶见她居然想出这等主意,更是断然道:“不可!你一个人如何能比得上灵兽山数万妖众安危?此事断然不可!”她将白玉推出去还来不及,如何能够答允这个条件?

  白玉也不管她如何拒绝,只是定定的望着杨南道:“杨兄,你若再是不允,小妹便横剑自刎,我蝉谷十万性命就全在杨兄一念之中了!”她手掌一翻,一柄薄如蝉翼的透明羽剑横在玉颈之间,她略微激动之下,用劲大了一些,脖颈间被锋利羽剑划出一个小口子,一缕鲜血缓缓顺着羽剑流了下来!

  若杨南不答应,只怕这绝世女子便要自刎当场,白玉刚烈绝决的模样令杨南想起了当日的方青颜,他淡淡叹息了一声,道:“白姑娘,你不必如此,这三十六河洛天机图便拿去就是,杨南乃是修道中人,淡泊女色,结亲之说不必再提,只怕这河洛天机图不能令蝉圣康复,到时候又会令姑娘伤心。”

  妖族功法,与杨南无用,拿来结一善缘也是好事,更何况这白玉为父求法,可谓竭尽全力,杨南也要为妻求药,两人倒有同病相怜之处。

  白玉见杨南答允,俏脸欣喜若狂,连连点头道:“不会的!这河洛天机图本是龟圣元甲之物,是天下一等一的修炼神魂之法,龟圣元甲就是靠着此法休息万年,他后来虽冲顶仙人境界失败,但是原因却在他肉身,而不在神魂,若非如此,他焉能一灵不灭,兵解入世?”

  杨南点头道:“你的意思是说,元甲兵解之后还会记得从前之事?”

  白玉肯定的点点头,道:“元甲虽已重生,但是神魂强大无比,他今世修为若到一定程度,一定会记起前世,这就是河洛天机图的功劳,只可惜这本绝世功法是妖族功法,杨兄身为人族,虽拥至宝却无法修炼,实在可惜。”

  杨南这才明白,为何元衲会与其它兵解之人大不相同,事后竟会忆起前生!

  想起元衲,心中又是另一番滋味……

  杨南呵呵笑道:“这倒不用,我若争气,他日昆仑之中自然有无数修仙功法等着我,这神魂不灭的神功法诀嘛,我也不是很在意!”

  他既有不灭阴阳轮神通,又有阴阳二气在身,神魂早晚定是不灭之魂,又何必在乎什么三十六河洛天机图?

  这种妖族功法只是被他用来犒赏部下妖众的东西而已!

  白玉见杨南淡若无事的模样,心中敬佩不已,道:“杨兄大义,小妹佩服,此事既已议定,便请杨兄将那河洛天机图取来,小妹也好赶回蝉谷之中回报父亲。”她只急着要记那功法,连脖颈之处的鲜血也顾不得抹一抹。

第六章节 御女三千?

  杨南见她心急如焚,只好拿出那三十六片龟甲,任她记忆参详,杨南挥手让众侍女下,将白玉一个人扔在舟中,带着龙瑶来到不灭雷舟船首,杨南望着天际白云徘徊盘旋悠然出神,身旁龙瑶皱眉道:“杨兄,你这番决断却也鲁莽,他日定有无数麻烦!”

  杨南不在意的道:“修道本是一路坎坷,我只念在白玉刚烈绝决、为父不惜一切的情怀,若换他人,我何必管它死活?”

  龙瑶粉脸一红,低低的道:“杨兄……你……你不会真的是看中了这白玉吧?”

  杨南瞠目结舌的望着龙瑶那张红晕满颊的俏脸,真不明白这秀雅龙女心中怎么会如此想法?

  ‘难道不仅是手下那几个混帐东西认为我是色狼,连这龙女也这般认为?’杨南心中好笑,这种事也不好辩解,他只是故作不闻罢了,此时此境,除了青颜之伤,他心中再无要事,蝉谷圣女也罢,绝世佳丽也罢,岂是杨南所求?

  治好青颜,了却情劫,才是正道!

  龙瑶迟疑了半响,忽又低低的道:“她出身蝉谷,又是蝉圣独女,只怕将来一谷之众尽数会归她所有……难怪……难怪……。”

  杨南好气又好笑的道:“难道什么?”

  龙瑶粉更是红到了脖颈之下,低低道:“难怪你会喜欢她,人家说蝉女圣洁,乃是世间第一等的圣女,无数男人梦中便想得一圣女而慰平生,你……你也是如此!”龙瑶说着,明眸之中似有幽怨之意。

  杨南呵呵笑道:“龙瑶,你还真会想啊?我谷中还有花女、竹女、蚌女、燕女等十多个人间绝色,照你这么说来,我还真是坐拥天下之美,五族妖众美色出类拔萃更是数不胜数,我若收来,光是一个一个轮着都可以忙到天荒地老了,那还修什么仙?当皇帝算了!”

  龙瑶听他打趣,却也毫不服输的道:“上古之际不也是有圣皇阳羲大帝,坐拥美女三千众,他不也是成仙飞升了?天地正神的阳神还不就是这位风流神仙?你若去做,还会差了他怎的?”

  杨南好笑的道:“好个龙宫小丫头,居然还牙尖嘴利起来,我能跟上古阳羲大神相比么?我现在只是宗师!连尊者都不是,哪有资格去拥美三千,便是三个都够受的了!”

  龙瑶毫不服气的叫道:“阳羲大神练的是阴阳生死轮,你若愿意,将来去寻找一番,以这神功参悟生死阴阳不灭之功,说不定也能成就无上神位!”

  杨南见这小丫头满口胡话,摇了摇头叹息道:“可惜了,那阴阳生死**法早已失传数万年,要是真能学得,御女三千便能成就大道,我又何乐而不为?”

  龙瑶本来只是说说而已,见杨南居然真的想学什么阴阳生死**法,当下又羞又急,只是跺脚不已,她大胆的伸出手去,在杨南腰间一拧,娇喝道:“你……你居然真想御女三千!我……我……我岂能饶你?”

  杨南见她那副又急又羞的模样,心中大笑,摊了摊手道:“这有什么,我虽是道士,但也是男人,想兼收天下美色本属正常,不管什么花女呀,鱼女呀,蝉女呀……自然是越多越好!我若能寻得此功法,每日便只是收来美色无数便可,还担心什么仙道难成?”

  龙瑶急得目中含泪,道:“好!你便去收那三千美女,我再也不管你了!”

  杨南见她真的急了,低笑道:“好了,公主大人,你还是请放心吧,我便是想收美女,也得找到那本无上妙诀才是,只怕连天界都没有这种功法,再说,除了阳羲大神,你听说过谁练这种功法真的能成大道?功法也要看人练的,开一个玩笑看把你急的!”

  龙瑶这才省悟,大羞道:“你都知道了,居然还戏弄于我?”

  杨南笑道:“龙瑶,你莫忘了,当今之世,修道若想有成,便要驾七情六欲而凌其上,我想阳羲大神定然也是如此,如何能入情而忘情,这便是最大的难处,不能忘情,陷入情网,只怕立刻道行大退,还谈什么成仙成神?你若想将来修道有成,便要警惕才是!”

  人非太上,孰能忘情?

  以步虚天纵之才,尚且不能超脱,这情之一字可见其难!

  阳皇大帝能成仙道,必定做到了入情而出情、身在花丛,片叶不沾的妙境!

  杨南断然不会步师父后尘,步虚用情至深,才有了数百年的纠缠,杨南虽不曾听师父多提师祖,但可想而知,那位苍炎师祖虽死,但一言一行、一颦一笑尽在师父心中!

  对于凡人,这番痴情惊天动地,对于修道之人,却是再致命不过的事情!

  杨南这一番戏弄也是在提醒龙瑶,若是用情太深,将来如何能够自拔?

  便是杨南自己,能不能过了青颜这一关,还在未知之数!

  龙瑶正在沉思之中,忽然身后一人低低叫道:“杨兄……”

  杨南转过身来,却见白玉满脸晕红,配上她那副圣洁容颜,显得极是动人,杨南心中哪还不明白,适才的调笑之语早让这位蝉族圣女听了个通透,他心中有心辩解,却也说不出口,只好当做不知。

  “白姑娘已经记完了?”杨南冲她淡淡一笑,化解了她脸上的尴尬不安。

  白玉定了定神,将那三十六片龟甲还了回来,一脸赧羞的道:“多谢杨兄厚赐,你我议定之事,白玉断然不敢忘却,他日定有后报。”

  接过龟甲,杨南心中却是一怔,白玉似有所误解?他沉声道:“白姑娘,你不必如此,这三件物事换河洛天机图就已足够,其它事物不必再提,你我因缘际会,不若相忘于江湖。”

  白玉一脸淡然的摇了摇头,道:“我蝉谷从此之后便唯你之命是从,他日杨兄但有吩咐,蝉谷望风景从!白玉就此别过,杨兄好自珍重。”

  白玉忽然蓬的一声展开一对透明翅膀,振翅便冲天空飞去,她一身白衣胜雪,配上一对透明羽翼,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光琉璃色彩,倒是更增几分圣洁。

  翼影舞翩翩,芳踪已渺渺……

  杨南望着白玉离去的身影,转头便将那三件宝物和诸玄重生功的抄本收了起来,龙瑶此时也知杨南志不在女子身上,心中大是放心,她对杨南之语也有所触动,正心生警惕,暗自推敲之中,当下也不再做出儿女之态。

  杨南将盘羲阵图拿给了正在元甲洞府内大作文章的倪彩手上,倪彩脸上大喜,如获至宝一般坐在地上便查看起来,元圣洞府被蓝星尊者大肆破坏过一番,威力减弱不少,所以才能被倪彩轻易拿了回来,洞府之中的法宝等物早已让取之一空,不过想化解为已用,却也不是一件容易之事,天下布阵大道相同,有了这卷绝世阵图,倪彩炼化起来更加容易,杨南也不去打搅他思索阵图奥妙之处,轻轻退了出来,回到阳雷池边。

  阳雷池边的诸多灵药散发出勃勃生机,淡淡香气相互交缠在一起令人一闻便神清气爽,杨南取出那对明彩双飞翼色泽透明,碰到光线之际却又流光溢彩,小小羽翼上竟有一股无穷无尽的澎湃灵力,若是戴在身上,心念一动便可瞬间千里,当真神妙之极。

  那柄玄兵沧海也是大大有名,传说中是上古仙人沧海神君的随身兵刃,威力巨大,传说可一剑倒尽沧海,后世之人虽无此神通,但是倾舟断浪却也不在话下,威力当真不在仙品法宝之下。

  杨南身边水系妖怪极多,但却修为极低,这柄神兵却暂时派不上用场,杨南虽能用不灭阴阳轮转化水行法力操纵,但终究不是本身法力,也极是不便。

  诸玄重生功的手抄本对杨南来说较为神奇,这本修炼不灭肉身的神奇功法看起来只是妖族所用,杨南只是人族,窍穴与妖族大不相同,这本功法对炼化妖族肉身具有无上神效,传说中的金蝉脱壳、肉身不灭便是因此功而来。

  杨南有心推敲这妖族功法的奥妙,但手下妖族却是更多,最适合修炼的人却是蝶衣。

  几个亲近之人中,唯有蝶衣也是虫族,杨南便将她唤了出来,将这卷无上妙诀打入蝶衣灵窍之中,希望她能进境神速,修为大增。

  蝶衣得了三十六天机图中的修炼神魂之法,又得了这卷诸玄重生功,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得了这等仙缘,蝶衣唯有盈盈一拜,此身既属杨南,谢字更是不必提起。

  杨南若想练这诸玄重生功法,唯一的办法便是使用大衍三十六化法变化妖身,变出的妖身窍穴一应俱全,练起这功法来丝毫不比其它妖怪差,只是这大衍三十六化法需要耗费法力,不可能无穷无尽维持下去,杨南初时好奇练过之后,便觉索然无味,除非能将其余七十二变功法找回来,使之变化妖身不再如此艰难,否则想学妖族功法顿成泡影。

  大衍周天变传说来自上古妖族大圣‘周’,周的魂魄属妖,变身时却是人,而杨南如今却与他恰恰相反,不灭阴阳轮炼化神魂之下,他的魂魄依然是人,而肉身却可以变成妖,只是持续时间太短罢了。

  杨南自有无上大道要行,哪里会真的去练什么妖族功法?只是当做好奇试炼一番就是了。

  不灭雷舟越过东海,径直飞到灵兽山中,杨南下山不过一年许,山中气象却是日新月异,四大统领这些时日来招兵买马,手下妖众达十万之众,端是世间少有的妖怪势力了。

  四大统领见主子回来,急忙赶到玉清殿参见,猴酒、花海棠、金鱼、苏树四个望着杨南一脸热切,杨南不在的日子里,这四个统领在外门众弟子的监督下并不曾有一丝一毫的逆反之举。

  妖怪向来比人类心思简单,杨南既折服了他们,便是他们的主人,杨南在他们心中积威之深便有如当日清崖祖师,只要杨南在的一天,四个大统领便不敢有任何异心!

  有鉴于此,杨南也从三十六河洛天机图中各自挑了一门功法传给他们,四个统领这下喜出望外,这一等功法绝功难逢,他们再是努力,没有功法,卡在大宗师之境就是极致,当日鹏妖王不正是如此?

第七章节 灵山复命

  有了这等顶尖功法,不出百年便有望妖尊修为,实在让他们喜出望外!

  更何况,杨南还说手上有一整套绝世成圣入仙的功法等着他们,四大统领更是死心塌地的跟在杨南身后,便是拿刀赶都赶不走了。

  龙瑶进了灵兽山中,见到鱼娘带着一群莺莺燕燕出来迎接杨南,这才知道杨南所言不虚,他若志在美女,如何会放过身边这群天下难寻的绝品佳丽?

  不过,龙宫美女也是层出不穷,美绝人寰、令人忘言的美人鱼,高贵典雅、气质出众的美人鲟,婉娥多姿的螭女,弓腰削瘦、足步轻盈的虾女,五彩皮肤、丽质天成的彩鱼女,身软如纱,透明洁白的水母女,加上巨蚌女、海螺女、闪光鱼女、柔若无骨的鳗女,真可谓应有尽有,令鱼娘这等江中小妖看得瞠目结舌,暗自惊叹不已。

  不提华美天成、神威如林的龙瑶,如果还要算上膀大腰圆的鲨鱼女郎,火热奔放的寻吻鱼女、双脚跳跃不断的跳跳鱼女郎等等偏门侍女,龙瑶宫中几乎将海中美女一网打尽,足足不下一百多种!

  一百多种各式各样、各具特色的绝色美女,只怕当世任何一个男人看到,顿觉自己到了天界之中!

  四大统领望着主子后宫迅速膨胀的可怕速度,回想起自家山中那些花精树怪,实在自叹弗如,只是,这么一来,杨南想摘掉昏君外加美女收藏家的帽子,怕也是极难了……

  四大统领更是暗自咬牙,发誓将来一定要寻一个天上绝无,地下绝品的绝世妖孽来献给主人!

  如不再奋起直追,只怕四大统领最后只会成了四个小虾米了……

  这种事情,主子就是不说,做手下的又怎能甘落人后?

  杨南一向不去管这些女子众多闲事,他回了家里,便带着龙瑶去逛了逛后花园,这后花园中向来只有鱼娘和花嫣管理,数百凡人女子在此服食灵药,容颜不老,寿命大增,更是乐不思蜀。

  药园所产,加上山中所出,供奉昆仑山早就绰绰有余,杨南倒也不用多担心什么,三十多个外门弟子一见小师叔一回来便带了无数海中珍宝,更是雀跃不已,浑元、钱人、白炼三大弟子近年修为大涨,杨南倒也不小气,库房之中每人挑选数样灵物,让他们自行去炼制神兵法器。

  杨南的黑蛇法兵已是圣品,若非天地神物,断然难再提升,永儿更是非神物不食,吃这些杂七杂八的灵物只能炼出一缕神光,还不如不吃。

  所以,这些都进了灵兽山库房之中。

  第二日一早,杨南便留下龙瑶,单身前往昆仑山去见玄虚掌门,步虚虽说他不成尊者,就不必回山,但此次事情却大不相同,更何况李家一脉势弱,杨南在山中倒也来去自如,他首先去的便是紫气殿中。

  大胡子师兄依然是宗师八阶的修为,这些年来杨南已然成就宗师二阶,他却依然止步不前,胡远见到六七年没见的小师弟成了宗师,脸上大是欢喜,直笑道:“小师弟,你被步虚师叔逼着闭关倒也罢了,怎么成了宗师却也不来看我?”

  杨南苦笑道:“大师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师父严厉的样子,师级大圆满她便将我赶下山去,还说不成尊者就不要回来,我如今可算是偷偷回来,若被她知道,只怕又有一顿好打!”

  胡远呵呵笑道:“他人若是想让步虚师叔打,师叔还懒得动一根手指头呢,你小子倒好,竟埋怨起师叔来了。”

  杨南伸手从江山戒中取出百多坛美酒,笑道:“师兄,这百多坛猴儿醉是我那手下孝敬你的,这乾灵丹有助宗师修为,清神盘有助于入定安神,大玄制神香可修复神魂,还有这些灵石灵丹都是山中所产,师兄定然不会跟我客气吧?”

  胡远望着往日这个孤单无助的小师弟今日这番气象,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暖色,大笑道:“你如今已是财主,若是不收,岂不是对不起我自己?”

  杨南放下心来,道:“师兄,我还有一张天元清虚神符,可助师兄成就尊者之位,只要师兄能修至九阶大圆满,过此境界一定不会有问题。”

  其实,修至九阶大圆满还需道心通明,本我一致,杨南知道胡远心中缺憾,便决口不提。

  胡远垂下眼睛,默默道:“多谢师弟一番美意,你我相交十数载,一向意气相投,多余的话我也不多说,师兄若有望尊者,还要谢师弟之助。”

  杨南见胡远神情黯然,忽然嘻嘻笑道:“大师兄,小弟今番却是来求救的!你可不能袖手旁观啊!”

  胡远讶然道:“你如今又惹下什么祸事了?”

  杨南便将青颜中毒,妖谷谋划和纯王之请说了一遍,最后道:“我这几年只怕要去寻那玄冰牵丝果去医治青颜,妖谷之事我还不惧,只怕想尽除那些痴心妄想要练无上金身的门派恐非易事,所以便想回来请掌门发下谕令相助。”

  “你妻子竟然会中魂毒?这事情好生古怪!”胡远皱着眉头沉思许久,缓缓道:“我昆仑派在天下虽有七十二观,却也算不上压倒群雄,那些小门小派最多不过大宗师之境,恐怕连尊者都不会有,只是数量多了,派中弟子去得少了便不成事,去的多了,掌门如何会答应?”

  杨南嘿嘿笑道:“纯王给了我三样先天灵物,并说他登上皇位之后,昆仑兵宗便是天下国教,你想,这道统之争,古今有之,如今可一举而定乾坤,掌门他怎会不心动?”

  得了道统,便拥有无尽的佳弟子,那昆仑派实力更可凌驾于诸门诸派之上!

  如有这等成绩,他日飞升见到昆仑历代祖师,也是脸上有光!

  胡远眉头舒展开来,笑骂道:“好你个臭小子,居然连掌门都算计上了,你小心步虚师叔出来扒你一层皮!”他随即也嘿嘿笑道:“不过,这招很有效,如果昆仑能力压群雄而成天下正统,那法宗冥河派不是要急得跳脚?佛宗更是要矮我们一头!这纯王,拿住了我们的命脉,果然厉害!”

  提起纯王的大手笔,胡远心中佩服不已,人间帝皇多出英杰,若无大才,岂能坐稳皇位,统管天下?

  杨南哈哈一笑,道:“那是当然,如不厉害,我岂会下此尊者宏愿助他?”

  胡远大手一拍杨南肩膀道:“你小子我还不知道?光凭一个宏愿岂会打动你的心,只怕,好处不少吧?”

  杨南见胡远意味深长的模样,心知瞒不过这位看似粗豪,实则精明的大师兄,叹了口气道:“纯王答应让我任意在皇家宝库中挑选宝物,这可是儒门心宗换来的代价,与我们昆仑派可没相干!”

  胡远嘿嘿一笑,道:“看你那鬼心眼,放心吧小师弟,掌门才不贪你那什么先天灵物,只是一个兵宗正统国教才是最吸引人的,不过,到时候,那宝贝该不该有我一份啊?”

  以两人的交情,胡远哪里会真的向杨南索要什么宝物,只是数年未见,出口调笑罢了。

  杨南爽快的道:“大师兄开口,自然不在话下,到时便算你一份就是!”

  胡远呵呵笑道:“我也不是白要你的,你不是急需人手下山平乱么?我便亲自带队前去如何?你总该放心了吧?”

  杨南大喜,道:“大师兄出马,一定能荡尽群魔,小弟这就放心了!”

  他既能完成尊者宏愿,又能得到皇家宝库中的宝物,如何还不知足?

  昆仑宗师之中,以胡远法力第一,神通第一,七星法刀一挥之下,便是大宗师也要一鼓而灭,有他出山相助,杨南便可高枕无忧了。

  胡远摆手道:“好了好了,你还是先把掌门那说通了再说,掌门若是发话,我便出马,掌门若是不允,我也无可奈何了。”

  不得掌门谕令,不得私自下山,昆仑派中自有法度,胡远也不好为私情出山相助。

  杨南嘻嘻一笑,道:“我这便去祖师殿找掌门!依我看,此事定然能成。”

  他一纵阴蚀,瞬间便向凌霄峰祖师殿而去,胡远张了张手,哪里来得及拦住他?只好笑骂道:“这个臭小子,还真是性急!”

  杨南遁光飞至祖师殿前,便步行入内,他可不敢在祖师殿上空飞行,那诛神灭绝阵可不是好玩的,奇怪的是,祖师殿前却没有任何一名弟子看守,两只白羽灵雕看见他来,只是摆了摆姿势,给他一个大大的屁股。

  杨南心中疑惑不已,祖师殿怎的防卫如此松懈?

  一步一重,直来到最深的一重殿宇之中,门口坐着一个打着哈欠的老道,似睡非睡的模样可不就是玄虚掌门?

  杨南不敢无礼,上前施礼道:“弟子参见掌门!”

  玄虚掌门连眼皮都没抬起,嘴角勾起一丝懒洋洋的笑容,道:“你把那三样宝贝给我放下来,然后便想去哪就去哪吧!”

  杨南见掌门没精打彩的模样,哪里像是圣人气象?

  他心中生疑,往玄虚掌门身上仔细一看,却见偌大一朵祥云笼在掌门身上,云光若有若无,气息宏大浩瀚,这若不是玄虚掌门,还会是谁?

  杨南动作慢慢吞吞,玄虚掌门老大不耐烦的支起眼皮微怒道:“小毛猴,叫你拿那三样先天灵物给我,又不是叫你去下地府,你迟疑什么?”

第八章节 万古第二人!

  ‘原来真是掌门。’杨南嘿嘿一笑,捧着三件宝贝上前笑道:“弟子是奇怪掌门为何会知道我的来意。”

  玄虚掌门似笑非笑的伸手接过三件先天灵物,叹了口气道:“我可是跟你说好了,这三件不算你还我的,这只是那纯王的礼物,你还欠我三件先天灵物,若是你将来不还我,我便将你胸前那枚小铜钱拿来抵数,丑话可说在前头啊,别怪我这掌门说话不算话!”

  杨南心中翻了翻白眼,这玄虚掌门老大惫懒的模样,要不是见过他一本正经的模样,谁会认为这无赖老头真的会是天下第一大派的掌门?

  可惜形式比人强,杨南只好低头道:“弟子断然不敢忘,不过,先拿玄兵沧海抵数行不行啊?”

  玄虚掌门讶然道:“玄兵沧海?你什么时候跟蝉谷又扯上关系了?快拿来我看看!”

  杨南终见掌门露出正经之色,伸手便把玄兵沧海取了出来,玄虚掌门一见便知这是真品,摇头叹道:“你这小毛猴倒是好运气,这件玄兵品阶只在十大神兵之下,你师父得了霸兵玄黄,现在神通都不比我差多少,长虚师弟更是让她压得苦不堪言,步虚、杨南,福运无穷,你俩师徒真是妖孽呀!”

  ‘妖孽?’杨南哭笑不得的听着玄虚掌门口中说出的不知好坏的赞美之语,玄虚掌门忽然警醒过来,望着杨南道:“今日之语我未说,你未听,不许跟你师父说,听到了没有?”

  杨南见掌门居然怕师父怕成这样,心中暗暗好笑,口中却凛然道:“弟子一定没听到!”

  玄虚掌门抚须大赞,道:“好了,这柄玄兵沧海神通不小,你带在身边吧,我见你身有水行法力,正可用此神兵,咦?今日却怎的未见你身上水行道法的灵气?你莫不是像那个魔门小子学了什么魔功掩去了?”

  杨南见掌门法眼无双,只得苦笑着将自己在天罡雷网中的境遇说了一遍,最后一摊手道:“不知怎的,弟子身上的水行法力消失得一干二净,却多了一颗阳行雷珠,这既无功法,也无头绪,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不可能!!!”玄虚掌门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眸,突然张手放出五道灵光笼罩杨南身上,杨南忽然遭到法力攻击,身上顿时腾起一龙一蛇两道光芒,紫者为雷,黑者为蛇,一阴一阳,灵气十足,断然是做不了假!

  其蛇质阴、其龙质阳,阴阳二气交缠相生,一股浩然之气充斥天地!

  杨南正愕然不已之时,玄虚掌门忽然向祖师殿内叫道:“唉呀!今日才见到千古妖孽出世,太虚、忘虚、苍虚,你们三个看着那炉天玄丹做甚?快出来看看!”

  玄虚掌门忽然一喝,祖师殿中忽然跑出来几个老道,望着杨南身上那一阴一阳自成气象的灵气一齐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许久之后,太虚尊者才一脸感叹的道:“一阴配一阳,这种传说中的根骨居然出现在这个小子身上,看来这小子将来成就定是非同小可!冥河派出了一个绝世佳弟正向我们示威,现在我们昆仑派总算也出了一个妖孽了!比起冥河派那个道法自然的小女孩,我们这个不灭阴阳体也是不弱呀!”

  太虚尊者此言一出,众老道一齐点头赞同,那一张张老脸上竟然比看到绝世功法和无上神丹还兴奋,杨南正一脸恶寒之际,玄虚掌门笑眯眯的道:“嗯,难怪步虚当日要收你为徒,步虚自去闭关,难以指点,不若你弃了她转投我门下如何?”

  太虚尊者断然道:“这怎么可以?掌门收徒岂能如此随意?他若愿入我门下,我那冰霄天回盘便归他了!”

  苍虚尊者一本正经的道:“太虚师弟,你那仙品法宝也敢拿出来献丑?我那柄元道煌威神剑就是给这个千古佳弟子的!他手执煌威剑,他日大败冥河派高徒,岂不威风?”

  忘虚尊者晒笑道:“还敢说什么煌威神剑?你们与他属性不合,拿那些法宝就如同这把玄兵沧海,光是好看,有个屁用?我也是阴煞之气,我那柄阴水柔皇剑才是与这小子的属性相合!只要这小子拿到我这柄法兵,数十年内便有望尊者!实在快慰平生啊!这弟子才是属于我的!”

  …………

  ………………!

  一群老道你一言我一语的推销起自家宝贝来,什么仙风道骨俱都不见,唯见几张老脸争得面红耳赤。

  玄虚真人虎着脸,冷笑道:“好哇,我叫你们出来看人,你们倒是抢起人来了,想不想让阳皇步虚用盘龙和霸兵玄黄敲你们的脑袋?”

  众老道闻得‘步虚’二字,乱轰轰的声音忽然一齐静了下来,一齐哀叹道:“天哪,为什么这小子竟这么好命,光是天雷劈都能劈出一个阳行灵窍出来?”

  玄虚真人嘿嘿笑道:“你们怎不去试试?他不过是一介宗师就能造就阳脉,你们尊者实力,说定能七脉俱全也有可能!”

  忘虚一脸不屑的道:“掌门,你若要让我们送死便直说就是,那天雷岂是好受的?就算我们让它劈成碎粉,只怕一丝雷脉都不可能有,这分明是千古难寻的机遇,除了这个好命的小子,从古至今谁有这般际遇?”

  他倒是看得明白,有这等奇特际遇真是闻所未闻,天雷若是能劈个雷脉,那世上修士早就个个挺着头颅等雷劈了!

  这种事情,可遇不可求,哪里是能强行得到的?

  杨南的好命,实在让人嫉妒得不行了……

  几个老道仿若看珍宝一般,直盯着杨南浑身发毛,玄虚掌门笑道:“休管他们,你有此阴阳二气,又学了不灭阴阳轮,他日成就实在我等之上,千古昆仑,茫茫人海,你算是头一份,除了传说中的创世老祖盘羲,你就是万古第二人了,臭小子,还不翻几个筋斗让我们高兴一下?”

  杨南这回可就不客气冲着这几个为老不尊的家伙翻了翻白眼,道:“掌门,阴阳双脉好是好,不苦炼一样无用,再好的资质,若不苦修,便狗屁也不是,我不管了,你须得给我拿一本雷行功法来!”

  修道界从来不乏天才,阴阳双脉又如何?要是不勤功奋进、潜心修炼,只怕天才也会成废材,这一点杨南心中岂能不知?

  玄虚掌门见杨南也耍起赖来,抚须呵呵笑道:“算你这个小毛猴有道心,若是你飞扬跋扈、不可一世,我一个雷便劈死你,你说得不错,资质虽好,却也要人去练,阴阳双脉虽然难得,但你想修成仙道,时间就要比别人长上一倍,你说这岂是容易?”

  “不会吧?”这回轮到杨南瞠目结舌了,他迟疑的道:“我有不灭阴阳轮神通,不是可以同修阴阳二气么?”

  既然水行道法和阴煞之气能够同练,为什么阴阳二气不能同练?

  玄虚掌门宛然一笑,道:“传说老祖盘羲历经千年而成仙,万年成神,十亿八千载才成就创世大能,阴阳二气虽是天下灵气之祖,但却有互涨互消、相互调合之功,也就是说,你此生练功,要么同步进步,要么同步后退,二气修炼还会相互抵消,十分力只做得五分功,你说容不容易?”

  杨南懊丧若死,掌门既然这样肯定,自然是错不了,他叹了口气道:“那还不如没有这雷脉呢。”

  “胡说!”玄虚掌门瞪起眼睛,大声道:“不灭阴阳体乃是天生奇福,冥河派有‘道法自然心’的那个丫头不也是一样?有异于常人之处,成就远在众生之上,但付出却是更多!你要是有本事,去破了那个丫头的道法自然心,让她成不了仙、飞不了天,那才叫本事!”

  ‘道法自然心?’杨南不明所以,皱眉道:“掌门,上天有好生之德,你怎么叫我去做坏事呀?”

  玄虚掌门老脸一红,随即怒道:“冥河斩情道姑向来盛气凌人,你是我昆仑弟子,力压她们一头,如何会是坏事?”

  杨南心中暗笑,看起来玄虚掌门从前肯定吃了不少斩情道姑的苦头,所以才怨念十足……

  他嘿嘿一笑,道:“掌门,我如今才是宗师,这内门弟子都做得十分勉强,你叫我去对付冥河派,不赐几十件宝贝什么的,也未免太小气了一些吧?”

  玄虚掌门一拍他脑门笑骂道:“浑小子,你别忘了,你师父当日只凭你这三脚猫的不灭阴轮凝成不灭阴阳剑便大破六大宗师,你这正宗的不灭阴阳剑若是练成,天下任何法力对你还能有什么威胁?不过是送菜罢了,有这等神通在,还需要什么法宝?你还不知足?”

  杨南想起当日师父那不可一世的威势,顿时也想到了好处,这才露出笑脸道:“原来也有这般好处,多花一倍时间便多花一倍,我就不信,苦炼千年,我会不成仙?”

  玄虚掌门这才赞道:“好,你既有此决心,也不愧是我昆仑弟子,你且去吧,纯王之事我自有安排,至于那些妖怪、魔头你就看着办,想杀便杀,想收便收,就是尊者级数来杀你,你有这件难得法宝一遁千里,他们想杀你也难。”

  杨南苦笑道:“掌门,那可是一群的妖圣啊?我如何能抵得过?”

  玄虚掌门一脸微怒的道:“你既是昆仑弟子,还怕了他们怎的?斗得过就,斗不过便逃,来日修为一增,再去报仇就是,凡事都要门中出力,你还修什么仙?成什么道?”

  杨南这才恍然大悟,磨难亦是修道,越多强手,便越多历炼,仙路之难实在难以想象,若是连这个坎都过不去,如何能成仙?

  更何况,玄虚掌门说得虽然无情,但是真要是大妖怪、老妖怪出来祸害他,杨南才不信掌门会无动于衷!

  便是三十六符宗,真敢群起而攻的对付自己么?只怕也未必!

  玄虚掌门见他已经明白,将玄兵沧海还给了他,道:“你自去向白鹤要本雷行功法先练着,他日若是有成,再来寻我,还有,三年之后重阳节,天下道门在神洲神仙府仙云峰上要举行道门抡才大典,到时你便代表昆仑前去,可不许丢了我们昆仑门面!此事关系到冥河、昆仑的道统之争,你就算赢不了,也不许输!”

  神洲是南海之滨,一个仙山乐土,那里就像昆仑山一样,只知有仙山,而不知有朝庭。

  ‘抡才大典?’杨南见掌门一脸肃穆,不由自主的点点头,他虽不知道什么是道门大典,但却知道众多门派聚在一起,却也不是什么好事!

  玄虚掌门见他迷糊,又解释道:“道门抡才大典是我道家诸派新弟子比试道法盛会,尊者之下方能参加,谅那群老不羞也不敢来对付你,你只管安心去就是,打死打伤,万事有我担着。”

第九章节 天道茶道!

  ‘有掌门担保这就好办了……’杨南点点头,忽道:“掌门,你既知我下山之事,那山中可有玄冰牵丝果此物?”

  玄虚掌门摇了摇头,道:“此物向来只长于玄冰雪穴之中,昆仑山四季如春,哪来的此物?若有,也早就用了,你妻子之事我已知道,命数使然,人力自抗,我已传令天下七十二观打探消息,若有眉目,自会派人来告诉你。”

  既然要杨南卖力,玄虚掌门也不会对杨南困境视若无睹,只是玄冰牵丝果举世罕见,昆仑虽然富有,却也没有这种天地神物,只有让天下昆仑弟子帮忙寻找了。

  连掌门都说没有,杨南也只好失望的点点头,他对这掌门无所不知实在敬佩不已,当下便躬身施礼告辞。

  他走后,玄虚掌门眼中神光绽绽,与先前惫懒模样大不相同,一旁忘虚尊者迟疑的道:“掌门,这杨南……”

  玄虚掌门点点头,一脸笑意的道:“果然如此,看来将来这昆仑掌门之位非他莫属,你们也可安心修炼了。”

  众老道一齐点头,玄虚掌门忽的叫道:“你们都出来了,我那天玄丹谁在看火?”

  几个老道你看我,我看你,顿时呆住了,玄虚真人一拍额头放出哀声道:“孽障!可怜我那一炉好不容易得来的天玄丹!”他说着急冲冲的跑进祖师殿去,几个老道更是如火烧屁股一般,跟着冲了进去……

  杨南来到白云峰微尘殿,见到的却不是师父步虚,而是思月、忘引这两个小丫头,一年多不见,两个丫头长得更加清丽,见到杨南到来,嘻嘻笑道:“师兄,你这一去得了不少好处,还不照顾师妹一点儿?”

  杨南早料到有这一招,当下便将龙宫饰物取了十数件出来,两女这才满意的饶过了他,思月道:“师兄来得可是不巧,师叔说过,闭关期内,任何人都不见,师兄可以回去了。”

  杨南深知步虚性子,只好点点头,将带来的众多礼物放到桌上,道:“师父若是出关,便烦劳师妹将这些物事交上,以表弟子一片心意!”

  思月惊讶的道:“海灵果、定颜花,玄水参,辟合珠!还有这十多根百年份的乾罡碧玉雷竹!师兄哪来的这些宝贝?”

  杨南见她极是识货,只是微笑道:“只不过是一些小物事,算不得什么。”

  其实,比起师父步虚的大恩,便是将天下所有宝物都拿来,也不能抵消步虚对他的造就之恩,无步虚,则无杨南,这一点杨南更是念念不忘,比起师父重恩,这点东西又算得了什么?

  本想向师父问问青颜之伤是否有救,但是师父闭关,便是天塌地陷也不出关!

  他既见不到师父,也只好黯然离去。

  杨南驾着阴蚀到了藏功殿内,门口两只白玉鹦鹉一见他来,便叫道:“杨师叔来啦,杨师叔来啦!师兄,快来迎接!”

  杨南抛出两颗参灵果喂了两只通人性的鹦鹉,这白玉鹦鹉得了好处,也连声叫道:“谢杨师叔赏赐!”

  杨南随着喂了几颗灵药给两只鹦鹉,便见到白鹤童子一脸笑意的道:“杨师弟,你可是好久没来我这藏功峰了,今日不若一起品尝一下我那空山灵雨茶如何?”

  杨南拱手笑道:“小弟正有此意,也带了海中特产玄冰仙云芽、龙门一点红来给师兄品尝。”他说着便拿出两只小巧精致的玉盒出来。

  玄冰仙云芽定神凝心,一饮俗念全消,龙门一点红热力冲顶,于修为大有好处!

  这两样产自于海上仙山仙茶可谓世间绝品,若非龙瑶出身龙族,又是一地之主,还真拿不出来,此时给了杨南做个顺水人情,倒是恰到好处。

  白鹤童子喜道:“这两样龙宫至宝师弟怎也会有?快快请进,我这便焚香煮水来饮此茶!”他本是高雅爱茶之人,此时闻得有仙茶在手,恨不得立刻煮茶会友,一品为快。

  杨南温然一笑,比起白鹤童子高洁出尘之气,他多了几分飘渺随意,杨南祖父曾说,君子淡如茶,一朝需一品,心清如水,人淡如茶,方能心性高洁,不为俗尘所染。

  灵泉热水,化为团团仙云飘忽不定,茶香动人,一股悠然久远之意却似天道永恒,绵绵无尽。

  比较起来,仙家品茶自是另有一番神韵,白鹤童子使弟子弹琴焚香,静室之内只闻琴声,不闻人语,两人举杯互饮,三品过后,杨南顿觉这空山灵雨茶虽多了一分空灵之意,却稍逊两种海上仙品的特色。

  袅袅轻烟升起,白鹤童子叹息道:“千年之前,与我品茶之人还有十多位,千年之后,几乎十不存一,师弟,仙道亦如茶,变化只在毫微之间,但有一丝差别,最后成就便大是不同,我道门中人,历尽红尘方见本色,师弟不可不慎呐。”

  白鹤童子既是说茶,也是说道,杨南心有所悟,淡淡道:“大道三千,自有共通之处,师兄教诲,小弟感激不尽。”

  白鹤童子笑道:“师弟今日之气象,与往日困顿大不相同,只是前路多坎坷,还需多加留心才是,命既是天定,亦是人定。”

  杨南又听白鹤童子说‘道’,默默沉思许久,心中想起这次下山所遇之事,无不契合这番道理,他心中自是感慨万千。

  两人默坐饮茶,许久后,杨南方道:“师兄,你可知李家在凡间势力如何?”

  白鹤童子伸指在茶案上划了个一字,道:“这便是李家之势,师弟一番际遇既从李家而来,便是一场命数,他日自有终结之时。”

  ‘一?’杨南心中一凛,白鹤童子虽未明说,却已经说出了李家滔天的势力!只怕这次长安皇位争夺之中,李家身影定然也少不了!

  这等生死大敌,断然不会错过任何打压自己的机会!

  杨南依旧清楚记得,李云、李过下山之际那种刻骨怨毒的眼神!

  尊者愿,没那么容易完成……

  他默默的点了点头,随即又与白鹤童子说起茶来,白鹤童子久居深山,正苦无人相谈,此时与杨南谈天说地,纵道论玄,倒也极为投契,他数千年的阅历,自然远胜杨南,说起诸般传说技艺也是头头是道。

  直到一日一夜已尽,杨南这才拿了白鹤童子为他选好的雷行功法‘昊阳雷法’准备告辞,这本已是藏功阁中最好的一本雷行功法,白鹤童子的眼光挑出来功法,自然是不二之选,杨南随即便向白鹤童子告辞。

  白鹤童子对这个小师弟也是依依不舍,杨南别了白鹤童子,却不再留连,径直回到灵兽山中,有大师兄胡远亲自下山,料想那些妖魔只是跳梁小丑,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杨南回灵兽山盘桓了数日,将那本昊阳雷法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这本昊阳雷法一样没有神通变化,却只是对炼化灵窍,积蓄法力有莫大功效,杨南正缺这等神妙功诀,随即便开始运起不灭阴阳轮同时修炼两种功法。

  只是他一运功法,罗煞阴兵真解果然生出感应,阴阳二气相互交缠之中,法力不断被抵消,好不容易修炼出来的一颗阴珠顿时间被雷珠吞噬一空,令杨南好生心痛。

  阴阳二气,要么同进,要么同退,阴系法力高于雷系法力,便为被雷珠吞噬。

  不过,玄虚掌门早有前言在耳,杨南也只好苦练不休,雷珠、阴珠相辅相成,有了两种功法一齐修炼虽然吞入的灵气庞大无比,但是最后留下来的雷液灵水却是稀少。

  杨南在心中叹了口气,他知道阴阳二气虽然犀利无伦,但是却也是最难修炼的两种法力,两种同修,果然进境要比别人慢上一倍!

  还好他心智坚毅,倒也毫不气馁,随便多花一倍的时间去凝炼法力,坐于不灭雷舟中的阳雷池中,等同于当日的天元清虚神符,灵气极佳,进境比普通灵山要好上不少。

  杨南诸事已毕,便只等天雷到来,补完不灭雷舟阳雷池便要前往海外寻找玄冰牵丝果,只是天雷时节极是难等,直到一月之后,天空雷声轰轰,总算是等到了这一天。

  杨南与倪彩坐入雷舟之中,全力操纵不灭雷舟向天空无尽天雷迎去,此时雷电威势比起青冥山要差上不少,但是对不灭雷舟来说却正是合适。

  倪彩一催动雷舟上八十一座万雷阵,乾罡碧玉雷竹制成的法阵便自动将一道道天雷吸进雷池之中,数十道天雷方能化出一滴雷水,杨南见这雷水极难获得,心中也是感叹不已。

  他借此良机,也放出阴阳二气去吸引一道道天雷,雷龙黑蛇在天空中矫健飞舞,杨南不敢引多,只敢躲在万雷阵法阵之中吸引天雷,若是再一次进了雷罡电网之中,便只有死路一条,这雷力刚猛至极,实在是天下第一等凶险之物,杨南怎敢麻痹大意?

  天雷不断轰下,倪彩受到上次教训,也只敢纵舟在边远地带吸一些少量雷电,那天雷中心却是说什么也不敢进去了。

  两人小心翼翼行事,自然不会出什么大差错,待到数个时辰的雷鸣电闪消失,杨南灵窍内的法力涨了数分,雷珠、阴珠已形成了三分之一,阳雷池中的雷水也有三分之二,这才驾舟回到地面上来。

  这番做为自是看得底下的四大统领,龙瑶、鱼娘等人心驰神往,天雷本是修士畏惧之物,任你道法再高也惧天雷轰击,杨南与倪彩这般可以收天雷为已有,实在是世间罕见,岂能不让人惊叹不已?

  当然,若是没有雷舟之力,当日杨南岂能胜得过那妙符真人化身?

第十章节 天王李煜!

  吸了天雷,自然要出往海外,这一次四大统领已经受命要去助老螃赤阳等人一臂之力,灵兽山中便只剩下三十多个外门弟子看守,杨南倒也放心,若是灵兽山有事,一道符诏飞起,昆仑派便会涌来无数高手,倒也不愁有人敢来灵兽山作乱。

  鱼娘见杨南又要离去,心中自然不舍,杨南教了她一门河洛天机图中的鱼族功法,嘱咐她好生修炼,这才打消了她幽怨之意。

  方青颜生死不知,杨南远游在外,这玉清殿中不能无主,鱼娘也只好勉为其难的应承下来,她既得了杨南允诺,自是将杨南之物看作自家产业,若是不成宗师,便不提名份之议,不成尊者,他日也是劳燕分飞,鱼娘心知此理,也不做儿女之态。

  杨南心中,这几个定下名份妾室不过是因缘际会,断然比不上青颜的情深意重,便是治好青颜之伤后,有朝一日他也要放下情念,更不用提妾室了。

  更何况,灵兽山中无青颜,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杨南留下千多海中妖兵看守玉清殿,依然带着龙瑶和她那艘天外彩舟向海外飞去,此番出游,重在寻找先天灵物玄冰牵丝果,只是这玄冰牵丝果如同噬魂兰一般,是早就绝迹的一种天材地宝,杨南此番去寻,心中也不是很有把握。

  对于方青颜,杨南心中始终存着一份歉疚,若非因为他,方青颜也不会遭人暗算,这一番寻药,前程未定,不知能否真的找到玄冰牵丝果?

  杨南坐于不灭雷舟船头,看着东海之中一片碧蓝,心中烦闷也稍减不少,他此时方知七情劫何等可怕,方青颜受伤,便在他心中留下一个缺憾,若是将来不幸死去,岂非是一个劫数?

  七情六欲,能看穿的人,才有资格入圣成仙!

  “杨兄,你此番要去何地寻那玄冰牵丝果?”正在杨南沉思之时,龙瑶施施然从舟中出来,凝眸望向杨南。

  杨南淡淡一笑,道:“艾慕云曾对我说过,天下最有可能有玄冰牵丝果的地方有三个,极西冰洲,天光云影,玄冰古殿,这三个地方都是至寒至阴之地,若有此物,一定会在其中。”

  龙瑶皱了皱眉头,道:“天光云影游移不定,据说是天界缝隙投影,有上界仙气灌注所以能生长仙家灵物,只是可遇不可求,那极西冰洲向来混乱,向来人迹罕至,听说是妖族纵横之地,玄冰古殿需要地图为辅,我们没有地图又如何能知道它的所在?”

  三大禁地,虽说有可能有玄冰牵丝果存在,但是却极是难找,如无人指引便是找遍天下也枉然,龙瑶心中也想尽快治好方青颜,当下秀眉紧蹙,沉吟苦思起来。

  传闻,天光云影在封神柱之旁,等闲难得一见!

  苍茫大地之上,曾有始祖遗迹东南西北四根直入苍穹的封神柱,此柱不知何用,却有若天地支柱,极是壮观,封神柱游移不定,天光云影也是行踪难测。

  没有大缘分,如何能见到这等神物?

  杨南心中早有定计,三个地方唯有极西冰洲最易寻找,他见龙瑶皱眉,不由笑道:“尽人事,听天命,龙道友不必多虑,玄冰牵丝果虽然天下罕有,说不定冰洲之下便能寻得。”

  三大禁地,唯有极西冰洲最为好找,只要一路向西便可以。

  龙瑶心中一安,神色稍缓,望向茫茫东海时,却望见数个黑影在海面上穿梭如飞,她讶然道:“咦?如今还有商船通行诸海么?”

  东海之滨,商旅虽不算绝迹,但非大能者,谁敢在无数妖怪中间行商?

  杨南凝目望去,却见那三艘巨船浑身蓝光盈盈,长达数十丈开外,横于海上,仿若霸主!

  这显然不是寻常船只,那船上主帆上挂着一面巨型大元皇旗,上有云龙团舞,气势凛然,分明是三艘皇家军舰!

  ‘大元水师虽横行天下,但此地怎会有皇家座驾?’

  杨南不欲多生事端,正要飞得高一些时,三艘巨船上忽然飞出一个人,径直向杨南不灭雷舟迎来,来人定在空中笑道:“尊客有礼了,天王殿下有请尊客下去一会。”

  这人一身锦衣,面容平凡,额头上有一道剑形血印,眉眼之间隐然有几分对阵沙场的杀气,杨南心中一沉,眼前这人虽只是师级实力,但是重要的不是实力,而是这个人的身份!

  锦衣软甲,血印杀伐,这分明是皇帝身边才有的血剑卫!

  血剑卫或习武功,或习道术,每一个都是从沙场勇士中挑选出来的高手,而且悍不畏死,极度忠诚,实力从师级到宗级不等,成群结队一起夹攻之时,任你修为再高,也难挡这沙场搏命的气势!

  ‘血剑卫、环龙卫、神威卫一向不是在皇帝身边的么?怎么会突然到这东海上来?’杨南心念急转,若非他出身世家,还真不知道皇帝亲卫居然就在眼前!

  “我与天王素不相识,殿下相邀,贫道心领了。”杨南拂了拂袖,淡淡拒绝眼前这人的要求。

  血剑卫咧嘴一笑,平凡的面容上多了一分刚毅之色,“尊客若是不去,便是让小人有违殿下谕令,血一不才,便要请上一请!”

  杨南凝眉冷笑道:“好!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请我?”

  血一拔出血色长剑,淡淡道:“蓝龙舰上尚有三千血剑,尊客不去,天王殿下自会一个一个来请!”他说着大吼一声,手中血剑如血光崩射,向杨南刺来!

  这血光崩现,隐有对阵沙场的惨烈气势,血一有若冲阵壮士,一去无回!

  杨南手掌轻轻一翻,三条如索黑丝便缠向血剑,一条缠头,一条缠尾,另一条直向血一奔去,冥兵噬天录修炼至今,这三千黑蛇的神通炼的越发精深,对付师级高手,三条黑丝足矣。

  血一怒喝一声,腕上轻荡,一片血光炸开,脱开黑丝缠绕,瞬间身在半空,擎剑直击而下!

  他身法极妙,变化简单,却似要硬以师级修为硬抗杨南宗师之身!

  杨南淡笑道:“给我下来吧!”两条黑丝诡异的迅速一缠,将血一双脚缠住,将他拖了下来,一条黑丝化为一条独角小蛇,狰狞盘旋在血一面前,那横目中散发着幽幽寒光,令人不寒而栗。

  “你既知非我对手,为何还自寻死路?”血一被擒,杨南伸手拿过他那把血色长剑,漫不经心的问道。

  血一惨笑道:“血剑卫若不完成使命,纵死无回!你要杀便杀!”他方才努力挣脱之下,却只觉脚上黑蛇几乎将自己全身法力都冻结起来,哪里还能挣得动?

  杨南正沉吟间,蓝龙舰上又飞出三道身影,装束打扮与血一相同,三人似是对血一惨状视若无睹,依旧拱手道:“殿下有请尊客!还望尊客前去一会。”

  ‘真是找死!’杨南心中杀机大起,这次不再客气,手掌一挥,一蓬黑丝迎风绽开,向三人绞去。

  这三个血剑卫实力不过师级,哪里能比得上宗师级的神通?纵然三人联手攻势凌厉,也挡不住无孔不入的黑丝,转瞬间便让杨南擒了回来。

  杨南心中暗怒不已,这天王殿下好生霸道,请客居然也是这般请的?如不是看在不欲多生事端的份上,杨南定要给这天王好看!

  三个血剑卫失利,不多时便又飞来十个,望着杨南只是拱手道:“天王殿下有请尊客。”十个人一字排开,在天空中拦住杨南去路,若是杨南不去,少不得又要动手!

  ‘是可忍,孰不可忍!’杨南眸中寒光一厉,盛怒之下正待出手屠尽来人,一旁龙瑶却笑道:“杨兄,还是下去看看如何?料这天王殿下也拿我们无可奈何。”

  杀了十个,又会来百个,这血剑卫只听命令,无惧生死,杨南虽然大可一走了之,但却未免有惧战之嫌!

  ‘此去万里,不知要遇到多少强手,不如一路缓行,当做历炼罢了,若是不敌,纵舟远遁,料他们也拿我无法。’杨南心中思虑到此,才向龙瑶点了点头,他一挥法袖收起不灭雷舟,与龙瑶二人施施然的落到蓝龙舰上。

  杨南手掌轻轻抖了一抖,血一和三个血剑卫重重摔落在蓝龙舰上,“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尊兄跚跚来迟,李煜久候多时了。”叮咚声响,一缕高雅琴音轻轻飘荡,说话的是一个白袍冠带的年轻公子,他正向杨南拱手施礼,一脸灿烂笑容,似乎极是喜欢杨南到来。

  面容清雅,安坐锦塌,手抚玄琴,众多侍女如众星捧月般将他围在当中,檀香袅袅、花容月貌,倒将这海上之舟变做了人间富贵天堂!

  天王李煜,比起李浩多了三分威仪,少了三分亲善,行止之间自有一股令人畏服的气息,眉宇森然,虽是在笑,却如施恩一般!这般威仪显是与生俱来的尊贵感,不需做作便能自然流露。

  他似乎连自己忠心耿耿的手下也不多看一眼,眼中只有杨南。

  那一双犀利眸子,望向杨南时,似喜似怒,似笑非笑,显得高深莫测。

  ‘道门大宗师?’杨南心中暗凛,淡淡抬起眼眸,与李煜对视之际,眼中似乎能绽放火花来,顶上灵花九朵,这个李煜已然是道门大宗师修为,他既是皇帝兄弟,年纪绝不下四十,但是此时看起来却似乎是二十来岁,真可谓惊才绝艳,修为端是可怕。

  “天王殿下用这等方式邀贫道前来,不知有何要事?”杨南目光淡扫,这蓝龙舰中尚有数千兵卫,十多个形相各异的各派高手在场,李煜所图显然甚大,不然也不会摆出这等阵势。

  李煜转过头来,望着血一四人淡淡道:“我叫你们去请贵客,难道是叫你们得罪客人的么?这般无用,还留你做甚?”

  他不怪杨南不来,倒先怪起手下无礼来了!

  血一闻言面色惨然,不由分说,横剑一引,喉间血如泉涌,其它三个血剑卫也不说一字便相继自刎而死,四个师级高手转眼尸横就地,看得人心惊肉跳!

第十一章节 酒宴

  李煜垂下眼眸,对左右站立的手下缓缓道:“这四人尽忠为国,其情可悯,左右,将他们骨灰带回去给家人,今后家中老小便由我来负责。”

  他转眼逼死了四人,却又行若无事的抚恤后事,奇怪的是,数千兵卫眼中竟毫无异色,仿佛理所应当一般。

  杨南见李煜行事如此霸道狠毒,手下更是尽忠效死,毫无怨言,比起自己的妖兵强上无数倍!心中凛然不已,举手便杀四个手下来平息自己的怒气,这天王好大的手笔!

  血剑卫训练岂是容易?

  李煜这般做作,目的更是诡异难辩!

  “殿下封地天洲,贫道久闻殿下威名,今日得见果然杀伐果决,大有圣王之风,贫道实在佩服。”杨南收回不忍之色,李煜杀的是他自己的手下,又不是自己手上妖兵,何必去管它?

  如此一来,杨南也不好再表示不悦,惹事的血剑卫都杀了,他又能如何?

  李煜淡然一笑,似是对刚才之事不挂于心,笑道:“杨兄,你身怀重宝来这海上,难道真的不怕天下高手来抢么?”

  他果然认得杨南,似乎更知道杨南来这东海的意图!

  杨南心中震惊,面色却平静无比,隐含反击的道:“贫道正要借这等试试手中神兵阴蚀,就是不知何人敢来挑战?”

  话音未落,海面上忽有人厉声道:“昆仑杨南可在船上?速速出来见我!”这声音远远在海面上传开,显得极是宏亮!不时间有数百人同时呼喝,声势迫人。

  “嗯?” 杨南转过脸来,眼中寒光一闪,这天王封地虽远在天洲,安知他存心如何?难道邀自己下来就是为了设局陷害?

  李煜摊了摊手,露出一脸无奈之色,认真的道:“杨兄,此事却不关我的事情,想必是你自己惹来的麻烦,小王只想结交杨兄,若是有心相害,也不必如此麻烦。”

  他后退了几步,伸手取过侍女手中美酒一饮而尽,依然是一脸阳光灿烂的神色,似乎是想静观其变。

  杨南眸子淡淡扫过那数千个杀气凛然、行动有素的兵卫和那十多个高手,发现他们确实没有动手的迹象,心中松了口气,道:“殿下美意,杨南心领了,我倒想看看,哪个想来送死!”

  杨南来到船头,却见海面不远处腾起一片妖云,数百个妖怪在云端间呼喝,一个黑脸大汉正举着双锤大吼大叫,这大汉满面黑毛,妖气冲天,长相极是凶恶。

  除了这黑脸大汉,其他妖怪无不是宗师之下修为,这等小妖竟也敢如此放肆,杨南不由分说,手中阴蚀化为一条狰狞黑蛇,摇头摆尾便向妖云扑去。

  这黑大汉见黑蛇来得凶恶,举锤便砸,黑蛇猛的一弹,跃过黑大汉,飞入妖怪从中,陡然化为一弯冷月,群妖大乱,法宝妖丹接连吐出,兵器爪牙齐上,纷纷向黑月砸来。

  杨南冷冷一笑,黑月带着一股凛冽杀气,瞬间环切开来,如一蓬黑星炸开万点光华!

  几个妖怪如何能挡这锋锐神兵?锋芒闪烁之间,当下便有数个妖怪四分五裂的从空中掉进海里。

  黑大汉见这神兵妖异,一声怒吼身形变出如山法相,化为一只朋大黑熊,没头没脑的张口向阴蚀咬来,两只巨爪森然闪光,向弯月握去。

  杨南有心要削去他那两只熊掌,黑月寒芒大盛,瞬间急速旋转起来,黑熊似若无睹的巨掌一合,将阴蚀握于掌中,奋力挤压起来,那森然巨口疾咬而下,似乎想将阴蚀咬坏。

  对付兵宗弟子,只要破了他的神兵,便等同于废了他的神通,杨南见这黑熊傻呵呵的去咬自己的圣品法兵,心中顿觉好笑,圣品法兵若是能被咬坏,他还这么辛苦练什么神通?

  只不过,这只黑熊皮粗肉厚,双掌在阴蚀猛削之下竟然不会断开,显然是一只土行的妖怪,土行之妖最擅防护,杨南不催法兵,当然不能斩他双爪。

  只是黑熊一嘴啃上阴蚀蛇身,没咬坏法兵,倒崩断了自己两根熊牙,急得他嗷嗷直叫,杨南将法兵竖在他口中,黑熊嘴张大一分,法兵便大一分,这阴蚀顶在他上下颚之间,黑熊吞又吞不下,吐又吐不出,实在痛苦不堪,先前那副神威凛凛的模样变得极是狼狈。

  杨南轻轻一招,阴蚀法兵鱼钩钓鱼般提着黑熊落到蓝龙舰上,那一群妖怪见修为最高的熊怪都如此下场,哪里还敢停留,轰的一声便做鸟兽散。

  真可谓来时气势汹汹,退如如树倒猢孙散!

  杨南不屑的摇了摇头,这等级数的小妖简直不堪一击,如何敢来找死?

  李煜见黑熊空有拔山之力,却奈何不得自己口中一轮小小的弯月,在一旁鼓掌笑道:“杨兄好神通,这熊怪可是黑山熊,乃是土行妖怪中的霸者,如今被你这么一整治,他便是想死都难了。”他虽在夸赞杨南,但眼中分明没有半点佩服之意,以他道门大宗师修为,如何真会忌惮杨南宗师法力?

  真要忌惮的,远非杨南法力……

  杨南不管这熊怪在船上如何挣扎,闻言淡笑道:“这群妖怪既有胆子来,不杀他几个,倒还让人以为昆仑门下好欺负,贫道献丑了。”

  李煜一拂衣袖,淡笑道:“杨兄,不如你我进舱内一叙如何?”

  杨南也想看看这位王爷到底在搞什么鬼,轻轻点点头道:“殿下相邀,贫道便打扰了。”

  杨南随手招出两个妖兵,让他们看着满地乱挣,伸爪想把阴蚀从嘴中取出来的熊怪,转身便跟着李煜进了船舱。

  蓝龙船长三十多丈,在这海上算得上是庞然大物,而且通体由激流木搭建,在海上行驶极为快速,比起不灭雷舟日行千里,亦不逞多让。

  李煜既是王爷,排场自然不小,这十多丈的船舱大厅中铺陈奢华,数十个侍女遍布其间,侍肴美酒流水价般由仆役捧上前来,李煜自在主位坐下,他身后那寸步不离的十多个宗师级高手依次坐了下来,却将上首之位留给了杨南!

  李煜望着杨南捧起一支精美酒杯,笑道:“杨兄大名,小王早有耳闻,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且满饮此杯。”

  杨南对这位请客霸道的王爷也没什么好感,不过,李煜既是天洲之主,寻仙府虽不受他管辖,但却也不必多去得罪,当下也捧起案上酒杯,一饮而尽。

  这李煜虽无礼请客,却也给足了面子,便是一向心高气傲的龙瑶都说不出为难的话来,杨南更是随遇而安。

  李煜轻轻拍了拍手掌,十多个婀娜多姿的美女身着轻纱,上前而来,一阵轻柔乐声传来,十多个美女载歌载舞,为舱中添了几分暖色。

  “锦瑟无端五十弦,

  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

  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

  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

  只是当时已惘然。”

  李煜音色慨然,吟罢古诗,捧起酒杯,道:“诸君,人生如梦,今次行舟海上,会遇良朋,此情此境,如梦如幻,借此美景诸君可再饮一杯!”他吟风弄月,自有一番风流气度,令人不得不生出叹服之心。

  众人见李煜邀酒,身旁美人娇艳如花,佳音入耳,顿时欣然一饮而尽,杨南正襟而坐,眸间一片清明,这美酒也罢,美人也罢,诗词也罢,不过是李煜开场之戏,他邀自己是何目的,接下来自然会说。

  酒过三巡,李煜轻轻一拍手掌,乐声顿时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李煜眸露精光,望向杨南道:“小王大胆相邀杨兄,正是有一事相求,还望杨兄多做思虑。”

  杨南淡然道:“王爷权势熏天,富贵不可及,又是道门大宗师修为,贫道一介出家之人,如何能助天王殿下?”

  “砰!”一个黄衣男子重重的将酒杯一顿,喝道:“杨南!天王殿下是给你面子,你若不识好歹,休怪我不给情面,一个小小初阶宗师也敢如此放肆?”

  杨南将手中美酒一饮而尽,冷笑道:“这位道友,李煜便是你的王爷,却不是我的王爷,我倒想看看,你是如何不给我情面?”这黄衣男子也不过宗师五阶,杨南岂会真将他放在心上?

  黄衣男子猛的站起身来,戟指大骂道:“好!昆仑门下向来如此狂妄,我丹宗黄元倒要试试你兵宗的神通!”

  李煜伸手虚按道:“二位且慢,我等既同是道门一脉,何苦自相残杀?我请杨兄前来,自是有事相商,道门中人只论门派,不论人间富贵,黄道友不必动怒。”

  杨南笑吟吟的道:“不知这位黄兄是灵丹宗还是显丹宗?如能与杨某试演一番道法之妙,正是求之不得。”

第十二章节 玄冰古殿

  来此舟中,不知吉凶,不借此立威,宗师初阶的杨南必然会被人小看,李煜居心叵测,若不立威,只怕会连骨带皮让他吃了下去!

  所以黄元挑战,杨南也毫不推辞的应战!

  灵丹宗专顾炼丹,以丹换取功法,所学驳杂,显丹宗借丹化形,以丹破敌,威力无匹,杨南早就师父说过丹宗这两个支派,心中也甚是好奇,据说显丹宗连超强的火器都能制得出来,可见其术诡异,但是就算丹宗再强,能强得过不灭雷舟么?

  李煜见杨南有意挑战丹宗,当下也不再阻拦,道:“既如此,便点到为止好了,小王也正要一观道友神妙手段。”

  黄元一声冷笑,张口便喷出一颗丹丸来,这丹丸迎风就涨,瞬间化为一支雄鹰向杨南扑去!

  金丹化形,气息强横,这只雄鹰极其神骏威武,扑腾之间隐有宗师气度!

  杨南法兵还在熊怪口中,此时却也用不了兵宗神通,眉间窍穴一亮,体内雷珠化为一只雷鹏冲雄鹰而去。

  雷鹏一出灵窍,威势更加迫人,张口便喷出数道雷电,打得雄鹰一阵乱颤,黄元见这大鹏好生威猛,心中一惊,叫道:“你不是兵宗门下么?怎的用起法宗手段来了?”

  杨南呵呵一笑,道:“对上你,便是一些小道法也就够用了,法宗兵宗,俱是道法自然。”

  “狂妄!”黄元大怒,张口连喷两颗丹丸,三只神鹰一齐抓下,似要将雷鹏抓得四分五裂,杨南神念驱动雷鹏挥爪拍击,这黄元法力远胜杨南,但却比不得天雷之体的大鹏,三鹰齐上也只能与雷鹏打个平分秋色。

  黄元心中焦急无比,他心知对手可是兵宗正统,连擅长手段都没用出来便与自己打个平手,若是法兵一出,自己哪里还挡得住?

  如不再占得上风,只怕在天王李煜面前,什么脸面都丢尽了!

  “疾!”他心急之下,灵光大涨,三鹰化一,三颗丹丸连在一起变成一条张牙舞爪的小青龙,这青龙得了三丹之力,法力浩大,张口便向大鹏疾咬!

  这青龙鳞爪怒张,有若活物,凛然生威,比起雄鹰,不知道要强上几倍!

  杨南暗暗一笑,自学了昊阳雷法之后,雷系法力也日渐增长,就算不用阴阳剪这等可怕神通,光凭雷鹏也能与这黄元一较高下。

  黄元驱动青龙,猛的缠住雷鹏一绞,五阶宗师法力极是可怕,雷鹏纵有天雷护身,也禁不住这等澎湃法力,黄元见雷鹏似是无力挣脱,脸上正浮起一丝喜色之时,杨南五指疾张,雷鹏应声吐出一团雷网,将青龙反罩了起来!

  雷霆化网,这等神奇手段看得众人无不动容!雷力本是天下最刚猛之力,如何能够化刚为柔可不是说说就可以的,杨南使出这等手段自然反败为胜,大鹏脱身出来,两爪一抓雷网,将青龙困在网中动弹不得。

  黄元神色大变,大喝一声:“三丹化形!”雷网中的青龙忽然猛的一缩,瞬间爆涨开来,威煞十足的雷力也困不住这等爆裂之势,青龙化为数十道光华,破出雷网,在空中又形成一个神将,一拳便向大鹏轰了下来。

  大鹏猛的一声厉啸,挥翅喷雷,将神将挡了个结实,一鹏一将,瞬间便缠斗得难解难分。

  黄元看似出尽全力,显丹宗神妙手段也看得杨南心驰神往,借丹化形,果然大有门道,这青龙居然能从雷网中分身而逃,实在神妙。

  他此刻没有法兵在手,对这神将却也无可奈何,宗师五阶非同小可,大鹏不落下风便是上上大吉,若是拼起法宝,输的一定是黄元!

  不论是三杆玄冥阴煞旗还是不灭雷舟,只要一出阴神,黄元瞬息之间就要一败涂地!

  不过,杨南倒没想过杀他,打狗也须看主人,这舱中高手众多,杨南纵是托大,也不能敌得过十多位宗师!

  锋芒毕露不是上策,斗个平手就足矣!

  两人相持不下,李煜呵呵笑道:“好了,两位道友法力高强,不必伤了和气,不若与小王同饮一杯如何?”

  以他眼力,自然看出两人都未出全力,有心罢斗,却苦无台阶下罢了。

  身为主人,当然不会让客人真的相互残杀,见过杨南奇特手段后,就算高傲的他也起了几分正视之意。

  黄元当然见好就收,此时见得杨南道法高强,心知不敌,脸上傲气全消,神将一晃,依旧化做三枚丹丸飞入他口中去了。

  杨南收回雷鹏,举杯一弹,壶中美酒自动跳起,将黄元与自己的酒杯倒满,笑道:“丹宗神妙道法令贫道大开眼界,贫道便借花献佛,敬黄道友一杯。”

  黄元见杨南夸赞,面色缓和下来,道:“杨道友出身兵宗,也能将法宗道法练得如此精妙,实在令黄某佩服。”

  两人虽是比试,却还是各自留手,没有出法宝相拼,此时彼此心知,不由得相视一笑,隐然有不打不相识的情怀。

  李煜忽的挥了挥手,让侍女尽数退下,正色道:“两位道友不打不相识,真可谓惺惺相惜,不如我们谈谈正事吧。”

  一提正事,黄元道:“殿下招我等前去玄冰古殿取宝,不知那玄冰古殿中有何危险,竟要这么多宗师一起前往?”

  ‘玄冰古殿?’杨南心中一震,抬起眼来望向天王李煜,满是不解之色,这李煜想要去玄冰古殿做什么?莫非他也想寻那玄冰牵丝果?只是这么一来,李煜不是跟自己要成了敌人?

  果然,李煜神情肃穆的道:“我奉皇兄旨意,前往冰海去寻玄冰牵丝果,诸位宗师若肯助我,那殿中法宝任由你等平分,玄冰古殿乃是上古仙人玄冰仙子留下来的洞府,内中还有无数灵宝,足够诸位平分。”

  上古仙人洞府,而且还有地图在手,这种诱惑让十多位宗师不由得不动心!

  ‘怪不得皇帝亲卫会出现在这里,这李煜果然是为了玄冰牵丝果而来!’杨南沉吟之时,忽然心中警惕,皇帝为什么要寻玄冰牵丝果?莫非也有人中了噬魂兰的魂毒?

  如此说来,中毒的不仅仅是方青颜,更有许多人,杨南对玄冰古殿中的灵宝没什么兴趣,但是若是玄冰牵丝果如果只有一枚,那最后李煜岂不是要跟自己反目成仇?

  这天王殿下实力极高,手段也强,与他争夺玄冰牵丝果,胜负还是未知之数!

  “杨兄,我们便先跟这李煜去看一看也无妨!”龙瑶一直默默不语,看到李煜竟有玄冰古殿的地图,心中顿生希望,有这地图,总比在茫茫冰洲上寻找要来得容易吧?

  十多个宗师俱都表示愿去,李煜转过脸来,一脸笑容的道:“杨兄,你可愿去?”他似乎知道杨南也是去寻玄冰牵丝果,嘴角挂着一缕高深莫测的笑意。

  杨南心知这李煜既然表示有地图在手,若说不去,倾刻间就会翻脸,有不灭雷舟在,便是走上一遭也不惧这李煜暗算,他点点头道:“天王既然盛情邀情,贫道便也一同随行吧。”

  李煜似是早知他肯去,拍掌道:“好,既如此,诸位可去休息,我一路东去还需多邀帮手,到了地方再一同进殿。”

  他请来众多宗师,却奇怪的不加束缚,也不提任何条件,只是让杨南等人各去安歇。

  杨南坐在蓝龙舰中,神魂沉浸江山戒内,今日刚擒来的熊怪还张着大嘴呜呜直叫,杨南随手封住他身上法力,将阴蚀法兵收了回来。

  黑熊怪总算吐出了嘴里的东西,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还没等他缓过气来,杨南嘴角勾起一丝浅笑,“虾统领何在?”

  虾统领兴高彩烈的带着几个妖兵,手上拿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器具,应声道:“老虾在!”

  杨南指了指那兀自躺在地上喘气的黑熊怪笑道:“这位仁兄就交给你了,我要你把他祖宗十八代的事情都交待出来,能办到么?”

  虾统领一脸阴笑的望着地上可怜的黑熊,眼中满是好奇的笑道:“放心吧小爷,这只黑熊壮得很,我正要拿他来试试未完成的二百多种酷刑,若是他都能熬过去,我立刻抹脖子自杀算了!”

  虾统领如今已将刑讯之道发扬光大,正是信心饱满之际,便是请个神仙来也要折腾得他忘记自己姓什么,一只黑熊算得什么?

  杨南挥了挥手,虾统领如获至宝的命令妖兵把这黑熊抬了下去,黑熊被折腾了半天,心中对杨南这个长相俊雅,却让人看得直冒寒气的道士早就心存忌惮,此刻看到虾统领那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心中更是直哆嗦,他心知下去肯定会没好事,口中大叫道:“这位道爷,且慢动手,我是狮圣谷的人,你就不怕得罪狮圣他老人家吗?”

  ‘狮圣?我早就得罪过他了……’杨南抬起脸庞,嘴角勾起一丝戏谑的笑意,道:“虾统领,好生侍候这位熊爷,千万别让这位有狮圣撑腰的大爷吃苦头。”

  虾统领抬起手来,一个嘴巴子过去,口中骂道:“好你个大狗熊,居然敢在外面大声嚷嚷我们小爷的名字,小爷的名字是你叫得的么?我若是不好好侍候侍候你,你还不知道我老虾的厉害!给我拖下去,三百六十道酷刑没试完,我就跟他没完!”

  几个妖兵眼中露出对熊怪无限同情之色,七手八脚的把他拖了下去。

  在灵兽山妖怪的心中,杨南就是高高在上的神仙,他的名字岂是别人能叫得的?

  便是大声说话也算不敬,这个黑熊居然还敢拿锤来砸小爷,真是叔可忍,婶婶不可忍!

  不治他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还要亲兵来做什么?

  杨南不管虾统领是怎样花尽心思去整治那个可怜的熊怪,这熊怪自称来自狮圣谷,就表明蓝星尊者果然将自己拥有三十河洛天机图的事情传扬开来,想要获得绝世功法的妖怪便会一一找上门来。

  想必,过不多久,蓝星尊者也会前来。

  躲在蓝龙舰中,正可避过一些无谓的争斗!

  李煜明知自己身上有这样的宝物,却依然邀自己前来,若不是有恃无恐,又怎么可能?

  这样古怪的现象,又怎么可能正常!

  这李煜,一定对自己不怀好意!

第十三章节 玄晶蚁!

  杨南心中警惕,接下来每日只是静坐船中默运神功而不去管舱外诸事,明知前方有蓝星尊者和无数妖怪等着自己,杨南不能不刻苦练功而以自保。

  得了昊阳雷法之后,不灭阴阳轮真正可以同运二种玄功修炼,不灭阴阳轮练到五层境界之时,杨南的魂魄即是不灭阴阳轮,不灭阴阳轮即杨南的神魂!

  只有阴阳互生,不灭不休的强大神魂才能操控二种心法同修,不灭阴阳轮修至顶峰十二层,神魂不灭,即便肉身粉碎,也会是一个强大的阴修!

  杨南每日行功之后,便会进入五灵封神图中与本我对敌,在五灵封神图中,无论杨南使用任何道法,任何手段,五灵封神图一样也能用出来,杨南的道法越强,五灵封神图复制出来的人就越强。

  巨兵法相,兵化三千,阴罗满布,幽光定魂、法兵真身……连阴阳剪这样强大的神通都被五灵封神图依样画葫芦的学了过来,吃了自己的亏之后,杨南对冥兵噬天录上种种神通有了更深的了解。

  法力越强,神通就越强,每一样神通都需要耗费强大的法力,杨南这时才体会到,尊者境界时,那无穷无尽的法力,随时可用的神通是多么可怕!

  再多的宗师,也比不上一个尊者!

  更不用说尊者可法随心转,意化水柔,尊者使用神通时如水、如火、如雷、如风,如果不能具备大威能之力一举将尊者诛灭,哪怕只剩下一滴水,尊者依然不灭!

  天方府一战中,若不是天罡雷网威力至刚至阳,加上两支神箭威力惊人,杨南根本无法对抗妙符真人化身!

  一战之后,不灭雷舟等于废物,而妙符真人却可以施施然离去,由此可见尊者的可怕之处,成就尊者,身化万千,这等法力神通如非仙家灵宝,根本拿他们没办法。

  不论是妖兵,还是宗师级帮手,都对尊者一样无用,修道之人最重要的便是修为,阴阳二气虽利,杨南却只是宗师初阶,再强的神通,法力低微也无法发挥巨大的威力。

  此等情形之下,杨南若不将不灭阴阳剑炼成,将来碰上蓝星尊者,定是有死无生!

  浩浩荡荡的雷力从阳雷池中涌入杨南两大灵窍之内,经不灭阴阳轮转化,分别为两大灵窍注入灵力,阴可化阴,阴亦可化阳,阴阳二气相生相辅,同进同退,杨南默坐舟中,不是修炼阴阳剪的威力,便将冥兵噬天录中的十二般变化多加练习。

  黑熊怪被虾统领整整折腾了十三天,终于受完了那三百六十道人间酷刑,他果然把自己祖宗十八代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凤谷谕令传出,天下群妖涌动,这黑熊怪向来在海外逍遥自在,得了这个消息后打听到杨南座驾乃是一个法舟,便来海上见舟就问,谁知如此之巧,一遇蓝龙舰喝问却真的碰见了杨南!

  这般瞎猫撞上死耗子的事情也有这样的傻大个才能干得出来了!

  杨南听罢真是哭笑不得,这熊怪傻不愣登,居然还真的让他撞了大运,也不枉吃了那三百六十道人间酷刑了,这刑罚,他吃得毫不冤枉。

  不过,熊怪虽然看似凶神恶煞,却也不是为非做歹之妖,他一身土行本命神通还是有可取之物,两只法锤更是取自灵兽捶地龙的精骨炼成,若在地面之上,一锤之下地裂山崩,威力不可小视,杨南也没可能这般轻易的抓住他。

  这熊怪既无恶迹,又不曾吃人,杨南便随手打发给虾统领**,熊怪吃了偌大的苦头,早就能虾统领敬畏有加,不成宗师的虾统领指挥起宗师三阶的黑熊怪居然也能如臂使指,熊怪任劳任怨,忠厚老实,竟是一个难得的憨实妖怪,虾统领得了这么一员得力手下,自然乐得合不拢嘴,他巴不得小爷多抓一些不开眼的妖怪,好让自己手下也能多几个大将。

  李煜船队一路东去,过东海,飘外海,最后才到了冰海之中,根据地图所指,那玄冰古殿便在冰海之中,蓝龙舰一日千里,越过数万里也不过是一月之事。

  这一路上李煜招揽各路高手,无论是妖是人,只要实力在宗师以上,便会给他一一招来,在玄冰古殿无数灵宝的诱惑下,每个宗师都想从中分一杯羹,自然不会拒绝。

  最后,三艘蓝龙舰上,前来助拳的宗师级高手竟达到了六十多位,其中,李煜手下大宗师级的修士不下六个!

  只要在海上,李煜应该不会对自己动手,杨南对这些各门各派的高手并不理睬,每日潜心苦炼之后,终于在到达冰海前重新回到了宗师二阶之境。

  宗师二阶,便是两颗雷珠,两颗阴珠,分做阴阳剪之时,便有两道,进可制敌,退可自保,两道阴阳剪便是四道极强神识,四个本我意识相互交缠,需要极强的定力和道心维持,有不灭阴阳轮为神魂,杨南操控起来才能得心应手。

  冰海,已是极东偏远之地,冰海过后便是海外无数岛国,这冰海宽阔不下数十万里,海面常漂浮着巨大的冰山,天下四大寒地冷海、冰海、寒海、冻海之中,唯有冰海与大元皇朝连接,过了冰海便是岛国疆域,这里常年冰冻万里,大元商船只会在冰海边缘驶过,而这一次李煜要去的却是冰海中心。

  船越往前,水面越发凝结,纵然以蓝龙舰强悍的船体,也渐渐无法保持速度,李煜这时才显露出强悍的实力,蓝龙舰上数百门火龙巨炮喷出十数丈烈火,将冰面化开,才使得巨船得以通行。

  这蓝龙巨舰实在过于庞大,储物法宝都无法存放,否则李煜只要将巨舰一装,遁光疾飞玄冰古殿也不会这么麻烦,只是三艘蓝龙巨舰上各有丹宗弟子炼制的火龙巨炮,灭雷巨炮,玄冰巨炮数百门,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其威力犀利无匹,就是大宗师在众炮齐发之下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有这等凶器震慑,来自三山四海的各派高手才略微驯服了一些。

  杨南将李煜这些布置瞧在眼里,心中暗自忌惮,天王李煜行事霸中有柔,狠辣非常,既然能招来这么多宗师,自然也有制胜的把握,这样的人物,若不小心,将来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船行数日,终于找到了茫茫冰海上的一处冰岛,这里便是玄冰古殿所在之地,此岛上空常年笼罩着一团冰寒气息,遁光飞行目不见物,李煜驱使数千血剑卫开路,带着几十位宗师便向岛中行去,杨南混在人群之中,望见这茫茫冰天雪地之中似乎空无一人,心中警兆更升,数千血剑卫横向摆开,如对阵沙场一般将前方飞虫灵兽一概铲除。

  行不多时,玄冰古殿已经近在眼前,杨南见过昆仑山的仙府,见过元甲洞府,但是见到这上古仙人玄冰仙子的居所时,却也为之震撼不已。

  玄冰古殿似是一座冰冻在冰中的巍峨高塔,雄伟壮观,气势磅礴,古殿外围密密麻麻站立着无数座冰雪雕像,有妖有人、有鸟有兽,形态各异,动作不一,每一座雕像都栩栩如生,好似在冰中沉睡一般。

  龙瑶一脸肃穆的道:“杨兄,千万要小心,这殿外的雕像正是真人真物所化,可见这玄冰古殿何等诡异,只怕禁制极多。”

  杨南点了点头,若无古怪,这些历代来寻宝的人如何会变成这般模样?

  数千血剑卫军容整肃,到得殿外便分做两批,一批依旧开路向殿内行去,一批却远远的在玄冰古殿外茫茫冰面上守卫,开路的血剑卫不多时便发出呼喝之声,地面一阵震颤,似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醒来一般!

  二千血剑卫不断有人发出惨呼之声,杨南跟在数十位宗师身后一看,便见那冰雪地面、墙壁上多了无数小孔,许多晶莹剔透的古怪虫子不断从孔中涌出,数量之多,足有千万上亿,看得令人头皮发麻。

  血剑卫一剑斩下,却发出铿锵之声,那些虫子似乎一点儿也没受伤,爬到血剑卫的身上之后,钻皮咬肉,好不凶悍,血剑卫抵挡不住,唯有节节后退。

  李煜哼了一声,道:“诸位宗师,这些玄晶蚁也是天下奇虫之一,想必这里有驱兽宗修士在,不若一齐出手将它们杀绝便是。”

  六十多位宗师,每个都想进殿一看,哪里肯就此止步?当下扔符的扔符,放火的放火,无数法宝腾空飞起,连成一片,灿烂灵光纷涌无尽,止住了玄晶蚁的攻势。

  黄元站在杨南不远之处,正手举乾坤袋,不断从袋中掏出古怪丹丸掷到蚁群之中,这丹丸一声爆响,腾起一层气浪,成千上万的玄晶蚁便死了一大片。

  杨南见黄元居然能炼出这种威力巨大的丹丸,心中也对这位丹宗弟子好生敬佩,冷眼旁观那几位大宗师时,李煜袖手旁观,数个大宗师只有两个动手,一个掏出一百多支小旗,扬手在地面布下阵势,一百多支小旗接连开始喷火,地面连成一片火海,玄晶蚁死伤无数。

  另一个大宗师掏出一只法铃轻轻一摇,一只恐怖狰狞的尸魔从铃中跃出,血盆大口往地面一吸,大片玄晶蚁便被它吸入腹中成为美餐。

  杨南见这两个大宗师一个是阵宗高手,修为比倪彩还强,一个是尸宗高手,尸宗擅驱尸魔,尸分:铁铜银金血魂圣,圣尸之上,便是自成一脉的尸解之仙,远不是道士可以驱动的了,这只尸魔浑身血气极盛,凶光四射,只怕是一只极品飞天血尸,比起老螃手中那只血尸,不知要强上多少。

  别人既然动手,杨南自然不好在一旁观看,龙瑶取出一只苍龙角,往空中一扔,角中放出声声龙吟,震死一片蚁群,杨南骈指如剪,将符纸剪成六个小人,催动法力,小纸人化为六个手执钢刀、银枪等兵器的神将,大踏步便往蚁群中去。

  以他今日的强悍神识,操控四道阴阳二气都不在话下,控制六个纸符神将自然得心应手,六个神将挥鞭就打,挺刀就砍,浑身上下笼着一道紫色雷光,驱赶起玄晶蚁来也是颇为厉害。

  亿万玄晶蚁碰上这一群煞星,不多时便死了一大片,玄晶蚁却是丝毫不畏惧,接然前赴后继的朝众人涌上来,正当众人放开手脚大砍大杀之际,玄冰古殿中突然飞出数十个身影,一人厉声道:“来者何人?竟敢伤我害畜?”

  他手轻轻捏唇一啸,原先死战不退的玄晶蚁刹那间便走得干干净净。

  李煜朗声笑道:“不知阁下是驱兽宗哪位长老?小王李煜,不知这蚁群是长老之物,多有得罪。”

  这人冷笑道:“天王李煜,好大的名头,只是这里不是朝庭,你也不必在我铁牙面前逞那王爷威风,我等三宗在此聚会,你若无事,便可退去,否则,休怪我等不客气。”

第十四章节 古殿争锋!

  杨南听得此人出身驱兽宗,顿时想起清崖祖师,心中一动,抬眼望去,见这人一张瘦脸削长,颌下一把山羊胡子,显得苍老瘦弱,只是目中精光闪闪,显是极不友善。

  李煜见这人丝毫没将自己放在眼里,只是淡淡一笑,道:“媚魔宗、驱兽宗、巫蛊宗一同来此探宝,自然是不会将我们放在眼里了,不过,你们还没进得殿门,此时与我们争斗,不知被他们捷足先登?”

  铁牙嘿嘿冷笑道:“果然,当日冰封卷中的地图分成三份,分别被三人所得,我本以为只有我们得到其中一卷,没想到你终究还是找到了这里,玄冰仙子留下的银心素冰链、三百雪龙柱、风雪冰天盘我们三宗都要了,李煜,你若识相最好不要上来,否则我们三宗所下的布置可就要让你们大吃苦头。”

  李煜淡淡的道:“小小驱兽宗,也敢大言不惭!”他忽然之间大大跨出一步,一瞬间诡异的出现在铁牙面前,手掌一抓,便将铁牙抓个结实,三宗高手见到李煜诡异的一把抓住了铁牙,脸上大惊,一齐放手攻了过来,李煜忽的又向后退了一大步,又退回到原来的地方,数十丈距离在他眼里,似乎只是一步之遥!

  这等可怕的神通看得众人无不心生寒意,李煜将手上铁牙猛的一掷,铁牙身上突然爆出一声厉叫,腰间忽的飞出两只眼睛血红的小鸟,啾啾做响的向李煜猛扑而来。

  这两只小鸟体型虽小,但是气息强大、神情凶悍,浑身上下笼着一层淡淡血光,实力竟不在宗师之下!

  “哼!血魂鸟!”李煜面色一寒,袍袖轻挥,一蓬灿烂丝网从他袖中飞出,罩向两只小鸟,这丝网光华闪烁,根根网绳亮了起来!

  无数道门符录亮了起来,金网中隐有有股浩然磅礴法力,两只血魂鸟被网一缠,顿时身陷网中,铁牙从地上爬了起来,面色狰狞的取出一支玉笛吹起乐声,两只血魂鸟忽的身形爆涨,瞬间变化数丈巨鸟,鼓翼挥爪猛撕法网。

  李煜面色凝重,那丝网忽然亮起无数古篆符文,无穷无尽的浩然之力压了下来,两只血魂鸟喷出道道血光,顶住丝网收缩,两人拼斗之际,一旁杨南看得极是入神,驱兽宗的珍禽异兽果然犀利,出身法宗的李煜手段高明,那血魂鸟固然凶悍无比,那丝网却也不是凡品。

  铁牙放下玉笛,冷笑道:“金刚荡魔网,果真是法宗宝器,你困住我两只血魂鸟,我一样可以抽你神魂、斩你肉身!”他说着一振手腕,地面上忽然多了数条小小的黑线,黑线扑到李煜面前时忽的从冰面跃起,向李煜双脚缠去。

  这黑线如闪电般疾速,扑腾之间如神兵利刃划过!

  “来得好!”李煜双足一踏,手腕上一只玉镯猛的飞了出来,化为一个巨型光圈,伏在李煜脚下,光圈猛的喷出数十道雷光,打得那数条黑线瞬间抛跌。

  杨南看得分明,那黑线分明是几条小黑蛇,与自己阴蚀法兵不同的是,这几条小黑蛇既无独角,也无横目,只是身体如一条黑线,其黑如墨,正是昆仑奇物志中所载的奇兽:黑狱蛇。

  血魂鸟破人神魂,黑狱蛇毒人肉身,两样天下罕有的奇兽肉身强横,实力凶悍,极难杀死。

  就是大宗师级的李煜对付起来也颇为吃力,幸好那件法网道力雄浑,将奇兽牢牢困于肉中!

  铁牙见两样奇兽都被李煜所阻,脸上暴怒,正待呼唤蚁群夹攻之际,“铁牙,拿命来!”李煜神情一厉,身处空中,摇身一变,化做一柄法天及地的神剑,猛的从空中直斩而下!

  这法身成剑,光照大地,一瞬间天地之间好像什么都不存在,就只剩下法剑光芒一般!

  剑斩天地!道法自然!

  一股沛然法力笼罩天地之间,见者心神震慑,悚然而惊!

  杨南骇了一跳,法宗修到高处,变化万千,便是身化神兵也是寻常,兵宗重锐不重威,法宗重摄不重锐,两者看似相同,威力却各有所长,这法剑宏大浩瀚,法力无穷,一照之下神威难敌,铁牙这次万万难以抵挡!

  铁牙被李煜所化法剑一照,顿时心神被其所摄,呆立原地之时,李煜所化法剑已从他头顶破入,瞬间将他肉身剖也两半!

  铁牙的神魂跳出虚空,远处观战的三宗高手见状正要招回他的神魂,李煜剑身光芒一放,腾起数道刺目之光,将铁牙神魂刺得千疮百孔,顿时飞灰烟灭!

  铁牙一死,那凶悍的血魂鸟和黑狱蛇不住哀鸣,奋力向李煜冲撞,它们既失了主人,又如何能敌李煜?

  李煜手捏法诀,金刚荡魔网光芒大放,网中无数玄奥符文亮起,将两种奇兽一网兜了,牢牢困在当中,两种奇兽只凭本性抗争,却也挣脱不开这玄妙无穷的法网,最后唯有老老实实的被李煜擒了。

  驱兽宗弟子见同门被杀,顿时便冲上前来,密密麻麻的珍禽异兽放了出来,媚魔宗几个女弟子轻轻一笑,声音若银铃涌动,令人心神颤栗,她们身后数个宗师级高手法器横空,耀起一片光华,远处的巫蛊宗弟子更是放出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蛊烟,不知有多少蛊毒虫子向李煜飞来。

  一大片灰蒙蒙的黑云笼了过来,其中不知道有多少虫子怪兽,嗡嗡之声令人胆寒!

  眼看一场大战眼前近在眼前,李煜脸上冷冷一笑,轻轻一挥手,二千血剑卫忽然从身上取出一只弓弩模样的武器,占了高处,引弦待发。

  二千支强弩对准来敌之势,一股杀机彻骨深寒!

  咻咻咻……!!!

  二千只怪模怪样的弩箭射向虫群,嘭的一声,火光四射,仿佛天崩地裂一般,整座玄冰古殿都不停震颤,一团巨大的浓烟升了起来,数十丈范围内所有东西被夷为平地!

  滚滚热浪袭来,什么虫群、什么异兽都在一瞬间化为乌有。

  “火弩神机?”远在数十丈外,杨南依然感到了这股强大的热浪,他心中震惊不已,这两千血剑卫用的果真是海外大国所产的火弩神机,一支火弩神机威力虽大却也能挡,但二千支一齐爆炸,当真挡者披糜,无坚不摧!比起丹宗炼制的雷丸、火丸,威力相距不远,数量却多得惊人!

  ‘这天王李煜果真机心极深,准备充足!’杨南心中更是忌惮,正思虑间,二千血剑卫齐发三齐火弩神机,铺天盖地的火弩、训练有素的血剑卫,顿时将十多个三宗高手炸成齑粉,有这等利器在手,他们哪里还能抵挡得住?只吓得剩余众人四散而逃、慌不择路的往玄冰殿内而去。

  “妖魔小丑,也敢阻我去路!”李煜嘴角勾起一丝森寒笑容,将金刚荡魔网轻轻一荡,法力过处,已经筋疲力尽的血魂鸟、黑狱蛇顿时被禁住神魂,再也不能作怪,李煜转头笑道:“诸位,三宗不堪一击,该是我们去玄冰古殿中探宝的时候了,若不加快脚步,只怕有人早就得了宝物逃了。”

  他杀人之时狠辣无情,转头之际却依旧是贵公子模样,脸色转变之间,判若两人。

  六十多个宗师见李煜有这等杀器在手,心中不免惴惴不安,此时见他笑容温和,倒也放下了几分担心。

  杨南心中暗暗冷笑,他此时完全明白,这李煜岂是好相与之人?只怕跟着进玄冰古殿也是做一个探路棋子罢了!

  “龙道友,一会儿我们找机会便离开李煜,否则早晚会被他所害!这位王爷可真不简单。”杨南进得古殿之后,发现底层密密麻麻同样是无数人、妖、兽的冰冻躯壳,大殿之中始终有一股极强的寒力,若是法力稍低,便会被冻住神魂肉身!

  杨南心知这玄冰古殿极为危险,他掏出数个纸人,化为小人在殿中各处试探,但古殿之中至始至终笼罩着一层至寒之气,小纸人奔跑不过数十丈便凝结成一块冰人!

  如此庞大无伦的冰寒之气,如无凶险,为何这么多人会在此死于非命?

  龙瑶知道事情严重,肃然的点了点头,纵然是水族出身,却也不能无视这玄冰古殿中的可怕气息。

  李煜领着众人走入大殿之中,这玄冰古殿中装饰华美,巍峨壮丽,所有器物都藏在玄冰之下,地面也是玄冰所制,望眼下去,玄冰不知有几千几万丈深。

  四周建筑围着中央一个巨大的空地而建,一座宏伟巨塔矗立中间,云顶天光从殿中穹顶射下,地面、墙壁顿时瑞气千条,绚丽难言。

  从上到下,这座玄冰古殿好像真的是由玄冰制成的一般。

  晶莹剔透、美仑美奂,有若天界神物!

  这样大手笔的神殿,只有从前那般厉害的仙人才能造就。

  想上玄冰古殿顶层,唯有尚着建在中空天井边的阶梯而上!

  李煜抬起头来,一脸肃穆的道:“这玄冰古殿高约千百丈,上空有冰封寒髓阵防护,其威难当,内藏万千冰刃,所以不能飞行,我猜想那藏物之所定在殿顶之上,诸位无论遇何险境都不可飞行,这天井虚空中满是冰丝裂缝,若是引动,便有万千冰刃射出,任你法力再高也要死于当场。”

第十五章节 冰棱倩影

  李煜这么一说,数十位宗师脸色更加肃穆,大殿之中寂静无声,忽然上空发出一声厉叫,一人从高空堕落,声音引动冰丝裂缝,片片晶莹冰刃至虚空弹出,不知千万上亿的冰刃疯狂的在空中飞舞,那落下之人还未到地面,已成了一堆碎粉!

  众人都吸了一口凉气,望着虚空中数不胜数、晶莹剔透的可怕冰刃,心中再也升不起一丝美丽的感觉,这么多冰刃,就是尊者落入其中也只有陨落的下场!

  三宗弟子接二连三的落了下来,好像上方有什么东西逼着他们跳下似的,只要落下,无一例外的被切割成粉末,“殿下,上面是什么东西在逼他们跳下来?”黄元看到这诡异的一幕,不由心中寒气大冒,李煜还未回答,玄冰古殿的大厅内一瞬间忽然亮了起来,一团团蓝色焰火缓缓从地底升起,白冰蓝火显得极是诡异!

  这火竟似活物,在玄冰地底中游动,好像如同水中的鱼儿,丝毫不费力气!

  而且宽达数百丈的地面下,星星点点不知道有多少蓝火缓缓从地底冒出来!

  “咦?这是玄冰紫蓝火!原来玄冰古殿地底是一个玄冰法阵,我们快上去,一会儿殿中满是玄冰紫蓝火我们就走不了!”阵法大宗师极为识货,一眼便看出这蓝色火焰的可怕之处。

  玄冰紫蓝火冻人神魂肉身,玄冰古殿地底有这么一个超大法阵,可放出无穷无尽的阴火,难怪殿内殿外满是冰雪雕像!

  上有亿万冰刃阵,下有玄冰紫火阵,上下夹攻,若是稍一迟疑便会化为冰冻雕像,永远的留在这里!

  这玄冰古殿的可怕禁制真是令人见之心惊!

  杨南见到数百丈的地底升起无数个蓝点,登时不再犹豫,拉着龙瑶踏上阶梯便往上层急奔而去,这里即然不能飞行但杨南光凭法力,速度也是极快。

  二千血剑卫早就带着李煜奔跑在前,二层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厉吼,几声惨叫不断传来,杨南跟在李煜身后进入二层大殿内时,十多只头长双角、身长数十丈、形象狰狞的巨兽正喷吐寒气,将几个巫蛊宗弟子冻成冰雕,李煜神情冷然,一声令下,二千血剑卫火弩急射而去。

  能摧山倒海的二千火弩还未来得爆开,十多只巨兽转头一齐喷出股股寒流,竟将二千支火弩尽数冰冻起来!

  李煜见状神色大变,喝道:“下面紫蓝冰快升上来了,这十多只上古冰霜龙如不除去,我们一样是死!诸位各显神通吧!”

  第一层的紫蓝冰火慢慢逼近二层,跑得稍慢的修士还没来得及惨叫便化为一座雕像,任他法力通神,也挡不住那无穷无尽、笼罩大地的妖异蓝火!

  这一幕看得人头皮发麻,数个宗师不顾一切的踏剑急飞,还没飞到半空,无数冰丝冰刃被引动,任他们防身法宝再强,也挡不住无数冰丝切割,一瞬间被削成碎粉!

  十多只上古冰霜龙堵住去路,众多宗师见此情形,心知不出全力绝难讨好,心中早就将李煜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还没看到多少禁制便如此危险,若是再往上,岂非死路一条?

  但是此时若不往上跑,无穷无尽的紫蓝冰火过处,便是尊者也抵挡不住,上下无路,唯有死拼了。

  杨南轻轻一招手,纵身投入阴蚀法兵口中化为一条巨大黑蛇,头上独角猛的向一只上古冰霜龙疾撞而去,龙瑶变出真身,化为白龙与他一起夹攻这只冰霜龙。

  其余宗师各显神通,法宝飞剑、符录丹书腾空而起,被逼上绝路,众位宗师含忿出手,威力煞是惊人。

  杨南变身黑蛇后肉身变得极强,一头撞上上古冰霜龙时,将这只庞大巨兽撞得倒退数步,上古冰霜龙通体雪白,浑身带着厚厚的冰甲,被杨南一撞之下,愤怒的张开大口喷出股股冻结肉身的寒气,杨南蛇躯一扭,游到它脚下,变长了身躯缠住四足!

  龙瑶化出的真龙五爪疾张,从上古冰霜龙背部抓入,一时间抓得它冰屑直飞,一龙一蛇相辅相成,杨南缠住冰霜龙四足之后,浑身鳞片一张,忽然变成犀利锋刃,蛇躯扭动之际,锋刃环切而过,上古冰霜龙的四足被完整的切了下来!

  这只巨兽再也站不住脚,砰的一声倒了下来,龙瑶五爪一探,已将它两只巨眼抓瞎,冰霜龙身上冰甲虽厚,却也护不住眼睛,瞎眼失足之后,唯有躺在地上乱喷寒流,再也作不了怪。

  杨南变回真身,浑身法力损耗大半,心中更是惊骇,这蛮荒异种、上古奇兽以宗师之力只能打伤,却怎么也打不死,十多只一齐涌上,实在叫人难挡,若是没有六十多个宗师在,哪里能这般容易就放倒?

  杨南与龙瑶计策奏效,一旁宗师也懂得攻其弱点,十多只冰霜龙瞎了眼睛后躺在地面乱喷寒流,却也不能为害,李煜见杨南二个人就放倒了一只冰霜龙,眼中露出惊异之色,但此时玄冰紫蓝火已升至二层,这火虽然升得缓慢,却笼盖四野,令人无处可逃,只好往上奔走。

  杨南回过神来,握着龙瑶的手道:“我们最后上去,三层若是有路,便自行去找玄冰牵丝果,李煜为了探路找来这么多宗师,无非是想让他们送死,我想这一层比一层凶险,一切还要小心才是。”

  龙瑶点点头道:“李煜存心不良,我们便也只好见机行事了。”

  两人正说话间,李煜忽然转过脸来,望着杨南淡淡道:“杨兄,你既身怀异术,不如由你来做先锋如何?”

  他虽语气平淡,但是却有股不容反驳之意!那眼眸之中掠过一丝杀机,仿佛一道寒光一闪而没!

  ‘到了这一刻,他终于露出了狰狞的面目,竟要自己前去送死?’

  杨南心中大怒,却望见那二千血剑卫,数个大宗师面色不善的望着自己,只要一个回答不对,只怕下一刻便会被他们联手攻击!

  二千支火弩神机可不是好玩的!

  杨南冷笑道:“殿下所请,杨南岂敢不从?”

  李煜俊雅的面上浮起一丝笑意,道:“杨兄不必误会,我无意相害,只是杨兄手段奇妙,有雷网护身,又有龙族公主相助,这探路一定可以胜任。”

  杨南心中暗骂,却也只能点点头,道:“既如此,便由我们两个先行!”在这里拼斗起来,不过是送死罢了,杨南心中虽怒却也不能不顺应形势!

  李煜见他答应得痛快,神情一松,道:“好!一切就有劳杨兄了!”

  一层蓝火,二层怪兽,三层大殿却奇怪的寂静无声,杨南带着龙瑶步入大殿之内,望见这殿中空荡荡毫无一物,龙瑶忽然低低道:“杨兄,你看,那殿顶之上是什么?”

  杨南抬起头来,一瞬间也忍不住呆了一呆!随后跟进的李煜和二千血剑卫、六十来个宗师傻呆呆的望着数十丈高的穹顶之上那璀璨绚丽的无数冰棱!

  道道阳光从天际落下,光线照射到穹顶之上时,万千冰棱如梦如幻,飘浮在殿顶之上,每一片冰棱之中都有一个绝美女子的身影。

  无数片冰棱,就是无数个面貌相同的美女!

  冰中美女或喜或怒,或嗔或痴,或歌或舞!每一个冰中女子神情动作都不相同,似乎都盯着下方众人看着,那一双双冰眸慧眼之中,满是种种不一的眼神。

  岂不闻佳人绝世,娥眉宛转,万千风情?

  冰中美女,美得令人窒息,美得令人浑然忘我。

  世上岂有一个真正仪态万方的佳人?

  但此刻却真的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这无数个神情不一的女子中,总有一个符合自己喜欢的类型!

  杨南似乎看到了方青颜正向自己柔声低语,一股浓情蜜意从心底油然而发……

  ‘青颜……’

  他正心神迷失之际,忽然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人狠狠扯了一下!

  “嗯?”他转过头去,看到龙瑶一脸肃穆的神情,龙瑶俏脸肃穆,竖起手指,轻轻做了一个嘘的动作,杨南扫视上空,一瞬间便惊醒过来,顿时浑身冷汗淋漓!

  这冰中美女似真非真,似假非假,但唯一能肯定的是,这绝对是一个可怕至极的禁制!

  头顶无穷无尽的冰棱若是落了下来,下方还有谁能逃过这无尽冰棱的穿射?

  只怕便是尊者,也难逃此劫!

  尊者化身再多,岂能多过这无尽冰棱?

  龙瑶的意思就是,千万不可出声惊动头顶法阵,杨南转过脸来,看到大宗师级的李煜都在一瞬间望着冰中仙子,眼中满是痴迷之色,那六十来个宗师和二千血剑卫更是不堪。

  冰棱最可怕之处还不在于它的奇美,而在于它的数量!

  杨南省过神来,心中暗呼侥幸不已,若非自己练的是不灭阴阳轮这等强化魂魄的神功,又有龙瑶在侧,此刻必定也会对冰中美女痴迷,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这三层大殿,正是脱身良机!”杨南神识传过一个念头,两人牵着手,悄无声息的向前径直走去,三层大殿地面上一片洁白,依然是冰冻三尺、其寒彻骨,这玄冰古殿,乃是天地七灵中的冥一真水所建,与其它凡水不同,真水至寒至阴,悄无声息中便能伤人于无形。

  一滴真水,便能化为冰天雪地,这里的冥一真水何止千千万万?

  杨南到此境地,方知天地之威是如斯可怖,人身道术,不过是借取天地之力,而真正的天地巨力又岂是人力所能抗拒?

  这无尽冰棱,仿佛是无尽威严的天地之力,在这等浩大无穷的神威下,心中岂能没有战栗之念?

  悄悄走过三层殿堂,杨南忽的心中一动,轻轻弹出一块碎小的冰块,这冰块吧嗒一声轻响,将痴迷中的李煜等人全部惊醒,两千血剑卫醒来之后,动作难免大了一些,只是声响一大,穹顶之中忽的发出一声声厉啸,一块块冰棱如利箭般穿刺了下来!

第十六章节 甲符神将!

  血剑卫骇极而呼,天空冰棱似乎尽数被惊动,千万道晶莹剔透的冰棱从天际呼啸而下,将整个殿堂挤得满满当当!

  李煜脸色惨白,低喝道:“住口!都给我住口!”

  此时他哪里还不明白,在这大殿之中狂呼乱舞,无疑是自寻死路!

  六十来位宗师深知利害,一齐默然的拍飞急旋飞到的冰棱,一边朝大殿边缘退去,二千血剑卫死伤无数,每一个身上都被刺出了千疮百孔,死状其惨无比。

  李煜在剩余血剑卫的护卫下退到了大殿边缘,静等狂舞乱飞的冰棱静止下来,杨南悄然携着龙瑶的手向四层走去,他非是善男信女,李煜存心不良,若是让杨南去做好人那是笑话,一块冰块若能解决李煜,杨南当然乐于去做。

  只是,李煜机警无比,更兼法力高强,想要暗算他,恐非易事。

  杨南一试不成,便唯有先行上去抢了玄冰牵丝果便走,先发制人,才能百战百胜!

  龙瑶也知道李煜不多时便会跟上前来,到时不免又要让他拉去当替死鬼,急声道:“杨兄,我们速上四层!”

  杨南点了点头,不顾面色铁青的李煜在三层大殿内如覆薄冰的一步步向这边走来,只是拉着龙瑶向上急奔。

  四层大殿内一片杂乱,似是早有人来过,此殿却无阶梯,唯有一道极冷瀑布从五层挂下,瀑布水池旁赫然也有几个冰雕,装束显然是先前的三宗弟子,不知为何,竟会死在这里。

  龙瑶上前仔细查看了一下,道:“杨兄,你看,这里居然有两个和尚!”

  杨南心中一震,走到那几个冰雕旁,果然玄冰之中有两个光头的和尚在内!

  这两个和尚怒目圆睁,身穿袈裟,手上握着念珠禅杖等法器,身周所结出的冰层十分薄,显然死去的时间不会太久。

  ‘玄冰古殿之中除了三宗弟子、李煜这一群人,果然还有一群最早先到的人!’杨南望着那两个和尚,心头有些焦急起来,这四层四周显然有人挖掘过的痕迹,想来那些灵石灵物都已被人取走。

  龙瑶伸手从寒潭边拔下一株白色草茎递给杨南,口中道:“这是寒水灵株,水行灵药,一向长在至寒水潭边上,如今都被人拔取一空,想来前面还是有人的,我们若不赶去,只怕到时什么都没有。”

  ‘别的没有就算了,没了玄冰牵丝果青颜该如何是好?’杨南点了点头,四层阶梯到此已经到顶,中央天井处又不敢飞行,唯有尚着大殿穹顶落下的瀑布向上了,这寒潭瀑布冻人神魂,若非具大法力,断然抗不过去,杨南正待变化黑蛇强行逆流而上之时,龙瑶已经化为白龙,一把将他抓了起来,直向水流中游去。

  杨南入得水中,顿觉一股至阴至冷的气息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连神魂都要冻僵,他催动法力,阴阳二气在身周流动不休,龙瑶紧紧将他护在爪中,一股温暖气息不断从龙瑶爪中传来,显然她是在运功帮杨南抵住这骇人寒气。

  有双重保护的杨南尚且觉得五脏六腑都要冻结起来,更别说肉身处在寒流中的龙瑶,百多丈的距离以龙瑶平日的神通只要片刻便能越过,但是此时她却游动极慢,一股股冰霜渐渐在她龙身上凝结,好像不多时便会成为冰雪雕像一般。

  杨南心知不妙,这极寒水流便是水中真龙也难抵挡,他心念一动,全力催动四道阴阳气,四颗法珠法力尽放,阴阳二气流转不休,紧紧盘旋在龙瑶身周,龙瑶得此臂助,顿感浑身一松,奋力向上游去,不多时,波的一声,跳出了一个水潭,已到了玄冰五层!

  龙瑶化为人身后,俏脸一片苍白,嘴唇呈乌紫之色,可见适才水流多么阴毒,便是真龙之身也禁受不住,杨南不由分说,驱动法力为龙瑶驱散寒气,待到行功九转之后,龙瑶体内那股寒毒才算拔清!

  “这玄冰殿中定然有一件水行先天至宝,否则这水流不会如此可怕!我们若能将它拿到,便可实力大增。”龙瑶驱散寒毒后,望着水潭还是心有余悸。

  杨南一脸苦笑,玄冰古殿固然是宝物无数,可是到现连玄冰牵丝果的影子都没看到就如此狼狈,还想拿什么先天灵宝?

  说到水系玄兵,他身上倒有一件玄兵沧海,龙瑶将整个龙宫都送给了他,如今给她这柄神兵也是理所应当。

  杨南将玄兵沧海拿了出来,递到龙瑶面前时,龙瑶怔了一怔,忽然俏脸羞红的道:“杨兄,你这是何意?”

  杨南愣了一愣,实在不明白女子心中倒底是如何想法?为何每个都如此古怪?难道赠送道友神兵不行么?

  “这柄玄兵得自蝉谷,你既是水族,用起来便比我合适,拿着它也能多增几分神通。”杨南目光清澈,丝毫没有邪念,龙瑶恍然若失的接过这柄玄兵,这玄兵沧海虽不是先天灵宝,但却能自行吸收水力为已用,在这玄冰古殿中光芒大放,似是如鱼得水的自在模样。

  龙瑶手执沧海,心中不知是喜是忧,杨南对她的心意,她已经十分明了,以龙族公主的骄傲,能做到这般境地已是极限,如再苦求未免过于强求,唯有顺其自然了。

  杨南站起身来,五层大殿中供桌上的玉简、法器已被人收取一空,地上鲜血宛然,有数个修士死于非命,那尸身断裂数十碎块,显然被什么利器斩成数截。

  杨南低头查看那些修士死状,一个巫蛊宗弟子手上的毒蛊尚未出手便已死得凄惨,地面上数具蛊虫、灵兽尸体全都四分五裂。

  ‘这些人难道是被我兵宗神通斩杀?’杨南沉思间,忽然感到头顶一股犀利之风猛然击下,他神识一动,阴蚀如一轮弯月向上架去,一柄利剑当空劈下,与阴蚀撞击之时,瞬间化为两截!

  龙瑶手中沧海剑掠过一片冰光,向四周笼去,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大殿四周涌出了数十个手执利器的怪人,这些怪人身上划着无数古怪符录,浑身笼在晶莹冰甲之内,行动迅捷,剑光闪烁之间与龙瑶斗得十分激烈!

  这大殿深处,隐隐约约似乎站满了这些古怪的人,不时间有冰块碎裂的声音响起,他们似乎正从冰中慢慢醒了过来!

  ‘这些……好像是师父说过的符将?’杨南一瞬间想起,二千年前曾有一个古怪的修道宗派,名为‘甲符宗’,能用灵石灵铁筑就强悍身躯、注入妖魂为魂魄,最后造出强大的高手,这种法门就叫甲符术!

  这甲符术不仅能造出无数宗师,更能造出尊者,就是圣人也能造得出来!

  二千年前与魔界大战中,甲符宗派以三圣七尊的符将横扫妖魔,所杀妖魔数不胜数!

  但是这甲符术唯一的弱点就在于修士自身!

  甲符神将虽然强大,但修士却实力弱小,正如兵宗修士的法兵强、肉身弱一样,若是一不小心死了操控修士,甲符神将就会成为一堆废铁废石!

  魔界吃了大亏之后,派出高手偷袭甲符门的修士,从上到下数千人被斩尽杀绝,从那之后,世间只留有符宗小派制造的一些威力极小的符将、甲士,再无尊圣级的甲符神将现身世间。

  甲符门早就断了香火,不想今日却在玄冰古殿中却见到了这不亚于宗师级高手神将!而且是没有修士操控的符将!

  这实在让杨南愕然不已!

  甲符门虽无缘长生,但所制造的神将实在赫赫有名,比较起来,后来的符宗召宗所供奉的神魔、老祖简直什么都不是!

  难怪三宗弟子会死得如此凄惨!

  龙瑶被数十个宗师级的高手围攻,若非凭借手中玄兵沧海犀利无匹,早就尸横就地,杨南见状,急声道:“龙瑶,快去六层,这些甲符神将悍不畏死,若非将他们斩成碎块,符将是不会停下来的。”

  在五层呆得越久,这甲符神将就会越多,到时就算有三头六臂,两人也别想走了!

  龙瑶早就被这些甲符神将打得节节败退,此时见机抽身急退,杨南一牵她手,向六层急奔,数十个甲符神将紧紧跟在身后,身后冰块碎裂之声更加急切,不知有多少怪人从冰中醒了过来!

  杨南心知不可力敌,唯有全力催动法力狂奔,阴蚀法兵化为黑蛇伏于脚下,杨南拉着龙瑶轻轻一跳,黑蛇在地面上沿着阶梯向上急掠。

  甲符神将冰甲铿锵,手执利器紧追不舍,杨南心念电转之间,忽然明白李煜来玄冰古殿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了!

  甲符神术已失传数千年,唯有这上古玄冰殿中还可能保留着功法秘诀,若是被大元皇朝得了这种神术,各地藩王纵然有修士相助,如何能抵挡那成千上万的甲符神将?

  要知道,皇家宝库中是从来不缺少天材地宝,拥有众多灵物,就是造出十万甲符神将也并非难事!

  十万宗师神将,当可横扫天下!

  哪个门派、哪个藩王能够抵挡?便是昆仑派都难以抵挡!

  大元皇朝凭此不但可以平定天下,更可将修道界一网打尽!

  如此庞大的计划,却来源于一个小小的甲符秘术!制造甲符神将不但要完整的法阵,相应的灵石,合适的妖魂,还有一个精通阵法的高手!这其中缺一不可!

第十七章节 驱狼吞虎!

  但对天王李煜和大元皇朝来说,他们缺的就只是一本制造甲符神将的秘笈!

  这本秘笈对天王李煜来说,远远要比玄冰牵丝果重要得多!

  杨南此时完全明白那三艘蓝龙巨舰和数千血剑卫、火弩神机为何会落入李煜之手,元武帝李会已经将希望寄托在这一本甲符秘术之上,天王李煜是李会的最信任的兄弟,这件事自然要交由他去办,而杨南可以肯定的是,李煜表露出来的实力远远不止表面上那么简单。

  那数十个宗师之间,说不定会有尊者级数的高手在内!

  玄冰古殿中最宝贵的东西不是什么先天灵宝,不是什么银心素冰链、三百雪龙柱、风雪冰天盘,更非玄冰牵丝果,而是一本小小的甲符秘术……

  杨南心念急转间,黑蛇已飞至六层大殿之中,那些甲符神将到了六层门口,却似乎怎么也不敢入内,只是在殿门外咆哮如雷,六层大殿之中一片纷乱之象,数十个和尚、李煜带着数百血剑卫和数十个宗师,巫蛊宗、媚魔宗、驱兽宗三宗剩余弟子赫然尽数在场!

  数十个和尚中赫然有两个罗汉,四个大宗师!二十多个三宗弟子中便有两个大宗师,加上李煜这一群人中的七个大宗师,真是高手云集!

  ‘难道还有其它路径上来六层?连罗汉级高手都到场,实在是恐怖至极!’杨南疑惑之时,李煜朗声笑道:“杨兄,你可算来迟了!”他似乎一点也没把之前两人之间的敌意放在心上,望着杨南时依然一脸温和笑意!

  杨南跳下黑蛇,淡淡道:“殿下果然知道有捷径可直上六层!”

  李煜一脸诚挚的笑道:“杨兄,不管你信不信,我对你始终没有恶意。”

  杨南见这天王李煜诸般作为,哪里会信,口中笑道:“殿下之心,杨某已知,多言无益。”

  李煜淡然一笑,道:“好!先不说其它,这些和尚和三宗妖人在此,不如你我联手先将他们诛灭,如何?”

  杨南未及答话,那数十个和尚出来一个白眉老僧,合掌道:“善哉,殿下戾气如此之重,竟要尽诛我等,不知我等身犯何罪,要遭此劫?”

  李煜竖起双眉,冷笑道:“白眉和尚,你纵然练就口舌鼻耳神通,也难辩通我心,你既敢来与我争抢玄冰殿之宝,又如何不敢承认?”

  白眉和尚低眉微微一笑,道:“我佛慈悲,道不同,不相为谋,殿下所谋与我等相同,看来不必多说,便看谁的手段更高吧!”

  “李乾走狗,还敢妄称什么慈悲!”李煜淡然一笑,望向杨南道:“杨兄,这佛门最是可厌,口口声声什么普渡世人,今生造孽,却叫人修什么来世,真是可笑之至!杨兄,我已知你来玄冰殿是何目的,你若助我,那玄冰牵丝果若只有一枚,便给杨兄如何?”

  他这番话极力拉拢,又隐含杀气,杨南听得心中一凛,李煜这分明是要拉拢自己,只是,他为何会对自己这个小小宗师如此看重?

  那群和尚分明也是受了藩王所托而来,那三宗弟子呢?是否也同样有藩王在幕后指使?

  杨南望向李煜那一脸霸气之色,心中一动,忽然明白过来:李煜哪里是真的忠于皇兄李会?他只怕图谋不小,先借甲符神将横扫天下,再借自己的儒门正统名声名正言顺的登基为帝!

  他想让自己捧他上皇位么?

  否则,他又何必又是威压,又是拉拢?

  “殿下好意,杨某承情了,既如此,便任殿下驱策!”杨南念头闪动之间,很快便做出选择,天王李煜,实力高深莫测,眼下若与他为敌,便是尸横就地的下场!虽然不知道他确切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但是现在却也只有跟他先合作!

  李煜见玄冰牵丝果果然打动了杨南的心,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笑道:“杨兄至情至性,为爱妻不远万里奔波,小王佩服之至,经此之后,你我即是兄弟,尊夫人之毒,尽可包在小王身上!”

  六层大殿中处处奇花异果,上首一幅画像中一个女子身着白裙,容颜绝美,眉宇之间仿佛有无限寂寞,画像下方供桌之上摆着二样法宝,一条由无数晶粒制成的冰链,一个是冰雕玉琢的晶盘,这两样法器静静呆在玄冰之中,虽然看不到灵光冲天,但隐隐波动的强大气息却显示法器品相非凡!

  这便是玄冰仙子当年所有的法器,银心素冰链和风雪冰天盘了。

  杨南稍一打量,却未发现那传说中玄冰牵丝果在何处,这六层大殿内足有百多丈,灵目一扫便可一目了然,这里奇花异草虽多,但却没有传说中的寒泉涌圣之相,玄冰牵丝果只有寒泉喷涌之地方能滋长,大殿之中倒像是一个花园,哪来的寒泉喷泉?

  这里离地面已高达千丈,若有寒泉也不可能涌到此处,难道玄冰古殿没有玄冰牵丝果?

  杨南略感沮丧之际,李煜温然笑道:“杨兄不必着急,玄冰牵丝果就在七层顶峰,传闻玄冰古殿上空有一古阵,可聚万古寒气而成寒泉,那玄冰牵丝果便是生长于斯,此物乃是先天灵物,定可将你爱妻魂毒除去。”

  杨南见他说得热切,心中一动:他是如何知道青颜身中魂毒的?难道毒是他下的?

  李煜却不知杨南心中所想,他只是轻轻一挥手臂,数百血剑卫火弩神机架了上来,森森弩箭直对着剩余的二十多个三宗弟子,这火弩神机每具只带十支弩箭,四层折了一千多名血剑卫,此时纵然只有数百弩箭,也让人望之胆寒。

  李煜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笑容,道:“巫蛊宗、媚魔宗、驱兽宗,你们三宗虽是为圣王李辊效力,但是此时若能投至我门下,我可免你们一死!”

  元武帝李会病重,太子李柯无德,诸王之中,纯王李浩、安平王李乾、天王李煜、圣王李辊、神威王李龙俱是人中豪杰,他们各具才情,乃是一时人杰,是最有力争夺皇位之人,至于像南王李财、北王李浑之流,不过是庸人罢了!

  天下道门,此时俱为诸王效力,博一个道统流传罢了!

  势不如人,三宗弟子短暂争执过后,一名媚魔宗女弟子媚态嫣然的走上前来,道:“天王殿下,媚颜等愿效犬马之劳,还请殿下既往不究才是。”

  三宗已被李煜火弩神机打残,所剩二十多个人此时无论是大轮寺还是李煜,他们都万万抵挡不过,是倾刻就死,还是改换门庭,自然不须多说。

  媚魔宗擅长蛊惑人心,这名叫媚颜的女子身材婀娜,媚态俨然,眉宇之间隐有无限春意,令人望之心神一荡。

  李煜不为所动,淡淡道:“你们若愿先助我攻杀这些臭和尚,我便收你们为手下,他日助我皇兄元帝平定乱世,三宗自可大昌!若是捣鬼,倾刻间便叫你们飞灰烟灭!”他新收这群手下,自然不会信任他们,唯有当做利剑先伤敌人才是正道。

  什么为元帝出力,不过是鬼话罢了!

  李煜没安好心,先要三宗去当炮灰,媚魔宗弟子岂能不知?只是此时势成骑虎,不由得他们不认帐,那群和尚一向魔门左道为死敌,怎能容得下他们?

  左是死,右也是死,唯有为李煜出力才有一线生机!

  媚颜咬了咬牙,凛然道:“好!既是如此,便请殿下用五百火弩神机助我等一臂之力!”

  李煜缓缓的点了点头,能除去两寺和尚才是头等大事,只要数十个和尚一死,这里谁还能与他争抢东西?媚颜如此要求,也不算过份。

  二十多个三宗弟子或使灵兽、或催蛊虫顿时向数十个和尚猛扑而去,大轮寺、金刚寺的和尚齐齐口宣佛号,法珠、法杖、金刚齐现,顿时狠斗了起来。

  杨南与龙瑶退到一旁,看着三宗弟子与和尚们激斗,驱兽宗虽与昆仑有点渊源,却早就断绝来往,杨南也不必真的去帮他们,媚魔宗多是女弟子,跳起舞来口中呢喃有声,手中法器同样跃出一个魔女同时向和尚缠去,歌舞之中,隐有无限杀机,定力稍逊者,一瞬间便心神顿迷,任其宰割。

  杨南见这魔宗手段好生诡异,心中暗暗警惕,他虽有不灭阴阳轮为神魂,却也不能确保不受其制,传说尊者级的媚魔可使出天魔乱舞神通,百花齐放、异花扑鼻,生平潜藏心中的欲望就会尽数浮现,实在比什么心魔都要可怕!

  魔亦人心,道亦人心。

  人可修道,亦可入魔!

  魔门便是擅长趁隙而入,制敌于无形无影之间!

  六七十个和尚集结在一起,大轮寺的和尚并不动手,金刚寺的和尚瞬间便凝结出降魔诛结罗汉,南诃般提罗汉,手执法器,好不凶猛,这尊者级数的罗汉一出场,倾刻间便有数个三宗弟子倒地身亡!

  “殿下,此时不发火弩神机,更待何时?”媚颜见师兄弟瞬间折损不少,急得大呼,她自是被和尚攻得狼狈不堪,一时间衣裳破碎,我见犹怜。

  李煜冷冷一笑,道:“该发时我自会发,本王做事,还需你来教不成?”三宗弟子死得在多,也不会让李煜心疼,但是他们若敢后退,才是有死无生!

  血剑卫手中的五百多支火弩神机倾刻间指着三宗弟子,若他们敢退,便是百箭齐发,让他们粉身碎骨!

  媚颜心中大骂李煜狠毒,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唯有咬牙与金刚寺和尚苦斗,三宗手段极其诡异,金刚寺和尚之中,也有几个中了蛊毒,满地呼号,叫声令人不寒而栗。

  三宗弟子手段诡异,金刚寺和尚佛力雄浑,双方争斗,各有死伤,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第十八章节 尊者罗汉!

  李煜见两方杀得惨烈,嘴角笑意更浓,与拉拢杨南不同的是,他对这些新投靠的手下丝毫没有怜悯之情,杨南尚有很大利用价值,这些三宗弟子算什么?不过是蝼蚁而已!

  杨南默然的看着一个个和尚或三宗弟子倒下,心中暗自感慨方今天下之乱,每一个修道门派都想光大本门,所以都与藩王勾结,若是所支持的藩王得势,今后便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名利动人心,连修道之人也不例外。

  光大道统,成为天下第一门派,世间有几人能够超然?

  两方杀得惨烈之际,李煜见大轮寺和尚没有动手参战之念,眼中一冷,手臂重重一落,五百多血剑卫百箭齐发,五百多支火弩神机飞过一道弧线,向人群落去。

  “我佛慈悲!大日光轮!”见这弩箭犀利可怕,大轮寺和尚此时终于有了动作,他们相互连结在一起,手捏法诀,一轮巨大的光轮从头顶升了起来,五百多支火弩神机射中光轮之际,轰隆一声巨响,六层大殿猛的一震,那巨大光轮瞬间泯灭,四射的火星炸将开来,不分敌我将金刚寺的和尚和三宗弟子都笼罩在内。

  被火星沾上之后,无论三宗弟或和尚,一齐发出惨呼,这火星歹毒凶狠,专灭肉身凡胎,入手则手灭,入身则身灭,好不阴狠!

  但是有光轮挡了一挡,五百支火弩神机造成的破坏便不再恐怖,李煜嘴含冷笑,命令血剑卫将剩余的火弩尽数射了过去,大轮寺虽奋力抵挡,在成百上千支火弩神机的威力下,仍旧不免死伤十数人。

  白眉老僧一声怒吼:“李煜,你真是狠毒!老僧今日便除了你这妖孽!”他身形猛的一张,挥手洒出一团念珠,化为十多个金刚,向李煜猛扑而至。

  李煜一脸冷笑,飞身迎了上去,身后五百血剑卫,六十来个宗师也同时蜂拥而上,白眉老僧修为已成罗汉,此刻僧袍怒鼓,禅杖化为一只巨大的手掌,一抓之下,数名血剑卫便天灵破碎、尸横就地!

  一个黄袍老僧更是凶悍,化身为大力威刚菩萨后左冲右突,竟无人能挡他一招!数十个血剑卫被黄袍老僧撕得四分五裂、惨不忍睹!

  有这两个罗汉高手在场,人数较少的大轮、金刚两寺丝毫不落下风,杨南看得惊心动魄,尊者级数的高手出来一个就够可怕的了,有两位在场,只怕到最后李煜这一方会尽数全灭!

  尊者的恐怖杨南深有体会,无论是初成尊者的蓝星,还是尊者顶级的妙符,远远不是宗师所能抵挡的,只要没有相同级数的高手,或是大威力的法宝一击必杀,尊者便可进退自如!

  李煜见自己这一方伤亡惨重,却似乎毫不放在心上,一声呼啸过后,六十来个宗师中,忽然有一个身躯修长的大宗师扯去了脸上蒙着的黑布,一瞬间法力爆涨,顶上九朵黑花凝成一道黑色光圈,法力变得无穷无尽,竟成了一位尊者!

  这位不知用何种手段压低实力的尊者脸庞黑如漆墨,浑身笼罩在一身黑袍之下,去了伪装之后,忽然爆发出一股惊天煞气来!

  这股煞气似是噬人无数的神魔才能有的血气,黑袍尊者一震身躯,忽然化为一个身高十丈的狰狞妖魔,挥拳便向白袍老僧击去。

  李煜更是嘿嘿冷笑,缓缓脱去身上团龙锦袍,他从胸前掏出一枚绿叶模样的玉饰含进了嘴里,这片绿叶进得他嘴中之后,李煜竟然一瞬间突破了大宗师而成就了尊者!

  两个尊者!

  两个罗汉!

  这诡异的一幕看得所有人心生寒意,杨南心中更是凛然:李煜高深莫测,果然还有后手!两个尊者,加上这么多宗师,几乎可以说是胜券在握了!

  既是大战,杨南也不好藏私,挥手便招出三只玄冥阴神,找了一个和尚便迎了上去。

  龙瑶一剑逼开缠斗的和尚,飞到杨南身边低声道:“小心,那黑袍尊者不是人,而是妖物!”

  杨南心中一寒,低问道:“那片绿叶是何物?”

  龙瑶神情肃穆的道:“是太古灵叶,传闻太古之际,有一撑天巨树,巨树不知生长几千万亿年,其干被老祖盘羲取来混合诸般神物炼成三大开天辟地的神兵,撑天巨树其根不朽,可长出元神果,传闻吃一颗元神果,便能成就不灭元神,撑天巨树其叶散落大地,若能寻得一片太古灵叶,便可借其中澎湃无穷法力,这便是让李煜从大宗师一跃而成尊者的秘密!”

  杨南心中一震,天地之中竟有如此神物?看来昆仑派中历代相传的开天神剑就是这太古撑天巨树制成的了,这太古灵叶旷世难逢,李煜手中有这件宝物,真是什么先天灵宝都比不上了!

  黑袍尊者与白眉老僧的罗汉法体相互克制,一个魔气滚滚,一个佛光四射,黑袍尊者久战不下,忽然化成数十个法身,抓起身旁和尚大口疾咬,宗师级的和尚哪里能挡这魔气冲天的黑袍尊者?一瞬间便连被他吞了十多个!

  吞了宗师神魂肉身,黑袍尊者法力大增,拳拳打得白眉老僧法体震颤,看起来占尽上风,李煜手执金刚荡魔网,布下了一个天罗地网将黄袍老僧罩在当中,黄袍老僧的罗汉真身猛的向上一顶,带着金刚荡魔网便向上层疾冲而去,李煜一声冷笑,化为一只仙鹤瞬间便紧追而去。

  杨南手中黑蛇法兵爆涨,将一名金刚寺和尚搅成碎末,三只阴神在虚空中与数个金刚大打出手,死去的修士神魂无一不被三只玄冥阴神吞噬。

  那黑袍尊者见杨南争抢神魂,只是转过眼来,猛盯着杨南看了一眼,又转头与白眉老僧大战,杨南一瞬之间只看到一双极度暴戾凶恶的眼眸,那血红一片的眸子中,仿佛只有无限杀意,而没有一丝人性,看得令人心寒!

  ‘这就是魔界妖物,真不知李煜从哪里得来这只可怕至极的妖物!’杨南只觉得这黑袍尊者那似要吞噬一切,毁灭一切的气势,这股疯狂气息实在不宜残留人间!

  “妖孽!竟敢驱魔头害人!”大轮寺一名大宗师见三只玄冥阴神竟旁若无人的大吞神魂,一声怒叫便挥拳直轰而下!

  金刚怒目,佛力降妖,三只阴神被他一拳轰开,直向远处抛跌!

  杨南心中大怒,手上两道光芒亮了起来,一黑一紫两道光华凝结成剪,一瞬间便向这个和尚剪了下来!

  “嗯?”大轮和尚见这阴阳剪来势极凶,隐然有股划破天地之威,握拳结起金刚法印,迎了上去!

  轰!

  阴阳剪将法印一剪两断,顺势落了下来。

  “缠!”大轮和尚喋喋一笑,六字真言化为一个浩然光轮,发出宏大引力,将阴阳剪缠了起来。

  杨南冷笑道:“和尚,你真是找死!”阴阳二气乃是万气之祖,杨南纵然修炼不到家,但是阴阳剪之利也绝这大宗师光轮所能抵挡!他四颗法珠齐出,两对阴阳剪高高祭起。

  阴者为柔,阳者为利,阴阳交错,刚柔并济!

  这两对阴阳剪似是开天利器,一瞬间如电光石火般交错而过!

  砰!

  六字真言宏大法力先行迸得粉碎,接着大轮和尚从头到脚一一如粉末般爆开!他的神魂刚跳出虚空,就被扑回来的三只阴神捉住,扯碎了吞下!

  大轮和尚若不托大,避开阴阳剪,比拼法力杨南还真斗不过他,但是他硬接阴阳剪,那真是自己找死了!

  杨南伸手招回四道阴阳气,成就宗师二阶之后,这阴阳剪的威力越来越大,但是对道心神识的要求也越来越高,若到了十二道阴阳剪齐飞的时候,若非大宗师,绝对无法操纵。

  想要到过不灭阴阳剑那般斩尽一切的威力,除非成就尊者了!

  一剪之后,杨南法力损耗极大,六字真言蕴含一股极强佛力,反扑而来也不是好受的。

  “快看,他们都去七层了,我们也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争斗中的宗师和尚们忽然纷纷向七层跑去,龙瑶急声惊叫。

  杨南回眸望去,那供桌之上两样法宝不知道何时被人抢去,连奇花异草也消失大半,刚才混乱之中,杨南只重灵药,倒也没想过去取法宝,那两件法宝也不知道便宜了哪个人。

  李煜与黄袍老僧早在上层打得天翻地覆,黑袍尊者肆无忌惮吞噬修士之后越战越强,黄袍老僧终是抵挡不住逃去了上层,此刻六层已无重要法宝,也难怪众多修士全去了上层。

  玄冰古殿七层已是顶峰,千丈峰顶上,天空中有一层由寒冰制成的弧形穹顶,道道天光照到晶莹剔透的穹顶之上时,折射出缤纷迷离的色彩。

  穹顶之下,一个巨大的水池中果然喷涌的一股丈高寒泉,寒泉似是一柱永不停止的水流,喷吐着上方一颗小小的冰珠。

第十九章节 玄冰穹顶!

  那颗冰珠晶莹璀璨,却又似奥妙无穷,一切一切的寒意都似乎是来源于这颗小小的冰珠!

  寒泉旁修有一座精巧的花园,整个七层冰冻入骨,便是以杨南宗师法力,仍然感到那股刺入神魂的冰冷。

  七层有若天空花园,其精巧华美之处胜过天下任何一处建筑,令人见之心旷神怡。

  “玄冰牵丝果!杨兄,那就是玄冰牵丝果!”龙瑶一拉杨南,满脸喜色的指着前方向他叫道。

  寒泉旁的花园中,有一个女子塑像,面容形态正是六层画中的玄冰仙子!她一只手捧着书卷,一支手托着下颌,似是正在研读书卷,塑像意态安舒、神情专注,好似真人陷入沉思之中,只是一动不动罢了。

  在她面前玉盆之中,种着一株通体碧绿的寸长灵株,这颗灵植颜色碧绿却结出一个像是小葫芦般冰雪洁白的果子,绿叶白果,异常醒目,那一股清新自然的仙灵之气,隐隐从果子中散发出来。

  仅仅是一个小小的果子,灵气浓郁得仿佛是这玄冰古殿灵力源泉一般,令人一望便知!

  杨南不仅看到了玄冰牵丝果,更看到了那女子塑像手上之物,‘甲符秘术!’他心中狂震不已,这座塑像不仅有玄冰牵丝果、先天灵水冰珠,更有王朝争霸必得的甲符秘术,有这数样天下奇宝在,李煜和和尚岂能不争抢?

  顶峰之上,四周围着一层冰晶之墙,加上穹顶几乎如同水晶宫一般,怪异的塑像,怪异的顶层令杨南心中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好像这顶峰中有一股极强的威压,从四面八方径直压迫人的魂魄一般。

  这股威压浓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杨南目光扫视四周,忽然看见远处赫然有许多古怪的柱子,每根柱上都盘着一条冰雪白龙,白龙形态各异、活灵活现,好似活着一般,散发出来的龙威令人心胆俱寒!

  ‘奇怪,那股慑人魂魄的威压不是龙威,那又来源于哪里?’杨南心念一动,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望向了那个栩栩如生的玄冰仙子塑像!

  这尊冰雪塑像真是太真实了,将玄冰仙子的绝世容颜、言行举止勾画的宛若活人!

  世上岂有这等巧手匠人,能塑造出这么真实的塑像?

  杨南见过祖师殿中那无数祖师遗像,可也从未见过如此逼真的塑像!

  ‘玄冰仙子不会还活着吧?’杨南脑中忽然闪出这个古怪的念头,龙瑶正要上前去采玄冰牵丝果,“龙瑶,不要!”杨南迅速向她摇了摇头,龙瑶冰雪聪明,立时便知有异,当即与杨南躲在一根龙柱之后。

  想采玄冰牵丝果,就要跃过那数十丈的寒池,那寒池每一滴水都从穹顶冰晶中滴落下来,不知几千几万年才能积成这么一个巨大的寒池,更不知多少年月才能形成一股自然喷涌的寒泉!

  想必当初设计这穹顶之时,必先造出寒泉,寒泉喷吐冰珠激发至阴至寒之力,从而形成穹顶冰窗,最后化为寒液滴落下方,又形成寒池供给寒泉!

  这番精心设计实在巧夺天工、美仑美奂,若非上古仙人,断然无此大手笔。

  玄冰牵丝果虽然近在眼前,但是若是冒然去采,势必要招所有人的攻击,更要面对那不可预知的危险,杨南绝不会做这种愚蠢之极的举动。

  李煜和黑袍尊者会合在一起,将两个老僧迫得连连败退,数百血剑卫虽死得只剩下百多个,但与三十多个宗师联手将十来个和尚围在一起,眼看便能将他们一鼓而灭!

  “哈哈哈!天王殿下,多谢你助我灭了这大轮寺、金刚寺和尚,他日圣王必定回报你今日恩德!”一群灵光瞬间排成一条虹桥,一个身影跃过寒池,踏在水面上的虹桥猛然向冰封花园中的塑像扑去。

  看装束,他竟是隐在三宗弟子中的驱兽宗大宗师!此刻一排狰狞的冰霜蜈蚣展开双翼,在寒池上连成一片,如一座天然之桥,供他踩踏而去!

  只要一过寒池,便可将至宝收入囊中!

  “金牙,你高兴得太早了!”丹宗弟子黄元忽然站起身来,脸上露出彻骨冷笑,手掌一张,九颗金丹没入寒池之中。

  轰!!!

  平静水面下忽然炸起无数冰寒水珠,如无数利箭向虚空攒射!灵虫冰霜蜈蚣虽能抵寒,却也抵受不了这天地之中至阴至寒的异水,一瞬间掉落池中顿成冰雕。

  金牙布成的蜈蚣桥中间断裂开来,水池之中冒出一个巨大的金人,一拳便向他轰了下来!

  丹宗显丹,居然一点儿也不怕这彻骨寒水!

  金牙大计受阻,一声怒哼,腰间布袋中飞出一群金银两色的小虫,瞬间布满他全身上下,组成了一个金银巨人,迎上丹化金人对拳直撞!

  杨南看得分明,无论是金牙还是黄元,此刻显露的实力都是大宗师实力,看起来在蓝龙舰上比拼法力,黄元三丹齐出只是隐藏实力!

  九丹齐出,威力莫匹!

  此刻到了争抢宝物的时候,黄元自然会拼尽全力!

  到了最后一步,每个人都拿出了看家手段!

  杨南若是不知好歹上前夺宝,定然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找死!!!”李煜冷然一笑,几声惨叫响起,化身巨型仙鹤的他毫不留情的抓破数个和尚的天灵,利爪犹带鲜血,振翅便向寒池中心飞来,在他身后,白眉老僧紧追不舍的跟了上来!

  众多宗师见此情形,再也顾不得争斗,唯有先去取宝才是第一等重要之事,当下你争我抢,各使神通想要越过寒池。

  龙瑶急声道:“我们不去抢么?玄冰牵丝果可是只有一枚!”

  杨南摇了摇头,此刻去抢,无异于引火烧身,更何况李煜若是得了玄冰牵丝果,有五成的机会会交给自己,至于甲符秘术和先天灵水冰珠,就任由他们抢好了。

  龙瑶一振衣袖便要冲出去,杨南扯着她的手道:“你去找死么?”

  龙瑶毅然道:“为了青颜姐姐,便是冒点风险,我也愿意!”

  杨南皱了皱眉,正色道:“你去只是送死,我们如何能抢得过四大尊者?还有那数十宗师?”

  他正说话间,几声惨叫响起,四大尊者你追我赶之下,忽然联手将靠近寒池边上的宗师们打落池中,落入池中的宗师无论使出任何法力,都逃不过寒流袭身,最后硬是化为一尊尊冰雕!

  黄元与金牙此时也不再激斗,直向寒泉冲去,李煜所化仙鹤飞得最快,一把将甲符秘术握在手里,哈哈笑道:“诸位,多谢了!”

  黑袍尊者魔气一卷,顿时将先天灵水冰珠卷了起来,这冰珠寒入神魂,他也不敢硬接,唯有靠着魔气托着,两人这一得手,剩余两个老僧便向玄冰牵丝果奔去,李煜冷然一笑,与黑袍尊者联手施为,白鹤魔焰,一齐大炽!

  那颗灵珠所散发的寒气似可冻结万物,黑袍尊者将冰珠猛的向白眉老僧一掷,白眉老僧双掌一托,忽然发觉一股庞大无伦的寒意从心底升起,他大骇之下想将手上冰珠甩脱,却发现这冰珠至寒至阴,竟是冻在他双掌之中一般!

  他纵然奋起无穷佛力,依然感到冰珠之上传来了一股可怕的寒气,正顺着手臂冻结肉身!

  黄袍尊者见白眉老僧这般诡异神情,心知不妙,怒吼一声,一只巨大法印从他手中发出,在白眉老僧手上震了一震,终将那颗诡异至极的冰珠震脱。

  李煜哈哈一笑,撒出金刚荡魔网,一瞬间将两个尊者罩了起来,两个和尚正被寒意冻住,唯有全力催使法力驱寒,一时间顾不得去管这金刚荡魔网。

  黑袍尊者忽的一声低低的阴笑,头上飞起一道束发光环,在网外将两个和尚又套了一层!

  双重法宝相困,纵是罗汉,一时之间也难以脱困而出!

  见两样法宝笼住敌人,李煜终于松了一口气,想要借此杀了两个和尚还力有不逮,但是困住他们却不在话下。

  李煜与黑袍尊者低低私语数句,忽然站到那种着玄冰牵丝果的玉盆前,望着杨南藏身之处笑道:“杨兄,你还不将尊夫人请出来?这玄冰牵丝果就是你的了!”

  杨南终见李煜果然最终得胜,心中大喜,刚从雪龙柱后走了出来,身旁龙瑶忽道:“杨兄,先别急,你看那黑袍尊者的眼睛!”

  杨南心中一震,望向那黑袍尊者之际,忽然见到他那一双血红血红的眼睛望着自己露出一种非常热切的眼神!

第二十章节 玄冰仙子!

  黑袍尊者这种眼神隐隐带着无尽的期盼之意!

  ‘奇怪,难道这黑袍尊者跟自己很熟悉么?”杨南心中疑惑,但玄冰牵丝果却唾手可得,容不得他多做思量。

  龙瑶眼中闪过明悟之色,忽然低声道:“我明白了,那李煜为的不是拉拢你,而是想要你身上的万年紫冰棺!你想想,李煜如果想拉拢你,直接将玄冰牵丝果给你就是了,为何要叫你拿出姐姐的冰棺?”女人心细,杨南心切青颜,未及深思,龙瑶聪慧,一望便知有古怪。

  杨南心中剧震,寒声道:“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李煜如果不是为了拉拢自己,为何会给自己玄冰牵丝果?

  他想要青颜做什么?

  若要美女,天下比青颜更美的女子大有人在,若不为女色,又是为何?

  李煜见杨南迟疑不决,皱着眉头道:“杨兄,你这是何意,难道你不想救尊夫人了么?”

  杨南见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心中更加笃定,淡淡道:“殿下盛情,杨南感激不尽,便请殿下将玄冰牵丝果扔过来给我吧。”

  李煜哈哈一笑,道:“杨兄,我没想到,到了这步田地,你居然还对我戒心如此之重,我若要害你,用得着这般麻烦么?”他一脸诚挚之色,看起来毫无虚假!

  杨南心中冷笑,他想要害自己是不必这么麻烦,但想要得到青颜的冰棺却一定要先诱惑自己拿出来!否则龙瑶大可拿着冰棺扬长而去!

  “殿下不必多疑,可将玄冰牵丝果掷来给我,他日杨南必定报此厚恩!”玉盆之前站着两个尊者,杨南怎么蠢到自投罗网?

  李煜轻轻叹息了一声,对身旁黑袍尊者道:“皇侄,这件物事看来要你自己去取了,这杨南奸滑似鬼,我费尽心机都拿不到手……”

  “好!既是他不识相,我便自己去取!杨南,将万年紫冰棺拿来!”他叹息声刚刚响起,黑袍尊者发出一声喋喋厉笑,忽然像一朵黑云猛的从寒池边飞了起来,直向杨南扑来!

  “果然是为青颜而来!”

  尊者法力,强横无匹,杨南只觉一股浓重的煞气席卷而至,似乎有一座山峰正向自己压了下来!

  这股精神上的压力极为强横,杨南沉浸心神,正待召出不灭雷舟做殊死一拼之际!

  轰!!!

  整座顶峰忽然猛的一震,四周冰墙开始现出裂纹,一瞬间满殿俱是冰块碎裂的声音!

  杨南立刻闪回冰雪龙柱后,忽觉柱身猛的一颤,柱上的冰龙像是活了过来一般!

  一声声龙吟响彻云霄,三百根雪龙柱上飞出三百只冰龙,在虚空中飞舞,巨大的龙威沉若阴云,令所有人心头蒙上了一层阴云。

  这三百只冰龙似真非真、似假非假,但是所散发的气息却可比尊者!

  三百尊者,便是来个圣人也抵挡不了!

  黑袍尊者的身形忽的扑回寒池边上,黄元绝望的叫道:“黑袍尊者,你快将先天灵水冰珠放下!这是阵眼,千万动不得!三百雪龙柱正是守护阵法!”

  任谁见到这等情形,都知道殿中禁制已被引动,这禁制何等可怕,稍有差池,一个人也走不了!

  李煜面色微白,沉声道:“迟了,这玄冰坤元珠乃是水行精华之物,一被取下,就无法回复原状,皇侄,你持着这玄冰坤元珠护住全身,拿了玄冰牵丝果,我们闯下去!杨南就先别管他了,待他化成冰雕,日后再来取那物也可以。”

  杨南在远处听得心中一怔:皇侄?这黑袍尊者究竟是谁?他一心要万年紫冰棺中的青颜做什么?

  喀嚓……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李煜低下头来,骇然发现那玄冰仙子塑像身周的冰层一瞬间断裂开来!

  一块块玄冰发出惨烈之声裂开,玉手、娇躯、罗裙,一一从冰中显露出来!

  一片片薄如蝉翼的冰片掉落,一只洁白无瑕的皓腕轻轻举起,这只纤纤素手妙到毫巅的轻轻一拂,她全身的冰雪瞬间化为虚无!

  白裙低垂,颜若素雪,眸似冰晶,一个美得令人窒息的女子施施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唉……”女子坐在冰凳之上,发出一声低低的轻叹,仿佛是在呐呐自语的道:“玄冰牵丝果又成熟了一次,如今是多少年后了?”

  她的声像是冰雪消融的声音,冰冷中隐带着一股勃勃生机,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做出回答!

  每个人心中都只有一个念头:玄冰仙子,她真的活了……

  一个仙人究竟有多么恐怖的实力?

  李煜不知道,白眉老僧不知道,但是他们都知道,不要说一个仙人,就是一个圣人,在这玄冰古殿中也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将他们尽数诛灭!

  李煜悄悄的将甲符秘术扔到了地上,与此同时,黑袍尊者也将玄冰坤元珠放回了寒泉!连金刚荡魔网和束发魔环都让两人收了回来!

  两个尊者级和尚得脱大难却没有一点儿欣喜之情!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位玄冰仙子若是要他们死,根本不须费一点工夫,比起命来,法宝算什么?王朝霸业又算什么?

  女子抬起眼眸,冷若寒冰的眼眸向众人扫视了一眼,每一个被她目光扫到的人只觉的神魂轰的一震,像是一瞬间都被冻结起来,那股发自魂魄深处最寒冷的感觉,让人不由自主的感受到了一股面对天地的敬畏!

  浩浩天地,神威凛然!

  女子坐在那儿,便像是天际奔流的银河,给人一种永恒、浩瀚的感觉。

  这,便是仙人的气势!

  女子目光经过杨南藏身之处时,略微停留了一下,又收了回来。

  她轻轻一招手,地上那卷甲符秘术依然出现在她手中,铮铮两声,人群中两个宗师乾坤圈忽然像冰块一般碎裂开来,满地杂物中飞出两样法宝,径直落到她面前。

  银心素冰链,风雪冰天盘!

  两样法宝滴溜溜的在她身前轻轻飞舞,似乎也对回到旧主身边欢喜不已。

  天空中飞舞的三百冰龙似乎安静下来,一瞬间又回到了冰雪龙柱之中,玄冰仙子淡淡一笑,道:“难道没人能告诉我,如今是什么年代么?”

  李煜回过神来,望了望眼前这个神情平淡,却无比可怕的玄冰仙子,实在不知道她将要拿自己这些人如何?

  此地虽有四大尊者,数十个宗师,但是谁敢对玄冰仙子动手?

  光是那三百雪龙柱,就可将所有人一鼓而灭!

  不动手的话,在这等死的感觉却一点儿也不好!

  “在下大元皇朝皇子李煜,见过玄冰仙子,在下无礼闯入仙子洞府,实在罪该万死,还请仙子责罚!”李煜最终选择了负荆请罪,一脸诚挚的向女子认罚。

  女子垂下眼眸,默默的道:“大元皇朝,如今已有皇朝了……我那时还是部族当家时代,想必……我已在冰中过了数千年吧!”

  她语气虽然淡淡,却似乎有一股黯然神伤的味道,数十个宗师围绕其侧,都被她当做死人一般!

  李煜哪知这位仙子究竟是喜是怒?是杀是放?一时间也不敢再多说一句,每个人心头都后悔不迭,若到一个尊者都麻烦不小,若上仙人更是有死无生!

  玄冰仙子轻轻一招手,远处躲在雪龙柱后的杨南和龙瑶只觉身上一紧,好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扯了自己一把,瞬间就到了玄冰仙子面前,杨南心中苦笑,这下可要好看了,这大能仙人岂会对闯入洞府的人客气?

  这里可是她的洞府,进来难,出去只怕更难!

  一旁四大尊者都噤若寒蝉,更不用说自己这个小小的宗师!

  “仙子,不是数千年,而是上万年……甚至是数万年……”杨南落到玄冰仙子眼前,反正是个死,也不必害怕,当下便指出她的谬误。

  玄冰仙子如海般的眼波投注到他脸上,露出疑惑之色,正色道:“哦?你且说说是怎么算的?”

  杨南自幼饱读诗书,说起历史正是拿手之作,当下正色道:“史书有云:混沌之际,盘羲大神手执开天神剑斩开混沌,清气为天,阳气为地,此乃创世纪,盘羲大神接着造人、龙、兽、植、鱼等天下万灵,而成世界,创世纪不知亿万年,其时间已不可考证。

  后又有洪荒纪,始祖取自身血脉造出神人威能无匹,与洪荒巨兽各自攻伐,天地崩裂、山河倒挂,始祖见大地崩乱,遂将诸多大能神人、神兽皆聚于一处,运大能而划上界而居之,是为天界。

  人间界至此再无开天辟地、崩裂山河之能,故得安宁,万灵皆出自始祖盘羲大神血脉,历经太古、远古、上古、中古、史前五大纪元,每纪约千万年。

  而今大元皇朝乃是史后之纪,加上二十多个皇朝离史前也不过一万多年,仙子既是出身部族之时,当在史前世纪,史后纪乃是王朝时代,断无部族之分,便是连如今塞外胡族也是王朝称制,海外诸国更是称王称帝,所以仙子在冰中至少呆了一万多年以上!”

第二十一章节 满地法宝!

  杨南将诸个世纪如数家珍般说了出来,他所说的这些在场众人哪一个不知道?只是没有一个人敢在这玄冰仙子面前开口罢了!

  玄冰仙子眼中露出赞许之色,淡淡道:“你说得不错,是一万多年!诸世纪历史连我都不太懂,你小小年纪居然能说得这般头头是道,实在难为你了。”

  她语中多有夸赞之意,杨南却暗自苦笑,若不是祖父从小到大逼着他饱读诗书、天文地理、诸子百家、星算占卜、琴棋书画都略有涉略,此时他哪里能知道什么历史?

  诸世纪历史只能算是传说和神话,史后纪才是真正有史可寻的纪元,一万多年的历史看似不长,但是用史书来称的话,足可堆做一座大山!

  眼前这玄冰仙子活了千万年,岂不是一座活着的史书?

  想必祖父若在,不知会多高兴看到这个脑中有史前真实历史的玄冰仙子?

  杨南沉吟间,压下脑子乱七八糟的冒出这等古怪念头,微笑道:“仙子可还有什么要问的么?”在场诸人之中,以他的实力最为弱小,却最为大胆!

  玄冰仙子不置可否的道:“如今又是妖星划破苍穹之时了么?怎的一个魔界妖物也会在人间界?”

  她说着,忽然伸手指了指黑袍尊者!

  李煜大惊,站到黑袍尊者面前,望着玄冰仙子道:“仙子法眼,这位是大元皇朝太子李柯,并非妖物,他只是身中魔心兰之毒才会变成这样!”

  李煜此言一出,众人皆惊,黑袍尊者居然是大元皇朝太子殿下?

  杨南更是心中恍然大悟:怪不得李煜叫黑袍尊者为皇侄!更怪不得九龙交纽神印不认可李柯,就是这般妖物模样岂能得到这天地神印的承认?

  大元皇朝太子李柯,居然会是这副鬼样子!

  李煜来玄冰古殿,其中一个目的就是拿玄冰牵丝果来医治李柯!

  只是,这李柯要方青颜做什么?

  杨南心念电转之时,玄冰仙子淡淡道:“妖物也好,太子也罢,关我何事?你想取玄冰牵丝果为他医治,只怕也是难能,魔心兰乃是魔界神物,向来一雌一雄从不分离,可造就浑元魔胎,他若是在魔界,定是众魔之主,玄冰牵丝果是治不了拔不去他的魂毒的。”

  李煜见玄冰仙子提点,点了点头道:“仙子所言甚是,在下也明白此理,所以也不敢强求玄冰牵丝果。”

  玄冰仙子秀眉一蹙,淡淡的道:“留下你们所有的随身之物,都给我滚出玄冰殿,若是再让我看到你们踏进玄冰殿一步,我定让你们神魂九灭,永世沉沦!”

  “你!!!”黑袍尊者眼中凶光一闪,一股冲天血气便向玄冰仙子涌去,还未等他冲到玄冰仙子面前,玄冰仙子淡淡笑道:“吾不历世间已久,区区妖物也敢对我放肆?”

  声音一落,李柯忽然全身一紧,身周忽然多了一个满是冰针的圆球,这圆球将黑袍尊者困在当中,千针万刺,一下子扎了进去!

  这冰球法力浩大,任黑袍尊者法力再高,煞气再强,在这冰球之中似乎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无穷无尽的冰针扎入神魂肉身,其痛入骨髓、伤魂魄,便是有再多的神通都施展不出来,黑袍尊者顿时连声惨叫起来。

  这惨叫听得令人头皮发麻,李煜等三大尊者更是心中战战,尊者修为在玄冰仙子面前有若婴儿一般毫无反抗之力,自己还拿什么跟他斗?

  冰球万千刺针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黑袍尊者掉落地面时竟然倒地不起,他头顶的三轮血气光圈诡异的消失了!

  只是轻轻一扎,便废去了黑袍尊者的所有法力,这等恐怖实力真是世间罕见!

  “仙子息怒,我等照办就是!”

  李煜当即痛快的将身上所有东西,包括口中含着的太古灵叶都拿了出来,放在地下,所有活着的宗师、尊者无不照办,满地的乾坤圈、乾坤袋、江山戒、法宝等物闪闪发光!

  光是那李煜的金刚荡魔网、彩云镯、黑袍尊者的束发魔环、天魔甲、白袍老僧的金裼云龙杖、金刚法珠、黄袍尊者的黄龙袈裟、罗汉法印就足可让天下修士争得你死我活了!

  这等陈列满地的宝物放在平日早就让天下修士疯狂来抢,但在这时,却没人去多看一眼!

  比起性命,法宝又算得了什么?

  杨南苦笑一声,这玄冰仙子果然发飙了,他也将玄冥阴煞旗、江山戒等物扔到地面上,一旁龙瑶心有不甘的将自己的乾坤圈、玄兵沧海等法宝尽数扔到地面上。

  在玄冰仙子无尽的神识下,除了本命法兵,谁还敢多留一件法宝?

  在这个时候,倪彩才浑浑噩噩的坐在龙瑶那艘天外彩舟中飞出江山戒,他得到杨南神识提醒,知道外面多了一个狠人,只怕连不灭雷舟都保不住了,心痛之余,也垂头丧气不已。

  李煜看到杨南这天外彩舟中那一万多妖兵,眼中露出一股异色,杨南的家底竟如此庞大,倒教人不敢小瞧,在场有妖兵的宗师也没几个,成就宗师之后,再多的妖兵也助力不大,与宗师对敌,妖兵只是送死罢了。

  所以,杨南这有异常人的举动,实在令所有人惊奇不已。

  玄冰仙子一挥衣袖,道:“小家伙留下,我还有话问你,其余的人都给我滚吧!”她虽然神色不奈,但却没有真正的杀气,她只是想赶走众人,让玄冰古殿清静一些罢了!

  “晚辈告退!”李煜见这仙人级的高手并不想杀人,心中一松,当下毫不停留的向下层退去,历层禁制此时也悄无声息,不再有先前那般可怖威势。

  杨南见玄冰仙子赶走所有的人,却唯独留下自己这两人,他心中虽忐忑不安,但却也不是十分惧怕。

  看得出来,这位玄冰仙子生性并非狠辣之人,换做是师父步虚在此,李煜等所有人早就尸横就地,死于非命了,玄冰仙子只会惩戒,而不会杀人,这一点倒可看出,她本性善良平和。

  她虽叫玄冰仙子,但性格其实并不冷漠!

  只是,这样的大能仙人为何会将自己冰封在冰中数万年?

  她又想问自己什么?

  玄冰仙子转过脸来,指着地上那些属于杨南的东西道:“这些东西你还是收起来,算是先前回答我的奖赏好了。”

  杨南大喜,道:“多谢仙子,在下感激不尽。”江山戒中尚有不灭雷舟,这可是他的家底,若是没了,如何还能再造一艘雷舟?能物归原主,实在欢喜不尽。

  杨南依旧将江山戒戴在手上,倪彩还未回过神来,又回到了江山戒中。

  “仙子有话但问,在下若能回答,绝不隐瞒。”杨南得回自己的东西,便也知道知恩图报,当下便一脸诚恳的说道。

  做人当知足,比起李煜等人,杨南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玄冰牵丝果是没指望了,如果连随身法宝都没了,那除了阴蚀法兵,他又要从头再来了!

  玄冰仙子谓然一叹,轻轻道:“你们可知神魂九转的来由?”

  杨南点了点头,神魂九转,是一种早已失传的无上神功,传说从前的神人若是对自己的修为不满意,便会放弃这一世的肉身,重新投胎转世修炼,这神魂九转,比起现在通行的兵解入世不知高明多少倍,虽抹去前世记忆,但却能保留前世修行的功法。

  所以,每一转,便能比上一世圆满一些,历经无数次转世,终能修成圆满道心,成就大能神能。

  这种玄功奥妙无穷,史后一万多年来从未听说过有人练过,想必早就失传了。

  杨南也不隐瞒,诚恳的道:“玄冰仙子,这种神功早就失传,世间再无人习得,你若想叫我们去帮你寻回此功,只怕极是艰难。”

  玄冰仙子摇了摇头,道:“我不是叫你们去找这种神功,而是叫你们去寻一个练这神功的人!”

  杨南愕然不已,这种神功既是失传,如何还会有人去练?难道茫茫世间竟有人是神魂九转而来的修士?

  龙瑶也在一旁皱眉道:“可是这人就算练了神魂九转玄功,我们又如何能分辨的出来?天下之大,我们又如何能找得到?”

  其实,龙瑶更想说的是,玄冰仙子既然已从冰封中醒来,为何自己不去找?以她的大能,天下只不过如同后花园一般罢了。

  玄冰仙子淡然一笑,道:“妙诀从不轻传,就是我那个时代,练这神魂九转之人也只有一人,他若转世,掌心必然有一块剑形印记,这印记深刻魂魄之中,就是九转过后也不会消失。”

  杨南二人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有印记就好办了,就算是看到每一个人拉起他的手查看,也不再是绝无希望。

  玄冰仙子淡淡道:“你们肯定会想,为何我不亲自去找?”

  杨南点了点头,道:“我们修为低微,实是怕误了仙子大事,若仙子能亲自前去,自然再好不过。”

  玄冰仙子凄婉一笑,摇了摇头道:“我今生若是找不回这个人,连出这殿门一步都难办到,更不用说飞升上界了。”

第二十二章节 浑元魔胎!

  ‘无法飞升上界?’杨南心中大奇,道:“这怎么可能?”

  玄冰仙子道:“你可闻尊者一元、圣人二身,仙人三化的道理?”

  修成尊者,便可炼出一个元神,此元神乃是魂魄九大灵窍所化,圣人可分两个分身,三体如一,分散如意,仙人有三大化身,前生、今世、未来,三大化身皆了因缘,方能成就仙人至高境界。

  这等修为境界之分,杨南还是知道的,他心中动了一动,忽然想到:这玄冰仙子如此古怪,莫非,她不是玄冰仙子的主体,而是玄冰仙子的化身?

  仙人化身,实力也不会弱于圣人,但是化身若牵扯因缘,便难随真身飞升上界,真身受此影响,法力也因此大减。

  只是,上界仙人留在世间的化身如果不能化解因果,最后还是会消失,斩尽三尸的仙人古来少有,因为,那便是神,而不是仙了,大多数仙人本体飞升后,化身便随即泯灭!

  这玄冰仙子既是化身,又如何能过了一万年还不消亡?

  杨南眼眸忽明忽暗,将这一切前因后果都想个明白,玄冰仙子见他聪颖,点点头道:“你看出来了,我非玄冰仙子,而是玄冰法圣,本来本体飞升,我就该一同前去,但是我的本体已斩尽二化,自成一脉,唯有这一身还未斩却,所以便造了这玄冰古殿冰封万里,将这法圣之身留在世间。”

  仙人化身,这等玄之又玄的事情居然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杨南闻言骇然不已,这玄冰仙子果然是大毅力、大魄力,斩了二身后进境神境,花了诸多心思造玄冰古殿希望了却前生因果,这玄冰古殿建造着实不易,冰封万年只为了结一段因果,说来也实在令人惊叹。

  玄冰仙子幽幽的道:“我这一身,乃是前世之果,需得应缘之人来解,他若能解开我的心结,这一身便可斩却,若不能,我便失去这番机缘,无望至高境界。”

  杨南沉声道:“仙子,这么说来,你还是进入玄冰之中冰封自己了?你想叫我们去帮你找这个应缘之人前来帮你解开心结?”

  玄冰仙子淡淡一笑,道:“此番已是我第二次解开冰封,三次之后,这玄冰含元古阵便不能再保持我这化身,所以,第三次解开冰封便是我最后的机会,如果应缘之人不到,我便只有消散在世间。”

  杨南听得惊心动魄,诸般手笔、一万多年都只为苦等一个人出现,这希望实在渺茫!

  龙瑶神色黯淡的道:“仙子此番希望实在渺茫,这天下之大,焉知那人有没有转世?若是千年万年寻不得,仙子便只有继续冰封在这玄冰之中了。”

  她见这玄冰仙子化身苦留世间,始终不得解脱,心中大起同情之念。

  一念为情,困苦至斯……

  玄冰仙子淡然道:“我辈修道,自是要一往无前,虽历千年万年,亦无怨无悔,小姑娘,你情根深种,他日也必定会像我一般,若不及早脱身,小心后悔莫及。”

  她冰封万年,岂不知情之一字可怕之处,如今见龙瑶重蹈复辙,不免劝了一句。

  龙瑶俏脸红了一红,点点头道:“晚辈知道,随他身边,亦是要个解脱罢了。”

  玄冰仙子摇了摇头道:“人非太上,孰能忘情?需知情之一物,入心深结,虽三生而不得解脱,痴于情者,方能至于道,能入能出,能痴能解,方是道心通明、浑我如一的大道。”

  玄冰仙子有心讲道,杨南听得心领神会,当下点头道:“多谢仙子提点,自然道心乃一切根本,晚辈自然明白。”

  他此时早就明了道心之重要,变化神通、施用道法需要道心坚定,进境更高境界更需道心,道心其实就是一个人神魂的纯净程度,婴儿无念,诸尘不起,凡人千思万绪,岂能有道骨?

  越是厉害的修士,神念越发纯净,修到最后,喜怒哀乐皆可抛去,面对无穷大道只是一心本我、向上无尽,到了那般境界,才算是略有小成。

  至于执着于情、执着于物的人,是绝对不可能有什么大成就的。

  修道的过程,就是粹炼道心的过程,将念头变得越来越纯粹,道法神通自然就越来越强。

  世间无论人、妖、兽、魔、鬼,皆是如此。

  玄冰仙子见他道心如此纯净,点头赞叹道:“你今日有此根骨,他日成就定不在我之下,你们且去寻那人便是,若是能找到,便将他引来此处,能不能解开此结,我都承你们的情。”

  杨南凛然道:“仙子所托,杨南断然不敢忘,便是走遍天下,我也会将这人找到。”

  玄冰仙子点点头,轻轻一招手,六层无数符将走上前来,手里捧着一堆乱七八糟的法宝、法器等物放在地上,加上之前李煜等人拿出的法宝,冰面之上琳琅满目全是法宝。

  “修道之人虽不借外力,但你们此时修为太弱,恐不能成事,这些东西虽然不中用,你们随便挑几件去防身也好。”玄冰仙子轻轻一挥,地面上那堆东西忽然分得整整齐齐。

  杨南闻言大喜,他早就对李煜那片太古灵叶和金刚荡魔网垂涎三尺了,这些东西在玄冰仙子眼中虽然算得上垃圾,但是对杨南这个小小宗师来说,却是无上至宝,他身上不也是有小铜钱这般先天至宝?可是法力太低无法显出威能又有什么用?

  杨南正想去拿这些法宝,忽然心中想到一事,从江山戒中将万年紫冰棺取了出来,向玄冰仙子道:“仙子,你既然识得魔界之物,可知我妻子这噬魂兰之毒能解否?”

  玄冰仙子轻轻皱眉道:“噬魂兰?这种东西在魔界都是少有,你妻子又如何会身中此毒?”

  她轻轻招手,那万年紫冰棺轻轻打开来,方青颜那满面诡异黑丝的样子出现在三人面前,玄冰仙子一见便惊道:“咦?这不是噬魂兰,分明是魔心兰!这女子体内孕育着一个浑元魔胎!难怪……那个黑袍小子吃的是雄魔心兰,我还道从不分离的魔心兰怎会只见一单株,原来雌株竟在你这!”

  杨南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他大叫道:“不是噬魂兰?而是魔心兰?那这魔心兰究竟是何物?”

  浑元魔胎,听着这个名字就十分不祥!

  想起那黑袍尊者李柯那一副可怕模样,杨南岂能不知道这魔心兰远比噬魂兰还要可怕上无数倍!

  ‘万般谋划……终还是胜不过天数……’

  杨南心中掠过一丝黯然神伤之意,修长手掌轻抚着沉睡中的方青颜,这个刚烈无双、皎若明月的女子如今再也不能涩涩的呼唤一声:‘夫君……’

  纵然只是指腹为婚,杨南岂能真的无情?

  万里寻药,终究落得一场空,杨南心中说不失落那是假的,方青颜治愈之机更加渺茫,难道这真的是自己生平每一大劫数么?

  若是方青颜因此变成黑袍尊者那般恐怖的妖物,自己是斩,还是不斩?

  若斩,这一生情义何在?天理何在?

  若不斩,青颜已不是青颜,任她为祸世间?

  本以为寻得玄冰牵丝果便可将她治愈,哪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世间连玄冰仙子这样的仙人都说没救,那又该去何方寻找医她之方?

  纵是以杨南此时坚定道心,也不免神魂震颤,玄冰仙子见他面色大变,淡淡道:“魔心兰乃是上古妖物,每万年方能分得两株雌雄相生的奇花,服下魔心兰,从普通妖魔修至魔尊只要短短十数年,它的药力可持续到成就尊圣之境,是魔界一等一的宝物,若非你夫人根骨不凡,也无资格服下这等魔界奇宝!”

  杨南心中寒意直冒,究竟是谁给青颜服下了魔心兰?

  无论是谁,都跟太子李柯脱不了干系!否则,为何他与青颜会共服两株雌雄魔心兰?

  为何他执意想要夺走青颜?

  同是跟太子李柯有关系的人,又跟自己有仇的人,还会有谁?

  十二个叔叔?李家?凤谷?天魔宗?天符宗?

  杨南思绪纠结之时,龙瑶一脸伤心欲绝的问道:“仙子,这么说来,这魔心兰无药可解了?”

  玄冰仙子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从来没听说过人类服食魔心兰的例子,这等魔界奇物向来都是魔界至宝,那些魔王、魔圣怎会容许这宝物流落人间?”

  魔心兰虽然对圣级以下妖魔无用,但是岂会轻易给人类服用?让任何一个魔界生物服下,都会造就一个尊圣出来,难怪玄冰仙子大惑不解。

  “仙子,玄冰牵丝果能否暂缓我妻子化为浑元魔胎?如果可以,尽请一试,此后若有任何差遣,杨南万死不辞!”杨南望着爱妻沉睡的容颜,心中黯然神伤,不能自己。

  为了青颜,便是付出再多代价,他也顾不得了……

  玄冰仙子点点头,道:“这玄冰牵丝果与我大是有缘,每一次成熟,便会为我引来一个有缘之人,看来这次就是你了,这果子只能令她醒来一时半刻,你好自为之,希望,你将来不会令我失望。”

  杨南坚定的点了点头,玄冰仙子轻舒素手,将那枚玄冰牵丝果摘了下来,纤掌轻捏,玄冰牵丝果忽的一声脆响,化为一张淡淡冰网,覆于方青颜妖躯之上。

  玄冰仙子用了果子,自退到一旁俯望自己沉睡的家园,留下杨南、龙瑶二人静心等待。

  杨南看得惊心动魄,等了许久后,方青颜忽然嘤咛一声,睁开眸子望着杨南疑惑的道:“夫君?我还没死么?”

  杨南见妻子往日清澈眼眸已是半红半黑,心中痛楚难当,柔声道:“青颜,有我在,你怎会死?”

  龙瑶见方青颜苏醒,在一旁大喜道:“方姐姐,你真的醒了?”

  方青颜疑惑的道:“龙妹妹?你怎会在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真的好冷……”

第二十三章节 夫妻情深!

  杨南掩去凄楚之色,温声道:“这里是玄冰殿,我寻来玄冰仙子为你疗毒,相信我,你不会有事的。”

  方青颜沉吟半响,忽然凄然道:“夫君,你何苦如此?妾已无救,君当弃妾才是正理,这般强逆天意,受尽拖累,叫妾身心中何安?”

  她乃是聪慧之人,哪里会不知道自家夫婿情深意重,为了医治自己甘愿冒险犯难,这玄冰殿岂是好来的地方?

  光是这里的寒气就让人神魂冰寒!

  这些日子以来,杨南不知为她花费了多少心血!

  夫妻情深,一至于此……

  杨南双掌轻捧爱妻脸庞,轻轻抚去她眼角泪水,淡淡道:“夫妻本是一体,你若不好,叫我如何成就仙道?青颜,为了我,你也要振作,便是走遍天涯,我也要将你治好!”

  方青颜心中激荡,好半响才泣不成声的道:“夫君深情,妾如何敢当,妾身只望身故之后,夫君能与龙家妹子成亲,为我杨家传一香火,妾身虽死也无憾了……”

  她黑色面庞上流出的泪水,也是透着淡淡的红色,让人看了触目惊心!

  杨南毅然绝决的道:“不必多言,杨南若有子,必为青颜所生!青颜若死,杨南无后!便是祖父遗愿,孙儿也只好得罪了!”

  方青颜见夫郎如此决然,心中又惜又痛,偎依在杨南怀中放声大哭,此情此境,一旁龙瑶早就珠泪滚滚,不能自己,便是远处的玄冰仙子,也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

  杨南扶起爱妻,郑重道:“你且在紫冰棺中养神,此番一会,或许十年、或许百年、千年,我定会将你治好,到时你我夫妻自可如昔日一般夫唱妇随,不可轻弃,明白了么?”

  方青颜重重点了点头,黑丝满布的脸庞上涌起一丝坚定之色,道:“青颜身属夫郎,岂敢寻死?这魔物虽毒,可也左右不了我的心智!夫君此去,当千万珍重,像这等冒险之行,断然不可为,青颜中毒,尚有夫君施救,夫君若有难,何人可救?”

  她珍而重之的叮咛,满是担心杨南安危,杨南喉中哽咽,只是轻轻点点头,方青颜转头对龙瑶道:“妹妹,我这夫君性情粗略,青颜不幸,今后杨郎便要你好生看顾了,望妹妹以自家夫婿为重,好生善待则个。”

  龙瑶见青颜终是许了自己入杨门,心中又悲又喜,泣不成声的点头应承,她虽然极力克制,但眼中泪水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方青颜醒来不过一时半刻,过不多时眼中红光大盛,神魂迷离,竟又有昏迷过去的样子,杨南大惊,低低唤道:“青颜……青颜……你还未说是何人加害于你呢!”

  方青颜强撑神智,嘴角露出一丝甜美微笑,低低道:“夫君……,青颜有幸,此生能与夫君结为夫妻,真是三生苦修换来的福气……有此一日,青颜一生也不白活……若有来世,青颜依旧……是……夫君之……妻……”

  “青颜……青颜!!!”

  方青颜最终还是沉沉睡去,杨南低低叹了口气,轻轻抚了抚结发妻子的长发,默默将万年紫冰棺的棺盖了上去,依旧收回江山戒中,看来玄冰牵丝果也无法拔除魔心兰之毒了,想要治好青颜,便只能再想办法。

  便是看在方青颜为自己历尽千辛万苦的情份上,无论如何要也救她一救!

  杨南心中立下誓愿:若是无方,也要找出一个方来!此生若不治好青颜,只怕自己将来也能寸进,所谓道心有亏,良心有责,便是这番道理了。

  用了玄冰牵丝果,方青颜体内的浑元魔胎短时间内不会再加剧,只是,玄冰牵丝果天下罕有,若魔胎再次苏醒,如何能救青颜?

  杨南呆坐冰棺之旁,心中诸念交缠,经此一事,他才知世上情之重、爱之切!

  有此情深义重的爱侣,实在令人三魂纠缠,欲罢不能!

  若是能以身替换,他也毫不犹豫的与方青颜对换了!

  “千古艰难唯有情,不能忘情,无法仙道……”

  玄冰仙子背对杨南,口出苍桑感慨之语,“这一番情劫,就要看你日后怎么处置了,是仙是人,他日便知。”

  过了许久,杨南与龙瑶收拾情怀,起来躬身道:“多谢仙子慷慨相助,此恩杨南断不敢忘!”

  “不必如此,因缘际会罢了。”玄冰仙子依旧坐于寒泉边上,显得是那么落寞,她轻轻道:“玄冰殿即将冰封,你们拿好东西便出去吧,若是能寻得那人,便再来此处。”

  杨南点点头,拿了那枚太古灵叶、金刚荡魔网,他翻打之际,忽然看到有一个古怪的袋子,打开一看,却发现原来是金牙那个驱兽宗大宗师的乾坤袋,这乾坤袋中有一卷灵虫异兽图谱和许多古古怪怪的虫子小兽!

  杨南心中一震:‘这不就是操纵奇虫异兽之法和种子么?若是将来把这些东西交给无月,他一定会欢喜不尽!

  想起昆仑山中那个迷糊的小怪才,杨南唇边不禁勾起一丝笑意,这只乾坤袋,他便也不客气的收下了,玄冰仙子虽然没多说,但杨南也知道不宜多拿些法宝,两个和尚尊者所用的法宝充满佛力,不合使用,龙瑶拿了彩云镯和一个冰晶玄符甲后便不再多拿。

  玄冰仙子淡淡道:“怎么小家伙拿了三样,你倒是拿了两样?”

  龙瑶脸红了一红,道:“我有他送的玄兵沧海,其它东西有没有都差不多。”

  杨南闷然的一拍额头,龙瑶这丫头也太老实了一些,最紧要的东西还没拿到手呢!玄冰古殿中最珍贵的东西便是玄冰仙子手中那两样水行大威能法宝,传说银心素冰链能化为一条银河,席卷之势谁与争锋?

  风雪冰天盘更是犀利无匹,一照之下天地顿成冰雪世界,这种恐怖效果比起蓝星尊者手中的那只彩凤发出的五光结界还要厉害。

  就算不要这两样法宝,便是拿三百雪龙柱、玄冰坤元珠和甲符秘术也是可以的,杨南身为男子,自然不好开口,龙瑶身为女子,玄冰仙子对她的态度就亲近许多了,这龙丫头为什么就不能聪明一点呢?

  龙瑶看到杨南失望的眼神,顿时醒悟到自己犯了个大错误,不由得垂下头来,心中大感沮丧。

  玄冰仙子淡淡一笑,道:“你们拿的这些东西,对上尊者级数的高手恐怕力有不逮,小家伙脑子聪明,这甲符秘术便传了给你,此术我曾得甲符宗主传授,异日你若是有缘,要替他寻一个传人,将甲符秘术发扬光大。”

  杨南叹了口气道:“这甲符秘术传说中可以造出尊圣级的高手,可是尊圣级的高手又怎能轻易造得出来?”这秘术好是好,但是杨南又不想做皇帝,造再多的宗师高手有什么用?

  玄冰仙子笑道:“你这个小家伙,满脑子鬼灵精,若不是看在你心无邪念的份上,我岂会教你这甲符之术?你想要造出尊圣级数的高手却也不难,你看那三百雪龙柱又如何?”

  杨南醒悟过来,骇然道:“这三百雪龙柱不会全是甲符秘术造出来的吧?”

  玄冰仙子点点头,道:“不仅如此,玄冰古殿中还有三万三千甲符宗师级高手,三百雪龙柱造来也简单,材料只要普通灵石灵铁就可以,只是消耗极为庞大就是,此术断然不能落在恶人手中,否则遗祸无穷。”

  杨南重重点了点头,玄冰仙子这番话说的极是有理,若是让李煜之流得了,就会造就无数宗师尊者来,到时候谁人能够制住他?

  玄冰仙子将甲符秘术化成一团神识,传入杨南脑海之中,这一卷甲符秘术极为复杂,杨南也只好等日后再慢慢研究了。

  玄冰仙子将手上风雪冰天盘递给了龙瑶,道:“玄冰坤元珠、三百雪龙柱和这玄冰古殿已成法阵,断然不能分离,他日你若寻到那人,可持此盘为媒介,入得殿来,那数万符卫和殿中禁制也就不会发动攻击。”

  龙瑶知道这件法宝非同小可,当下脸色凝重的谢了,玄冰仙子轻轻一拂手,地面上无数法宝自行飞去六层,那儿自有符卫将这些法宝整理妥当。

  玄冰仙子道:“这里不宜逗留,我将你们送出玄冰古殿,此殿禁制将再厉害十倍不止,若无缘故,不可再来。”

  玄冰仙子轻轻吹口仙气,一团淡淡冰云将二人托了起来,穹顶水晶窗突然打开,杨南二人随着这股冰云飞出穹顶之外,留在殿顶的玄冰仙子依然手持甲符秘卷,凝望着玄冰牵丝树,玄冰坤元珠发出道道寒光,一股股玄冰生成,无尽的玄冰笼罩古殿,这个绝世仙子又慢慢陷入冰封之内。

  为情苦捱寂寞万载寒冰,世上有几人能够做到?

  龙瑶见玄冰仙子这般苦楚,顿时又珠泪双垂,脚下冰云护着两人落到地面,却已是玄冰殿外。

  杨南望着这座巍峨矗立的古殿,心中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仙人的本体和化身,其实不算是同一个人,仙人是仙人,化身是化身,化身是仙人,仙人却不是化身。

  留在世间的这个化身,正是一个痴情的女子,一个绝世女子,为恋人苦留世间一万多年,默默冰封玄冰之中,只等着那人前来化解心结,此情此境,实在令人感叹不已。

  玄冰仙子虽然没说她往事如何,但杨南想都能想到,那一定是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

  男子神魂九转,早就已非当日模样,女子去始终在冰中默默等待,两人的缘分最终如何,还要看杨南自己怎么做!

  玄冰牵丝果每一次成熟,都会为玄冰仙子带来一个有缘人,这已是玄冰牵丝果第二次成熟了,三次而终,如果还找不到那个应缘之人,玄冰仙子唯有永远变做冰雕,留在这个纷扰人世之中!

  得了玄冰仙子这么多好处,杨南顿觉得肩上的担子变得极重,受人之恩,当涌泉相报,杨南如不能寻到那人,如何能对得起这个对他们温厚有加的仙人?

  龙瑶虽与这位仙子相处不久,但也能看得出来这位仙人化身本性善良,若非如此,李煜等人如何能逃脱?

第二十四章节 太古灵叶!

  玄冰古殿中的禁制多得吓人,李煜等人能够进去,那是因为玄冰仙子要在第二次冰封解开时挑选一个人去找解她心结之人,这一次之后,玄冰古殿的禁制将会多上十倍,如果没有龙瑶手中的风雪冰天晶盘,再多的尊者来也只能是送死!

  龙瑶黯然神伤的望着千丈高的玄冰古殿,依旧在怀念那位冰封中的绝世仙人。

  杨南望着多愁善感的龙瑶,心中感叹这女子天生多泪,龙瑶若是这般易动情,将来只怕真的情关难过!

  玄冰古殿外的二千血剑卫早就不见踪影,李煜逃得性命早就恨不得急奔而回,他可不知道玄冰仙子是不能出这玄冰古殿一步,更不能解开冰封太久。

  其它诸位宗师尊者见这玄冰古殿中竟有一位实力恐怖的仙人在,哪里还敢在这冰海之中多做停留?

  杨南将不灭雷舟取了出来,却也不急着回去,方青颜中的不是噬魂兰而是魔心兰,想要痊愈遥遥无期,杨南将莲蝶二女叫了出来,这冰天雪地灵气更佳,杨南便命她们在此修炼功法,以求进境。

  这一次玄冰古殿之行得了李煜等人的法宝,如不祭炼一下,战时也不能使用,倪彩看到这等仙家异宝也落到了杨南手上,喜得更是大呼小叫,金刚荡魔网是一种难得的法宝,每一根网绳皆由世间难寻的金刚丝制成,根根网结上都有一道道门符录在上。

  一共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根网绳,纵横交错之际,网结便有三万三千三百三十三个,每个网结之上都有一道玄妙阵法,名为金刚伏魔阵,三万多个金刚伏魔录结成的金刚伏魔阵套上去,便是尊者级数的高手也难破坏,可见这件法宝是多么厉害!

  倪彩对这金刚伏魔阵极有兴趣,当下便在不灭雷舟中努力参研起来,杨南随他折腾,自己却参悟起那灵虫异兽谱来,金牙的乾坤袋中尚有十多种灵虫和异兽种子,培育这些灵虫异兽需要无数灵药灵石,还好龙瑶的家底较厚,供养这些灵虫异兽还不至于让杨南破产。

  灵虫异兽谱不仅是一卷分辨天下灵物的图谱,背面更有一套万妙驱灵术,习得此术,喂以精血,便能将这些灵虫驱如臂指,灵虫异兽数量越多,威力就越大,需要的食物也就越多,杨南将这万妙驱灵术稍稍看了一看,便放在一边,他本是为无月取这卷功法,倒也不想自己去学。

  再多的外力,也比不上本身修为,师父步虚是如是说,玄冰仙子是如是说,杨南自己也是这么认为。

  杨南将那片太古灵叶拿了出来,这片拥有无穷法力,能够令大宗师变成尊者的法宝才是无上妙品,太古灵叶色泽碧绿,好似一片由翡翠制成的鲜活绿叶,脉络清晰无比,杨南将手抚于其上时,脑海中轰然察觉到这灵叶之中蕴藏着一股沛然难当的力量!

  这股力量澎湃汹涌,好似一股如大江大河般奔腾不休!

  太古撑天巨树,根入大地血脉之中,永生不朽!

  它的一片叶子,也蕴含了这一股生生不息、不屈向上的力量!

  杨南手握这片灵叶之际,仿佛能看到洪荒之时,那无尽的大地上一颗无边无际的大树巍然伫立在天地之间,其根入地,其枝顶天!

  这种能将天都撑住的大威能,实在是宏伟浩瀚、笔墨难以形容!

  绿叶所散发出来的天地原力,能与神魂九窍法力相互连接,这便是宗师变成尊者的秘密!

  杨南心中有了一种明悟,这太古撑天巨树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自有一股精纯洁净的神意,一片绿叶中的力量便能成就一个仙人!真正的仙人!

  只是这力量牢牢的困在绿叶之中,只可借用,而不能夺取。

  杨南悄悄的将这片灵叶含入口中,一股庞大法力从上元窍穴中冲了进来,牢牢的与窍穴中的两种法力结合在一起,杨南瞬间发现,两大灵窍中的法珠变成了五颗!

  五颗法珠,便是宗师五阶!

  为何只是从二阶变为五阶,而不是成就尊者?

  杨南想了一想,瞬间明白,这灵叶中的力量是修士本身的法力越高,借用的就越多,法力越低借用的就越少,李煜大宗师的修为,借此灵叶之力,一举而成尊者三阶,若是尊者借此宝物,便是成就大尊者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有真正达到宗师五阶之后,才有可能借此灵叶晋到尊者境界吧……

  杨南有了这个领悟,便悄悄的又将这灵叶取了下来。

  这灵叶实在太珍贵了,可以说比任何法宝都要珍贵,法宝使用尚且需要无数法力支撑,这片太古灵叶却能给人法力,实在是任何法宝都不能比拟的。

  只要冲到五阶,便可体会到尊者境界的神通法力!

  尊者,几乎在这个世间有着不死之身!除非遇到玄冰仙子那样恐怖的高手,否则谁能轻易杀死一个尊者?

  杨南第一次在心中有了急切的愿望:冲到五阶宗师!

  玄冰古殿一行,已然让他汲取到了无数灵气,在这茫茫冰海之中若是能潜心炼功,一定有希望到达三阶!

  杨南有了这般想法,便想将诸事都抛下,龙瑶努力炼化那风雪冰天盘和玄冰沧海,她却将彩云镯和冰晶玄符甲分别给了莲蝶二女!

  彩云镯是一件风系护身法宝,所发五彩瑞云护住身周,除非尊者级数的高手强攻,否则短时间内也拿这法宝无可奈何,冰晶玄符甲是水系法宝,甲上有一千零八片冰晶玄符组成玄符阵,可分可散,可防可攻,端是厉害,本来是一位法宗大宗师之物,龙瑶眼光精明,一下子便挑到这件难得的法宝。

  白衣拿了冰晶玄符甲,加上震山石,她便有了两件法宝,蝶衣拿了彩云镯之后加上五彩羽扇也有了两件两法,二女即将冲顶宗师,有了这两件大威力法宝,实在算是实力大增。

  龙瑶此举,不免有向二女卖好之意,如今青颜身中魂毒,唯有二女跟杨南最是亲近,她虽已得青颜许可,得偿所愿,但莲蝶二女非比寻常,便也只能跟二女做好关系。

  倪彩只顾着研究金刚荡魔网,杨南心中一动,将那卷甲符秘术拿了出来给他,这一卷秘术十分繁杂,分制篇、控篇、灭篇。

  制篇便是制作符将,刻画法阵,控篇便是操控符将的秘要,灭篇便是让符将彻底自爆损坏,威力惊人。

  三篇秘术十分玄奥,倪彩得了这甲符秘术,顿时将盘羲阵图、龟圣元甲洞府和金刚荡魔网尽数抛了下来,抱着这卷不传秘卷哈哈大笑,仿佛是一个苦守八百年的老男人遇见了一个绝世佳人!

  杨南见此情形,唯有苦笑不已,倪彩生平最痴迷法阵,这甲符神将浑身上下最重要的就是法阵,有这等神奇之术存在,他哪里还会把其它东西放在眼里?

  幸好金刚荡魔网已炼化禁制,杨南稍作祭炼印入神识便能使用,龟圣元甲洞府被放在船头,化做一面盾牌,这估计是天下最强的盾牌了,不但有无数法阵相护,元甲之壳更是天下罕有的防御之宝。

  有了这面大盾牌,便是李煜拿数千火弩神机齐射也可安然无恙。

  杨南解决了诸般事宜,终于在阳雷池边坐了下来,潜心苦练昊阳雷法和罗煞阴兵真解,外面有龙瑶这个龙族大宗师在,也不惧有人前来打扰,莲蝶二女入得冰天雪地之中,运起河洛天机图中的功诀,更是如鱼得水。

  杨南手握太古灵叶,盘坐池边,放开神识,灵窍识海之间四颗法珠化为二龙二蛇,正上下游动,如长鲸吸水般从阳雷池边吸取灵气。

  杨南不灭阴阳魂一念不生、一尘不起,仿佛是天地之间的一块小石、一根小草,没有意念,没有思想,唯凭着本能催动法诀不停转动。

  手上的太古灵叶传来一阵沧桑浩瀚的气息,令他心神完全浸入洪荒天地那股远古气息之中。

  远古时代,无论人、妖、兽、虫全都念头纯净,神魂清明。

  所以,修道的境界、神通都远远比如今世间任何一个修士要强。

  这便是道心,道心越强,神通越强!

  杨南借着这片太古灵叶,晋入苍莽天地,空如静寂的大自在之境。

  在这片完全寂静,空旷无边的天地之中,没有人、没有兽、没有世间烦扰。

  唯独有一颗与天同生,与地同长的大树种子!

  种子伸出根须紧紧抓牢大地,从天地四方之内汲取养分不断滋长!

  杨南的神魂似是跟着这颗大树种子一起默默经受风吹雨打,默默成长!

  他的神魂,似乎也如同这颗大树般,牢不可破,坚不可摧,永远都不会倒下!

  在这般玄妙境界之中,杨南似乎明白了天地运行的一些奥妙!

第二十五章节 锤炼神魂!

  大树无生无灭,一念滋长,神魂道心也可如此。

  一心向道,永不屈服!

  此心,即是道心!

  苦练许久不得进步的不灭阴阳轮妙诀终于进境了!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杨南从入定状态中醒了过来,发觉不灭阴阳轮已然是六层境界!

  六层,可使杨南的神魂坚不可摧,牢不可破!

  这一增长的效果,远远比什么法力突进要好得多!

  阴轮、阳轮,雷龙、黑蛇,似乎更加灵动,更加鲜活起来。

  无尽灵力被雷龙黑蛇喷吐出来,两大窍穴重新孕育出一颗新的法珠——宗师三阶!

  三阶宗师,法力又上了一个层次,但是最值得高兴的不是法力滋长,而是得到那颗洪荒撑天巨树传来的讯息!

  一心滋长,不屈向上!

  这才是杨南获得这片太古灵叶最大的收获,至此之后,他只要入定,神魂便能化为参天大树种子,这颗树长得越高越壮,他的神魂就越加不可摧毁!

  杨南忽然有种明悟,尊者境界,就是将自己的万千思绪化为一个简单的一!

  只有将神魂中的杂念、思绪全都抛开,一心成就不灭神魂,才能成就尊者。

  宏愿劫,便是这般来的。

  大千红尘,诸念繁杂,仙道坎坷,修的便是历经世事,一心只向无上天道!

  杨南站起身来,眼睛变得一片纯净,犹如两颗黑色的宝石,正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人之欲,在于眼,思绪繁杂,眼眸散乱,思绪越净,眼若清池。

  这一轮入定之后,杨南入道后的念头变得越发纯净。

  一念不生!浑我如一!

  使用道法若能达到这种境界,神通将变得更加可怕!

  两道龙蛇悄然在身前结成首尾并进的一把利剪,这利剪在空中淡淡一闪,没入冰面之中,荒原冰面上,无声无息的裂开了一个巨大而可怕的沟壑!

  这一招阴阳剪,犀利之处远远胜过从前。

  若非仙品法宝,这一剪定能将之剪成碎片!

  杨南一念纯净,身躯化为一个小点光,飞入黑蛇口中,在黑蛇体内,立时便感到了一股强横的力量,似乎只要尾巴轻轻一拍,一块如山巨石就会变成粉末!

  杨南扭动蛇躯飞入空中,将身躯变得最大,急速从空中猛的撞了下来!

  轰!

  冰面破下一个可怕的大洞,而杨南的蛇躯却夷然无损。

  杨南试演冥兵噬天录中的十二般神通,顿觉比往日要灵活、强大不止数筹,神魂一壮大,操控蛇身便越发灵活。

  蛇即我,我即蛇,借此强横肉身,当可纵横天下!

  便是将蛇躯分出三条,三个杨南的神识在蛇躯之内,也不再觉得涩然难行。

  冥兵三千,早就化成了无数,杨南守着一念不生,无生无灭之念,无数黑丝再也不能令他神魂大乱,道心不稳了。

  收回所有神通,落到地面时,龙瑶与莲蝶二女早就看得惊讶万分,杨南此际的神通修为,已然不比大宗师要差,若是加上诸般法宝,大宗师又算得什么?

  “我入定多久了?”杨南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淡淡向身旁三女问道。

  蝶衣柔声道:“公子,你已入定三个月了!”

  杨南点了点头,心中默默的道:‘三个月了……如能入定数十年,定能一举而成尊者!’

  那沉浸在洪荒天地,无悲无喜的境界中,时间变得毫无意义,小小一次煅炼神魂,竟过了三个月!

  “你们成就妖师大圆满了么?”杨南看了看身旁莲蝶二女,这两个侍女早在年前就已妖师九阶,花了无数灵药、灵石,加上河洛天机图中的一等功法,如果再不晋阶宗师,实在没有天理。

  白衣俏脸露出欢喜之色,嘻嘻笑道:“公子,就等你醒来去找灵泉帮我们成就宗师了!”

  杨南点头道:“我们这便起程在冰海之上寻找灵泉,这极东之地,物广人稀,宗师级灵泉并不难找,想必很快就会有。”

  杨南知道,二女进阶宗师,心魔劫应该不会难过,她们本来就是天性纯良的小妖,一向忧无虑,只是一缕情丝缠绕在自己身上,将来进阶尊者必定有难处,若能在宗师之时立下解开情丝的宏愿,就一定能成尊者!

  冰海之上,冰川处处,边缘之处有无数温热气候的岛屿,这些岛屿大多相互连接,这里国度众多,而且不属于大元皇朝管辖,杨南驾着不灭雷舟在万里海域之内找了一通,终于在西面海域上看到两股不错的灵泉灵气冲天。

  海外灵泉虽多,却是大多微弱,既是身边之人要进阶宗师,杨南也不想进阶一半便做无用之功,若不能找到上佳灵泉,宁可不叫莲蝶二女进境。

  不灭雷舟最终在一个满是古干怪树的岛上落了下来,杨南收起雷舟,指着岛上山峰笑道:“这两座山中各有一股上佳灵泉,龙瑶守白衣,我守蝶衣,各让她们进阶就是。”

  杨南既已做出决定,三女更无异议,那两座山峰笔直修长,酷似人身,更似是姐妹二人手挽着手,屹立海边望着无尽大海,龙瑶轻轻笑道:“此岛上竟有这两座奇怪的山峰,倒也能成就你们姐妹二人的一段千古佳话了。”

  莲蝶二女心中欢喜,她们本是相伴而生,自然欢喜这两峰并立,各生一泉的景象。

  灵泉,便在山峰脚下,两峰相距不过数百丈,二女各自占了一处灵泉,开始汲取灵泉法力,进境宗师境界!

  妖怪修行,极难进境,连最初级的师级、宗级都要成百上千年,莲蝶二女跟了杨南,便是遇上一段仙缘,有了一等功法,再加上诸般机遇,方能像人类般十多年便从师级进境宗师!

  杨南望着往日这两个小侍女一脸肃穆的沉浸在道法妙境之中,心中也是感慨不已,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杨南纵然不算得道,但是带挚身边之人同样进境无上道境,也是一件好事。

  ‘寄望此生,能圆满无缺,探索无穷大道,完成宏愿,超脱七情、遍历红尘斩三尸,诸般因果,一概放下!’杨南心中默默的闪过这个念头。

  不提二女如何,就是方青颜的魂毒也会令他道心动摇,可见超脱二字说来容易,做起来何其艰难?

  “杨兄,我听闻你有一门符术,可剪纸为兵,不知可否教我一试?”龙瑶见杨南自玄冰古殿归来之后,神色越来越沉默,不禁想开解开解他。

  两人虽经青颜允许定下名份,但龙瑶脸薄,还是称杨南为‘杨兄’而非‘杨郎’!

  杨南温然一笑,道:“你既想学,我便教你就是。”

  他心中岂能不知龙瑶好意,当下便将九霄妙法神符总纲中有趣的几个符术一一说出,这些符术威力不大,但却妙用颇多。

  杨南随即与龙瑶各剪纸人,比拼起法力神通来。

  剪纸为人,是符宗最基本的术法,但是想要发挥威力,不仅要有强大的法力,更要凝炼的道心!

  只有神识强大,才能令纸如人!

  杨南剪了一个男子,龙瑶剪了一个女子,双方不比法力,却比起武艺来。

  杨南只学过血战刀法这些简单武学,但是这些武功无一不是大道至简之作,施展起来倒也有几分血战沙场的气势。

  龙瑶出身西海龙宫,本身就擅长龙族战技,比起杨南却要高明多了。

  两人各驱纸人,砰砰梆梆打得火热,杨南在动静之间,也领悟到一些武道的妙处,大道三千,皆可无穷!

  武道,也不是小道,只是不通人身窍穴,不明天人合一奥妙,光是练武、练功,到头还是一场空罢了。

  当日昆仑山下杨兰那可怕至极的武功就给杨南留下极深的印象。

  武道大宗师所用的武功威不可当,法力神魂稍差,便要经受不住那股迫人的气势!

  晋阶宗师之后,杨南方能领会当日杨兰的可怕之处!

第二十六章节 血魔宗!

  武道之功,当在气势,气若山岳、凝如大海,敌人心神稍有失守,便会溃不成军、一败涂地。

  待到气若穹苍、凝如沧海之际,那时只要稍稍摆一个姿势,那股气势莫可抵挡,与他对敌之人连战斗的勇气都没有!

  所以,武道,绝非小道,连步虚都说,武能通神这四个字,可见其道之可怕!

  杨南操纵纸人与龙瑶对敌之际,神魂也变得越发凝炼,他一心一意将神识沉浸各种动作之中时,原本生涩的招式便变得如行云流水般的流畅起来。

  龙瑶与他斗得越久,心中越是惊讶,她怎会不知杨南根本没有正经练过什么武功?

  但此时杨南的动作、气势无不显露出他对武功一道的独到之处!

  纸人虽小,却也寄托了主人精神意念,纸人越强,就代表主人越强。

  这种道理,龙瑶岂会不知?

  两人相斗许久,都觉这种方法极为有趣,不仅可以拿来娱乐,更可以拿来修炼神魂凝炼之道,真可谓是一举数得。

  杨南正与龙瑶相斗之时,忽然猛的停了下来,讶然道:“有人来这岛上!”

  进境宗师三阶之后,他如今灵觉大增,莲蝶二女进阶断然不能被人打断,杨南一心两用之下,依然察觉到有人来到岛上!

  龙瑶神情一肃,道:“何人竟会来此荒岛?不如让我去看一看?”

  杨南笑着摇了摇头,道:“我刚才不是教了你以纸代眼的符术?不如再拼一次这符术如何?”

  龙瑶毫不示弱,随即便剪纸为人,画出符录,两人一齐动手,瞬间便剪出几个小人,注入神识法力之后,这几个纸人迈开双脚便向四面八方跑去。

  杨南端坐地上,闭上眼睛便能从纸人神识之上查看到四周之物。

  这一种符术便叫‘眼报神’,还有一种神符叫‘耳报神’,皆是符宗妙术,法力越深,纸人跑得越远,只要有纸人的地方,便如同亲临现场,耳中所听、眼中所见,无不一一真实。

  杨南驱动着纸人跑前后两个方向,龙瑶跑左右两个方向,前方海滩上却没有一个,而后方海滩住却多了几艘古里古怪的船!

  龙瑶左右跑了一通,却也没见到人,最后绕到后方来,也看到了这种古怪的船只。

  这船像是一条大鱼飘在海面上,鱼头鱼身鱼尾无不是栩栩如生!

  这大鱼船上,正下来一批身着大元皇朝衣饰的人,杨南心中倒也不惊奇,大元皇朝曾经威服四海,海外诸国早就以穿大元服、说大元语为荣。

  只不过,他们的长相显示了他们并非神州血统!

  龙瑶忽然叫道:“他们好像绑着一群人在做什么祭祀仪式!”

  杨南通过纸人看到,这些人将一批人按到岸边礁石上,正画着法阵、布下灵石,似乎要那这些人开刀!

  不过,龙瑶说错了,这些人不是在祭祀,而是在划血魔阵!

  艾幕云曾说过,魔门十二宗之内,有一个血魔宗,这血魔宗最擅长的手段便是屠宰人兽,汲取鲜血化做血池,以血为介,炼制强大法宝或血魔!

  这些人只是刚布好阵法,一股浓烈血气便冲天而起,可见这个血阵的血腥与诡异!

  杨南回过神来看了看依旧在进阶中的莲蝶二女,心中对这血魔宗大是不悦,他转头对龙瑶道:“你在这看着,我去将这些血魔宗屠夫赶走。”

  龙瑶道:“杨兄,这些魔宗弟子不过师级实力,不如让我出去尽数杀了就是。”

  杨南摇了摇头,笑道:“我正想擒他们来问话,魔门轮值大典快开始了,艾慕云邀我前去参加,正好问个究竟。”

  杨南双足一踏,脚下法兵朝后方疾飞而去,后方沙滩上,十多个魔宗弟子、数百个士兵正将许多人各自绑缚,按法阵方位团团站定,士兵手中屠刀高高扬起,只待一声令下,便是成百上千个人头落地!

  杨南落到地面,十多个血魔宗弟子中出来一个干瘦老儿,他望着杨南叫道:“你是何人?此地已被我血魔宗占据,道友若是无事,还请速退。”他看到杨南顶上三花,说话便客气了一些。

  杨南望着这些渴饮人血的修士,心中升起一阵厌恶,魔门十二宗,大多只是凶神恶煞,却也不全是视人命如草芥,这血魔宗却是一支只要鲜血,不管他人死活的魔宗分支。

  炼一只血魔,需要上万人的鲜血,炼一只宗级血魔,就要三万的鲜血,若是到了尊圣级血魔,若无数十万人的鲜血,休想炼得出来!

  可见,血魔宗全是杀人不眨眼之徒,满手血腥,天人共愤!就是全部杀了,也肯定没有一个冤枉的!

  杨南冷冷的道:“我给你们十息时间,给我滚开这个岛!”

  干瘦老儿一声冷笑,道:“区区宗师也敢来搅我血魔宗好事,真是找死!”他挥了挥手,那数百个士兵手执弩机对准了杨南!

  十多个血魔宗弟子手中一晃,十多支血魔旗迎风招展,旗上血魔满身鲜血,狰狞可怖的大嘴发出一声声咆哮!

  那弩机正是海外奴机国的火弩神机!

  十多个血魔宗弟子中有一半竟是宗师!

  杨南嘴噙冷笑,望着这些不知死活的魔门余孽,今日他神通有成,若是来一个大宗师他还会稍为忌惮一些,十多个宗师又能如何?

  他正要试一试从洪荒撑天巨树中领悟到的那不灭阴阳剪!

  “给我射!让他尝尝火弩神机的厉害!”干瘦老儿张手一挥,数百士兵手中猛的一扣,数百支寒光闪闪的大头弩箭发出咻咻之声破空而至!

  “黑蛇真身!”弯月似弧,乍现而出,杨南一念不起,身形刹那间飞入黑蛇口中,得了杨南法力之助,黑蛇阴蚀陡然间现出十多丈长的身躯来!

  狰狞、凶恶、散发着浓浓煞气的黑蛇似是上古洪荒巨兽,血盆大口似能吞尽天地万物!

  数百支火弩神机落了下来,轰的一声炸起一层烟云,火光中的杨南只觉蛇身震了一震,却浑若无事!

  蛇身就连一片蛇鳞都没落下!

  杨南一扭蛇躯,巨大的蛇尾如一条巨型长鞭,重重的向那几百士兵一拍!

  轰!

  地面被蛇尾拍出一个大洞,数百士兵死伤一地,惨叫连天!

  干瘦老儿见这黑蛇如此凶恶,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之色,叫道:“快结血魔阵,放出大血魔吃了黑蛇!”

  众弟子听他号令,将十多支血魔旗插在地上,捏起法诀,血魔旗上腾起十多十鲜血淋漓的可怕凶魔,相互咆哮着融到一起,一只数丈高的大血魔不多时便踏着一朵血云向杨南猛扑面来!

  大血魔的双手猛的一抓,将杨南蛇身握住,奋力掷到地面上来!

  砰!!!

  巨大蛇身砸落地面之后,地面剧烈颤了一颤,杨南被摔得头晕眼花,还没等他爬起来,大血魔张着大口狠狠咬了下来!

  杨南心中一惊,浑身鳞片尽数竖了起来!大血魔一口咬下,却被鳞片刺伤了自己的嘴,痛得他厉啸一声挥拳狂打蛇身。

  杨南游动蛇躯,以头为锤、以尾为鞭,矫健游动的与大血魔斗了起来!

  真正将神魂与黑蛇法兵融为一体后,黑蛇体内传来一股微弱的洪荒气息,杨南的神魂似乎能看到,洪荒之中也有这条可怕的蚀九阴!

  其目定四方,其口吞世界,动一动身躯,世界便会山崩地裂!

  ‘这是黑蛇本身藏有的一丝本能?还是洪荒巨树给我知觉?’杨南心中隐隐感到,便是凭着这具强横无比的肉身,不使有神通道法也能将眼前这只大宗师级的大血魔彻底撕碎!

  “给我咬!看是你吃了我,还是我吃了你!”杨南张大蛇口,满口利牙森然闪光,瞬间便向大血魔咬去!

  这一咬,带着一股吞噬天地的意志,不管前面是妖是魔,是山是海,一定要将它一口吞了!

  大血魔巨大的手臂猛的张开,托住了狂咬直下的蛇口,杨南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这大血魔竟一点一点的将咬下来的蛇口托了起来!

  巨力较量中,杨南瞬间明白,不是黑蛇吞不了它,而是法力远逊这只大宗师级的血魔!

  啪!

  巨大的蛇尾猛的抽击在大血魔身上,打得它一阵震颤,大血魔兀自厉吼的想将蛇口撕开,杨南冷冷一笑,一条紫色雷龙从蛇口中飞了出来,猛的将大血魔缠了起来!

  “不灭阴阳剪!”

  杨南黑蛇瞬间与雷龙纠缠在一起,双头分开,阴阳二气互通流转,蛇身龙身,俱都变得如一柄神兵般坚硬!

第二十七章节 异国女子

  两股阴阳之气猛的一合,便将大血魔截成两断!

  这不灭阴阳剪气息宏大,隐隐有了不灭之气破万法的锐气,杨南一剪之下,接二连三的剪开大血魔身躯,终将这只可怕的大血魔剪成了碎片!

  黑蛇血口猛的一吸,大血魔碎裂的肉身尽数被它吞噬!

  砰砰砰!

  血魔宗弟子身前的十多支血魔旗尽数爆裂开来,化为一团黑烟消散在天地之间。

  干瘦老儿和十多个血魔宗弟子脸如死灰的看着那只可怕的黑蛇,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一个看起来不过宗师三阶的修士,竟能用出这种可怕的神通!

  最厉害的大血魔都让黑蛇法身破了,留在这里只是死路一条!

  十多个血魔宗弟子化做十多道遁光便向外逃去,杨南心中冷冷一笑,蛇口喷出一股如丝如雾的黑烟,黑烟后发先至,将那些想要逃跑的血魔宗弟子一个个刺成了马蜂窝!

  冥兵三千到了如今,黑丝已经做无数,对付起这些失了利器的修士,不费吹灰之力!

  杨南变回真身,阴蚀法兵如一轮弯月依然在他身周轻轻飞舞,试了一试神魂强大后的神通变化,果然威力大增,换做是以前,对上大宗师的血魔,光凭肉身,黑蛇是不可能斗得过血魔的。

  而如今却可以平分秋色对抗,可见神魂道心对修士有多么重要?

  入定之后,道心如一颗巨树种子,当这种子长成撑天巨树之后,道心将会多么庞大?

  杨南招了招手,玄冥阴煞旗从江山戒中飞了出来,十多个死去的魔宗弟子魂魄尽皆被摄入旗内,旗中阴神抓着魂魄张口便吞噬起来。

  杨南特意留下了那个干瘦老儿,此时他躺倒在地,看到玄冥阴煞旗的诡异模样忽然高声叫道:“你是哪一宗的弟子?同门勿伤这条律令你难道忘了么?”

  他脸上露出懊丧不已的神色,就算是同门勿伤,动手也是他自己先动的,眼前那个小道士打扮的人却是后动手,若是闹到魔门长老处,自己也是无理。

  杨南冷冷一笑,道:“同门勿伤,凡人勿杀,魔功勿传,这只是你们魔门的律令,可不是我道门的定律,杀了你们又能怎样?”

  魔门定下这三条律令,无非是想壮大魔门,多揽信徒弟子,只是,连大多数魔门中人都不遵守,这干瘦老儿竟然想让杨南去遵守什么律令?

  那数百个被绑成各自阵位的凡人中忽有人叫道:“仙长,请你救救我们!”

  杨南抬眼看去,只见那人俏脸杏腮,蓝眸白肤,竟然是一个异国女子,他轻轻挥了挥手,这些人身上的绳索尽数断裂,杨南走了过去,道:“你们是哪国人氏?怎会落到这些魔人的手中?”

  那异国女子神情镇定,看了一眼地上那干瘦老儿后,恨恨的道:“这些魔人作恶多端,如今在海上大掳人口说是要炼什么万血厉魔,已将诸国百姓杀了许多,我奉父命前来擒杀他们,却不料落到他们手中。”

  杨南见这女子英姿飒爽、英气勃勃,原来竟是一个女将军,那数百个士兵也是她的手下,不想被干瘦老儿一番恐吓,竟是投降叛变了!

  异国女子凛然道:“仙长今日大诛妖魔,便是我琅牙国的尊贵客人,还请仙长移驾去往国中一坐,兰达也好报答仙长救命之恩。”

  兰达,就是这个女子的姓名了,杨南见她知恩图报,正气凛然,心中暗自点头,道:“不必多礼,我还有同伴在这岛上,不日间便要回归大元,你与这数百士兵还是坐船回国中去吧。”

  兰达蓝眸睁大,急声道:“仙长一飞千里,定是不怕多耽搁几日,我国中灵药、灵石无数可以献上,仙长不若跟我一起前去小坐如何?”

  杨南见她急切的想邀自己去往国中,想来定有急事需要自己帮助,心中一动,忽道:“兰达小姐,不知道你请我去国中有何事需我相助?”

  兰达脸上一红,点头道:“不瞒仙长,我父亲便是琅牙国国王兰西,他得了一种怪病,拔毒大医师说若是找不到水火奇花和玄眼灵石,我父王的病就拖不过三年,这两样灵物我国中虽有,但却有怪兽看守,大多仙师去便送了性命……”

  兰达说着,眼中垂下泪来,她原是见杨南手段高强,十多个厉害的妖人在他手底下瞬间死于非命,所以便起心邀请他前去。

  ‘原来如此,竟是想叫我助她寻药。’杨南见这异国女子极有孝心,心中暗自赞许,忽然道:“你们国中的拔毒大医师是何人?”

  方青颜所中魂毒中土已无药可治,如今听得这拔毒大医师之名,忽然想到这异域国度说不定有奇方可救。

  便是一线希望,杨南说不得也要试上一试!

  兰达见这小仙长意动,一抹眼泪道:“拔毒大医师也是中土人氏,来我国已有十数年了,他擅长医治天下奇毒,我父王就是靠他医治才能拖到今天,仙师若有意见他,往我国中一行便可。。”

  杨南笑道:“好!我便随你走上一遭,顺便见见这位拔毒大医师是何方神圣。”

  兰达见杨南愿去,脸上大喜,口中发出一连串命令,让那些士兵去船上准备,那数百士兵虽然被绑了半天,却也个个筋骨强壮,听得兰达命令,便将几艘大鱼船整理收拾起来。

  兰达指挥士兵,却与抹泪哭泣时大不相同,那一股英气凛然的架式倒真像一个将军,她忙完一切后,才向杨南道:“不知道仙长同伴何时能来?”

  杨南笑道:“不必叫我仙长,叫我杨南便是,我同伴或许今天便可完功。”

  他正说着,却见龙瑶带着莲蝶二女施施然的从岛中走了出来,莲蝶二女气势比往日大有不同,顶上赫然多了一朵白色灵花,浑身隐隐流动着庞大的法力,看来这宗师已然成了!

  莲蝶二女走到杨南面前,柔声道:“公子,小婢已经晋阶成功了!”

  杨南见她们脸上又是羞涩,又是欢喜的神情,呵呵笑道:“十数年而成宗师,你们也算妖中异类!他日若能脱去妖身成就圣者,才是得成正果啊!”

  二女一齐点头,眼中忽的流露出一丝黯然之色,杨南似乎忘了与她们的约定,这名份之说竟然提也不提了……

  龙瑶指着地上那个干瘦老儿道:“杨兄,这血魔宗妖人你擒来做什么?”

  杨南笑道:“再过数月便是魔门轮值大典,我正要问问这血魔宗在搞什么鬼!这个人就先留下吧,先叫虾统领收拾一下再说。”

  他说着,将这干瘦老儿收进了江山戒中,江山戒中的虾统领见小爷今日不捉妖怪,却捉了个人类修士回来,脸上大喜,这妖怪他折腾的够多了,人类还没折腾几个呢,当下一声吆喝,手下黑熊怪立刻上前来,按程序的施刑逼问起口供来。

  兰达见杨南身边忽然多了三个国色天香的绝世美人,一双蓝眸中满是惊诧之色,她走上前来,施礼道:“杨公子,船已备好,不如我们这就出发吧?”

  杨南一向驱剑腾空,倒是很少坐这凡人船只,当下也不拒绝,一脸笑意的上船而去。

  兰达一声令下,数百士兵、上千水手升起风帆便向东而去,这大鱼船看似古怪,但其实一点也不弱小,船上虽没有蓝龙巨舰那密密麻麻的丹宗火炮,但是各色武器也一应俱全。

  琅牙国在离此千里之外,兰达俏脸含笑的道:“杨公子,你坐在舟中,只需三日,便可到得我国中都城了。”

  杨南摇了摇头,笑道:“何需三日,一日即可到达。”

  兰达睁大美眸,不敢置信的道:“这怎么可能呢?除了天朝大船,我这飞鱼船已是诸国中最快的船只,但也不能一日千里啊?”

  杨南笑道:“蝶衣,你如今已成宗师,我便让你试试神通手段如何?”

  蝶衣见公子点名,俏脸微红的点了点头,兰达心中好奇不已,这仙师国中虽有,却也不能真的呼风唤雨,这个小侍女打扮的娇弱女子也有这等厉害本事么?

  杨南见兰达一脸怀疑之色,便命蝶衣去到船尾施法,蝶衣张口一吐,樱口中飞出一支小小的五彩羽扇来,数只飞鱼大船竖起风帆,蝶衣默念法诀,这五彩羽扇瞬间变成一面丈许长的巨扇!

  五彩羽扇猛的向海面一扇,轰的一声,原本风平浪静的海面忽然卷起一道狂风,猛的向飞鱼大船吹来,这风竟似一个无比强壮的巨汉,只推船只却不会倾舟覆浪!

  蝶衣手执羽扇,连连挥动,海面上浪卷风动,顺着她的心意推着飞鱼船如箭般疾速前进。

  兰达张大了樱口,不敢置信的看着这神奇的一幕,许久才呐呐的道:“中土仙法真是神妙,这巨浪狂风为何不会打翻船只,反而只会推船前进呢?”

  杨南笑而不答,这便是道法的奥妙所在了,蝶衣法力已成宗师,手执五彩羽扇,扇出的风附入神识后自然要受到她操控,如何可能会将巨船打翻?

  兰达与数百士兵水手一齐惊叹间,蝶衣忽然将手中的五彩羽扇一抛,羽扇变成一只双翼巨鸟,这巨鸟拍着双翅鼓动狂风猛吹船只,竟似不疲不倦,无穷无尽。

  蝶衣回过头来,嫣然一笑道:“公子,小婢的道法可还看得?”

  “不错,真的大有长进。”杨南点了点头,狂风巨浪,对修道中人实无大用,唯有这双翼巨鸟却是厉害,看来宗师级的风系道法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蝶衣见杨南称赞,眼中露出欣喜之色,有这巨鸟鼓风,果真不到一日便到了琅牙国都城大岛之上。

第二十八章节 琅牙国都

  兰达与数百士兵下得船来,犹自恍若梦中,杨南带着龙瑶与二女步入这海外岛国的都城之内,各色新奇景象看得眼花缭乱,大元商船通行四海,海外诸国心慕大元文化,无论服饰语言都与大元看齐。

  杨南这一副中土面相到了集市中,倒也博来无数人羡慕的眼光,兰达带着数百士兵将杨南护在当中,直向王宫而去。

  海外修士大多都寻得孤岛做洞府,与这凡人国度甚少交集,琅牙国中虽也有一两个门派,却是实力弱小,杨南仔细问过兰达,却发现那些所谓仙师也不过是兵级、师级的修士,宗师在海外已经算是顶尖高人了。

  在中土,宗师只不过是算初进道境的修士!

  怪不得寻找灵药会折损这么多人手,想来看守灵药的灵兽实力不弱于宗师!

  杨南来此便是要来找那拔毒大医师,对这灵兽却也不怎么放在心上,再强的灵兽,能有尊者强么?

  兰达如同迎贵客一般,将杨南一行人引以充满异国风情的琅牙国皇宫之中,海外岛国,无不是仰慕大元文化,装饰阵列尽是大元的瓷器、丝绸、精美物件。

  兰达俏脸含笑道:“仙师,早在大光、大圣王朝时,我国就与神州交好,东海越过冰海的商队一般都会在我琅牙国停靠,如今大元神州据说纷乱无穷,商队也少了。”

  杨南点点头,海外诸国一向是大元的藩属,神州自来便是他们的宗主,大元如今虽然乱了,但却也不是一个海外岛国所能比拟的。

  这琅牙国占地万里,大小岛屿不下数十个,已算是海外一等强国了。

  “兰达公主,那拔毒大医师现在何处?不若先引我们去见见如何?”杨南本来对这拔毒大医师没什么信心,只不过是死马当做活马医罢了,眼见这皇宫华丽精美,却也没有一点留恋之意。

  兰达点点头,道:“仙师不必着急,拔毒大医师便在皇宫之中,我这便去唤他前来。”

  兰达吩咐侍女们奉上佳肴美酒款待杨南等人,自己便去了皇宫后殿之中。

  龙瑶望着这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皇宫,不禁微笑道:“杨兄,这琅牙国满是异国风情,倒也另有一番情趣,我见这国中百姓安居乐业,比大元更像乐土。”

  杨南摇了摇头,笑道:“国小,便争端少,大元有东西南北中、天地元玄黄十洲之地,再加上神、仙二洲,就是十二洲,一洲之地就远胜此国数倍,自然是纷争不断,国虽大,好战必亡,神洲虽圣君不断,却也难以真的天下太平。”

  龙瑶一脸赞同之色,道:“如今天下纷乱,百姓受苦,更是不堪,希望不久的将来,大元百姓也能像这琅牙国百姓一般安居乐业。”

  杨南呵呵一笑,道:“公主竟然也有济世之心,不去考个状元治理国家,真是可惜了。”

  龙瑶赧然笑道:“我只是不忍看到天下人妖相残、战事不断罢了。”

  杨南道:“想要解决这种状况,不以雷霆之势横扫一切,断然不能成事,我正是要借纯王之力,一扫天下,才有可能让天下各族各归各属,相安无事。”

  龙瑶眼中放出亮光,欣喜的道:“杨兄有此大志,龙瑶也愿助一臂之力!”

  两人正说话间,一声金鸣,数个带刀侍卫头前开路,一个身穿红衣、头带王冠的老者在兰达的陪同下走了出来,这老者面容疲惫,眼神暗淡,望着杨南诸人只是拱手道:“小王见过仙师大人,小国寡民,物资简陋,怠慢之处还请仙师海涵。”

  原来这老者竟是琅牙国主,兰达的父亲兰西,他听得国中到了一位大能仙师,便强撑病体前来问候。

  杨南见他礼数其恭,温然笑道:“国主不必客气,贫道冒昧打扰,还请国主见谅。”

  琅牙国主兰西见这天朝上国的仙师果真是俊雅出群、温文有礼,心中更加欢喜,道:“不敢不敢,仙师大驾光临,乃是我国中幸事,还请仙师多住几日,以全小王仰慕之念。”

  杨南暗暗赞许,这兰西国王虽然多病,眼光心胸却也非是常人,见他满脸病容,不由的道:“国主身患何病,为何竟如此憔悴?”

  一旁有人答道:“回仙师,国主得的是抽血症,此症极是奇怪,每日子时过后,全身鲜血便会少了许多,若不补血便会失血而亡。”

  ‘抽血症?’杨南抬起头来,只见这人面相竟是中土人氏,长得极是清雅,只是留了一把长须,显得老态了一些,“你就是拔毒大医师?这抽血症怎的有点像魔门血魔宗的恶毒手段?”

  那人点了点头,苦笑道:“仙师明鉴,小人名唤不医,拔毒大医师只是小人在琅牙国的名字,这抽血症就是血魔宗最恶毒的法术‘茹毛饮血’,这茹毛饮血术施于人身,便会源源不断的为血池提供血源,国主一日不死,便一日要受到这种病痛的折磨。”

  杨南皱了皱眉,微怒道:“修道之人不伤凡人,这血魔宗真是好生大胆!这等邪术也敢乱用?”

  不医摇了摇头,一脸苦笑:“仙师有所不知,魔门在中土无法立足,数百年前便来这海外发展,如今这海外数十国早就是他们的基业了,不过大多数魔门宗派还算是与凡人相安无事,只是这血魔宗……”

  他还没说完,杨南便明白,这血魔宗定然是为了炼制什么大威力的血魔,所以不顾一切的在凡人身上施用这种术法抽取鲜血,魔门轮值大典快开始了,血魔宗若是没有几个厉害手段,到时想抢掌门位子,只怕极难!

  杨南随即道:“血魔宗就算要抽取鲜血,又如何会向兰西国主下手?难道不会去寻些百姓么?”

  兰西国主摇了摇头道:“仙师,我自小远渡重洋前往大元学儒,对这魔门恶徒深恶痛绝,国中向来只有道门而无魔门,往日倒也罢了,只是这血魔宗忽有一日找上门来说要在我国中开设道场收拢信徒,我自然不允,他们便在我身上扔了一团黑雾,后来便身中此毒,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不过,我纵是身死,也不会让这些恶徒拿百姓来开刀!”

  杨南见这国主虽只是凡人,但却是正气凛然,心中也好生相敬,他心念一动,神识沉入江山戒中,找到虾统领道:“那个干瘦老儿可曾招供?”

  虾统领见自家小爷来了,拍着胸脯笑道:“有小爷的手段在,这老儿哪里经得起我们拷问?早就招了!”

  这干瘦老儿正是血魔宗的六师兄朱然,血魔宗在海外也控制了一两个小国,数十万百姓,魔门轮值大典正是要在罗海中央的众魔岛上举行,血魔宗为了炼制大血魔,早就建了一个巨大的血池,许多百姓便被抽血炼功,这六师兄朱然便是负责炼制一百零八杆血魔旗的一个分支。

  魔门十二宗,大多在海外都有基业,中土虽然也有分支,却也比较稀少,数百年前饱打道、佛、儒三门打压,早就将传教中心转移到海外来了,所以,海外的魔门比中土要更加兴旺。

  杨南听完虾统领问来的口供,淡淡道:“你去将那朱然给我提来,我有话问他。”

  虾统领嘿嘿一笑,道:“小爷放心,如今你就是问他老母、妻子叫什么,祖宗十八代是谁,他都会一一招供,绝不敢有半句假话!”

  杨南呵呵大笑,有虾统领这样的帮手在,还真是省了不少工夫,看来那朱然也没少受到他的重点照顾!

  朱然被几个妖兵提到杨南身前时,身上早就千疮百孔、面目全非,他一见杨南再也没有先前那趾高气扬的神气,一脸惊恐的连声叫道:“小爷,小爷爷,你饶了我吧,便是叫小的做牛做马都没关系,只是不要再让他们用那什么刑罚了……”

  杨南见他这等惊慌失措,讶然问道:“虾统领,你才一两日工夫,你都给他用了什么刑了?”

  虾统领一脸得色的笑道:“不过是尝了一道水龙抽丝、一道雪花片片、一道无孔不入等六七种刑罚罢了,他比熊怪差劲多了,那老黑熊好歹也撑过了十八道酷刑,这般软骨头手下扔给我,我都不想要!”

  虾统领说着,脸上露出浓浓的鄙夷之色,杨南倒是知道说出名目的三样酷刑是什么,水龙抽丝是用灵丝探入肛门,灌水后,一根一根慢慢抽,雪花片片是用特制刀具削皮成片,一刀下去,只要皮,不要肉,无孔不入更是令人头皮发麻,犯人身上每一根毛也都要用尖丝刺进,只许入肉三寸,还不能把他弄死了!

  这三样刑罚真是闻着伤心,见者胆碎!

  朱然区区凡人之区,又不是强悍的妖怪,受了六七种虾统领发明的怪刑,不精神崩溃就算是非常难得了……

  “朱然,这琅牙国主中的茹毛饮血术是你们下的吧?”杨南不急不缓的道。

  朱然干瘦的老脸上一片惊恐,听得杨南问话,只是不迭的点头道:“回小爷的话,这兰西不识好歹,所以大师兄朱混便下了此咒,这不关我的事啊!还请小爷明查!”

  杨南是谁,虾统领早就在行刑之际告知,得罪谁也不要得罪自家小爷!

  朱然被杨南神通手段所慑,岂敢不敬?

  杨南见他果真是吓破了胆,摇了摇头笑道:“我不是问谁的罪过,而是问有没有解救的办法?”

  朱然点点头,道:“有有有,只要用我十八只血旗布下法阵,然后在阵中置一浴桶,内中化入十八样灵药为这国主换血,他便可解了此咒。”

  杨南点点头,看起来这魔门术法果然诡异,如不换血,必然无救,不过如今能问出办法,只要叫朱然出去帮兰西国主解咒,就不必去斩灵兽,取灵药了。

  杨南神识归位后,望着兰西国主和不医淡淡笑道:“国主此病已有解救之方,我在海岛上曾经擒了一个魔门妖人,他正是血魔宗弟子,正可叫他来解除国主病痛!”

  兰西、兰达等闻言大喜,兰西国主急忙下拜道:“仙师神通广大,小王感激不尽,我曾发过愿誓,只要不是魔门中人,若有人能救我,便将这琅牙国许他一半!仙师若是不弃,这国土江山便分你一半!”

第二十九章节 拔毒大医师!

  杨南哈哈大笑,道:“国主好意,贫道心领了,贫道乃是出家之人,要这江山又有何用?还是请国主速速准备换血解咒事宜吧。”

  他若想得什么江山,只要助纯王得了天下,便是要个万里的封地也是有的,这海外岛国虽美,却也比不得中土繁华。

  兰西见杨南拒受,更是感激不尽,杨南将朱然从江山戒中提了出来,叫虾统领带着几个妖兵看住朱然医治兰西国主,这十多种灵药皇宫之内便有,加上朱然,医治兰西国主便也毫不费力,杨南随即便向不医问起魔心兰之毒来。

  不医听完这魔心兰之毒,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沉吟了一会,缓缓道:“不瞒仙师,我曾是中土灵丹宗的弟子,师父就是一个天下神医,无论毒还是病,倒是能说出个所以然,这魔心兰在古籍上记载,就是魔界也是少有,人类中此毒的例子,古书上也曾有过这么一例!”

  杨南精神大振,急声道:“哦?这么说是有救了?”

  既然有人中过毒,还留下了先例,那青颜之毒岂不是有希望解开了?

  得了这个希望,杨南心中的郁结终是松了一松,方青颜若是毒伤不治,他怎么对得起妻子的一番深情和祖父那殷切期望?

  不医摇了摇头,道:“魔心兰结的是魔胎,比噬魂兰的魂毒还要可怕,要除去魔胎,除非是上界仙药,否则就算除去魔心兰,这人也治死了!而且魂魄离体后,依旧会受到魔胎影响,投生之地必定是魔界!”

  杨南一拍案桌,怒道:“你不是说有人中过此毒,难道那人也是死了变成魔物不成?”

  他这一拍,龙瑶、莲蝶二女齐齐一惊,杨南甚少动怒,更是极少面上如此暴怒神色,方青颜接连数次希望落空,如何不令他又惊又怒?

  只是,杨南一拍之后,才知道自己今日果真道心紊乱,心下掠过一丝懊悔之意,望着不医道:“杨南无礼,还请先生见谅。”

  不医摇摇头,一点儿也不在意的道:“仙师为妻不远万里奔波,实在让人起敬,便是骂我一通也没什么,古书上说,曾有一修士误入魔界,无意中吞了一颗魔心兰,回到人间之后,心性大变,他法力高强,心知此物极毒,便想了个办法去治……”

  杨南听到此处,不由自主的道:“哦?这位高人想的是什么法子?”

  不医郑重的道:“以毒攻毒!他出身魔门,擅长天下各种奇毒魔功,随即练了天下最可怕的万毒噬魂功,配合天下最毒的一百多种毒药,历经一百多年,最终将魔心兰的魔胎稳定了下来。”

  杨南眼睛一亮,道:“这么说来,这以毒攻毒果真有效?”

  不医摇了摇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他一百多年后便失踪了,而魔界,却忽然多了一男一女两大魔王!这一对魔王正是由魔心兰造出的魔胎妖物!”

  杨南听得心中一寒!魔王,等同于人间尊者,那位修士费尽苦心,炼就魔功之后只是一百多年便还是成了魔胎,可见这魔心兰已算无解……

  他只觉灰心丧气,一阵疲惫袭上心头,轻轻挥了挥手,道:“多谢先生指点,此事便先放在一边吧。”

  不医见他神色黯淡,忽道:“仙师,我有一怪法奇方,可令尊夫人清醒一段时间,只是不知这法门会有什么后果,仙师若是愿意,不医便可着手施救。”

  ‘只是清醒一段时间?’杨南神色一动,青颜已经病入肓荒了,就是乱治一通也不会将她怎样,如能让她清醒一段时间,或许还可以让她无憾离去!

  他点头道:“如此,就有劳先生了。”

  不医尴尬的笑了笑,道:“此法需要时间较长,如果先生不弃,不医今后便追随仙师左右,也好医治尊夫人。”

  杨南奇道:“你在琅牙国中地位尊崇,为何愿意随我左右?”

  这个拔毒大医师在琅牙国可比王候,他又何必要跟着自己?

  不医见到杨南疑惑的眼神,脸色凝重的道:“不瞒仙师,我师父是灵丹宗一个宗派的叛徒,我随着师父到海外已有数十年,师父去世后,只留下无数丹方、灵药,却无修炼之法,仙师来自中土大派,若能提携一下小人,小人便愿效犬马之劳,一定尽力治好夫人!”

  他说起原因倒也简单,当年他只是一个小小道童,师父一死,便没人教他道法,海外道法大多粗陋,更兼魔门十二宗步步紧逼,眼看这海外都将是魔门天下,不医又怎会不想从这脱身?

  能碰上杨南,便是多了一份机缘,跟着这位神通广大的仙师,日后还怕没有道法可修么?

  “哦?你不留恋凡间富贵,倒想修道?”杨南看了看他那低微的法者初阶修为,心中暗暗点头,这个不医有修道的潜质,只是没有人教导罢了,只不过,丹宗修炼一向五花八门,靠着灵丹妙药来换取功法,自己既不会丹宗之道,也不会法宗功法,如何能教他修炼?

  “不医,你既想跟着我,实不相瞒,我乃是兵宗,手中只有一本水行道法,可供你炼至宗师,你若愿意,我便先教你这玄乙青水诀,他日若有机缘,便再为你寻得成仙入圣之法,如何?”

  既然要拉拢这个难得的医师,杨南也就如实相告。

  不医听得有本宗师级功法,早就千肯万肯,当下只是连连点头道:“仙师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杨南扶起他笑道:“不可,我传你此功,依然只是道友,我昆仑门下断不敢胡乱收徒,他日你若能成就尊者,或许还可能成为我的弟子,这师徒之称,还是作罢吧。”

  不医听得杨南言语,讪讪一笑道:“那我便称仙师为道兄吧,这尊者之境,实在难能,我此生怕是没指望了。”

  昆仑乃是天下第一大派,收徒的规矩天下闻名,一师传一徒规矩何等森严?不医听得杨南竟是昆仑门下,心中只有仰慕之意,倒也不会难堪,只是想成就尊者谈何容易?他也变不成女子,这师父恐怕是拜不成了!

  杨南温然笑道:“不必如此沮丧,你若一心进境,加上你的灵丹相助,他日也未必无望成就尊者,便是圣人,亦有何难?”

  不医点了点头,脸上欣喜无比,随即便提到他想到的方子:“道兄,我想过了,既然古书上说以毒攻毒可抑魔心兰的魔胎,我们便走这条路子。”

  杨南点点头,他知道妻子身中之毒想要根治是不可能了,如果能清醒的活一段时间就不错了,不医这法子虽然不对症,却也算是一个补救的办法。

  不医接着道:“我听闻魔门十二宗其中有一个毒魔宗,专门研制天下诸般奇毒,甚至可造实力强悍的毒人出来,只要能拿到那种奇方奇毒,或许有效也说不定!”

  ‘毒魔宗?’杨南心中一动,顿时想到去魔门轮值大典后,正可借艾慕云之手收到这种奇方,想来艾慕云也定然不会拒绝!

  “好!不医,那你便收拾一下,如今已是十月有余,再过一两个月我们便要去往众魔岛,到时那奇方我便一定会拿到就是!”

  不医忽然道:“道兄,既然还有两月时间,不如我们去取那颗火眼灵石和千层雪叶花,这两样奇物在乃是天下至宝,一向是琅牙国的镇国之宝,道兄如今治好国主,我想他一定不会拒绝。”

  “水火奇花?玄眼灵石?这两样到底是什么东西?”杨南脑中所记的昆仑奇物志中并没有这两样东西,心中不免好奇不已。

  不医见他疑惑,便笑道:“这是琅牙国历代相传的秘密,这两样东西千年前便被兰西祖先发现,后来一直保护得极好,水火奇花便是中土传说中的先天灵物阴阳凌霄花,天生一股阴阳灵气,是修道中人增进修为的无上妙品,只不过还未成熟罢了,玄眼灵石就是千眼千玄铁,道兄出身兵宗,正可借此神铁铸就神兵!

  那血魔宗想要在琅牙国开设道场,好象就是听到什么风声,想要逼迫兰西国主交出这两件宝物!”

  杨南心中恍然大悟,怪不得血魔宗不杀国主,只是折磨他,想必那朱然也不知道这件事情,两件奇宝,难怪血魔宗会动心,想必这都城之内必有魔宗弟子潜伏,只要有人前去取宝,免不了一番争斗!

  琅牙国是匹夫无罪,怀壁其罪,这两件宝物是断然不能留了,只要消息一张扬开来,他日便有灭国之祸!

  杨南若去取宝,必定要得罪血魔宗,只是,他本来答应艾慕云助妙魔宗夺得魔门掌门之位,得罪血魔宗又能如何?

  就是将血魔宗满门杀了,艾慕云必定会拍手叫好!

  魔门十二宗,向来和道门一样,勾心斗角,无所不为!

  杨南点头认同了不医提议,朱然去医治兰西国主,直到天将傍晚之际才大功告成,杨南见这朱然也有几分本事,便也不急着去杀他,扔给虾统领**就算了,更何况,他深知血魔宗底细,日后与魔宗较量起来,也可知已知彼。

  兰西国主大病痊愈后数日,便在皇宫设下大宴,宴请杨南一干人,国中文官武将俱都相陪,兰达公主一向英气勃勃,听到杨南有意取那两件惹祸的宝贝,并负责消除魔宗隐患,心中无有不允,不过,她却要陪同杨南一起前去。

  兰西国主止此一女,自然爱若掌上明珠,兰达既然要去,他也不会阻止,海外岛国如今俱都有一个宗门坐镇,若是杨南这个大仙师今后能庇护琅牙国,便是娶了他的爱女也没什么。

  杨南自然不会去娶他的女儿,只不过得了人家的好处,多少也要有回报,这回报便是倪彩所制的甲符神将了。

  倪彩苦心研读那卷甲符秘术,以他如今将要成就阵法大宗师的造诣,自然不会困难,这卷玄奥神妙的甲符秘术被参透之后,倪彩便开始制作甲符神将,既然这神将是为琅牙国所制,琅牙国的皇家宝库自然对他彻底敞开,有了兰西国王资助,倪彩更是如鱼得水。

第三十章节 阴阳神猊!

  甲符神将制造极为繁杂,从头到脚都要刻画无数法阵,倪彩带着数千妖兵,将琅牙皇宫后殿当做了炼制神将的秘室,开始造起神将来。

  杨南将倪彩、黄善留在皇宫之中,只带着龙瑶和莲蝶二女跟在兰达公主所乘的飞鱼船后向琅牙国秘岛而去。

  兰达的祖先也是中土神洲人,漂泊海外建国后,发现这个秘岛之下竟有一个神秘洞窟,洞内便有两样难得的天材地宝,不过,阴阳凌霄花还未成熟,千眼千玄铁却已然成物。

  兰达祖先便将这两样至宝当做镇国之物,一代代传了下来,却不想到了这一代,却走露了风声,惹来了血魔宗这样的恶徒。

  杨南身具阴阳双脉,如何会对这旷古奇花不动心?

  飞鱼船到得琅牙国中秘岛之后,在一处礁石旁停了下来,这里是罗海一处荒岛,离琅牙诸岛只是数百里之遥,四野苍茫,碧水蓝天,看起来是一个很平常的小岛,杨南到得这荒岛之后也暗暗称奇,这里看似没有一点灵气,却如何能造就那两件神物?

  兰达到了岛上,吩咐飞鱼船上的士兵先回去,有杨南的不灭雷舟在,这些士兵也不必苦苦等待。

  荒岛之上怪石纵横交错,兰达似是早就到过这里,带着十多个侍卫在怪石间穿梭走动,竟是灵活无比,直到走了大半个时辰,方到两支交错相横的古怪石柱前停了下来。

  兰达从胸口处取出一支小小的钥匙,往地面一块青石轻轻一插,两支交错的石柱忽然猛的一震,向一旁散了开来,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出现在杨南面前。

  杨南见洞口已开,淡淡一笑,取出符纸,炼了几个耳报神、几个眼报神,将这些纸人全部布置在岛上四周,龙瑶见到他这般举动,好奇的道:“杨兄,你怎知道他们一定会来?”

  杨南嘻嘻笑道:“他们若是不来,便枉称魔门了!”

  魔宗弟子,一向只重利益,而且行事偏激乖戾,若是自己口中之食被人强夺,怎会眼巴巴的在一旁看着?

  龙瑶见他这般有把握,也不再多说,只是默默的点点头。

  杨南站在洞口,忽然发觉洞内吹出来的气流竟是忽冷忽热,隐隐有股极强的灵力在波动,他心中暗暗点头,看来这洞穴之下,一定有一个特别的洞天在。

  兰达转过头来,欣喜的道:“仙师,这里便是我们琅牙秘洞了,宝物就在下面,只是洞内数百年前多了两只可怕的小兽,还请仙师出手降伏!”

  杨南点了点头,道:“你们跟在我身后,若有争斗,便离得远一些!那些魔宗弟子一定会来,你们若留在洞外一定危险!”

  兰达点了点头,她见过杨南的神通之后,早就佩服的五体投地,此刻便带着十多个侍卫乖乖的呆在杨南身后。

  杨南当先步入洞内,只觉得昏暗的洞内那股忽冷忽热的气流越来越强,洞口喀喀作响,自动关了上去,杨南抬手抛出数个小小的符纸人,在前头照亮路途。

  阴暗的洞窟足足走了数里,忽然眼前一空,到了一处极其奇异的地方!

  头顶一片晶莹剔透的冰石连成一片,散发着丝丝寒气,冰石之上,赫然便是海底!无数海中游鱼在冰顶之上悠然自得的游来游去,仿佛根本不知道下方不是海底,而是一处洞窟似的。

  杨南的脚底却是红石片片,每一块红石都散发着一股刚阳热力,似乎底下有岩浆火焰在燃烧一般!

  冰顶火地,造就了这个方圆十数丈的巨大圆形洞窟,这里除了来路,根本没有去路,圆若浑球,中有三根怪异石柱,倒像是鬼斧天工的造化,非是人类手段可以比拟。

  杨南见得这神奇的地下洞穴,心中啧啧称奇,他的见闻已非当年的小小少年,自然知道这是上古地脉涌动之际,冰雪倒灌、岩浆翻滚之际,有特殊的大能之士运神通定住了这冰雪火焰,将其融合为圆,所以才有了这般奇怪的洞窟。

  想必,这里不是什么自然形成的洞窟,而是某个大能仙人暂用的洞府!

  古时仙人炼制洞府可不会像如今那么美仑美奂,只是要求灵力特殊、可以修行就是了。

  杨南望见这样一处洞府,心中忽然一动,登时想到,这阴阳之地却是自己极佳的修炼洞府,无论是顶上的冰石还是脚底的火石,无不是世间难寻的极品灵物,若是能将这洞府搬到不灭雷舟之内,那岂非有了一个世上难寻的天然洞府?

  这琅牙秘岛,归好的宝物不是阴阳凌霄花,不是千眼千玄铁,而是这座洞府!

  只不过,要将这么大一个洞府搬进雷舟,短时间恐怕无法办到……

  杨南正沉思之时,忽然听见兰达惊叫道:“杨仙师,那两只怪兽出来了!”

  杨南心中一震,抬眼望去,忽见那冰顶之上一根柱子顶端空隙中钻出一只浑身长着白鳞的白毛小兽,火石之下的柱子中也钻出来一只红鳞小兽,两只小兽四足、马头,看起来有点像是麒麟,却跟麒麟大不相同!

  两只小兽一见面便亲热的凑在一起,发出咯咯的笑声,打闹了一会儿,忽然一起腾空到洞窟中一根最大的柱子中间,张口吞起一丝丝灵气来。

  杨南看得分明,这根柱子其实是两截构成,一头从冰顶垂下,有若尖锥,顶尖凝着一颗水珠,一头从地面冒起,像一个小小的莲台,一白一红,两头并不接轨,中间留了丈许之地,红色那个莲台上方赫然便有一株半红半白、奇美难言的盆大奇花!

  这奇花长只三寸,却顶着一个巨大的花蓬,强烈的灵气不断从花中涌出来,上方尖锥冰柱不时间滴落一滴灵水下来,似乎滋养着这朵天地灵物!

  阴阳凌霄花!这果然是中土传说中早就绝迹的神物!

  若是等这奇花结了果子,服下之后便会修为大进,便是坐在这花旁修炼,也会大有所获!

  而那两只灵兽杨南也认出来是什么了,正是与阴阳凌霄花相伴而生的阴阳神猊,天下只要有此灵兽,必定会在有生之年找到阴阳凌霄花,等花结果便吞噬其果,成就无上神通!

  其身如鹿,其头如马,其鳞如龙,天生就会腾云驾雾,一雌一雄,终生不离,而且神通广大,成年之后钻山入海,擅能吞噬天下灵兽,对敌时口喷玄冰阳炎,威力无匹!更兼这一对阴阳灵猊只要一只不死,便永生不灭!肉身神通强得无以复加!

  不过,这两只小兽虽有千年道行,却还远远未长成,这载于灵虫异兽谱上的阴阳神猊只是传说中之物,却不想今日在这里却真的见到了一对!

  上古时代有仙人用阴阳灵猊炼成了两个化身,纵横捭阖,所向披糜,可谓显赫一时。

  只要不是死了一双,便可重生的极品化身灵兽!杨南只觉得胸中一下子抽紧,实在意外到了极点!

  天下阴阳之地并非没有,但要生出阴阳凌霄花、引来阴阳神猊却是万中无一!

  只要得了这对阴阳神猊,圣人境界的拼斗还有谁能敌得住这威力无穷的化身?

  兰达眼大眼眸,见这仙师呆立不动,不由得好奇的道:“仙师,这两只小兽数百年前便来了这里,我国中武士不知伤亡多少,都没能拿住它们,仙师可是觉得为难?”

  杨南淡然一笑,道:“这一对灵兽还未成年,若是走了一只,倒也麻烦,我手上正好有一件法宝可以擒它,这次真是得天之幸!”

  他说的,自然就是李煜那件金刚荡魔网!

  当日铁牙驱使的血魂鸟、黑狱蛇肉身强横,神通不小,已是天下第一等灵兽,却被这金刚荡魔网一举成擒,这阴阳神猊虽强,但是没有成年,又怎能逃得出这法网一张?

  杨南随即取出气息浩大的金刚荡魔网来,这件法宝一取出来,便散发出一股宏大浩然之气,阴阳神猊立时警觉,猛的转过头来,朝杨南咯咯一叫,快如闪电的扑了过来!

  只见一红一白两道光芒一闪,它们已撞至杨南身前,杨南暗叫一声来得好!手中金刚荡魔网猛的一张,向两只小兽笼去!

  两只小兽极为精乖,见这法网法力极强,忽的相互撞了一撞,像两只皮球般弹了开来,瞬间避开法网缠身,杨南笑骂道:“好孽障!竟然还会使诈!”

  他手中猛的一扬,一蓬黑丝如一团黑云从左边包抄了过去,金刚荡魔网从右边直直笼来。

  两只小兽见左右去路俱都被堵,一瞬间焦急的咯咯叫了数声,忽然各自一弹猛的撞了一撞,光芒一闪,白色小兽弹到冰顶,红色小兽弹回地下,一瞬间竟然逃出杨南包围,钻进了冰顶火地,再也不出来了。

  杨南愕然不已的眼巴巴看着这两小灵兽狡猾逃脱,脸上苦笑道:“好快的速度,这阴阳神猊不愧是天下超等灵兽!”

  一旁龙瑶和莲蝶二女见杨南吃了个暗亏,无不抿嘴娇笑不已,杨南怒声道:“两只小孽障,看我怎么收拾它们!”

  “白衣,你用冰晶玄符甲,蝶衣,你用彩云镯,等它们再出来时,就堵住它们回去的路,我若不捉到它们两个,誓不罢休!”杨南知道这两只小兽速度极快,而且钻天入地无所不能,只要一个不小心,想捉它们也是极难,当下便想了这个主意。

  龙瑶愕然道:“杨兄,你如何能令它们再出来?”

  两只小兽吃了亏,断然不肯再出来,虽然莲蝶二女能配合,可也要它们出来才行啊!

  杨南哈哈笑道:“我握住了它们的命脉,它们敢不出来么?白衣、蝶衣,你们可要看仔细了!”

第三十一章节 血魔蚀魂大阵!

  二女见杨南似是真有把握,当下无不凛然应是。

  杨南说着,忽然腾空便往那最大的柱子莲台而去,到得莲台之上,果见那朵阴阳凌霄花红白相间,娇美难言,杨南嘻嘻一笑,忽然握住花根,猛的拔了起来!

  众人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这阴阳凌霄花还未成年,不等它结果便拔了它去,只怕效用会大减,还没等龙瑶等人喊出声来,几声咯咯叫声过后,两只小兽见命根子被杨南触动,当即愤怒不已的冲出洞来,张开大口便要来吞杨南!

  这一闪何其快速,杨南只来得及运起法兵一挡,一股威猛无俦的巨力传来,刹那是便给两只小兽撞下了莲台!

  众女齐齐发出一声惊呼,杨南急声道:“快,堵住它们归路!”

  莲蝶二女不敢怠慢,各使法宝将两只小兽来处封了个结实,龙瑶一震风雪冰天盘,一股浓烈的寒意散了开来,整个洞窟之内好似进入了一个冰天雪地世界,片片冰雪从盘中发出,向阴阳神猊笼去。

  这一下,阴兽行动自如,阳兽速度就大减,杨南心中一阵欢喜,催动法兵护身,金刚荡魔网瞬间笼住数丈方圆,一下子便向两只小兽罩了下来!

  阴兽只是一闪,便逃出法网空间,阳兽却再也无法逃过杨南这一扑,被结结实实的罩了个正着。

  阴兽大急,正想逃回冰顶洞穴内时,却见一团巨大的彩云笼住去路,它连撞数下,却好像撞到绵花之上,始终无法钻入冰顶,杨南嘻嘻笑道:“光捉到一只还不算,逃了一只就是捉到一只也没用,看我再来捉阴兽!”

  金刚荡魔网猛的一卷,将阳兽卷在角落,又张开大网向阴兽追来,这阴兽飞跃如电,在洞窟中四射跳跃,杨南两样法宝齐施,却也不能将它罩入网中。

  眼见这阴兽猛的向冰顶直撞,要生生钻出个洞逃走,龙瑶忽然拿出玄兵沧海,猛的一掷,玄兵化为一道银河,笼住了冰顶,直直向阴兽罩了下来。

  这一下,阴兽便无路可逃,只得向地面逃窜,杨南哈哈一笑,金刚荡魔网猛的张大,终将这只阴兽牢牢的罩在网中!

  两只小兽一齐被捉,正在网中咯咯叫着奋力挣扎,只可惜它们还未成年,纵有天生神力、许多神通,也无法逃出杨南手中的金刚荡魔网。

  杨南将网收回江山戒中,任由它们去折腾,只要到了它们气力用尽之时,自然会老实下来,到时只要用万妙驱术上所载的术法一用,到时便可令这两只神兽如臂使指!

  众人合力,终于捉到这两只难缠的灵兽,一齐长长的松了口气,蝶衣迟疑了一下,忽然柔声道:“公子,这一对灵兽好生可爱,你千万不要伤它们……”

  杨南呵呵一笑,道:“放心吧,我降伏它们之后,自然会放了它们,以后好好喂养,说不定还能借它们强横神通,成就圣人境界!”

  能成圣人化身,对灵兽来说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圣人化身法力极强,圣人成仙之后,化身便可获得自由,那时候,两只灵兽不用修炼便能成就圣境,何乐而不为?

  捉到了灵兽,杨南随即便放过了这朵旷世奇花,那千眼千玄铁更是好找,便是这洞府中的第二根柱子,洞府之中柱子只有三根,一根孕育阴阳凌霄花,一根生成千眼千玄铁,一根便被两只小兽拿来做洞穴。

  千眼千玄铁状似铁棍,从柱子之内取出来之后,果然灵气非凡,此物乃是阴阳灵气天成之物,浑身上下遍是洞眼,灵气汇聚穿梭不定,看起来似有无穷之力蕴含其中。

  杨南见到这等神物,比当初得到元晶冰神铁更为高兴,千眼千玄铁若是炼化之后,黑蛇法兵便铸就了阴阳兵体,从此之后就不需再一龙一蛇相互交缠,而是可以同具阴阳之力,一共制敌!

  加上不灭阴阳轮神通,这等神兵对付起同阶高手,实在威不可当!

  收了神铁之后,杨南定下心来查看这圆形洞府的虚实,这洞内上白下红,每一处皆是灵石构成,好似一个大圆球一般,不知在这地底海水之下经过了多少年月,上古仙人早就仙踪渺渺,如今想要收这洞府,只怕难能。

  ‘这么大一个洞府,如无倪彩相助,只怕也难成事。’

  杨南心中开始暗暗后悔没有带黄善和倪彩两人过来,少了这两个阵法、炼器的好手,他便是狗咬刺猥,无处下口了。

  突然,杨南神识一震,猛的从洞外的耳、眼报神看到一群黑袍人正走到岛上来!为着那个瘦脸厉眉的男子查察了纸人的存在,冷冷哼了一声,数道血光闪过,杨南布下的纸人瞬间化为灰烬!

  “龙瑶,你跟我出去,蝶衣、白衣,你们且在这里看守洞府!”血魔宗已经来了,杨南便也顾不上去想如何收取洞府,先把这麻烦解决了才是正理。

  龙瑶等人神情一凛,知道血魔宗来者不善,一齐凝重的点了点头。

  在洞中呆了大半日,洞外已是日暮途穷之时,杨南推开洞门巨石,刚刚走出来,一人从不远处石柱走了出来冷笑道:“你是哪一派的弟子,也敢虎口夺食?”

  说话这人一身黑袍,衣角上有一只血色妖魔符记,年纪不过三十许,眉目之间戾气极重,仿佛刚刚杀了不少人似的!他望着杨南,眼中露出浓浓不屑之色。

  杨南淡淡笑道:“虎口夺食又怎的?我料你也只是一只狗罢了,如何算得了虎?”

  黑袍人呵呵一笑,眼中放出两道寒光,道:“好!果然有胆色,不知你今日在我血魔蚀魂大阵下还会不会放此狂言?”他话音一落,数十个血魔宗弟子从石柱涌了出来,每个人手上都带有一杆血色小旗,这小旗按九九八十一方位布下之后,一股血光冲天而起,阵眼中忽然多了一个巨大的血池!

  这血池中翻滚着无数血水,好似血海地狱!

  “血魔蚀魂大阵?”杨南猛的一惊,朱然说过,这个大阵是血魔宗的三大绝阵,被困阵中,不断被无数血魔撕扯法力神魂,定力修为稍有差池便要神魂俱灭!

  血池血水,污人神魂肉身,端是阴狠歹毒!

  血魔蚀魂大阵如果由四十九个宗师血魔组成的话,便会出来一个尊者级数的血魔,法力高强、煞气逼人,实难抵挡!

  黑袍人望着杨南冷笑道:“我血魔蚀魂大阵中,除非尊者,断难逃脱,你一介小小宗师也敢放肆!若是交出灵宝,让我血魔吞噬法力,我便饶你一命!”

  杨南摇了摇头,笑道:“你若愿意跪下来磕三十个响头,我或许也可以饶你一命!如若不然,休怪我心狠手辣了!”

  黑袍人点点头,厉笑道:“好!我血镇生平第一次见到如此有胆色之人,擒到你后便将你炼成血侍,也算对得起你这一身傲骨!”

  数十个血魔宗弟子猛的一挥手,血池中冒出浓浓血雾,一声咆哮过后,一只狰狞妖魔猛的从血池中跃了出来,冰冷无情的双目望向杨南,大手一伸,便扑了过来。

  这只血魔血气极重,比之朱然等人炼制的那一只实力简直有若云泥之别!

  这便是血魔蚀魂大阵炼出的尊者级大血魔!

  大血魔只是向杨南厉声一吼,一股血风席卷而来,杨南鼻间只闻得一股浓重的血腥之气,神魂顿时昏昏沉沉,好似要昏睡过去一般!

  无边无际的幻象此起彼伏,四周忽然间多了无数碎骨残尸、鲜血肉块!

  无穷无尽的鲜血仿佛如一个血腥地狱,将杨南紧紧包围在当中!

  许多枯骨血手从地底冒了出来,正用力的将杨南往地下扯去!

  “杨兄小心!”龙瑶见杨南神志被迷,急的一声惊叫,手中玄兵沧海化为一道银白色光芒,向大血魔斩了下来!

  大血魔一声咆哮,手中便多了一柄黑气盘绕的人骨长刀,架住沧海剑的斩击。

  砰的一声,玄兵沧海倒飞而回,法力比拼中,龙瑶法力远逊这只大血魔,玄兵连连斩击却被大血魔接了下来,杨南被这声音一震,登时惊醒过来:‘好厉害的血气迷魂!若是没有龙瑶,只怕自己早就被扯碎肉身,吞噬神魂了吧!’

  他一惊之下不敢大大意,放出一黑一白两道光芒形成阴阳剪,一瞬间便向大血魔绞了下来!

  阴阳剪快若闪电,一瞬间便将大血魔剪成了两段!

  大血魔一分为二,却竟然不死不灭,血镇望着杨南不屑的嘿嘿笑道:“兵宗神通!怪不得如此神气,只是你这法宝岂能伤我尊者血魔?”

  他小旗一舞,分成两段的大血魔又向杨南扑了上来!

  杨南心中一凛,这大血魔被剪成两段之后,实力好像一点儿也没有被削弱,不仅血气能迷人神魂,法力更是强横无比!

  杨南全力催动三对阴阳剪,将大血魔绞得粉碎,哪知这粉碎的大血魔忽然散成无数一模一样的血魔,依旧停在空中咆哮如雷!

  龙瑶惊道:“杨兄,不可再剪了,这尊者级大血魔化身千万,你就是剪千次万次,他也会变成千只万只,若无大能神通,断然伤不到这只大血魔!”

  杨南此时才知道这只大血魔有多么可怕!尊者级数的存在没一个好惹的。

  阴阳剪虽利,却也没办法一瞬间将所有血魔除去,只要在这血魔蚀魂大阵之中,血魔就会永生不死!

  血镇见杨南驱动六条龙蛇不再去伤血魔,而只是护住身周,淡笑道:“你的法宝果然犀利,尊者之下算你是第一人,不过,今日你入我法阵,就乖乖拿命来吧!”

第三十二章节 龙瑶之徒

  杨南冷笑道:“想要我命,也要看你有没有那本事!”

  不灭雷舟从他手上江山戒中滴溜溜的飞了出来,猛的一撞,前头的龟甲发出一道庞大无伦的法力将所有血魔尽皆推了开来,杨南法诀一捏,不灭雷舟上九九八十一座万雷阵瞬间亮了起来,恐怖的雷罡电力如丝如带,在万雷阵上交错成网,一瞬便形成了一张雷罡电网!

  这雷罡之威至刚至阳,一出现便带着一股能摧毁天地万物浩瀚法力!

  先前强横无比的大血魔见到这妖魔克星般的雷网,全都急急后退,似乎极是忌惮这天地雷力。

  血镇见到这等威势的雷罡电网,脸色大变,叫道:“你手中竟有雷电至宝?”

  杨南一声冷笑,这道遍布天空的雷罡电网猛的笼了下来!

  血镇心道不妙,雷电之力乃是一切妖魔阴鬼的克星,若是几道雷电倒也罢了,杨南居然能将雷电凝结成丝、纵横成网,这等雷电就不再是寻常道法,而是无上法宝了!

  尊者级数的大血魔若是被罩个结实,难保不会灰飞烟灭!

  “血气漫天!”血镇一阵狂喝,数十个弟子一同挥旗,大血魔忽然身躯爆了开来,化做一团浓浓的血雾,飘荡在每支小旗上方。

  每一支血魔旗上,都有一股血云飘在上方,杨南的雷罡电网想要将血魔一网打尽,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血镇这一手血气漫天用的极是精妙,杨南纵然有千般手段,也只能用电网护身,想要诛灭大血魔,便也难能。

  “杨兄,这尊者血魔好生厉害,得想个法子将他们一网打尽才是。”龙瑶见到头顶上空弥漫的血云,神情凝重。

  杨南此时又怎会不知道这血魔蚀魂大阵的厉害?

  这阵法果然不愧是血魔宗的看家本领,尊者之下修士若被困入此阵,便无时不刻如入血腥恐怖地狱之中,只要心志不坚,便会受到万千血魔缠身,过不多时便会被扯成碎片!

  血雾无尽无尽的向杨南二人涌来,有雷罡电网护身,血雾中的血魔无不被雷电劈得厉声惨叫,瞬间灰飞烟灭!

  血镇见杨南手中有这等法宝,眼中露出无尽的贪婪之色,这不灭雷舟比起什么水火奇花、玄眼神铁都要珍贵,魔门中人若有此宝,魔门十二宗还有谁人能敌?

  “小子,只要交出这件雷舟法宝,我便收了血魔大阵放你离去,如何?”血镇知道,杨南有了这雷电护身血魔再凶也只能退避,想要杀他只是作梦,这雷舟蕴含雷电无穷无尽,断然不可能消磨干净,只要杨南肯交出雷舟,便是饶他一命又如何?

  杨南见血镇大言不惭,不由得哑然失笑,“血镇,你若能接下我三道雷罡电网,便是将雷舟送你又如何?”

  血镇一时色变,不敢置信的道:“你居然能发三道雷网?”

  雷化成丝,交错成网,便是一道已是天下至宝,杨南这不灭雷舟居然能发三道雷罡电网,岂非见魔杀魔、见鬼杀鬼?

  血镇震骇之时,杨南已急催法力,调动不灭雷舟上的万雷阵,紫光大作之间,另两道雷罡电网瞬间喷了出来!

  三道雷罡电网将三个方向尽数笼住,杨南取出弯月法兵,一引妙仙藤,一支乾罡雷箭出现在他手中,恐怖雷力在他手上迸发!

  “血镇,若是你能接下这一箭,我便将不灭雷舟送你!”杨南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手中弯弓如月,一箭便向血镇射去!

  乾罡雷箭经过杨南三颗法珠全力灌入,散发出一股恐怖的毁灭气息,这像是天崩地裂的气息令血镇勃然色变,他大喝一声:“魔甲盖天!”一件黑色护甲从身上脱了出来,像一朵乌云盖住了血魔蚀魂大阵!

  杨南三道雷网交织在一起,刹那间被乾罡雷箭上的狂暴雷力引爆!

  轰轰轰!

  成千上万道天雷交织在一起,海岛之上顿时天雷大作,无数狂暴雷电瞬间爆开,一团巨大无比的紫色光团由内至外猛然散发,无数电弧四窜闪烁,数十丈内,尽是无穷无尽的雷电狂击!

  这股爆雷之威比起天方城之时又要厉害数倍,一瞬间将数十丈内的巨石、海岛击得粉碎,血魔蚀魂大阵被这至刚至阳的雷电一劈,早就化为飞灰,数十个血魔宗弟子哼也来不及哼一声,便化为齑粉。

  杨南停下手来,见到这天雷灭世的可怕威势也暗暗惊骇,龙瑶早就惊得小嘴都合不拢来,两人处于雷电中心,奔腾肆虐的雷电一到身边,便被不灭雷舟吸收,远远望去,数十丈之内早就夷为平地,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电闪雷鸣,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龙瑶呐呐的道:“杨兄,这天雷之威真是犀利无匹!有这等法宝在手,降妖除魔,真是无往不胜!”

  道法之中威力最大的便是雷法,杨南这雷电法宝威力更远在雷法之上,这等威势,真是见着胆寒!

  杨南一脸苦笑的道:“这雷罡电网厉害是够厉害了,可惜一爆之后,便不能再用了。”

  他看了看不灭雷舟中的阳雷池,那雷水果然只剩三分之一了,若是不引爆天雷,这雷水断然不会消失,杨南为灭大血魔,唯有引爆雷罡电网,一爆之后,雷电之力变得极度狂暴,哪里能收得回来?

  ‘看来又要再等天雷时节去汲取雷力了。’杨南摇了摇头,将不灭雷舟收了回来,四周雷电不多时便尽数散去,什么大血魔、魔宗弟子、巨石、海水尽数化为虚无。

  杨南与龙瑶站在海岛之中,仿佛置身旷野,四周平坦无比。

  天际远处,一道黑光远远遁去,杨南皱了皱眉头,道:“这血镇果然奸滑,竟让他给跑了,便是那只大血魔也未能擒来炼制阴神,否则,我便可以多出数杆玄冥阴煞旗了。”

  血镇脱出魔甲之后,就知天雷之力威不可当,如不逃走,就是神魂俱灭的下场,他早就驾起遁光远远逃开,望着海岛上空那万雷轰击的威势,早就心胆俱寒,哪里还敢停留?

  这一役,血魔宗数十个弟子化为飞灰,朱镇还不知如何向师门长辈交待……

  龙瑶见杨南摇头惋惜那只尊者级的大血魔,在一旁吃吃娇笑道:“杨兄,你想得倒美,这等天雷之下是阴鬼妖魔的末日,如何还能留下一丝魔渣?”

  当日对上妙符真人化身,天雷之力不过是令他大伤元气,同是尊者级数,大血魔却绝对抗不住天雷泯灭之威,可见天地正雷对妖魔的作用远胜一切。

  杨南回过神来,嘻嘻笑道:“尊者级数的大血魔想必血魔宗也很难炼制,他们吃了这个大亏应该不敢再来,我们正好去取地下洞府去了!”

  比起大血魔,地下那个球形洞府更加重要,杨南若能得到这个洞府,修为便可大进,比什么无上灵丹都要强了!

  不多时,莲蝶二女便带着兰达从洞内走出来,她们在地底听得地面好象天崩地裂一般轰隆作响,生怕杨南出什么岔子,一出洞口后却见四周平坦如镜,地面全是飞灰碎粉,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

  蝶衣最先跑到杨南身边,急声道:“公子,公主,你们怎么样了?”

  龙瑶摇了摇头,叹息道:“早知杨兄有这等大威力法宝,我也不必出来了,有这不灭雷舟在,世上妖魔见他便要远遁,否则就是自寻死路了!”

  兰达睁大了蓝眸,不敢置信的看着原本巨石纵横的海岛忽然变成这般模样,口中呐呐的道:“仙师神通,果真是排山倒海,威不可挡!”

  杨南淡淡笑道:“兰达公主,这秘岛处已被人知晓,我有意将那地下洞府取出炼制法宝,不知公主能否割爱?”

  秘岛洞窟,是兰达祖先发现,论理该属于兰达,杨南也不会去强夺人家的财产,只要兰达愿意,杨南便是付出再多代价也会去做。

  兰达点点头,郑重的道:“仙师,这里虽然属于我国,仙师若是有用,便拿去吧。”

  杨南见兰达如此慷慨,倒也不好意思白拿,他想了一想,又道:“这样吧,我为你们琅牙国制出一十八座宗师符将,三百师级符将,他日若能制尊者级符将,我便再送你们几个,有这些永不叛变的高手相助,相信你们琅牙国一定可以高枕无忧。”

  兰达脸上迟疑了一下,道:“仙师厚赐,兰达感激不尽,只是,兰达想学仙法,不知仙师愿意收我为徒么?”

  杨南愕然,兰达没有学道资质,实在不能学习道法,不过她既然有这等要求,杨南如何能说不能?

  龙瑶知他心意,在一旁插口道:“兰达公主,你无根骨,若想学仙法,不会有太高成就,不如我来教你一套武功,他日若能练成,也不输于道法。”

  龙族战技,源于上古,威力当真不可小视,龙瑶所知武功何止百种,任意挑出一种来教兰达也绰绰有余。

  兰达见仙法还需仙缘,当下也不再坚持,琅牙国中修道之人数不胜数,但想要真的有大本事,却也难能。

第三十三章节 阴阳洞府

  龙瑶因此在海外多了一个徒弟,兰达学会了龙瑶所教的苍龙诀之后,若有机缘一样可以以武入道,杨南得了人家这么多好处,比较起来付出的就少之又少,他心愧之余,便吩咐不医炼出用于修炼武功的各种灵丹来赠给兰达。

  兰西国主年已老迈,杨南便拿出数瓶益寿丹,兰达既是女子,驻颜丹、凝脂丹也必不可少。

  行行**的丹药给了一大堆,兰达、兰西得了杨南这么灵丹妙药,早就感恩不尽,杨南却还是心存愧疚,那阴阳洞府岂是这些丹药所能比拟的?

  不过,他眼下也只有这么些东西好给,倪彩炼制了一个多月,终于炼成了十八个宗师符将,二三百师级符将,有这一群高手相护,就是琅牙国中发生动乱,也可保国中安然无恙。

  杨南将甲符秘术的控篇教给了兰达,有这控制之法,操纵神将,下达命令便可如臂使指!

  倪彩炼完神将,却还想继续研究下去,杨南却一把将他拉了过来,说了一遍那阴阳洞府的神奇之处,道:“倪兄,这洞府于我极为重要,我想用它来炼制一个练功室,只是那洞府足有十多丈方圆,倪兄可有法子将它取出来?”

  阴阳洞窟,只是粗陋炼制的洞府,远远比不上龟圣元甲炼制的洞府,元甲洞府本身便有无数禁制,而且可大可小,收缩自如,倪彩只要破了禁制便能收取,阴阳洞府大是不同,收取之后却要重新炼制,所花费的心血也是元甲洞府的无数倍。

  倪彩听得有这样奇特的洞府,早就两眼放光,不过深在地下,又有十多丈方圆,想要取出也要费极大力气,他望了望杨南身边的龙瑶,忽然眼睛一亮,笑道:“这有何难?只要龙瑶公主肯帮忙,这洞府一定可以取出来!”

  龙瑶愕然道:“倪兄,我能帮得上什么忙?”

  倪彩嘻嘻笑道:“我也没见过这上古仙人洞府,如今好不容易见着一个,定要拿来研究研究,公主若肯将四周海水排开,阿南取出法兵开山劈石,再加上数千妖兵一齐使力,十多丈的洞府取将出来又有何难?”

  杨南闻言大喜,道:“好!为免夜长梦多,我们这就辞了兰达公主去那秘岛之上取宝!”

  杨南随即向兰达辞行,兰达见仙师要走,心知留不住他们,唯有依依不舍的道:“仙师,此番一会,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相见,仙师他日若是得空,还请再临琅牙。”

  杨南点点头,郑重的道:“兰达公主所赐良多,贫道感激不尽,此番缘份,他日必有所报,皇宫之中我已布下一个乾罡天雷阵,若是有强敌前来,你便可入内暂避!”在皇宫秘室布下这乾罡天雷阵,就是有尊者级数的妖魔前来,也不敢轻易杀害她们,这也算杨南的回报之一了。

  兰达蓝眸噙泪,泣声道:“仙师厚赐,兰达无以为报,唯有遥祝仙师早成仙道,长生不灭!”

  杨南感念她一番诚意,道:“因缘相会,因缘而尽,此乃人生至道,公主不必感伤,还请多理国事,你若勤加练武,说不定能以武入道,成就仙缘。”

  杨南驾起不灭雷舟瞬间逝去,雷舟之中龙瑶摇头道:“我这个徒弟只怕被你那惊天动地的手段折服了,她的心思也落在你身上啦!”

  杨南见她虽在说兰达,其实是在说自己,唯有装傻的道:“他日若有机缘,当要报还兰达今日之赐,修道之人不占人便宜,有道是一报还一报,今日我取了阴阳洞府,他日便还他一个洞府就是。”

  龙瑶见他岔开话题,唯有轻轻叹息了一声,跟在杨南身边,情结越缠越紧,杨南不沾情事,方青颜又毒伤不治,这个死结何日方能打开?

  ‘青颜姐姐……还望你早日康复,到时候我便是退出,也无所怨了……’

  龙瑶正沉思之间,不灭雷舟越过数百里,已落到了秘岛之上,倪彩看到海岛上那方圆数十丈皆夷为平地的可怕景象,口中呐呐的道:“败家子啊……真是败家子……”

  杨南暗暗好笑,应声道:“倪兄,你是在说我呢,还是在说那血镇?”

  倪彩扯了扯满头乱发,跳脚道:“当然是说你了,你好好用那雷罡电网就算了,何必每次都要将它爆开?这一爆,多日汲取的雷水都化为乌有,若不是不灭雷舟已是不灭之体,我定不与你干休!”

  这不灭雷舟是倪彩的心头之肉,少了三分之二的雷水,如何不能令他大为痛惜?

  他和杨南亦师亦友,相伴许久,早就情深义重,说起话来当然毫不客气,杨南心中苦笑,尊者级数的大血魔光凭雷罡电网如何能将它诛灭?

  杨南只是宗师,不是尊者!到了尊者境界,一道电网就可令大血魔灰飞烟灭,哪里还用得着引爆狂雷?

  倪彩跟着自己,一向任劳任怨,助力良多,不要说骂几句,就是打个半死,杨南哪里会有半句怨言?

  这个道理倪彩自然明白,他也只是心痛难忍罢了,尊者级数的大血魔身化万千,不如此怎能灭之?

  “啊!倪兄,你看,那阴阳洞窟就在这下方!不如你先下去看看状况再决定如何行事?”杨南见倪彩跳脚心痛的模样,顿时大为头疼,唯有使出推手,将他注意力转到了这个上古洞府之内。

  倪彩一听果然忘了惋惜雷水,匆匆忙忙的跑进洞内查看去了,不多时,他便又急匆匆的走了出来,挥着手大叫道:“快快快!把那些小兵全都叫出来,这件法宝果然了不得!竟比龟圣元甲壳还要厉害!”

  杨南见他心焦,便知道这个阴阳洞府果真可以取得出来,他一倒江山戒,数千海中妖兵、虾统领、黑熊怪等小妖一股脑儿全都来到海岛之上。

  取洞府乃是头等大事,更何况是上古仙人洞府,倪彩当仁不让的拿过指挥大权,命所有妖兵开始将上层岩石地脉尽数砍开。

  龙瑶得了倪彩吩咐,化为真龙之身,带着分水兽将整个海岛的海水尽数分开,露出了底下一个光洁如雪的白色穹顶。

  白衣、蝶衣各逞道法,一个使出五彩羽扇,化为巨大青刃,猛削巨岩,一个驱水如珠,凝结成冰后将岩石震成碎粉,速度一点儿也不慢。

  杨南分驱六道光芒,有若龙蛇乱舞,一寸一寸的将岩石削开。

  数千人各施法宝、各逞神通,花了整整一天的工夫,终于将十多丈方圆、十数丈地下的阴阳洞府挖了出来。

  倪彩看到一个上白下红的巨大圆球终于露出地面,脸上欣喜若狂的叫道:“好了,你等都给我停下来,龙瑶公主依旧分开海水,待我来破开这个隐气古阵!”

  神奇洞府隐于地下,若无隐气古阵藏去灵气,早就让人发觉了,兰达祖先乃是中土道家知名的堪舆望气宗门弟子,到此海外望见此处地形奇特,寻找多年后才寻到这个洞府。

  只是这洞府只对修士有用,兰达祖先便期盼后世子孙能出一个修道之人,便一代代传了下来。

  倪彩手捏法诀,挥动灵石布下阵法,开始慢慢靠近圆球旁边,破阵之道,先在法诀,他出身阵宗,对此了如指掌。

  这阴阳洞府所设禁制只有一个隐气古阵,倪彩花了一个时辰便成功解开,隐气阵一破,杨南忽然觉得一寒一热两股灵气冲天而起,海中无数鱼虾受到惊动,齐齐蜂拥而来。

  龙瑶压力大增,急叫道:“快将阴阳洞府抬到上面去,这海水尽数涌过来了!”

  她虽是真龙之身,却只是大宗师,还未成就尊者,一时间也抗不住这天地巨力变幻。

  倪彩拍手叫道:“快,一齐动手,将这圆球托上去!”

  杨南的法兵、蝶衣的羽扇、白衣的玄符冰晶甲加上数千小妖乱七八糟的法宝、法器,一齐托在圆球之下,猛的将这数万斤的洞府托了起来!

  半空中只见一个半红半白的巨大圆球露在残阳之下,落日黄昏,照得圆球光芒万道,璀璨迷离,令人有一种美不胜收的感觉。

  圆球一落到海岛中中,龙瑶便支撑不住,带着分水兽便跳了上来,只听海水轰的一声巨响,猛向岸边扑了过来。

  ”快进去炼禁制,这宝贝一定会惹来祸端!“倪彩看到圆球到手,喜不自胜的带着黄善和数千妖兵入内炼制禁制、雕刻法阵去了,这么大的圆球如无法阵、法诀,实在难以收取。

  杨南见一切妥当,终于松了一口气,但是此时却不是休息时候,取出宝物,才是麻烦的开始!能不能护住宝物,还要看倪彩如何炼化,杨南手段如何!

  阴阳洞府灵气冲霄而起,天际涌出道道祥光,这澎湃灵气汹涌四射,方圆千里之内所有的妖怪、修士都被惊动,一瞬间天际之处魔光、遁光、灵光、妖云急速闪过,皆从四面八方涌来!

  杨南摇身一变,化为一条巨大无比的黑蛇,与龙瑶那白龙真身一起在海岛上方盘旋飞舞,蝶衣化为一只巨大彩蝶,白衣手执玉莲花,黑熊怪提着两柄大锤,五大宗师一齐在半空显出真身来,强大的气息笼盖四野,令所有实力低微的修士们望而却步!

  杨南见被这灵气引来的修士越来越多,眉头紧皱,对龙瑶等人道:“若有人来抢,便杀一儆百,要下狠手,才能止住他们!”

  龙瑶知道这等灵物非同小可,若是被人一拥而上,到时候上万妖兵也挡不住这么多修士。

  天空云层之间密密麻麻的修士虎视耽耽,足足不下数千人,不过宗师级的高手并不多,杨南黑蛇腾空狂舞,厉声道:“诸位道友,此宝乃是我昆仑门下洞府,诸位旁观不去,莫非想与我昆仑派为敌么?”

  一众修士默然不语,这阴阳洞府一出土,便是光芒四射,灵气直冲云霄,长了眼睛的都知道这件宝贝不下于先天灵宝之下,如何能叫他们不动心?

  只是,谁也不想做出头鸟罢了!

第三十四章节 单打独斗!

  杨南见他们迟疑不决,轻笑一声,身形一化为六,忽然变成了三龙三蛇,在天空中游动,不灭雷舟从蛇口中飞了出来,一道雷罡电网滋滋作响,恐怖雷力瞬间散发,谁若敢上来,便要先受天雷轰击之苦!

  众修士见杨南这等强悍,脸上齐齐变色,能将雷电化为柔丝,实在不是常人所能为。

  杨南正松了一口气,忽然一个黑袍人飞身上前,冷笑道:“无主之物,岂是你们几个说霸占就霸占的?众位道友,这昆仑派好生霸道,难不成这天地之间的宝物全是他们的不成?”

  杨南睁开蛇眼,却发现这个竟是血魔宗的血镇,没想到他被雷罡电网吓破了胆,居然还敢回来挑拔离间!

  血镇如此一说,众修士脸上一齐露出愤懑之色,几个大宗师自恃法力高强,更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情势危急,当真一触即发!

  杨南心中叹了口气,这修道界终是只讲实力,若是自己已成尊者,还怕他们来抢不成?只是宗师,便要让他们小看了……

  眼下阳雷池只能发出一道雷罡电网,威力远逊于前,倪彩和黄善带着众妖兵忙着将这阴阳洞府炼化缩小,断然腾不出手来相助,若是这些修士一拥而上,只怕双拳难敌四手,到时又是一场混战了!

  杨南正沉吟间,一个大妖怪果然受到刺激,上前厉叫道:“天生宝物,有德者而居之,你是何人,竟敢挡我们去得宝?”

  杨南见他顶上九朵白色灵花,已是大宗师模样,心中暗凛,口中应道:“贫道昆仑杨南,此宝乃是有主之物,道友若想来抢,能胜我便请取去,若不胜,便自行退去,如何?”

  那妖怪见杨南竟敢叫自己单打独斗,脸上一喜,叫道:“此言当真?”

  杨南蛇身一盘,大声道:“此处数千道友俱在,我昆仑门下从来一言九鼎,断然不会自食其言!”

  昆仑弟子,行事霸道,但却也非心口不一之人,这也算是天下皆知,众修士见杨南放出大言,脸上齐齐欢喜,杨南此时不过是宗师三阶,在场足有数十个法力远胜他之人,如果胜出便能取宝而去,何乐而不为?

  那妖怪见杨南如此行事,倒也起了几分敬意,开口道:“好!杨道友有这番胆气,我波休便第一个心服!既如此,波休便先来领教昆仑兵宗神通!”

  杨南点点头,让龙瑶等人在一旁掠阵,笑道:“道友请!”

  波休一拍腰间乾坤袋,袋中射出万点金光,这金光一笼,他忽然间变成了一个浑身鳞甲的怪物!

  鱼头、人身、双手之中握着两股利叉,看起来既怪异又凶狠!

  杨南暗暗心惊,这波休用的神通赫然便是鱼圣婆罗一脉的神通,看起来也非同小可!

  波休一挥鱼叉,猛的向杨南蛇躯刺来,这两柄鱼叉隐含漩涡之力,杨南猛的一挣,脱出鱼叉撕扯力道,鱼叉猛的刺在杨南蛇身上,与蛇鳞相接,划出无数火星来。

  杨南身躯一震,顿觉一股巨力传来,不由自主的横飞数丈,口中叫道:“好手段!”

  波休狰狞鱼脸上咧嘴一笑,挥叉又向他刺来,杨南一拍蛇尾,如长鞭般向他扫来,波休张口一喷,忽然吐出一条白色丝带,猛的向杨南缠来!

  这白色丝带灵光闪烁,灵动异常,像是一条水中游蛇,瞬间缠到杨南蛇身,丝带之上发出一股强大灵力,似乎要将杨南绑得死死。

  杨南身躯一振,一瞬间三龙三蛇一齐拥上,爪牙齐施,各自将身上丝带扯了开来,波休连连在杨南身上刺了无数下,却只是将他震得抛飞,无法刺入血肉之身。

  杨南扯开丝带,瞬间三龙三蛇聚在一起相互缠绕,二气流转不体,化做三对阴阳剪,相互交错而过,向波休绞去,波休见这阴阳二气犀利无匹,心中大骇,只来得及用催动白色丝带护在身前,阴阳剪一挥之下,丝带断成六截,向下方坠落。

  三对阴阳剪,散发出无物不破的强大威势,杨南只是将阴阳剪盘旋波休身周,却也不杀他,波休睁开眼来,苦笑道:“多谢杨道友手下留情,这宝贝,我不抢了!”

  杨南收回阴阳剪,变回人身,也抹了一把冷汗,波休法力不弱,只是抵不住阴阳剪之力罢了,见他爽快认输,也应声笑道:“贫道无状,毁了道友法宝,波休道友若是愿意,他日这件法宝便由我负责修复如何?”

  波休见他如此宽宏大量,心中佩服,笑道:“道友慷慨大方,在下足感盛情。”

  杨南转过脸来,望着四周修士笑道:“不知哪位道友还要挑战?”

  众修士见他阴阳剪好生犀利,便是大宗师也抵挡不住,他们自负法力高强,却也知道难敌,当下无不迟疑,朱镇在一旁冷笑道:“这里不是比武台,谁跟你单打独斗?诸位道友,我们一拥而上便是,难道还怕他几个宗师不成?”

  龙瑶一声怒喝道:“血魔宗的贼子,你有胆量便来与我决一生死,在那做这无耻勾当,不怕丢尽魔宗脸面么?”

  这群修士中也有魔门其它宗门弟子在场,见这朱镇好不要脸,齐齐露出不齿之色,魔宗弟子向来狂傲,手中法器更是犀利无匹,如此明目张胆叫嚣着群殴,实在令人齿冷!

  一名道士打扮的人上得前来,淡淡笑道:“这位道友可是龙族?不知贫道无涯,不知可否与你一决胜负?”

  龙瑶迟疑了一下,却见杨南向她点点头,她随即应道:“道友既要挑战,我龙瑶便接下就是,若是想一拥而,他日我龙族大举东来,休怪我心狠手辣!”

  这无涯道士乃是海外散修,他见杨南阴阳剪犀利难当,便打起了龙瑶的主意,同是大宗师修为,他还有两样法宝在手,如何会惧怕龙瑶?

  龙瑶一手执风雪冰天盘,一手执玄冰沧海,淡然道:“道友请!”

  无涯一声淡笑,忽然取出一支五彩缤纷的珊瑚树来,这珊瑚树每节一色,共分七节数百杈,每支杈上都停有无数细小的光点!

  龙瑶点点头道:“七色灵瑚,难道你如此有把握!”她出身龙宫,这种水底珍宝岂会没见过?

  七色灵瑚长于万丈海渊,每一色可取一种海渊妖虫,七色皆满之际便是七种无数海虫,这海中妖虫噬金吞铁,数量又多、体积又小,更兼浑身坚若金铁,刀剑难伤,实在是一种异宝。

  无涯一震手中七色灵瑚树,只听得嗡得一声,七色小虫密密麻麻如七蓬轻烟向龙瑶飞了过来。

  众修士见这七色小虫如此凶悍,脸上齐齐变色,想来龙瑶纵是变回真龙之身,也决计难挡这亿万虫子啃咬!

  龙瑶淡淡一笑,手中风雪冰天盘猛的飞了起来,一道白光从盘中散发,方圆数十丈内忽然飘起茫茫白雪,连空气都要冻结起来!

  风雪冰天盘散发的寒气比冰天雪气还要寒冰,那七蓬小虫进得盘中世界,忽然身上尽数蒙上了一层霜白之色,任它再凶再强,也渐渐被冻成无数细小的白点,如下雨般纷纷坠去!

  无涯见她手上这法宝好生厉害,只是一照,便能做出一个冰雪世界,口中惊道:“是何法宝,竟有如此威力?”

  龙瑶笑而不答,若是未得风雪冰天盘前,她也只有运起龙族神通,强行冰冻七色虫,只是神通冰冻远远不及这风雪冰天盘,这件法宝乃是上古仙人玄冰仙子的随身法宝,级数已是仙家灵宝,七色灵瑚再厉害,岂能抵挡?

  无涯见七色灵瑚失利,一拍眉间,飞出一道白练,直向龙瑶斩来,这道白练既急且快,就是风雪冰天盘也跟不上它的速度。

  龙瑶跟着杨南日久,对这兵宗神通也略有了解,手中玄兵沧海猛的一变,化为一道蓝光,瞬间与白光缠在一起,相互绞杀!

  不多时,白光灵气大损,蓝光越来越盛,龙瑶一声轻叱,玄兵沧海光芒爆涨,一瞬间将白光绞得粉碎,化为无数碎屑从空中飘散。

  “我的白精剑!”无涯仰头一声痛呼,脸上露出又痛又悔的神色,这白精剑取材不易,需要到万丈海底中寻得精铁灵脉,千炼之后方能成型,此剑一向无物不斩,没想到碰上玄兵沧海,竟然变成了废铁!

  龙瑶伸手从乾坤圈中取出一柄法剑,道:“妾身无礼,毁了道友宝剑,这柄龙牙剑便赠予道友,以表歉意!”

  无涯傻呆呆的接过龙牙剑,脸上露出惭愧之色,这龙牙剑品相远在他的白精剑上,此剑乃是万年大尊者级数以上的老龙之牙配合海底诸般灵铁铸成,大尊者级数的龙牙如不是龙族,如何能到手?

  他因祸得福,倒是得了一柄神兵,龙瑶这等大度,也令众修士心服不已。

  无涯兵、法双修,虽是散修,却也并不是不知好歹之人,当下低头道:“道友大度,小道佩服不已,这一仗我输了!”

第三十五章节 再斗双尊者!

  龙瑶点点头,正色道:“我与杨兄在此迎战,不知哪位道友还有意来夺洞府?若是一对一,我二人输则无怨,若是群起而攻,他日我龙族、昆仑两派定雪此仇!”

  杨南见龙瑶震慑群修、神威凛凛,心中暗暗点头,龙族出身,果然大气,一对一输了倒也无话可说,但是如果被人围攻,这些修士也要好好思量是不是能得罪得起!

  血镇躲在一旁见众修士皆有放弃之念,冷笑道:“想不到我罗海之上,竟无一个英雄,如此让这二人嚣张,日后还有何颜面回转中土?”

  众人听他讥讽,脸上齐齐露出愧色,杨南神兵锋锐,龙瑶法宝强大,两人一对一单挑,尊者之下还真是无对手!众人心中都已明了,除非群起而攻,否则今日是断然没有机会去夺那灵宝洞府了。

  众人正迟疑间,一人正从天际飞了过来,闻言笑道:“何人竟有如此手段,倒令数千道友束手无策?”

  杨南闻言心中狂震,抬起眼来,却见这人一身锦服,面容清雅,一双眼眸中却露出一股霸气狠辣之色,这人看到杨南在场,温然笑道:“杨兄,玄冰古殿一别,不想在此处又见到了你,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杨南冷笑道:“不敢,殿下竟也会来这罗海之上,真是教人好生惊讶!”

  这人竟然是天王李煜,他在玄冰殿中失了法宝,黑袍尊者李柯又被玄冰仙子废了修为,杨南本以为他会回转中土,却未料还是在这罗海中遇见了他!

  以李煜的聪明,看到龙瑶手中的风雪冰天盘,自己身上的金刚荡魔网,如何不知道玄冰古殿之中杨南才是大赢家?

  此刻撕破了脸皮,又有灵宝洞府在侧,李煜岂会放过?

  果然,李煜一指下方海面笑道:“杨兄,你既得了玄冰仙子的好处,不如将这灵宝洞府让给我如何?”

  杨南冷笑道:“你若愿意入我门下,这灵宝洞府便是给你又如何?”

  李煜轻轻叹了口气,道:“杨兄,你手下虽有五个宗师、数千妖兵,可是,你挡得住我三艘蓝龙巨船的千炮同击么?便是我与皇侄二人联手,也能远胜你与龙族公主,你这又是何苦呢?”

  杨南心中一震,果见三艘蓝龙巨舰劈波斩浪、瞬间向秘岛开来,舰上火龙巨炮、玄冰巨炮、天雷巨炮密密麻麻,看得人心中生寒!

  杨南冷声道:“殿下此举,他日昆仑山必有所报!”

  李煜淡淡笑道:“昆仑山远在十数万里之外,他日之事,他日再说,杨兄,如果你不想玉石俱焚,不如听我一句,交出洞府、拿出尊夫人冰棺,我们握手言和,他日我皇侄登上皇位,天下灵宝任你予取予求,如何?”

  李煜看似商量,其实已将杨南视为囊中之物,言语之意竟容不得杨南半点商量!

  杨南怒笑道:“好个天王!看来你已将我吃定了,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能将我拿下?”

  李煜身形猛的一缩,如电如光,忽然出现在杨南身侧,手掌猛的抓住他的胳膊,轻轻一扣便稳稳的将杨南举了起来,口中笑道:“如何?我要你生,你便生,我要你死,你也活不成!”

  他话音没落,忽觉一股恐怖之力从身后袭来,这股巨力竟有摧毁一切之威,容不得他不退,李煜身形一晃,瞬间便退回原位,惊魂未定的望向杨南时,却发现他手上轻轻抓着一张雷网,那股恐怖气息正是从这雷网上传来。

  “天王殿下,大宗师便了不起么?你若命令开炮,先要问问这数千道友答不答应!”杨南手执雷网,望着李煜,脸上露出淡淡的嘲讽之色!

  李煜冷笑道:“你如今只有一道雷网,想借它挡住我,只怕要令你失望了……”他转过头去,望了望那数千神色不一的修士,淡淡道:“你们若愿助我,他日中土宗门必有你们一位,若是不愿,便速速离去!如若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李煜霸道,一至于此,但他有利器在手,才敢放此豪言!

  数千修士噤若寒蝉,三艘蓝龙巨舰千炮齐发,当真有毁天灭地之威,便是尊者也要退让,区区宗师,就是再多也经不起这千炮轰击!

  鱼族波休不忿的叫道:“大元皇朝又怎的?有本事一对一打过,没本事想仗着利器横行霸道,我鱼圣一族岂能容你?”他来历不凡,当然不会露出惧色,当即便出声叫嚣!

  散修无涯受了龙瑶恩惠,此时也冷笑道:“你不过是一介凡间皇族,也敢如此托大,今日之事若是强来,你便是罗海修士的公敌!”

  数千修士齐声叫好,这李煜嚣张狂妄,竟要借利器威逼,如此行径令人愤既,波休、无涯一言既出,众人无不赞同。

  虾统领、莲蝶二女等各出法宝,若是李煜敢行此恶事,便扑下船去,先杀蓝龙巨舰上的血剑卫和水手!

  见群情鼎沸,李煜脸色变了变,随即露出自信之色,道:“好!既是如此,我们以二对二,挑战他二人!”

  杨南心中一凛,李煜既是如此有把握,定然有后手,倪彩炼制禁制到现在都没动静,此时走也走不了,唯有死战了!

  李煜拿出一面光洁如玉的镜子,向下方蓝龙巨舰照了一照,一个黑点迅速飞了上来,来人停在空中,全身煞气极重,好似刚从地狱归来一般,这股浓重至极的煞气令众多修士暗暗吃惊不已。

  杨南眉头一皱,这个黑袍人岂不就是那个黑袍尊者李柯?

  只是短短数月,这李柯便回复了大宗师的修为,他被玄冰仙子废去修为好像一点事都没有?

  难道浑元魔胎,竟有如此神通???

  李煜淡淡笑道:“龙道友,杨兄,你们可要小心了,我这皇侄一向嗜好杀戮,动起手来,只怕想留手也难了!”

  “杨南,拿我紫冰棺来!”李柯睁开血红双眸,轻啸一声便向杨南扑了上来,他浑身魔气滚滚,仅凭肉身,一拳便轰了下来!

  杨南一振雷罡电网,瞬间便撒网套了上去,李柯双拳一挥,一股浓浓黑气喷涌出来,向雷罡电网扑去,一旁李煜屈指轻弹,那面光洁镜子忽然发出一道至纯至洁的白光,向雷罡电网缠了下来!

  杨南心叫不好,雷罡电网虽然能摧毁魔气,但有李煜在一旁,只怕对付起那镜子法宝也力有不逮!

  果然,白光与雷电相互交缠,竟似不分上下。

  杨南摇身变出三道阴阳剪,一瞬间便向二人剪去,这阴阳剪隐有兵锋难当之锐,李煜见这神兵来得猛烈,猛的一振身躯,化为一只白鹤,口吐灵珠,向阴阳剪迎了上来!

  一旁龙瑶一震手中玄兵沧海,垂下万道柔丝,与李柯魔气妖身缠斗在一起,她手中有风雪冰天盘护体,李柯魔气侵入一寸,便被风雪冰天盘冰冻一寸,虽不能将李柯斩落,但却也能维持不败之境。

  杨南见李柯身化白鹤,法力纯正,修为远在自己之上,便取出太古灵叶,往口中一含,瞬间从宗师三阶,提升到宗师六阶!

  李煜嘿嘿一笑,道:“果然,太古灵叶在你手上!不过,你忘了你的灵叶是从何而来的么?”

  他瞬间也从怀中取出一支小小的树枝,将这根树枝含入口中,一股浩瀚法力喷涌,他立时便由大宗师变成了尊者!

  杨南心知不妙,太古灵叶想必是一枝一叶,这等宝物李煜岂会全部放在身上?变身尊者后,便可化身千万,若无大威能法宝,断然杀不死他了!

  龙瑶被李柯缠住,手中风雪冰天盘腾不出空来,否则定可冰冻李煜,令他逃无可逃!

  李煜傲然立于半空,望着杨南道:“杨兄,胜败已分,不需再作挣扎了吧?”

  杨南摇身一变,宗师六阶的十二颗法珠化为六龙六蛇,六对阴阳剪,一时间好似群龙乱舞,令众修士勃然色变,这十二真身像是尊者级数的神通,杨南仅以六阶便能用出这等可怕神通,实在令人惊叹不已。

  龙蛇乱舞,相互交错将白鹤瞬间剪得粉碎,李煜的仙鹤真身粉碎之后又瞬间合到一处,他摇头叹道:“你的神兵虽利,却也杀不死我,就是一道雷罡电网,又怎奈我何?”

  杨南冷笑道:“你错了,我这不灭雷舟上,可不仅仅是有雷罡电网!”

  他一捏法诀,不灭雷舟中心阳雷池边上飞起七十二根灭龙桩,猛的向李煜罩下,这灭龙桩气息古远,法力浩然,李煜吃了一惊,正待闪避之时,已入了灭龙桩之中。

  杨南收回龙蛇分身,瞬间取出无上金箭,扣弦大张,弯弓如月,一箭将李煜射个正着!

  无上金箭上的无数杂念横冲直撞,李煜法身一颤,全身猛的燃起熊熊烈火,一寸一寸的将每个念头烧化,杨南伸手再扣,乾罡雷箭又出现在黑蛇法兵之上!

  这一箭射入灭龙桩中,爆开数十道狂雷,轰得李煜鹤身再次破碎,七十二根灭龙桩连喷无数道异火,夹着天雷,不断轰击到李煜身上。

第三十六章节 成功得宝!

  杨南见灭龙桩困住了李煜,手中又扣上了一支乾罡雷箭,一箭便向正与龙瑶缠斗的李柯射去!

  李柯乃是魔身,对这天雷极是忌惮,一惊之下便急身而退,杨南冷冷一笑,神识操控之下,雷罡电网和乾罡雷箭左右包抄,死死的跟在李柯身后。

  若是两件法宝撞中李柯,以他如今大宗师的修为,即使不死,也难逃杨南之手,他见这雷电法宝如此可怕,只是厉叫连连,飞速闪躲,再也不敢靠近一步。

  龙瑶腾出手来,手中风雪冰天盘像一轮圆月猛的亮了起来,数十丈方圆之内,皆成冰雪世界,李煜正催动明镜灵珠,刚从灭龙桩无尽火焰中逃了出来,杨南六对阴阳剪一齐绞下,将他绞得粉碎。

  这一次有龙瑶风雪冰天盘相助,李煜化身千万尽皆被冻,眼看瞬间便可将李煜斩于剑下,李柯忽然一声厉吼,手中一柄魔剑射向空中的风雪冰天盘,这一剑布满魔气妖力,若是撞中,风雪冰天盘必定受损,龙瑶无奈之下只得将法宝移了一移。

  李煜得了个空子,重新又聚出仙鹤真身,停在空中厉笑道:“好个灭龙桩,好个风雪冰天盘,两样法宝,几乎要了我的性命!既如此,便接我千炮齐发吧!”

  众修士见李煜翻脸便要炮击,一惊之下便疾飞而去,再也顾不得许多,只听得轰隆一片巨响,铺天盖地的丹丸便向杨南轰来!

  这上千颗丹丸乃是丹宗利器,只要一颗碰到人身,便会瞬间爆开,其威力足矣炸平一块巨岩,上千丹丸几乎可以推平一座小城!

  杨南见情势危急,瞬间将龙瑶等人收进江山戒中,背后忽然多了一对透明的蝉翼,他急速拍击双翼,身形如电光石火,瞬间飞出数百里之外!

  上千丹丸落入海中,轰的一声巨响,整个海面有若地裂天崩,一股巨浪瞬间腾起,海中鱼虾不知死了千千万万!

  杨南见这千炮轰击果真威力无匹,背后流了一片冷汗,若非有明羽双飞翼在,此刻他就是冤死之鬼了!

  李煜见杨南竟然法宝无穷,硬生生逃过了一劫,定在空中不由勃然大怒,厉喝道:“给我轰击海岛,我就不信,他能将整座海岛都搬走?我得不到的东西,他人也休想得到!”

  三艘蓝龙巨舰一字排开,上千门巨炮对准了海岛,海岛之上那颗巨大的阴阳洞府中还有倪彩、黄善和数千妖兵,此时他们尚在阴阳洞府之内,若是千炮齐轰,只怕会成为齑粉!

  杨南从江山戒中唤出龙瑶等人,急叫道:“快去蓝龙巨舰上,先制住那些士兵!”

  龙瑶等人见丹宗火炮竟对准海岛,齐齐吸了一口凉气,心知事情严重,立即飞身便向蓝龙巨舰扑去!

  杨南望见神色委靡的李煜,眼中露出怒色,化出三道不灭阴阳剪便向他剪去,李煜拍翅急闪,口中笑道:“杨兄,我若得不到这件灵宝,便是玉石俱焚,也不会令你得到!杨兄所谋,怕是已成泡影了!”

  杨南心知诸事已晚,只听得天崩地裂般的一声轰鸣,上千丹丸瞬间射中那颗十多丈方圆的阴阳洞府,一瞬间海岛腾起无尽浓烟,整座海岛都震了一震,似乎禁受不住这毁天灭地的丹丸雷火。

  “倪兄!想不到小弟竟然害了你的性命!”

  杨南心中狂怒,大吼道:“李煜,我若不杀你为倪兄报仇,此生便无望天道!”他含怒之下全力出手,阴阳剪划过一道绚烂光华,直向李煜绞去。

  李煜虽然法力大损,但是手上却有明镜灵珠两件法宝护身,杨南阴阳剪虽利,却一时间也奈何不了他,两人正缠斗之间,海岛烟尘袅袅升起,露出下面景物之后,杨南惊喜的看到阴阳圆球竟只是没入海岛地下十数丈,并未碎裂开来!

  李煜见此情形,失望无比,他高声厉叫道:“给我再轰,定要将这灵宝洞府轰成碎片!”

  他叫声刚起,忽见三艘蓝龙巨舰上冒起无数黑点,正各挥法宝,将血剑卫、水手们大肆诛杀,水手们遭此大难,惨叫声此起彼伏,数千人狼狈逃窜,竟再也发出不丹丸火炮来。

  李煜又惊又怒,飞身下去,高声道:“你们是何人?竟然攻我船只?”

  一个黑袍人哈哈笑道:“在下妙魔宗艾慕云,正想问天王殿下借船三只,殿下若是愿意,在下实在感激不尽。”

  他虽说着感激不尽,却哪里有什么感激的意思?

  李煜怒道:“我是阴魔宗请来的贵客,你既同是魔门,如何竟对我下手?”

  他见艾慕云所带的魔宗弟子下手狠毒,手下死伤惨重,当真又惊又怒,艾慕云冷笑道:“阴魔宗是阴魔宗,如何能管我妙魔宗之事?我便杀光你们,又如何?”

  杨南落下身形,望着艾慕云笑道:“艾兄,你可算来了!”

  艾慕云呵呵一笑,道:“幸亏来得及时,只是没能赶上杨兄大发神威,震慑群修,实在憾甚!”

  两人说笑之时,竟似将李煜当成了死人,李柯被乾罡雷箭和天罡雷网追得上天入地,一时间也帮不上他什么忙,数千血剑卫、上万水手,一瞬间便让魔宗弟子杀了将近四千以上!

  李煜额头青筋直冒,面庞狰狞扭曲,怒极反笑道:“好个妙魔宗,你需记住今日!”

  杨南眼眸一冷,正待将他斩于剑下,艾慕云却摇头道:“杨兄且慢,他既是阴魔宗的客人,不日定能在众魔岛轮值大典上遇见,到时再杀也不迟。”

  魔门邀请助拳之人,向来只会在众魔岛一决生死,在此之前,倒也不好真的下手杀他。

  远远天边飞来十多道遁光,来到蓝龙巨舰上之后,一个衣上纹有阴魔符记的肥胖老者向艾慕云怒叫道:“艾慕云,你好大的胆子,如何敢向我宗请来的客人动手?难道你不怕十二魔祖了么?”

  艾慕云俊美的脸上勾起一丝邪笑,道:“阴师叔,你看清楚,是你的客人先向我请来的客人下手,这海岛之上被夷为平地,罗海数千修士皆可作证,如今是一报还一报,便是魔祖过问,也是你阴魔宗无理!”

  这阴师叔窒了一窒,冷声道:“即便如此,你还命令弟子们停手?难道真要惹起众怒么?”

  艾慕云懒洋洋的一伸懒腰,嘻嘻笑道:“众弟子已经杀红了眼睛,我一个一个去叫,只怕叫了,他们也全死光了。”

  阴师叔脸上一沉,忽的取出一支号角模样的法宝,运起法力厉声道:“凡我魔宗弟子,速速退下,蓝龙舰上乃我阴魔宗客人,如再多杀一人,便是我魔门叛徒,日后自有执法尊者处置!”

  他连连厉叫数声,这号角声音巨大,一时间无人不闻,喊杀声便渐渐弱了下来,数百个妙魔宗弟子三三两两的飞了回来,杨南见这阴师叔也不好惹,也招手让龙瑶等人回来。

  只是这样一来,蓝龙舰上血剑卫折损过半,过万水手剩下三分之二,大多数魔宗弟子只杀有修为的血剑卫,对凡人却也不怎么动手,还算为李煜留下了开船之人。

  三艘蓝龙舰,想要再有千炮齐发的威势,今后也难了……

  李煜面色早就黑得不能再黑,眼中森森杀意直向艾慕云袭来,艾慕云视如不见的摊摊手道:“杨兄,我们去往海岛说话。”

  杨南点点头,声音传入他神识道:“艾兄,若是我们去到岛上,李煜开炮轰击,岂不糟糕?”

  艾慕云邪笑道:“有阴符在,量他也不敢!就算他开炮轰击,我妙魔宗的万妙天魔也不是好惹的。”

  杨南见他成竹在胸,便放下心来,那李柯被两道雷电法宝追得上天入地,怎么也不敢去亲身抵挡,他身有魔物,变化万千,杨南见雷电法宝只能追击而不能杀他,招手便将两件法宝收了回来。

  来到岛上之后,平地之上多了一个巨大的石坑,一个巨大的圆型洞府依然半红半白的伫立坑中,倪彩从洞府入口那出来,摇摇晃晃的叫道:“无量天尊!是哪个不开眼的毛贼放这丹宗火炮害我?若是炼完了阴阳珠,我非得要他好看!”

  杨南见他虽然头晕目眩,但却一点伤痕没有,心中放下了一块大石,笑道:“倪兄,这洞府可曾炼好了?”

  倪彩点了点头,忽然一念法诀,阴阳洞府冒起一团灵光,渐渐开始缩小,不多时便变成一颗小小的两色珠子,落入倪彩手中,倪彩将这珠子放入雷舟中心,笑道:“我先收进雷舟之中,我待会再跟你说其中奥妙!”

  杨南心知他见有外人在场,不便详说,当即点了点头。

第三十七章节 阴阳珠!

  倪彩带着所有人便遁入不灭雷舟中去了,杨南将雷舟收进江山戒,转头向艾慕云笑道:“让艾兄见笑了,这个洞府乃是琅牙国王所赠,一经开封,竟引出诸多事端,几乎令我道友和数千手下丧命,实在是意料之外。”

  艾慕云虽是后来,倒也知道这灵宝洞府非比寻常,但他志在魔门掌门之位,倒也不贪图一个洞府,他点点头郑重的道:“杨兄,我请你来助拳,便是看重你这雷罡电网,有这等利器在手,魔门争夺掌门之时便多了三分胜算!”

  杨南摇头道:“乾罡雷箭我倒是有一些,只是雷罡电网却需要天雷之际去收取,光有这两样还不够,那李煜同样法宝无穷,手上还有能提升尊者境界的太古灵枝在,如无万全把握,还是不要太乐观。”

  艾慕云也是心思谨慎之人,闻言道:“离轮值大典还有一个多月,到时必有天雷时节,雷罡电网必有收集,李柯尚不足惧,唯有李煜才是心腹大患!”

  李柯乃是妖魔之身,杨南的雷罡电网正是他的克星,他如今未回复尊者之境,如何敢来捋杨南虎须?

  但是李煜就大是不同!

  艾慕云得知李煜手上竟有太古灵枝这等神物,心中暗就懊悔适才没有趁他法力大损之际斩杀,放到日后就成了一个大麻烦,但是此时一时半会,又如何能想到办法?

  杨南沉声道:“艾兄,我手上有一卷玄冥阴煞阵,可炼一百零八杆玄冥阴煞旗,布下此阵后,威力无穷,如能炼成一百零八个宗师阴神,就能炼成一个大尊者级数的玄冥阴神,当不惧那李煜!”

  艾慕云面有难色的道:“杨兄手上竟有这等阵图,好似我魔门阵法一般,只是要炼一百零八杆实在困难,短期内绝难办到。”

  杨南点了点头,一百零八杆玄冥阴煞旗确实不好练,下山之后连诛几十个宗师才炼成三杆玄冥阴煞旗,若要用普通厉魂来炼,那绝非一时一日之功,这个办法便也只好放在一旁了。

  不过,他现在既有了阴阳洞府,若倪彩能炼成法宝,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只要能让他提升到宗师五阶,便可借太古灵叶之力成就尊者,到时李煜再强,同是尊者的情况下,他怎会拼得过拥有阴阳剪的杨南?

  关键便在于能否成就宗师五阶!

  艾慕云见他眉头舒展,似是想到了办法,当下一脸感激的道:“杨兄,你不辞万里前来助拳,小弟感激不尽。”

  杨南摇了摇头,道:“艾兄不必客气,你我分成两害,合而两利,此后便是良朋知己,何必如此客气?”

  杨南助艾慕云夺得掌门,艾慕云助杨南完成尊者宏愿,两人互利互惠才是最好的方法。

  艾慕云也不矫情,点头道:“杨兄,他日我魔门便是你之臂助,杨兄但有用我之处,尽可放言。”

  罗海之上,岛屿星罗满布,大元商船经东海而越过冰海边缘到达罗海,路程不下数万里海疆,这罗海与东海、冰海、火海相连,罗海之上多是神洲历朝历代移属,越过罗海之后,火海又与大元南海相连,可谓水路便利,四通八达。

  众魔岛便在罗海中心,魔门八百年苦心营建,已然成就庞大规模,艾慕云将杨南领到众魔岛上妙魔宗大殿内,方才坐下细谈此次魔门轮值大典事宜。

  八百年前,魔门便佛道儒三门驱逐出中土,辗转之下方选定罗海众岛国为基业。

  除久不出世的魔门圣人之外,魔门十二尊者,三大魔圣痛定思痛,定下法规:凡魔门子弟,不可随意杀害凡人,否则便视为大逆!无故伤百人之上,便施以极刑!

  这一规定,方才令魔门在海外落脚生根,中土魔门之所以遭天下人痛恨,无非就是魔门子弟良莠不齐,滥杀无辜!

  若是修士之间争斗倒也罢了,但魔门功法大多需要肉身、魂魄,若无材料,实力便弱上三分,魔门弟子急功近利,上万年来无一不是杀戮成性,加上我行我素、偏激狂傲的个性,才导致了彻底失去中土天朝道场。

  魔门十二祖定下了这般规则,便是想有朝一日重回大元,建立山门,重新成为天下诸门中的翘楚!

  杨南听完艾慕云所说的一切,心中暗自赞许,任何一个宗派,想要立足便不能失去天下百姓的基础,无百姓,何来无穷子弟?何来天心民意?

  魔门十二祖能如此英明果决,不愧是魔门之中的不世人杰!

  魔门十二宗分别为:妙、真、媚、天、厉、血、尸、毒、心、骨、阴、阳!

  这十二宗分别有自己的看家本领,艾慕云出身妙魔宗,师父便是魔门十二尊的妙善,艾慕云道号便是妙云,以宗为姓,取其光大宗门,宏扬教义之念。

  这一次轮值大典便是每百年方举行一次,定下掌门之后,十二宗便以掌门之宗为首,十二尊者便为护法,诸事皆可由掌门一言而决,门下弟子若有不服者,格杀勿论!

  所以魔门掌门,比起诸派掌门权利要大上许多。

  争夺掌门,境界不可越过大宗师,助拳道友不可超过三人,艾慕云已然成就宗师五阶,若是再有大威力法宝,争夺掌门未必会输。

  掌门之争,拼的不仅是法力、法宝,更是在修道界的人脉。

  所以,才有了助拳高手的来由。

  艾慕云若能夺得掌门,便是妙云真人,得了封魔诏之后,他有望在十年之内冲顶尊者!

  对杨南来说,妙云得掌门,既有助于纯王平定天下,更能尽快完成尊者宏愿!

  宗师只不过是初晋道境第一步,尊者才是道法真人、领悟长生的修士。

  杨南将诸般利弊在心内盘算后,望着妙云笑道:“艾兄,轮值大典既还有一个多月,那便让我试一试能否冲到宗师五阶,这段时间无事便让我闭关吧。”

  艾慕云知道事关重大,阴魔宗既有了李煜做助拳高手,想必实力雄厚,杨南虽有两件雷力法宝,但若无宗师修为,只怕到时也撑不住场面,他点点头道:“还请杨兄在我妙魔宗秘殿内潜修,我一个月后再来此处。”

  艾慕云悄然离去,杨南略一凝神,飞身进入不灭雷舟之中,却见倪彩在阳雷池中,捧着那颗阴阳洞府,眼中露出痴迷之色,好似看到了一件稀世珍宝!

  “倪兄,这阴阳洞府炼制得如何了?”这二气流转,浑然一体的阴阳洞府灵气实在强大,隐然像两条奔腾不休的神龙,相互融合在一起,杨南见到球能化珠,心知倪彩已经初步炼化成功了。

  倪彩见是杨南,摇头道:“你说错了,这不是阴阳洞府,而是阴阳珠!是先天灵宝阴阳珠啊!”他说着,一脸狂热的道:“阿南,你可知上古之际,阴阳大仙的威名?他手中便有一颗阴阳灵珠,可将乾坤倒转、阴阳相济,更可收天下灵气,若有这等灵珠在手,你炼成本命法宝之后,气通阴阳、法体即珠,是何等的神妙?”

  上古仙人,好大的名头!

  这位阴阳大仙只是阳属之体,却能互通阴阳,变化无穷,立下了赫赫威名,他那颗阴阳灵珠实在功不可没!

  只是,先天灵宝,想要炼化成本命法宝,若非尊者级数以上,实难造就,杨南皱了皱眉头,这颗阴阳珠虽然不是上古那颗阴阳灵珠,但是如果能炼化,威力神通也不会相差太远。

  只是,自己没有尊者修为,便只有干瞪眼的份儿!

  倪彩见他面露难色,嘿嘿笑道:“阿南不必担心,你不是还有太古灵叶在手么?只要这阴阳珠内再多设数十道禁制,你便可以收发自如,这庞大的阴阳灵气虽然不能尽数为你所用,但是抵你一阶两阶灵珠还是绰绰有余的。”

  倪彩手上若无盘羲阵图这阵宗祖图在手,断然不可能炼制这等仙家灵宝,但有了这万阵之祖,天下各种奇阵只要他见识过,便能一一破解,阴阳珠收缩之妙,便由此而来。

  杨南眼睛一亮,如果阴阳珠可比灵窍法珠,也就是说可以省去一阶苦修直接到五阶之境!

  五阶再加上太古灵叶,便是尊者!

  能体会尊者境界,这种诱惑谁能抵挡?

  “倪兄,那就有劳你了,我还要运功潜修,炼化千眼千玄铁,将法兵转化成阴阳之体,一切就拜托了!”若无倪彩,杨南想在短时间内办到这么多事情,无异于作梦,但有了倪彩,一切大是不同,这怎叫他不心生感激?

  倪彩扯了扯满头乱发,摇头苦笑道:“我如今都已经欲罢不能了,你小子天生好命,好东西接连不断的到手,我就是想不干也不行了!”

  他虽在苦笑,可眼中却满是欣喜之色,若在从前,他一个小小阵宗弟子又如何能接触到这么多天材地宝?

  短短数年,修为已晋至阵法大宗师境界,这一切便要托杨南的福!

  无名神碑、元甲洞府,盘羲阵图,杨南手里的好东西接连不断,让他应接不暇,从天外彩舟、阳雷池到上古秘传甲符秘术,最后到这颗先天灵宝阴阳珠,哪一件东西不是天下奇宝?

  杨南能以宗师之身,力压诸派宗师、大宗师,逼走尊者、打灭尊者血魔,如果不是靠着这么些宝贝,他区区宗师三阶修为,如何能够办到?

  就是有阴阳双脉,双重法力也不成!

  杨南能有这般仙缘,倪彩早就抱紧他的大腿,便是累死也值了!

  他一生只愿见识天下奇门阵法、灵宝秘术,跟在杨南身边便成就心愿,如何不会死心塌地?

  杨南见他如痴如醉的研究阴阳珠之妙,嘴角勾起一丝微笑,便自在阳雷池边找了一处空地坐了下来。

  阴阳珠中的阴阳凌霄花尚未长成,两只阴阳神猊被杨南擒了之后,折腾多日,总算被金刚荡魔网磨去了所有了气力,老老实实的只在网中。

  杨南将两只阴阳神猊取了出来,只见两只小兽哀声啾啾,有气无力,困在网中动弹不得。

  杨南淡淡一笑,转手便用起灵虫异兽谱中所载的万妙驱灵术,弹出一缕精血,飞入两只小兽的脑门上,勾勒符印,万妙驱灵术至妙之处便在于用精血神识与灵兽沟通,并非只将灵兽当作傀儡。

第三十八章节 炼化至宝!

  杨南神识顺着精血没入两只灵兽的魂魄之中,却感受了一股深深的畏惧之念,想来这两只小兽还未长成,天真纯朴,被金刚荡魔网困住之后,便害怕之极。

  杨南神识放出善念,轻轻安抚起两只小兽,有精血符印相助,这股善念并未受到两只小兽的排斥。

  万妙驱灵术妙就妙在能借精血,使未成年灵虫异兽产生错觉,将施法之人当作父母,这股神念一旦形成,便永不消除。

  所以灵兽终其一生便只能有一个主人,也只有在灵兽未成年之际,这万妙驱灵术才能奏效。

  若想得到成年灵兽,便只能用蛮力降伏,这样一来,灵兽心中藏有怨念,效果相差甚远。

  两只小兽得到杨南善念抚慰,不安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似有些疑惑的望着杨南,清亮的眼睛中露出了一些亲近之意。

  杨南见这万妙驱灵术如此神妙,心中暗喜不已,当日清崖祖师创立的驱兽宗果然有其特别之处!

  若是能每日用神识与灵兽沟通,天长日久之后,灵兽便可如臂使指,忠心耿耿!

  杨南收起金刚荡魔网,将两只阴阳神猊放了出来,得了自由之后,两只小兽欢喜不已,跑到杨南身前,亲热的拱了拱他的脚,口中发出欢喜的咯咯笑声,似乎将他当做了亲人。

  杨南见它们果然不再有敌意,心中松了一口气,此刻与两兽之间瞬间便可用神识沟通,杨南放手让它们在阳雷池边上的药园内自由奔走。

  他随即将小铜钱内的永儿招了出来,吩咐他照看两只小兽,接下来杨南便要入定苦修法力,两只小兽若无人照看,在阳雷池边闹将起来,也不是好事,有七彩神光护体的永儿看护,远胜过其它人。

  永儿本来一直躲在小铜钱内吸收天地灵气,此时被主人唤了出来,看到两只小兽,犹如看到两个年岁相当的朋友,毫不推辞的接下了看护之责。

  不灭雷舟中心的阳雷池法力磅礴,比起阳阳珠也是毫不逊色,池中无名神碑更是载浮载沉,散发着一道道玄奥神秘的光芒,两只小兽见到这等洞天福地,又有永儿相陪,一时间也忘了自己的家园,欢快的在四周奔跑起来。

  永儿身上带有杨南的法力气息,两只小兽自然也不会排斥。

  杨南随意让它们啃食灵药,这药园之中除了乾罡碧玉雷竹外,其它灵药都算不得珍贵,便是让它们吃了也不用心疼,反正有阳雷池在,这等灵药生长也是容易。

  两只小兽要长到成年,除非吃下灵力极强的先天灵物,否则便要成千上万年!

  那株阴阳凌霄花也被移植到阳雷池边,这里的环境更有助于这朵奇花生长,但是想要结果不知还要多少年,杨南他日若想用这阴阳神猊做为化身,便要先让它们长成成年状态。

  不过,想达到圣人境界还早得很,杨南有的是时间慢慢喂奍这两只小兽。

  取了阴阳灵珠洞府,唯一能用的只有一块千眼千玄铁,眼看魔门轮值大典就要开始,杨南便想将阴蚀兵体转化为阴阳之体,如能配上他阴阳双脉法力,到时神通一定大涨,对上李煜也能多一分胜算。

  千眼千玄铁乃是世间神物,这一块不知放在阴阳洞府内多少年月,被杨南得到,也算一场福缘。

  这种神物状若蜂巢,满是孔洞,阴阳二气不息流转,看起来非同小可。

  杨南取出法兵黑蛇,神识略一催动,法兵瞬间化为一条小小黑蛇,张口便将这块神铁吞了进去,杨南祭起不灭阴阳轮,全身法力尽皆涌入黑蛇体内,化为丝丝炼火,将这块神铁的杂质尽皆除去。

  阴阳炼火比起当日的阴煞之火,威力大了不知多少倍,此刻火分紫、黑二色,从神铁孔洞之中不断涌入,一点一点的将这块神铁融出一滴滴灵液,慢慢涌入法兵兵体之中。

  杨南的王阶法兵初经步虚炼成之后,便不知吞噬了多少灵石灵铁,唯有元晶冰神铁和这块千眼千玄铁才是大补之物,炼化千眼千玄铁等同于在练功,罗煞阴兵真解和昊阳雷法同时转动,从阳雷池中摄入无数雷力,转化成法力涌入黑蛇体内,千眼千玄铁一点点阴阳之火炼化,但若是想尽数炼化,却非一时一日之功。

  杨南也不心急,他心中早有盘算,在青冥山时,炼化一半的元晶冰神铁经天雷轰击,忽然间便尽数化入兵体之内,既有了那一次的经验,只要等天雷时节一到,便可依样画葫芦,同样借天雷来炼化这块神铁!

  在此之前,杨南便要全力冲击第四颗法珠,以求越阶!

  有不灭阴阳轮神魂引导,杨南一边催使真火祭炼法兵,一边手握太古灵叶沉入洪荒天地,将神魂化为巨树种子,去感念天地造化、万物滋长妙境。

  神魂世界之中,这颗大树种子疯狂汲取所有的灵力、奍份,一心只要滋长,种子即是杨南,杨南即是种子!

  巨树种子长成一分,杨南的神魂便强大一分!

  在这洪荒世界中,无生无死,无忧无虑,唯有一个最强的意念——成长!

  杨南将身周所有的杂念尽数抛下,一心借太古灵叶的气息粹炼神魂,这一番入定,一天天的时间仿若流水般过云。

  直到一月将近,天雷时节已至,倪彩已将阴阳珠的禁制炼成,千眼千玄铁也已被炼化一小半,阴蚀法兵的颜色也从黑色转而变成了紫黑色,散发的气息更加庞大无垠。

  杨南从入定状态中醒了过来,一旁倪彩一脸得色的将手中红白两色的宝珠递了过来,笑道:“阿南,我至跟了你,不仅炼出了仙家灵宝,连先天灵宝都能炼制,此生真是无憾了!”

  杨南哑然失笑,无论是龟圣元甲的仙家洞府,还是这等先天灵气汇聚而成的先天灵宝,其实大体已经完成,倪彩只不过施加种种禁制,使其变得得心应手罢了。

  大宗师级的高手想炼出仙家灵宝,那也只是做梦罢了。

  杨南接过阴阳宝珠,倪彩便在一旁讲解起这颗宝珠的妙用来,先天灵宝,妙用非同小可,这颗宝珠比起杨南胸前的小铜钱,品级要差上不少,但作用却远远不是现在灵力大失的永儿所能比拟的!

  阴阳宝珠,顾名思义,便是同时可以增加杨南一阴一阳两种法力,杨南肉身吞下这颗宝珠,九大灵窍内平白便会多出一颗法珠来!

  这等同于让他平白提升一阶修为,不仅如此,这阴阳宝珠不管杨南是宗师、尊者还是圣人,只要吞入腹中,便能在原有境界上提升一阶,比起太古灵叶能将大宗师变为尊者的可怕妙用,一样不落下风!

  太古灵叶助杨南体验尊者境界,阴阳宝珠不但能给杨南提供无与伦比庞大灵力,更能让他尊者境界便多出一阶法力,圣人境界同样多出一阶法力,就是仙人境界也毫不例外!

  这等骇人听闻的先天灵宝还可以做法宝飞射伤敌,危难之际更可身入宝珠避难。

  只要杨南将它炼化成自己的本命法宝,便能借宝珠之力,实力大增!

  杨南听完倪彩得意洋洋的介绍这颗宝珠的诸般妙用,心中也是啧啧惊叹不已,琅牙国一行,真是收获颇多,不仅得了灵兽、奇花神铁,还多了这么一件无上灵宝,欠下兰达的情份,实在不能用几个甲符神将来偿还!

  倪彩连连催促下,杨南便在这颗先天阴阳宝珠中烙下神魂,分出一缕神魂烙印,开始炼化这颗有若白纸的灵宝,想要让它成为自己的本命法宝,还需要漫长时间不断祭炼,但杨南初步在宝珠之内留下神魂烙印和精血,这颗宝珠便能为己所用。

  初步祭炼之后,杨南随即将这颗阴阳宝珠吞入腹中,果然发现自己上元、中元两大灵窍内各多了一阶法力,宝珠一分为二,三颗法珠忽然变成了四颗,一下子从宗师三阶提升到宗师四阶!

  杨南心中大喜,有此珠相助,本来自己三阶将要突破四阶的法力就有望成就五阶宗师了!

  五阶,便可借太古灵叶达到尊者实力!、

  这颗阴阳珠真有如一声及时雨,是任何宝贝都比不上的。

  杨南抬起脸来,望着一脸兴奋的倪彩道:“倪兄,你的手段真是让小弟吃惊不已,有了这颗宝珠,我们今日再上天雷中去粹炼法力,一定可以成就五阶宗师!”

  倪彩嘿嘿笑道:“那是自然,你是去修炼法力,我可要去补充雷水,否则到时你一动手将阳雷池弄没了,我可就要心疼死了!”

  不灭雷舟是倪彩的心头之肉,他宁肯自己多费心血去收集雷水,也不愿让杨南弄坏阳雷池,谁知道情势危急之下杨南会不会引爆阳雷池?

  这千古奇宝一旦爆开,可不是几道天罡雷网能够比拟的,只怕数百里之内都无人存活!

  倪彩得了诸多秘卷,正需要阳雷池来护驾,他才好钻研到手的妙术,哪里肯让杨南胡来?

  杨南知他心意,道:“倪兄放心,此番既有阴阳兵体,我若能升至宗师五阶,有太古灵叶相助,便是不用雷罡电网,也不惧那李煜!”

  倪彩两眼放光,叫道:“好!那你不到最后,可不要再给我来那个引爆电网的举动,次次这般浪费,我还真怕有一天你把阳雷池弄没了。”

  杨南暗暗好笑,见他说得慎重,也只有正色的应了。

  妙魔宗一名弟子声音轻轻在殿外响起:“杨道长,你可在么?妙云师叔吩咐过,天雷时节通知你们,此时外面阴云四合,只怕天雷将至,弟子特来通知一声。”

  杨南淡然道:“知道了,你且去忙吧,我自会出去。”

第三十九章节 魔门大典!

  那弟子恭声退下后,杨南知道,能否成就宗师五阶就要看今日这天雷之力了,他出得殿门,望向天空,果见一股浓浓的阴云从天际垂下,云层中隐隐有数条电蛇四窜,看起来这场天雷威力不小。

  杨南一催法力,不灭雷舟瞬间涨大,像一艘天外飞舟向云中飞去,天空越来越暗,终于,第一道天雷如开天神剑,轰的一声便从天际落了下来!

  杨南跃出不灭雷舟,放手让倪彩自行去汲取雷力,自己却带着永儿、阴阳神猊躲在雷电边缘之处,开始驱动阴阳法兵迎接天雷。

  永儿放出一道七彩神光,像一条绳索般接引雷电飞入小铜钱之内,他的法力尚弱,只能一道一道汲取炼化,若是太多,便要支撑不住这天地狂暴之力,阴阳神猊见到这等天地神威,却也毫不惧怕,跟在杨南身后,不时间跳跃起来,将散落的雷电吞了下去。

  两只小兽分工合作,一道雷电经它们相互吞吐,最终会被炼化成自己的法力。

  杨南神魂肉身尽皆没入黑蛇法兵之内,开始接受天雷粹炼,天空之上狂雷终于发威,无数道雷电轰然而下,其威势足可毁天灭地,不管是杨南还是倪彩,再也不敢托大进入狂雷中心。

  杨南的蛇躯被一道道天雷轰中,浑身电弧四射,杨南神魂俱静,心中只抱着一个纯净念头,任由天雷轰击。

  他此时的身躯是蛇,魂魄却如同一颗万年古树,任它天崩地裂、雷鸣电闪也毫不动摇。

  无穷雷力从蛇躯涌入体内,那块千眼千玄铁开始被雷力轰得慢慢融化开来,蛇躯肉身被天雷轰掉多少,神铁便补上多少,这种被无尽天雷轰击的恐怖情形,若非有极强道心,稍有分神,便会真的让天雷轰成齑粉。

  杨南不敢大意,只是像在太古灵叶造就的洪荒世界中一般,把自己当成一颗大树种子,无生无念,一心唯有汲取养分成长!

  这般强横的神魂之下,方才勉强在天雷边缘站住了脚。

  无穷无尽的雷力涌入杨南九大灵窍之中,四阴四阳八颗法珠全力汲取雷力,不断膨胀起来,法兵蛇躯也渐渐开始变样,原本的蛇躯忽然间变成半龙半蛇的古怪模样,蛇头、龙角、上方伸出两只爪子,浑身紫黑相间,阴阳二气开始在法兵上不停流转。

  这般非龙非蛇的怪样子却不是真正的法兵造型,杨南至此方知,这一柄阴阳法兵,即将要炼成了!

  天空有若炼台,天雷有若巨锤,阴阳法兵有若鬼斧神工,完全由天雷煅造,体内的千眼千玄铁灵液最终完全融合进兵体之中。

  这柄法兵的品阶也从圣品初阶一跃而成圣品上阶!

  光是看那浑身坚固无比,连天雷都能挡下的蛇身就可以看出这柄法兵再非当日那轻易便断折的模样!

  杨南只觉蛇躯轻轻一振,自己人兵合一的肉身传一股远古的强横气息,仿佛真成了一只洪荒巨兽一般,体内似乎有无穷无尽的力量,他惊喜的眼开蛇眼,道道神光射向四方,竟连云层都被刺透!

  这一轮天雷轰击,不但炼成了阴阳神兵,造就了大神通,更让他体内的灵气膨胀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八颗阴阳法珠从珍珠变成了鸡蛋,似乎瞬间就要裂开一般!

  喀嚓嚓!

  一股强横的雷力灌入九大灵窍之内,四颗法珠被这股超强雷力所激,忽然疯狂涌动起来,量变最终引起了质变,四颗排成一个小小的圆圈,开始向中心喷吐起灵气来,中心灵气有若实质,一颗法珠以肉眼可见缓慢速度慢慢升成。

  ‘终于要升至宗师四阶了!’杨南心中大喜,全力催动两种功诀汲取雷力支持四颗法珠造就第五颗法珠!

  这一过程持续十分漫长,杨南也不知吸了多少雷电入蛇身之内,那四颗法珠中心的新珠终于慢慢长成,直到天雷由强变弱,由弱转无,杨南张开蛇口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厉啸之声,这第五颗法珠,终于成了!

  杨南欣喜若狂的看着上元窍穴和中元窍穴中的十颗法珠,心中激动真是无以复加!

  至此之后,他再也非世间弱者,借助太古灵叶,已侪身世间一流高手行列!

  配上诸多法宝和强大神兵,便是尊者也要小心一二,尊者之下,不再是他对手!

  倪彩一脸得色的驾着不灭雷舟飞至杨南身边大笑道:“恭喜恭喜,阿南今日借助天雷之力,一举晋至宗师五阶,实在可喜可贺!”

  杨南摇身一变,从蛇忽然化为龙,龙蛇转变之间,似乎一点儿也不费力,雷龙属阳,刚猛无俦,黑蛇属阴,阴煞逼人,龙蛇还可以共存于世,神通比起以往,相差千里!

  “倪兄,这只是借阴阳宝珠和太古灵叶之力才成就尊者,他日我若能真正成就尊者,才算是功德圆满!”杨南变回人身后,并没有马上取出太古灵叶来体会一下尊者境界,而是停在空中先熟悉一下阴阳法兵与往日的不同。

  倪彩目露赞赏之色,道:“阿南道心坚定,从不自傲,实在是一种福气,外力虽可借助,却不能迷失本心,你有这番心境,他日必成大器!”

  他虽是如此说,却还是一脸好奇的想看到杨南变身尊者的强悍模样!

  杨南微微一笑,熟悉了阴阳法兵神通之后,这才取出太古灵叶,轻轻含入口中。

  轰!

  太古灵叶刚一入口,杨南忽然发觉自己神魂种子刹那间长成了一颗大树!

  这颗大树长于天地之间,头顶天,根扎地,牢不可破,坚不可摧!似乎连天都能顶得住!

  杨南深深的吸了口气,感受着这股无边无际,自由自在的大自在境界!

  他此刻似乎对身中的每一丝法力、每一种变化、每一门道法了如指掌!

  身周方圆无论灵气变化,潮涨海消,都一一在他神魂中浮现。

  似乎只要心念一动,便能用出无尽神通,天地似乎尽在掌握之中!

  这种大自在感觉,令人神魂迷醉……

  杨南很快便清醒过来:尊者境,也是道心通明的境界,道心澄澈,方能神通无碍,所谓愿心,所谓道心,尽皆为此。

  有了这般体会,他日只要宏愿一成,尊者便不再遥不可及了!

  杨南抬起手掌,感受体内那汹涌澎湃的无尽法力,这一次他才知道尊者身化万千,法力无边的恐怖!

  能诛灭尊者血魔,打败妙符尊者、逼退李煜,只不过这三个尊者都和自己一样,不是真正的尊者!

  真正的尊者,就像蓝星尊者那样,宗师根本无法杀死!纵有先天灵宝在手,无法发挥威力,对尊者只能威胁而不能杀死。

  杨南先前一啸惊天,众魔岛上已有无数修士注意到了天空,杨南也不好在这里显露神通,当下便取下太古灵叶,收回永儿、灵兽,与倪彩缓缓落到地面上来。

  一到地面,艾慕云一脸惊喜的迎了上来,嘴巴都笑得合不拢来:“杨兄有此大神通,实在可喜可贺!”

  杨南笑道:“我并无使用神通,艾兄又是如何知道的?”

  艾慕去嘿嘿笑道:“你成尊者,气息涌动四方,就是不用神通,谁不知道你硬抗天雷的威猛?普天之下,还有谁敢以肉身对抗天雷?杨兄此举,天下谁还敢小窥?”

  天雷至刚,便是道法尊者也不敢托大,杨南身怀阴阳二脉,又有不灭雷舟在手,只要不入雷网中心,天雷对他只有好处,而无坏处。

  在艾慕云心中,杨南越厉害,他自然越高兴,妙魔宗如果能与昆仑派结成盟友,他日重返中土,必定会容易许多。

  杨南淡笑道:“艾兄,此番我虽能借灵宝成而尊者,但却不能有必胜的把握,艾兄还是多做准备才是。”

  艾慕云胸有成竹的笑道:“杨兄请放心,此次助拳道友最多不过大宗师,尊者级数已不会出现在魔门大典之上,杨兄实力已可挤进前三,有杨兄助我挡住助拳之人,魔门中人便由我对付便是。”

  杨南见他一脸自信的模样,心知这个妙魔宗弟子心机深沉,准备的后手肯定不简单,不过,只要艾慕云能一扫群魔,其余的事情杨南并不担心。

  冬至,众魔岛上一片喧闹景象,魔门十二宗上上下下数千弟子在众魔殿前静静伫立,百年一次的魔门轮值大典终于重新召开,上一界掌门阳玄尊者站在众魔殿祭坛上,望着底下数千魔门弟子,淡淡道:“魔门轮值大典开始,十二宗之内,凡有意掌门之位者,可上台一试!既上此台,生死莫怨!”

  魔门争锋,死伤不计,上台之人除了胜者,少有人能活着下来,阳玄尊者此话一出,便给场中众人带来一股浓重的杀机!

  杨南与艾慕云一起站在妙魔宗弟子群中,远远看去,那巨大的祭台之上坐着十多个尊者,想来就是魔门十二尊了,魔门比起昆仑派,实力大为逊色,尊者数量远远没有那么多,圣人更是只有两三个,到达圣人这个级数早就不问世事,一心参研天道了。

第四十章节 胖和尚佛印!

  十二宗分成十二个不同的队列,艾慕云站在杨南身边淡淡笑道:“杨兄、佛兄,这一界争夺掌门只有不到五个对手,想来那厉魔宗定会第一个跳上台去了!”他口中的佛兄,赫然是一个胖大和尚,艾慕云交游广阔,争抢掌门之位居然能请到道门、佛门两大派,也令其它魔门弟子暗暗惊骇不已。

  艾慕云话音刚落,厉魔宗忽然出来三人,当前一个一身黑白相间的道衣,手执一柄骨剑的中年修士走上祭台道:“在下厉魔宗厉飞,愿接受诸宗师兄弟,及助拳道友挑战!”

  杨南见他已是宗师九阶的修为,手上法宝更是煞气滚滚,心中一凛,低声向艾慕云道:“几战几胜方算胜出?”

  艾慕云低声道:“打败所有竟争者方能算胜!不过,没有把握,决没有人敢上台!一上台来,想活着下去就难了!”

  杨南点点头,魔门行事向来偏激重利,不争气的弟子死了就死了,做师父的也不会痛心,历代掌门更是从尸山血海中走上大位的,只有这样,才会让门中弟子敬畏!

  厉飞叫了不久,便有人应战,一个短裙束腰的美艳女子飞身上台,嘻嘻笑道:“厉师兄,小妹媚欢想领教你的厉鬼泣天功!”

  这媚欢长得极是艳丽,更兼穿着大胆,步履之间隐有万千风情,令人望之神不守舍,杨南叹了口气,这媚欢想必就是媚魔宗的女弟子了,媚魔宗擅修天魔媚舞、擅迷人神魂,不知不觉之中杀人于无形,端是厉害,只不过同时魔门弟子,这媚欢斗得过厉飞么?

  杨南正沉思间,台上两人早就动起手来,厉飞剑化白骨,纵横之间隐有无数厉鬼狂啸,令人心神悸动,那白骨剑神通不小,化为无数骨手从地下伸出,一个不小心被抓到,便难以动弹。

  媚欢心知厉飞法力高于自己,当下便一振金铃法宝,纵横跳跃之间像是轻歌曼舞,似是从容之极。

  台上布下了隔音法阵和绝力法阵,两人激斗之时却没有任何巨响传出来,杨南见这魔宗功法诡异绝伦,当下也看得出神,一旁艾慕云低笑道:“杨兄,你可知他二人谁能胜出?”

  杨南淡笑道:“媚欢可胜!”

  艾慕云怔了一怔,道:“杨兄如何这般肯定?”

  杨南轻轻道:“媚欢无时不刻诱动心神,且有金铃、奇香助阵,那厉飞心魔极深,道心不坚,一旦法力不继,便是他授首之时!”

  艾慕云呵呵一笑道:“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媚欢修的正是天魔妖舞,更兼身上慑心铃极为厉害,天生一股迷人异香,修为只差那厉飞一阶,厉飞杀人如麻,专修大威力魔功,时间一长,必为其媚欢所制!”

  他出身魔门,对门中高手了如指掌,只是杨南一个外人居然也有这等眼力,倒是让他心中佩服不已。

  杨南淡淡一笑,旁观了一会,果见厉飞手中骨剑厉啸之声渐渐低了下去,地上骨手也不再那么灵活,媚欢见状,扭腰摆臀,放出万千风情,好似魔女下凡,无形之中牵引着厉飞一举一动!

  厉飞身后远处有人叫道:“厉师兄,用骨魔!”

  媚欢咯咯一笑,身躯在空中一阵扭动,跳到厉飞面前,一脸哀怨的叫道:“厉师兄,我认输你便不杀我好么?”

  她一脸楚楚可怜的模样,厉飞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媚欢曼妙身躯围着他轻轻转动,厉飞如同与她共舞一般,手中白骨剑变得更加缓慢,两人仿佛心有灵犀一般,脚步变得一致,忽进忽退,忽左忽右,看起来好不怪异。

  杨南虽然听到不到那金铃、闻不到异香,但远远见到媚欢那神情动作,心神也微微颤动,他回过神来暗自骇异的道:‘好厉害的媚魔功!便是看上一眼都会心神悸动,可见那厉飞受到的幻象引导有多强烈!他死定了!’

  两人舞到极处,媚欢脸上的柔弱神色猛的一变,就如同仙女变成了魔鬼一般,五指如钩疾抓而下,登时间将厉飞天灵揭开,一股红白之物喷涌而出,媚欢咯咯一笑,身上金铃处跳出一只小鬼,咯吱咯吱的咬起了厉飞的肉身,厉飞神魂被迷,根本无法还手,不多时便让这只狰狞小鬼吃了个干净!

  等小鬼吃完,媚欢嘻嘻一笑,一拍金铃,小鬼忽又钻了进去,就好像从来没出来过一般!

  杨南看得心中寒气直冒,厉飞至死之时,脸上还带着欣喜若狂的笑容,这媚魔宗当真可怕之极!

  不过,魔门弟子若是碰上他的护身法宝,当真是要自讨苦吃了,不论是金刚荡魔网、不灭雷舟、还是阴阳法兵,都是破邪利器,媚魔功再厉害,也比不过浩浩天地之威!

  艾慕云呵呵笑道:“这媚欢居然养了五怨小鬼在金铃里,这五怨鬼是天怨、地怨、人怨、鬼怨、心怨,迷人神智,惑人神魂极为神妙,想来她也花了不少工夫。”

  杨南见他赞许,皱眉道:“这五怨鬼如何炼制?”

  艾慕云不以为意的道:“炼这五怨鬼要选特殊时辰五个将要出生的孩儿,让其父母虐待它,生生虐死之后,再收其魂魄、喂养戾物,养个数年,吃人越多,法力就越强。”

  杨南见他一脸淡然的模样,心中大摇其头,为炼法宝,就要捕来一对怀孕夫妇,还要逼迫人家虐死自己的孩儿,这种举动岂能不天怒人怨?

  魔门大失民心,看来也不是没有道理。

  艾慕云见杨南沉默不语,轻笑道:“杨兄,凡人皆如蝼蚁一般,你何必太过在意?我魔门行事向来我行我素,虽有急功近利之处,但却也不会杀人如麻,炼此法宝也是为了防身之用,各门各派功法大不相同,杨兄不必见怪。”

  杨南心中一叹,他才没兴趣做什么救世主,不过见这世道光怪陆离,百姓生灵涂炭的惨景,心中不忍罢了,艾慕云是给面子才会多解释一句,换做旁人,他可不会多说什么。

  “艾兄不必多心,我们何时上去夺位?”杨南避开这个话题,转头又看起了场上较量的两人。

  媚欢得胜后,换上来另一个媚魔宗女弟子,这一次与她交手的人却是厉魔宗的助拳修士,杨南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到这个修士居然是一个和尚!而且还是一个法力不弱的和尚!

  这和尚虽只是宗师五阶的修为,但是手中法宝佛光普照,光芒万丈,看起来也非同小可,魔可污佛,佛可克魔,佛魔相斗,比得是谁的法力更高,谁的法宝更强!

  和尚的法力与对方相差无已,但胜在法宝佛力强大,那媚魔宗女弟子的媚舞和法宝隐隐被佛宝所克,杨南一见便知道,这媚魔宗女弟子是输定了!

  艾慕云冷笑道:“厉魔宗向来与般若寺勾勾搭搭,这个大头和尚法力不弱,这次媚魔宗要吃大苦头了!”

  杨南沉浸心神,不再去理会台上魔宗弟子如何厮杀,开始在祭炼起阴阳灵珠来,前期上台的都是实力较弱的宗派,像妙魔宗这样厉害的宗派只有两三个,李煜也在这几个宗门之内,争夺掌门之位,最终还是会落到妙魔宗、阴魔宗、血魔宗等宗门之手!

  阴阳灵珠不疾不徐的吐出灵气供杨南使用,经过倪彩炼制之后,灵珠内部空间大了数十倍,三根冰火柱子也有若天地巨柱一般,散发着耀眼光芒。

  杨南一念不生,祭炼着这颗先天阴阳灵珠,这等先天法宝威力无与伦比,但是杨南修为太低,如小铜钱一般,只能将它拿来当做普通法宝使用,先天法宝与他的神魂相融越契合,发挥出来的威力就越大。

  杨南体会过尊者境界那宽广无垠的自在感觉后,终于明白了尊者元神是从何而来,那便是以强大法宝为元神,铸就不灭神魂,只要神魂不灭,尊者便会不死!

  到了那一步,才算是真正的通向长生!

  杨南手上如今有小铜钱、阴阳神兵、不灭雷舟、无名神碑等诸般大威力法宝,任何一样用来寄托元神都绰绰有余,任何一样法宝都威力巨大,将来真正炼化元神时倒也不愁没有元神实体之物了。

  “杨兄……杨兄?”一个声音低低传来,令杨南瞬间神魂归位,他睁开眼来却见艾慕云神色肃穆的望着自己。

  杨南淡淡道:“轮到我们了?”

  祭台之上满是鲜血,不知有多少魔门弟子死在上面,杨南祭炼阴阳珠虽只是一小会儿,但是外面却已日过正空,想来半日已过!

  艾慕云点点头道:“今番还请杨兄、佛兄大力相助!”

  “妙云不必客气,助你便是助我,贫僧自然不会藏私。”那胖大和尚一直不言不语,此是露此呵呵一笑,倒也有几分慈悲之色,杨南已听过艾慕云说起他的来历,这个佛印来历不小,竟是佛宗三圣地之一莲花禅寺出身,一身佛法深不可测,不知道艾慕云开出了什么样的条件,竟能让这位佛门弟子倾力相助!

  三人上得台来,各报出身姓名,正式向魔门十二尊者提出参加掌门争夺大典,此时台上正是血魔宗三人胜出,一名面色如血的魔门弟子身前倒着尸魔宗弟子和两个助拳道友的尸体,正一脸不屑的向身旁两个道士打扮的道友低低而语。

  艾慕云呵呵一笑,道:“血炎师兄今日大展神威,实在令小弟刮目相看,小弟不才,也想来试一试,不知血师兄意下如何?”

  血炎冷冷一笑,脸上的血色又浓了几分,道:“妙云师兄乃是妙魔宗今代最杰出的弟子,小弟正要请教!”

  上得台来,便要接受魔门十二宗所有未上场之人的挑战,此时魔门十二宗尚还有五支未上来,血炎对这些虎视耽耽的宗门弟子真心存忌惮,艾慕云一上来,便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艾慕云转头道:“那就有劳佛兄先出手了!”

  胖和尚佛印咧开大嘴,呵呵一笑,手提禅杖上前大声道:“贫僧莲花禅寺佛印,不知哪一位道友下场与我比试?”

  他猛然一喝,声若洪雷,震得众人耳朵嗡嗡直叫,血炎更是色变,佛印这一手分明就是降魔狮子吼,能破邪震魂,威力无匹!

第四十一章节 十八魔子鬼!

  莲花禅寺乃是中土三大佛寺,这胖和尚一身佛法神通惊人,血炎转过头来与两个助拳道友低低商量了一下。

  不多时,血炎身后一个青年道士跳了出来,叫道:“贫道西极教天合,来领教一下佛印道兄的佛法!”

  杨南心中一凛,这西极教可是尸宗嫡传第一大派,驱尸之术已经是当世第一,更兼一身奇术,实在不好对付,艾慕云见他神色郑重,淡淡道:“杨兄放心,佛兄拈花幻灭真经已有十成火候,这尸将虽然厉害,却也伤他不得!”

  两人说话间,天合已经一抖乾坤袋,飞出三具丈长飞天血尸,带着一股腥风便向佛印扑了过来!

  这三具飞天血尸面色狰狞,无一不是宗师以上修为,天合神通不小,驱动血尸灵活如意,有若活人般行动自如,杨南见到这三具飞天血尸肉身强横,武技精湛,暗暗皱了皱眉头。

  这三尸等同于三个武道宗师,更兼浑身刀枪不入、道法难伤,进退如意,煞气滚滚,佛印如果要对付起来,一定麻烦不小。

  胖和尚见三只血尸合成一个三才阵向自己扑来,猛的一喝:“孽障!”忽的举起手中禅杖有若疯魔般开始乱砸乱砍,他一声狮子吼,令三只血尸身形顿了一顿,禅杖如巨龙腾空,卷起数道狂风,打在血尸上如同金铁交鸣,铿锵有声。

  天合心知这佛印破魔之法威力无穷,但他的血尸可不是魔尸,有了道家符印加持,哪里会惧他的狮子吼?

  这三具飞天血尸乃是三个宗师级道门高手肉身炼化,从内到外皆用尸宗秘水炼制,足足炼化了数十年方才大功告成!

  血尸身上无数密密麻麻的道门符录配上坚固无比的肉身,就是大宗师级的高手被三尸联手发难,也要狼狈不堪!

  杨南见这血尸十分厉害,眉间浮起一缕忧色,三才阵并成三角,相互借力,佛印并非兵宗弟子,想克这三具道尸只怕也难,一旁艾慕云却对佛印信心十足,一脸悠然的旁观。

  三具血尸如三道血红的虹光,将佛印缠在了当中,手抓脚踢嘴咬,十八般武艺尽都用上,道道血光如丝带般在佛印身旁急舞,佛印被逼得连连倒退,忽然一声爆吼,手中禅杖荡起一层浓密佛光,三具血尸扑进身前,无一不是被他击得连连倒退。

  天合见三尸无法破佛印的护身佛光,脸色一肃,口中发出一声厉啸,扬手打出三道血色符咒,这符咒加持在血尸身上之后,血尸陡然间变成了三个数丈高的巨尸!

  巨尸神力无穷、煞气极重,一拳轰下便有排山倒海之威!

  这一下佛印手中禅杖再也抵不住血尸力可拔山的威势,被三具巨尸迫得连连倒退,三尸忽然将丈许长的手臂相互张开,像六根巨柱般一齐朝佛印罩了下来!

  这一下佛印再也无法退避,但他却毫不慌张的弃了禅杖,一瞬间由怒目金刚化为慈悲佛相,眉目低垂,轻轻捏了一个虚拈花法印:“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盘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

  一尊拈花微笑的佛陀悄然在佛印头顶浮现,这佛陀气息浩大无边,慈眉善目,拈花而笑,似是参透宇宙生灭玄奥,如此宏大浩瀚的佛光一现,三尸如遭雷击,轰的一声飞出数十丈远!

  这一骇人一幕令杨南震惊低呼:“摩诃迦叶?”

  这拈花微笑的佛祖相源自禅宗起源传说:世尊于灵山会上,拈花示众。是时众皆默然,唯迦叶尊者破颜微笑。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涅盘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付嘱摩诃迦叶。”

  佛教世尊,即是佛祖,拈花微笑的便是受了佛祖衣钵真传的迦叶尊者、如今的迦叶佛祖!

  这拈花幻灭真经与莲花明王经、昙花生死卷号称佛门三花神诀,三种无上妙诀各有所长,皆蕴含生死、幻灭、造化无穷意境,实是佛门一等一的大神通!

  佛印既用拈花佛相,三具血尸再强也无法破除佛光,败局已定!

  艾慕云见杨南惊呼,淡淡道:“杨兄不必惊讶,这拈花幻灭真经有三十六重,佛兄只不过炼成了十重,莲花禅寺内还有佛祖留下的金缕袈裟和幻灭钵盂,如有这两件佛宝在手,便是尊者都要吃上一个大亏!”

  杨南收起心中震骇,暗暗点头:‘这中土三大佛寺,果然实力雄厚!

  眼见佛印如此威势,那拈花迦叶佛祖法力无边,天合虽用尽无数道门符录加持血尸,但尸终归是一股戾气形成,遇见浩然佛力,不多时便被佛光融为轻烟,袅袅消散。

  魔门法台,有上无下!

  天合既败,断然没有生理,佛印毫无怜惜之意的轻轻一合掌,顶上拈花佛祖轻轻将手中金波罗花一弹,无穷佛力绽放,瞬间将天合超渡轮回,肉身魂魄俱都消散空气之中。

  佛印收起拈花佛相,垂眉道:“善哉……轮回亦苦,轮回亦福,望天合道友早得善果!”

  道门修数世之功,故不转世轮回,儒门修今世之功,故生命短暂,佛门却修来世之功,今生积福修行,以换来世功果。

  佛印虽杀天合,却也希望他能重入轮回,消却今生孽障,只是天合乃是道门中人,被灭了肉身乃是大忌,佛印给人的感觉未免是欺人太甚!

  一个道士打扮的修士跳了出来厉声道:“该死的和尚,你败了天合师兄也罢,为何毁他肉身?此仇我西极教将来一定会报!”

  佛印淡然一笑,道:“佛云:无生苦,无死怖,故六道轮回方能明悟幻灭功果,我送天合道友重新轮回,未尝不是一番功果!这位道友若是要寻仇,佛印便在此领教。”

  “你放屁!你佛门讲转世,我道门却要靠肉身积得数世之功,你杀了我师兄,他日定有后报!”那道士脸上忿色难忍,却也不敢跳出来应战,这佛印修为精深,又有拈花佛祖护身,连三尸连环的天合都不敌,他哪里会是对手?

  艾慕云上前一步,凛然道:“今日我妙魔宗艾慕云携莲花佛印,昆仑杨南在此接受魔门诸宗挑战,但有意掌门之位者,便请上来,我三人任意一人皆可应战!除死方休!”

  魔门传承靠杀戮,道门传承看道心,佛门传承重悟性,三者大不相同。

  魔门掌门便是要站在台上任十二宗挑战,只要打败了所有的挑战者,才能震慑群魔,一统号令,杨南心知今番便是一场血战,不过艾慕云能否夺得魔门掌门之位关乎到他能否完成尊者愿,这一次不由得他不出全力。

  艾慕云此言一出,当即便有一个黑袍修士跳上百丈祭台,望着艾慕云三人淡淡道:“天魔宗天泉前来领教一下昆仑弟子的高招!”

  艾慕云哑然失笑,随即道:“杨兄,佛兄震慑群雄,我的实力他们也早就知道,唯有你是生面孔,你不露点本事,倒教他们小瞧了。”

  杨南嘿嘿一笑,这天魔宗在南洲的众多弟子当日被他斩杀无数,而且还跟青颜中毒有关,错过今日,艾慕云也要助他一扫天魔宗,今日这天泉前来送死,他心中正是杀机四射!

  杨南淡然道:“天泉道友请!”

  天泉取出两支黑旗,猛然一挥,一股黑云瞬间从旗上升起,一股化为一尊煞气天魔,一股却被他一口吞了下去,天泉身躯猛然变大,头顶长出双角,手上执着一柄魔刀,仿若天魔降世,凶神恶煞!

  黑旗天魔与天泉携手并进,一齐向杨南迫来!

  杨南冷冷一笑,手指一弹,一面满是道门符录的金网撒开,垂下缕缕金丝,向天泉缠去,这金刚荡魔网一出手,祭台之下响起一声冷哼,杨南转头望去,却见底下一人锦袍冠带、面如美玉,可不是天王李煜?

  他既见自己的法宝落在杨南手中,眼中露出森寒杀机,玄冰古殿中的旧帐还没跟杨南清算,这金刚荡魔网乃是他心爱之物,此时一见,更是怒火中烧!

  杨南也不去理会李煜作何想法,天泉身化两魔挥刀震开金丝,向杨南双刀并举一齐斩了下来!

  杨南手中弯月阴阳法兵一瞬间化为两道一紫一黑的长虹,瞬间迎了上去,阴阳法兵自得了千眼千玄铁之后,已具备了不灭阴阳剑的少许威力,与魔刀相撞之下,顿时将两柄魔刀绞得粉碎!

  天泉吃了一惊,后退数步,手中忽然多了十多个黑气滚滚的骨环,这件法宝名唤‘连骨十八环’,炼制这等法器,需要用同根同源的十八个家族中人尸骨炼制,每一具尸骨生辰都必须相同,天下之大,想要找到这样十八具由一家所出的尸骨绝非易事!

  这连骨十八环注入魂魄后可化十八魔子鬼,如果不将十八魔子鬼尽数诛灭,它便永生不死!

  天泉一洒连骨十八环,化为十八个魔子,或老或少、或男或女,面色狰狞、咧嘴吐舌的向杨南扑来。

  十八个魔子扑到杨南身前,或抓手脚,或张血口,撕扯着他的肉身,杨南手中法兵一分为五,五对长虹交错而过,将五个魔子斩得粉碎,哪知这些粉碎的魔子发出数声叫后,一瞬间又凝成真身,继续向杨南扑来。

  天泉趁机一摇黑旗,与煞气天魔一齐夹攻,祭台之上只见无数个黑影缠绕着杨南,将他护身灵光抓得一阵波动,看起来好不惊险。

  杨南见这十八魔子鬼好生厉害,若不能一举除灭,便会生生不息,他虽被围攻,却也毫不着急,只是心念一动,不灭雷舟上八十一个万雷阵瞬间喷出一道雷丝,相互交错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罡电网,将十八魔鬼尽数圈了进去!

  这雷罡电网一出手,便有惊天动地之威,雷力浩然无垠,虽凝成丝线,却远比天际法雷更加威猛绝伦!

  十八魔子鬼被雷罡电网一罩,顿时燃起浓浓黑烟,厉声惨叫,雷网所至,有若天罗地网,十八个形态各异的魔子鬼再也逃不出去,只能做垂死挣扎。

  天泉骇然叫道:“雷网?你怎会有这等神通???”

  炼雷为丝,便是尊者都难办到,更何况是连尊者都不是的杨南?

  不仅是天泉震骇,祭台下的魔门弟子更是个个脸上变色,这雷罡电网乃是他们的天敌,杨南有此等神妙法宝在手,不是等于天生便压他们一头?

第四十二章节 各显神通!

  杨南冷笑道:“看我破你的天魔法身!”他一催法兵,瞬间化为一条狰狞巨蛇,张口便向天泉吞来,阴阳法兵自成就阴阳之体后,更加牢不可破,不要说是吞了一个天魔,便是十个八个也不在话下。

  天泉手持魔刀喷涌煞气,顶上天魔更是连连向黑蛇扑击,杨南不管头顶那黑煞天魔,张开血盆大口,一口气将天泉的天魔真身吞了下去!

  天泉一入蛇腹,便有无数阴阳煞气如千针万刺般绞来,任他魔身坚硬,也难逃这阴阳旋涡绞杀,一瞬间便化为缕缕魔气,成为法兵的美餐。

  杨南一抖蛇身,顶上金刚荡魔网覆了下来,将十八魔子鬼一齐缠上,送入腹中,任由腹内阴阳二气旋涡绞开,只是这十八魔子鬼炼成日久,一时半会之间,也难以消化,唯有存于法兵之中慢慢炼化。

  杨南有这等神通,加上可怕的雷罡电网,祭台之下的魔门弟子们这才知道,那和尚不好惹,这小道士也同样不好惹!一时间心中无不战战。

  杨南变回人身,伸手轻轻一招,天泉留下的那面黑旗便落入他手中,天空中的黑气天魔还兀自翻滚不休,想做垂死挣扎,但没了主人操控,它不过是一具傀儡罢了,纵有宗师级法力,却哪里能抵得过杨南炼化?

  杨南运起凝魂转魄功,化出道道黑气,将这面黑旗慢慢炼化成玄冥阴煞旗,这一番诡异手段看得众人目瞪口呆,谁能想到这小道士不仅道法神通惊人,竟连魔门功法他也会?

  杨南炼化了一面玄冥阴煞旗,又吃了天泉和十八魔子鬼,此时法兵体内积蓄了太多的魔气,正要借助不灭阴阳**法消化,他便退了回来,让艾慕云上前说话。

  艾慕云对杨南微微一笑,杨南手上既有雷罡电网这等破魔利器在,打败天泉不费吹灰之力,起到的震慑效果更是惊人,这一下子,如无把握,谁还敢上来送死?

  艾慕云望着祭台下一众魔门弟子,淡淡道:“两位助拳道友俱都出手,诸位师兄师弟若是愿意挑战我妙云,便请上来,如果三刻过后,那小弟便取了封魔诏,成为魔门之主了!”

  他虽然语声淡淡,但是却掩饰不住那股傲然之意,魔门弟子的嚣张、狂妄、盛气凌人气息在他身上展露无遗,加上他凶名赫赫,祭台下的魔门弟子哪里还会忍得住?

  一连三个魔门弟子跳上台来,当中一个厉笑道:“妙云,你虽请得佛道两宗高手在此,却也并非无敌,敢如此狂妄,欺我心魔宗无人?”

  另一人冷笑道:“佛道两宗虽然厉害,我阳魔宗却也不惧,今天便以三对三,灭你妙魔宗!”

  艾慕云仰天哈哈大笑,俊美的脸庞上满是兴奋之色,望着三人道:“好!心宗心前、阳宗阳城、毒宗毒魂一起赐教,小弟真是不胜荣幸!”

  他见这三人脸色,又怎会不知道今日场中助拳道友能胜过杨南、佛印的外门中人已没几个,这三人分明是想用群殴获胜,出身魔门,配合自然会好上许多,杨南、佛印只是初次见面,若是一个不好,真说不定会让他们钻了空子!

  不过,即便是一对一,这三宗弟子也不是对手,艾慕云又有何惧?

  艾慕云转过头来,洒笑道:“佛兄、杨兄,看来你们也不能闲着了,有道是送佛送到西,修仙修到顶,不如与小弟一起并肩如何?”

  佛印呵呵一笑,道:“妙云道友有请,和尚怎能拒之?”

  杨南如今法兵体内全是魔气,也急于炼化,见这场仗避不开了,也站了出来道:“速战速决,便超渡这三个去轮回吧!”

  佛印见杨南身为道士居然吐出佛家语言,哑然失笑道:“杨道友若是投身佛门,定也是一代高僧!”

  杨南对这胖和尚的修为也是佩服无比,呵呵笑道:“佛本是道,道亦是佛,大道三千,殊途同归,和尚岂不执着?”

  他心中本无门户之见,这一番言语让佛印眼睛一亮,点头道:“杨道友所言极是,小僧佩服。”

  阳城三人见杨南等人视若无物的笑语嘻声,脸上齐齐露出愤怒之色,阳城冷笑道:“好胆色!那便领教领教你们这佛道魔三宗所长吧!”

  他一出声,心前面色淡然,手中一扬,一张古朴长琴轻浮身前,心前意态安祥、眼眸微闭,十指轻屈,一缕清音悄然在三人心中响起,奇怪的是,这张古琴上没有琴弦,但三人却在同一时间内听到了悠扬琴声!

  白袍修士,中正安舒,虚坐于祭台之上,十指轻拔那不存的琴弦,这股怪异的举动却让他有一种说不出的逍遥之感!

  ‘壮巍巍兮……志高山……美汤汤兮……志流水……’

  仿佛有人在杨南耳边轻声低吟着对悠然琴声的赞美,杨南神魂一阵迷糊,忽然看到祭台之上弹奏无弦琴的竟不再是心魔宗的心前,而是自己的祖父杨浦!

  这心魔宗的琴弦魔音,竟与儒宗蓝清极为相似!

  只不过,一个满是浩然正气,一个魔音慑魂!

  一只大手猛的将从一旁伸了过来,将杨南惊醒过来,只见艾慕云一脸肃穆的道:“这是心宗独门神通‘心魔乱舞’!两位道友切记要镇守道心,一入魔音便再难自持!”

  心宗神通,杀人于无形无影之中,靠的便是以音克敌神通,与武功不同的是,这等魔门法诀只挑道心,你便是掩上双耳,耳朵失聪,也会听到从神魂之中迸发的种种情绪!

  其音传入神魂,凭借法力挑动,稍有不慎,便会中招,实在厉害无比。

  杨南、佛印二人早就听艾慕云说过魔门十二宗的各自厉害之处,心前只是虚拔琴弦,两人便觉神魂一阵震动,识海之中云涌风动,心神摇摇,似是要乘风而去一般!

  心神稍乱,便会幻象丛生!这无弦琴竟比媚魔宗的天魔妙舞还要厉害!

  ‘好厉害!这心魔乱舞攻的竟是神魂!稍有执念,心魔便趁虚而入,实在可怖可畏!’杨南与佛印对望一眼,彼此都尝到了心宗独门魔功的厉害之处。

  有这心魔乱舞扰神,三人大部分法力要护住心神,毒魂嘿嘿一笑,抖开布袋,倒出了无数只飞蛾模样的怪虫,铺天盖地的向三人飞了过来,这无数飞蛾飞舞之间荡起浓浓绿雾,无数绿粉随风飘荡,将祭台上空笼上一层绿云!

  “这是五毒毒粉,蕴藏贪、嗔、苦、毒、痴五毒,乃是我们修道中人的大忌,快快闭住五识、七窍,若是吸入一缕便会沾上魂魄,小心了!”艾慕云叫破毒魂恶毒手段,手中一抖万妖旗,旗上白光连闪,一万只妖魔飞到他身上,瞬间变成了一只巨大无比的古怪妖魔!

  这无上妖身法杨南虽然不用,但艾慕云却有奇特法宝护身,仿佛一点儿也没受到万念纷杂的影响,他变出妖身后,运起妙相真魔功,浑身荡开一团有若实质的黑色妖云,牢牢的将毒雾挡在体外。

  杨南一抖金刚荡魔网,背上多了一双透明之翼,手中罗网绽放五光十色的光芒,向毒魂罩去,一旁佛印厉吼一声,使开破魔杖法,向阳城扑去。

  金刚荡魔网笼住天际,垂下万缕金丝向毒魂卷去,杨南一边用不灭阴阳轮定住心神,一边操控法宝克敌,一心二用之下,运用神通比往常要生涩了不少!

  毒魂见杨南手中这法宝好生厉害,只是嘿嘿一笑,挥了挥手中小旗,股股绿雾在虚空中相互穿梭,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毒魔,他操控毒魔,与杨南的金丝缠斗了起来。

  杨南手中法兵已沾染魔气,没有炼化之前不好动用,否则魔气反噬便会凭空让十八魔子鬼逃去,不过,他却也不惧这什么毒魔,五毒虽然厉害,但闭了五识、七窍之后,只要肉身不沾上毒粉,毒魂又能拿他如何?

  杨南耳鼻眼俱都关闭,灵觉向四面八方散开,却见佛印与阳城正斗得热闹,这阳城的阳天上九重魔功十分奇特,竟能由魔入道,毫无一缕魔气,与佛印相斗之际便只会法力高低,而不论相克之道,两人修为相差不远,佛印使出了拈花法相,阳城也用出了九重魔相!

  摩诃迦叶佛容貌俊美,手持金波罗花微微而笑,隐有生死、幻变无穷变化之道。

  这九重魔相分为神、仙、妖、魔、鬼、怪、人、兽、虫,九重九生,合为一体,九重法相叠加,变成一个九头十八手的怪物,十八只巨手中各持法器,与拈花迦叶佛相在虚空中相持,佛气与魔气似是天空浓云,各自占了一半,各使神通,不断向对方轰击。

  艾慕云心知这场争斗关键在于那张无弦琴,琴虽无弦,却声在灵魂,有这无弦琴干扰,三人的实力连一半都发挥不出来!

  心前的心魔乱舞,无形无影,艾慕云的伟岸妖身冲到无弦琴前,只听铮铮两声轻响,无弦琴忽然化出一个与艾慕云一模一样的妖魔来,两只妖魔法力相同,神通如一,相互较量却难分高下。

  艾慕云心中骇然不已,这妖魔来得突然,不用多说他便知道自己已被心魔入侵,眼前这个妖魔其实不存在,但在艾慕云眼中,这妖魔却真真切切的在眼前!

  但艾慕云若是真的将自己看到的这个透明人当做不存在,那他一定会死得很惨!

  伤敌亦伤已,我强敌亦强!

  艾慕云一时间只能与琴音心魔所化的妖魔拼个不分胜败,没有先天灵宝之类的大威力法宝,他想要诛灭这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妖魔简直难如登天!

  这种诡异的一幕除了魔门的心魔乱舞大法,天下再没有第二门功法有这种古怪效果!

  魔门十二宗,各有所长,艾慕云知道打败敌人易,但打败自己难,这心魔完完全全由心而发,若是不能战胜自己,便永远不能战胜对方!

第四十三章节 胜败已定!

  时间,他便陷入了苦战之中。

  杨南眼见艾慕云空有无穷妖身,却只能与空气争斗,心中顿时明白,想要破了对方三人联手,不能指望佛印,也不能指望艾慕云了!

  破敌的关键便在于自己!

  杨南一振明翼,像一只蝴蝶般轻盈灵动的在毒魔身前飞来飞去,绿烟滚滚的五毒魔凶悍异常,金刚荡魔网卷来的金丝尽数被他挥拳震开,三人对上三个魔宗弟子,正是一场生死恶斗!

  毒魂操控五毒魔连连向杨南追击,但杨南有明羽双飞翼在手,扑闪之间快如闪电,五毒魔虽然厉害,但是一缕毒气也难沾上杨南之身。

  本来相互配合的攻势变成了各自为政,杨南见佛印两人暂无危险,登时放下心来,扬手取出乾罡雷箭,弯月如弓,气凝箭尖,一箭便向五毒魔射去!

  这乾罡雷箭乃是破魔利器,五毒魔内蕴贪、嗔、苦、毒、痴五毒,雷箭射中,炸起一团紫光,数十道电弧四射流窜,五毒魔痛得厉声惨叫,巨型身躯瞬间便小了三分之一!

  毒魂厉笑道:“我看你几支这样的法箭!我毒魔毒气无穷无尽,你想射,便射个够吧!”

  他探手取出八支法旗,布下了五毒循环阵,喷出股股毒气,那五毒魔似是吃了无数大补之物,又变成了原来的凶猛之势。

  杨南手中的乾罡雷箭仅仅不过八支,就是连射八支也难以破去这凶悍之极的五毒魔,他脸色一冷,不灭雷舟上吐出一道雷罡电网,将五毒魔缠了起来,紫光溢彩的雷罡电网一罩下,电弧发出毁灭之息,五毒魔双手双脚大张,撑住雷网绞杀,绿色的浓雾与紫色雷光相触,发出骇人的爆炸之声。

  杨南心中暗暗摇了摇头,雷罡电网虽然犀利,但是自己却法力有限,一张雷网难以毁去魔身,若想将这毒魔诛灭便也只要再来一次引爆雷网了!

  江山戒中的倪彩见杨南如此神情,在他神识内苦笑道:“阿南,这才是刚开始,你若用光雷水,后面还拿什么破魔?不若爆一张雷网就是了。”

  艾慕云想要登上掌门之位并不容易,杨南现在若是失了雷罡电网,后面还拿什么与李煜拼斗?

  杨南轻轻点点头,将八支乾罡雷箭横于弓上,注入强横雷力,一瞬间便射向毒魔!

  轰!

  八道紫色长虹像八条长长的丝带,一瞬间缠上了毒魔身躯!

  八支乾罡雷箭被杨南注入狂暴雷力之后,一触即爆,祭台上好似天雷万道,天空刹那间像是暗了下来,无数雷电不分敌我疯狂肆虐,最惨的就是毒魔,天雷一爆,身具五毒的它一瞬间便被天雷涤尽体内五毒,狂猛雷力无坚不催,更是这一类妖魔的克星,它处于雷网中心,一团紫光圆球爆将开来,将他打得灰飞烟灭!

  毒魂见杨南竟有这等可怕手段,正要逃走,杨南失了三分之一的雷水和九支乾罡雷箭,心中真惋惜不已,哪里还会跟这个毒魂客气?

  金刚荡魔网垂下万缕金丝,将毒魂卷了起来,收回江山戒中去了。

  毒魂一擒,阳城、心前心中大骇,毒魔宗的毒魔向来是众魔之首,杨南有了雷网后还能引爆这般可怖的威力,有这般利器在手,这场争斗哪里还有什么胜算?

  艾慕云嘿嘿一笑,杨南大展神威,他心中更是欢喜,这天雷之罡果然无物不破,五毒魔让人闻之色变,哪知在天雷之威下却不堪一击,花了许多代价请来杨南助拳,实在是太值了……

  杨南一箭轰爆毒魔,擒了毒魂之后,空出手来取出无上金箭射向正与佛印交战的九重魔相,这阳天上九重魔功所化的魔相威力无匹,但也禁不住蕴含强大愿力的无上金箭!

  那一团淡淡的金色光点在九重魔身上爆炸开来,无数纷乱繁杂的念头钻入阳城脑中,令他心神大乱,再也不能与佛印的迦叶佛平分秋色!

  杨南见有便宜可捡,取出法兵,人兵合一,变成黑蛇向阳城就是一通猛咬!

  阳城拼尽全力也只能与佛印打个平手,此时被杨南黑蛇猛咬之后,顿时被连破六重魔相,他驾起魔云全力挣脱拈花迦叶和黑蛇的纠缠,逃到心前无弦琴后得以喘息。

  心前心中虽惊,但依旧沉稳的凝结神魂,无声的琴音变得更加密集!

  ‘密密琴丝寄汝心,声声如刀切神!’

  虚空中,无数看不见的琴音丝线在欢快跳跃,每一根琴丝如泣如诉、如丝如雾,仿佛是凄美而多情,悄然而致命!

  杨南纵起身躯猛的向心前扑去!但黑蛇身躯上只是沾了一根琴丝,便有无数琴丝缠了上来,他脑海中轰的一声响,忽然在前方看到了方青颜凄婉绝美的面庞!

  “夫君……妾心如丝,郎心似铁!你真的不想救我吗?”

  一朵艳丽无伦的黑色花朵轻轻落在她的掌心,方青颜光洁如玉的面庞上浮起一丝哀伤之色,那腻白的脖颈上开始浮出一条又一条黑丝!

  这黑丝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方青颜由白转黑,彻底变成了一个黑裙黑肤的女子!

  ‘蓬!!!’

  一对黑色羽翼在方青颜身后迎风绽开,那黑色的翅膀配上她那可怕的面容,温婉娴雅的神情忽然间变得极为狰狞!

  方青颜睁着一双血红的眼眸,眼角垂下两滴红色的泪水,低低的道:“夫君,你我恩断情绝,今日你便拿命来吧!”

  她扇动黑色的翅膀,像一个来自地底的鬼魅,猛的向杨南扑了过来!

  “青颜!”此时此刻,纵然杨南知道自己不能动摇道心,但是看到爱妻从人变魔,由爱生恨的过程,心中忍不住的叫了一声!

  方青颜飘忽不定的身影忽然在杨南面前停了下来,她伸出一双黑如玄墨的纤手,颤抖的轻捧着杨南的脸:“夫君……我……我好高兴……原来你心中除了长生,还有我……”

  杨南心中酸痛难忍,颤声道:“青颜……我辜负了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方青颜摇了摇头,面上绽出一缕笑容,毅然道:“不!我的夫君是一个志向高远的人,他霸道、聪明、无畏,他从来不会说‘对不起’,我既是你的妻子,这一生你就不必跟我说对不起。”

  杨南心中狂震,握住那双黝黑可怕的纤手,望着那张熟悉却又狰狞的俏脸,两滴泪水悄悄从他眼角滴落尘埃……

  曾几何时,这个柔弱的女子为他万里奔波!

  曾几何时,这个刚烈的女子生死不弃!

  曾几何时,这个情深一往的苦命女子最后被他连累变成了这个样子!

  即便是变成了妖魔,她却依然这般情深一往、无怨无悔!

  杨南心中痛、悔、怒、恨交织成一片密集的丝网,再也分解不开……

  “世尊……,吾以大定力、大智慧入得轮回,叹苍生哀苦无依……叹世间物欲横流!吾以一灵不昧、六世轮回之功德,唤醒茫茫人烟,滚滚红尘!”

  正当杨南握着青颜的手,神魂大乱之际,一个苍桑浩然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这声音有如黄钟大吕、战鼓山崩,轰的一声将杨南惊醒过来!

  什么青颜,什么琴丝都不复存在,杨南默然转过头去,只见佛印手拈一朵金色鲜花,面容慈悲的望着自己!

  ‘好险!刚才一瞬间便堕入幻境!这无弦琴当真可怖可畏,居然无声无息之间便令我中招!’清醒过来的杨南回想起刚才经历过的一切,心中寒气大冒,他郑重的向佛印道:“谢了,大和尚!”

  佛印巍然一笑,手中拈着金波罗花却只是一个劲的低诵经文,不断有佛光从他身中向外扩散,像一个巨大的鸡蛋壳一般将杨南、艾慕云两人包围。

  佛光浩远无尽,绵绵如丝,挡住了心前那疯狂弹出的无数琴丝,但是佛印显然是用了大威力的佛法,只能防守,连开口的力气都没了!

  杨南转过脸来,望着心前露出一丝残酷的笑容:妄测他内心隐秘者死!

  “黑月横空!”

  杨南手中的弯月大如山岳,猛的向心前斩了下来!

  心前见这法兵犀利难当,十指狂拨古琴,飞起的透明琴丝凝结成盾向阴蚀迎去!

  轰!!!

  杨南一剑将琴丝斩开,径直向心前头顶落了下来!

  心前心中大骇,杨南这愤然一击威力当真可以劈开一座山峰,他再也抵挡不住,只好收起古琴向后急速退去。

  还没等他退出几步,琴丝一消失,艾慕云的大手猛的从一旁伸了过来,将心前握在巨手之中奋力一扯,顿时将他扯成两断,艾慕喋喋一笑,张开血盆大口便将心前肉身魂魄一股脑儿全吞了下去!

  这巨型妖吃人的骇人场景看得法力不支的阳城心中恐惧连连,他大叫道:“我认输!不用再打了!”

  ‘认输?’杨南一声冷笑,蛇口猛的一伸,咬住阳城剩下三重魔相的身躯,将他撕得粉碎吞下之后才淡淡道:“祭台之上,除了死人,没人可以认输!”

第四十四章节 拈花迦叶!

  艾慕云吃完心前,抖了一抖将一万妖兵收入万妖旗内,哈哈大笑道:“杨兄好本事!昆仑神兵当真名不虚传!”杨南说得对,上了祭台只有两个结果,一个是死,一个是胜,在场的哪一个人不是满手沾了他人的鲜血?

  阳城想认输脱逃,门儿都没有!!!

  佛印收了神秘佛法,像是大病了一场似的,脸色苍白无比,杨南关切的道:“大和尚,你没事吧?”

  佛印摇了摇头道:“一世轮回之功已废,不过,却也不碍事。”

  杨南心中骇然,心前的无弦琴实在霸道诡异,根本不是法力高强便能抵挡的,佛印不惜牺牲一世修为换来反击的机会,那死在祭台的就是杨南三人了!

  艾慕云点点头,似是对佛印的牺牲不以为意,他大踏步走到祭台中央大声道:“心魔宗、毒魔宗、阳魔宗三人已败!还有谁不服的可以上来一试!”

  佛印的佛法神秘宏大,杨南的雷网、神兵无往不胜,三人一瞬间便杀光了对手,让祭台下的各宗高手沉默了许久。

  看来新对手要等一会才敢上来,杨南松了一口气,全力炼化起阴阳法兵中的十八魔子鬼来,刚才愤恨之下挥兵连斩,险些让十八魔子鬼脱逃出去,这魔子鬼中藏有天泉神魂,只要魔子鬼不死,天泉便有机会重生,实在麻烦之极。

  杨南唤出不灭雷舟,将法兵放入雷舟阳雷池中炼化,灭龙桩的异火,万雷阵全力发动,放出异火天雷不断轰击阴阳法兵,藏于兵体之内的十八魔子鬼被这两样法宝一轰,惨叫不绝的慢慢化为最原始的魔气。

  威力可怕的不灭雷舟一出手,祭台之下的众弟子更是个个色变,佛印、杨南皆有破魔利器在手,台下众人便避过他俩向艾慕云接着发起挑战!

  既然同出魔门,拼斗起来总会占便宜一些。

  打着这个主意的魔门高手们接二连三的向艾慕云挑战,但是艾慕云既敢来抢掌门,以他的城府自然对同门不同宗的各个高手了如指掌,万妖旗、骨魔环、厉鬼旗等众多法宝一一出手,借助他妙相真魔功的霸道,不多时便接连打败了四个魔门高手!

  艾慕云挺立台上,双手各执一旗,望着台下众人淡淡笑道:“还有谁想向我挑战?”

  这一辈的年轻弟子中,真正出类拔萃的人物不过两三个,若是只与同门争斗,有了万全准备的艾慕云根本不惧任何一个同门来挑战!

  他话音方落,祭台之上忽然多了一个血袍男子,这男子浑身血腥气息极重,像是刚从血池中爬出来一般,那股惨烈浓郁的血气让人闻之战栗!

  艾慕云望着血袍男子淡淡道:“血存师兄,我早知道你一定会来!”

  血袍男子的声音难听的像是两柄锯刀在相错,他嘿嘿笑道:“妙云,阴含已经废了,如果你能杀了我的话,你便是这一届的掌门!“

  阴含、血存、妙云!

  这一代最杰出的三个魔门弟子,阴含狠毒,血存暴虐、妙云诡诈!

  三人各有所长,但修为、法宝都在众弟子之上,按魔门规矩,同门相斗死伤无怨!

  魔门从来都是强者为尊,比其它修道门派做得更加直白,艾慕云一听阴含已死,脸上难掩惊色的道:“你居然杀了阴师兄?”

  血存来得这么晚,艾慕云本以为他是故意留到最后上场,却没想到这位暴虐嗜杀的血师兄居然先去杀了阴含!

  血存喋喋笑道:“不错!花了三个时辰,我最终将阴含撕成碎片,他的阴罗兵道令、探鬼抓魂手全在我这!只要我杀了你,你身上的厉煞归元环、不假真心瓶便是我的了!”

  他眼中凶光闪闪,居然伸出满是鲜血的手掌张口舔了一舔,仿佛在打量着艾慕云的血肉垂涎欲滴,这一幕古怪凶狠的模样令人心中发寒!

  艾慕云呵呵笑道:“好!血师兄果然有大志向,你本已有天魔甲、血魂冠在手,杀了我之后,魔门十二宝便可重组出先天魔宝魔心池,你再当上掌门得了封魔诏之后,便有了两件先天灵宝,至此之后,就是十二执法尊者都拿你没办法,这掌门自然当得安稳!”

  魔门十二宝,每宗皆有一件作为传承,但是魔门规矩却极古怪,同宗可去抢他宗的镇宗之宝为已有,魔门十二宝若是落入外人手中,自然要拼命抢回来,但是落在同门手中,却只能选择单打独斗决定法宝归属!

  艾慕云抢了天魔宗的不假真心瓶,血存居然连抢三件魔门法宝,相比之下,艾慕云显然没有胜算!

  血存毫不掩饰的大笑道:“妙云师弟说得不错,不过,你有道门高人助拳,我怎能例外?不如让我们再来一场三对三吧,这将是轮值大典的最后一战了!”

  艾慕云心中一凛,沉声道:“血师兄既然有此雅兴,小弟自当奉陪!”

  他说得虽然轻松,但是心中却知道这位实力超强的血魔宗师兄出手非同小可,比阳城之流要强上太多了!

  杨南堪堪将十八魔子鬼炼成了十八面玄冥阴煞旗,正松了一口气之际,忽然见得祭台之上多了三个人,满身血腥的血存,巍冠美玉、锦衣长身的李煜,还有一个瘦小如竹、赤着上身、身穿黄袍的和尚!

  ‘对方居然也同样是佛、道、魔三人?’杨南心中一震,抬眼望去,李煜、血存、黄袍和尚顶上九朵灵花喷涌,显然全是大宗师修为!

  比起场中五个人来,杨南倒成了最弱的一个!

  黄袍和尚上身肌肉有若精铁,他虽然瘦,但是却古怪的令人感到他那小小的身躯内似有无穷的力量,杨南脑海之中忽然想起了当日温泉关前看到的一幕,心中跳出一个宗派——佛门密宗!

  佛门密宗,近乎以武入道,参修佛法验证武道,煅炼肉身而成金刚不坏之身!

  可以说,这个宗派与兵宗恰好是对立的分支!

  一个讲究佛武融合,增强肉身修为,一个讲究兵锋凌厉,无物不破!

  密宗轮印真言之术堪称天下独步,便是连杨南师父步虚都赞不绝口,此时这个黄袍和尚既敢上台,那他的肉身粹炼一定达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

  黄袍和尚见杨南目光灼灼盯着自己,宽阔的面容上露出一丝微笑,道:“贫僧密宗达愣,见过三位道友。”

  他的声音既浑且实,仿佛是一面鼓声重重响起,震得杨南三人心神一颤!仅凭普通言语便能达到真言效果,令杨南三人齐齐色变!

  李煜借助太古灵枝能晋至尊者,黄袍达愣修为同样不差,那血存更是腥气逼人,是三人中最难缠、最狠辣的一个!

  艾慕云脸色冰寒的道:“杨兄、佛兄,这次我们要尽出法宝全力一拼,如若不然,必定无幸了!”

  杨南淡淡一笑,取出太古灵叶含入口中,太古洪荒巨树那丝永不屈服的气息传入神魂深处,灵窍内五颗法珠一阵激荡,由虚化实,竟成就不灭神魂!

  他执兵在手,将二十一面玄冥阴煞旗尽数取了出来,掷于地下,旗上黑雾滚滚,升起二十一个模样狰狞的玄冥阴神!

  杨南分心二用,元神驱动法兵之际唤出不灭雷舟旋于头顶,这雷舟通体紫蓝,散发着骇人威势,配上杨南突成尊者的强大法力,令人心中震骇!

  杨南望着李煜冷冷道:“李兄,可愿与我一战?”

  李煜嘿嘿一笑,摇了摇头笑道:“杨兄法宝威猛难敌,小王甘败下风,这次便由达愣大师来对付你吧!”

  争夺先天阴阳珠一战之后,李煜自知再也对付不了拥有太古灵叶的杨南,但密宗达愣却与杨南相生相克,两人皆用特殊法宝成就尊者之后,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

  “咄!法眼相看,轮回颠倒,法身相迎,生死幻灭!”一声宏亮佛号之后,胖和尚佛印手捏法诀,竟找上了血存做对手!

  血存冷冷一笑,身上四道或红或白的光芒一瞬间亮了起来,他左手持一个枯骨似的怪手兵器、右手持着一块令箭模样的物件,头顶发出一道血光笼罩全身,黯黑色的铠甲将他的身体变的极为长大,左手右令,带着一股冲天血气向佛印迎去!

  轰!

  血存怪手迎上艳美难言的金波罗花,竟丝毫无损,他右手中的阴罗兵道令与拈花迦叶的拳头相撞,令箭之中响起万鬼哭嚎之声,佛印的宏大佛光竟与这至阴至煞的阴罗令拼个平分秋色!

  佛印脸容慈悲,合掌道:“世尊……汝持本心,虽堕地狱,亦可往向极乐,吾持灵花,传不世之法,诛不世之魔,了却三生孽债……”

  佛印闭目呐呐背诵经文,他身前的迦叶法相佛光大盛,仿佛是天界佛祖驾临凡尘,散发出一股无边浩然之力,迦叶尊者法相庄严,嘴角噙着一缕会心微笑,轰的一声,手中金波罗花好似一柄破魔巨杖,当头便向血存轰了下来!

  这一击威力惊天动地,佛印全力施为已超尊者法力,血存在这种恐怖佛力之下一瞬间衣裳尽数爆裂,身形见风就长,长成了一个赤手空拳的盖世血魔,举起双拳便向迦叶尊者迎去!

  佛光、血滴,如雨点般散落!

  血存身周笼着一团浓浓的血雾,好似有一池血水近身相随,佛印佛力虽然浩大,但却也难净化这隐含无尽戾气的血雾,迦叶尊者与盖世血魔拳脚相加,砰砰梆梆打得极是热闹!

第四十五章节 神魔剑!

  早在佛印动手之际,杨南一催玄冥阴煞旗,二十一个玄冥阴神发出一声厉吼,一齐向达愣扑去!

  二十一个宗师级阴神,腾起的阴雾遮天敝日,或张血口、或伸鬼手向达愣扯来,达愣微微一笑,浑身发出骨节交错的格格响声,顿时由两尺身材长成了一丈!

  他那身躯肌肉根根爆起,手掌似是两柄发着寒光的屠刀!

  一丈高的身躯中,气息凝若山岳,站在原地,似是一座山峰般巍然屹立,隐然有着一股俯瞰天地之威!

  玄冥阴神扑至身前,达愣爆喝道:“宝日明王,助我除魔!”满布威严的爆喝声随着沉浑拳头落了下来!

  轰!

  一拳轰下,一个玄冥阴神瞬间被他击成缕缕黑气回归旗上!

  轰轰轰!

  达愣拳打脚踢,掌击头顶,威力无匹,宗师级的阴神竟连他一拳也禁受不住,纷纷化为无数黑气回归法旗,杨南心中骇然:‘这和尚的宝日明王身竟这般强悍?’

  二十一个玄冥阴神虽然悍不畏死,但碰上达愣拳脚真言相辅相成之后竟近不了他身周三寸之地!

  杨南手执法兵,踏空跳起,一轮巨大弯月照着达愣狠狠砍了下来!

  达愣打碎玄冥阴神,一振手腕,腕上两对金色护腕叮的一声化为一对拳套,‘密、言、真、如、法、身、意’七个符号瞬间亮起!

  达愣一挥双手,金色护腕与阴阳法兵撞击在一起,法兵如同斩到皮球般高高抛起,杨南定眼望去,却见达愣双手丝毫未损!

  ‘仙品法兵都斩不断这密宗和尚的肉身?’杨南心中一凛,顶上不灭雷舟喷出两道雷罡电网直向达愣罩去!

  这宝日明王身坚不可催,法兵都斩不开,只好用雷网困住达愣!

  两道紫光如虹的雷罡电网散发出法天及地的威势,此时若是对上三人中最厉害的血存,他也一定会退避三舍,但是达愣却古怪的一笑,冷喝道:“唵叭呢嘛哄!”

  达愣双拳猛的一捶地面,大地狂震了一下,他眉间跳出一个小小的金人,迎风变成一个与达愣面容相同的金色和尚,这金和尚张开大手,扯住了两道雷网,任凭雷网狂暴浩瀚,竟一一被他身上金光抵消!

  杨南倒吸了一口凉气,骇然道:“金佛元神?”

  这连天雷极威的雷罡电网都能扯住的金和尚竟是达愣的元神!

  尊者元神,可借法宝之力助长元神神通,这达愣只是宗师九阶大圆满,却能用出尊者三阶以上的修为,实在令杨南惊讶莫名!

  密宗佛法果然大异中土禅宗,光是那肉身不灭、金刚不坏的神通就可让天下高手头疼不已,更不用说他还有金佛元神相助!

  这李煜挑了达愣这样的可怕高手来对付杨南,果真是物尽其用、人尽其材!

  达愣使出元神定住了杨南手中威力最大的法宝雷罡电网,迈开大步便向杨南奔来,被十二个魔门执法尊者驱使法力相护的祭台在达愣脚下竟然忍不住轻轻颤动,可见那一丈宝日明王法身中蕴藏着多么可怕的力量!

  叮叮叮!

  杨南的阴阳法兵划出道道虹光,在达愣全身上下不断飞斩,但这宝日明王身似乎全无破绽,杨南被达愣逼得连连后退,一时之间竟然落于下风!

  杨南、佛印陷入苦战之时,李煜一声清啸,摇身化为一支白羽雅俊的仙鹤,张口喷出灵珠向艾慕云轰击,一面光洁如日的明镜悬于空中,道道白光如丝如带,缠向艾慕云的身躯!

  尊者级数的李煜驱动法宝,艾慕云手中的厉鬼旗、血魔旗只挡得数下,便被灵珠明镜打得粉碎,他闪避之间显得极是狼狈。

  李煜拍动双翅,在空中笑道:“和尚道士皆又受制,艾慕云,你还是拿命来吧!”

  他鹤身在空中盘旋许久,忽然抓住时机,头上脚下,使了一个仙鹤神针式从空中如闪电般的落了下来!

  这一式以喙为首、以法为辅,端是既狠且厉,威势凌人!

  扑嗤!

  仙鹤神针如一柄锋锐绝伦的神剑,将艾慕云从头到脚剖成两半!

  祭台之下的魔门弟子见到李煜如此厉害,竟一招之内就将艾慕云杀死,齐齐发出一声惊呼!

  艾慕云若是死了,这场魔门掌门争夺之战便要落下帷幕!

  李煜一招得手,拍动双翅发出一声长啸,鹤眼紧盯着祭台怒道:“好法宝!竟然能躲过我的仙鹤神针!”

  他虽然将艾慕云斩成两半,但是一无鲜血、二无神魂,此时又怎会不明白艾慕云根本没有死?

  艾慕云的身形从无到有,依然默默伫立原地,手上一颗心形小瓶神光暗淡,看起来灵气大损,已不堪再用了。

  李煜冷笑道:“不假真心!好宝贝!艾慕云,我倒想看看你手中的法宝能免死几次?”

  艾慕云低低一笑,脸上露出嘲讽之色,道:“李煜,你以为用血存克住佛印,用达愣缠杨南就可以收拾我了么?你不仅小看了他们,更小看了我!”

  李煜嘴角轻翘,不屑的道:“哦?那就试试吧!”

  他急速挥动双翅,卷起股股狂风,法镜灵珠夹杂着狂风猛的向艾慕云扑云!

  艾慕云淡然一笑,手中忽然多了一支小小的黑色小剑,这剑长不足一寸、剑身上纹有十二只形态各异的神魔,

  剑柄上赫然镌刻着‘神魔’二字!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艾慕云举起手中黑色小剑,轻轻一斩!

  轰!!!

  黑色光华灿若长虹,一剑便将仙鹤灵珠打得粉碎!

  艾慕云神情肃穆的举剑再斩!

  砰!!!

  黑光如箭,威力无伦,天空中的明镜砰的一声碎成了齑粉!

  李煜心中大骇,一拍双翼远远飞到高处厉叫道:“你……你这是什么法宝?居然打碎了我两样仙品灵宝?”

  艾慕云轻轻一招手,那支古怪的黑色小剑似是一个顽童般在他掌心不断跳跃,原本一直静坐高台上冷眼观看弟子们相互厮杀的魔门十二尊者忽然全都站了起来!

  上代掌门阳玄尊者更是骇然叫道:“神魔剑???”

  万魔符、神魔剑、封魔诏,是三样魔门历代相传的先天灵宝!

  但万魔符与神魔剑早在历代掌门手中遗失了,艾慕云此时手持着神魔剑,便是连斩三人都丝毫不意外,更不用说只是打碎两样仙品灵宝!

  失传已久的神魔剑居然出现在艾慕云的手上!难怪他有信心夺得掌门之位!!!

  祭台下的魔门十二宗弟子个个雅雀无声,无数道目光紧盯着艾慕云掌心飘忽灵动、有若活物的小小黑剑,眼中齐齐闪烁着忌妒、敬畏、恐惧种种不一的光芒!

  艾慕云轻捏法诀,那支黑色小剑散发出的黑光遮天敝日,骇人的法力似是一座威严沉沉的大山压在祭台之上所有人的心头,正处于上风的血存、达愣被这神魔剑威严所慑,齐齐露出又惊又惧的神色!

  李煜心知不妙,正欲展翅高飞之际,艾慕云冷冷一笑,低低喝道:“斩!”

第四十六章节 金色元神!

  庞大浩瀚的气息从黑剑上发出,一瞬间斩向李煜鹤身,这一击似可斩尽天下万物,李煜唬得魂飞魄散,奋力拍翅向天边飞去,但他飞得虽快,黑剑之光却比他更快!

  剑光一绞,黑虹经天,李煜一声悲叫,一边翅膀断裂开来,歪歪斜斜的向天边飞去,他心知生死尽在这一刻,不等黑光再次降下,不惜血本的掏出一件古怪符咒,灵光一闪,瞬间消失在天边。

  艾慕云收回黑剑,心中暗暗叹息,这神魔剑固然威力绝伦,但是却极难催动,一击之下让李煜避开,再想驱剑连斩已是难为!

  不成尊者,想要发挥神剑上百分之一的神通都难!

  他虽打败了李煜,法力也消耗了七七八八,再也无力相助杨南、佛印二人,只有吞下灵药站在一旁默运法诀,以图急速恢复法力。

  艾慕云虽然没有动手,但是那柄黑剑散发的威势却让血存、达愣两人心存忌惮,攻伐之间便显得缚手缚脚起来。

  杨南得了这个空子,终于反了过来,使出人兵合一神通化身黑蛇,咬向达愣!

  达愣的宝日明王身并非无穷无尽,激战许久,他使尽浑身解数也无法打败拥有金刚荡魔网等诸般法宝的杨南!

  杨南蛇躯扭动,与达愣缠斗,身旁还有倪彩操控不灭雷舟连连冲撞,二十一个玄冥阴神只有曾言这个阴神丝毫无损,此时使出种种符咒让达愣头疼不已。

  定、封、镇、困、压!

  五种符咒接连使出,纵然达愣肉身不灭,行动也大受影响!

  倪彩仗着不灭雷舟船体坚固,撞得达愣连连倒退,达愣挥掌击拳将不灭雷舟击得抛飞老远,但倪彩又悍不畏死的驾舟冲了过来!

  只要不灭雷舟在,舟中之人断然不会有半点伤害,达愣想伤雷体、元甲盾双重防护的不灭雷舟难比登天,这不灭雷舟比他的宝日明王身还要强上数倍,达愣如何能伤得了倪彩?

  杨南得此臂助,终于盘起蛇身将肉身强悍的达愣缠了起来,法力过处,蛇身上传出一股股无穷巨力,死死的将达愣缠在当中。

  黑蛇神力无穷,身上黑鳞有若千针万刺,达愣虽然肉身金刚不坏,但法力却不断被削减,他心知再持继下去定要丧命在杨南蛇身之下,拳足并拢,垂首道:“罗喝婆那多,涨!”

  宝日明王身应声狂涨,杨南只觉一股巨力传来,紧缩的蛇身似乎要被达愣挣开,他体内元神全力催动,却渐渐不由自主的松开了达愣的法身。

  正在此时,不灭雷舟上忽然落下数道威力惊人的天雷,天雷轰击而下,令达愣一瞬间窒了一窒,再也无法涨大法身!

  杨南趁此良机再一次收紧蛇身,血盆大口猛的朝达愣光头猛咬!

  倪彩的冲撞、杨南的紧缠,达愣再一次陷入困境,这一次他再也维持不住宝日明王身了,远处的金和尚忽然松开紧握雷罡电网的双手,向达愣飞奔而来!

  “哼!顶不住了便想元神合一?”

  杨南蛇尾如鞭,抽在金色元神之上,打得他金光散落,但金和尚很快便跑到达愣面前!

  杨南心中一凉,费尽全力之后难道还要让达愣逃跑么?

  一柄黑色巨剑猛的从一旁斩来,将正要元神合一的金和尚斩飞数十丈远,金色元神受了这一剑,趴在地下半天起不来,达愣张口喷出一股鲜血,宝日明王身终于维持不住,缩小回原来的二尺!

  杨南心中大喜,转头望去,正见到艾慕云一脸杀气的驱动神魔剑卷起道道黑光笼向金和尚!

  杨南巨大蛇身如粗绳铁索,牢牢的将达愣肉身困在当中,没了宝日明王身的强悍,又得不到元神相助,达愣惨叫一声,被杨南绞成了一团血红肉沫!

  金色元神见势不妙,顿起一道金光便欲遁去,杨南变回人身,两道雷罡电网从天际笼下,金刚荡魔网从下往上卷去,将走投无路的金色元神卷了个正着!

  艾慕云见杨南这手天罗地网用的极为巧妙,口中赞道:“好法网!”

  杨南淡然一笑,金刚荡魔网、雷网三重围堵,将金色元神困在当中,尊者境界只要元神不死,便神魂不灭,达愣肉身虽然化为肉沫,但若是让他元神逃了,他日再寻一副肉身,便又可以重生!

  杨南与他厮杀多时,此时得势,怎能容他逃走?

  元神法力浩然庞大,注入三道罗网之中时,便如当日步虚困住霸兵玄黄一般,渐渐收缩成一个紫金相间的小珠,滴溜溜的飞到杨南手中。

  这金色元神神力无穷,杨南想要困住它唯有一念真如,借助太古灵叶成就尊者修为才能办到!

  以三对三,李煜逃、达愣死,连元神都没能逃出去,仅剩的血存万念俱灰,掌门之梦顿成泡影,他虽有心逃走,但上得祭台便要决出生死,不战而逃的话,魔门之中再无他容身之地!

  血存一振盖世魔身,一拳将佛印的迦叶尊者轰退,双足猛的在祭台下一踏,如利箭般直向空中激飞而去,“妙云,今日之仇,来日我血存一定加倍奉还!”

  血存身躯化为无数血色光点,散落四方。

  艾慕云一脸冷笑的摇了摇头,错过今日,血存如何会是拥有两样先天魔宝的自己的对手?

  不是他不想留下血存这个隐患,而是他强行凝聚的法力又被神魔剑吸了个干净,神魔剑虽然威力庞大,但动用它所消耗的法力十分惊人,杨南全力困住金色元神抽不开身,佛印久战之下已成强弩之末,光凭艾慕云一人又怎能留下尊者境界的盖世血魔?

  杨南掌中的紫金罗网忽大忽小,达愣的金色元神拳打脚踢,不时间默念真言助长神通,全力想挣脱出来,这金色元神比起杨南借助太古灵叶成就的假尊者元神要强上不少,达愣的元神可以跳出体外,与本我毫无二致,但杨南却做不到这一点!

  他的元神呼吸阴阳之气,一气贯通九窍,肉身凝立不动,体内元神却与紫金罗网连成一体,金刚荡魔网蕴含降魔道力,雷罡电网具备天地神威,两样奇特法宝相互作用之下,才将金色元神一点一点的磨去佛力。

  金色元神挨了艾慕云一剑,修为大损,此时经杨南三网相困,雷光金丝消磨,凶悍气息变得越来越弱,最后终于金光泯灭,变成了一尊小小的金佛!

  杨南见最终将达愣元神收服,心中一喜,收手之后,才见艾慕云与佛印正含笑相望,三人这一番争斗险象环生,若不是艾慕云强行祭出神魔剑,他们早已败了!

  共生死、同患难,便得三人心中升起亲近之感,再非仅是利益合作的那种疏离感。

  艾慕云见杨南大功告成,长笑道:“杨兄有这等利器在手,居然能炼化他人元神为已用,实在令小弟佩服!”

  杨南摇了摇头,元神乃是修士魂魄化实之物,神通犹在本体之上,想要收为已用,谈何容易?

  不过,能暂时降伏这金色和尚,再借助不灭雷舟,想要炼化元神也并非不可能!

  三人既胜,杨南、佛印便依旧退到祭台边上等人挑战,艾慕云挺立中央,望下远处密密麻麻的魔门弟子,等着新的挑战者上来!

  “杨道友,这达愣乃是北方密宗大派瓦楞寺的高手,他师父便是密宗六大高手之一的布罗达罗汉!今日他死在你手里,他日你便要小心这密宗一派报复。”胖和尚佛印一脸肃穆的提醒杨南。

  密宗一脉,非同小可!传闻中密宗第一高手风雪寺的藏诃已是一位真正的菩萨!

  今日达愣凭着密宗神通便能让杨南吃个大亏,这藏诃若是由北向东进入中土,不知要兴起多少腥风血雨!

  杨南点点头,佛印显然是一片好心,佛宗也有密、禅之争,中土大元神州内禅宗在数千年前佛法大会上一举胜出,数千年后禅宗大兴,大元境内再无密宗寸土一寺!

  密宗受此奇耻大辱,远扬域外之际无不盼望有朝一日重回中土、击败禅宗而成中土正宗!

  事关门派道统,两个佛门宗派已势成水火,中土佛门分散四方,一旦密宗大举东来,佛门未必是他们的敌手!

  佛印出身中土三大寺之一的莲花禅寺,对这个同样修佛却心法诡异的密宗也没什么好感!

  “佛印道友,密宗与禅宗为何会水火不容?我见这达愣神通惊人,光凭肉身便能抗住我仙品法兵,与往日所见的佛法大不相同!”杨南见佛印与自己同仇敌慨,顿时想向他打探密宗虚实。

第四十七章节 佛门秘史!

  佛印胖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叹道:“据禅寺中古经记载,千万年前,我佛轮回功德已满,前往天宫开辟一方净土以供后世子弟飞升之用,我佛有三个化身曾在世间传法,分为:如来、无上、世尊,三身对应我佛前世今生,各有经文法藏传世,这便是我佛家一脉的起源。”

  杨南点了点头,他也曾听师父步虚说过佛道两家的起源,上古时代大能修士神通威不可测,拥有始祖血脉的佛祖、神仙对天地造化之妙远胜后世。

  佛祖有三身应世,留下了三种不一样的经文,看起来就是佛家分支的起源了。

  佛印见杨南脸上露出会心微笑,便知他深知内情,当下淡淡道:“我佛座下有十大弟子分别为::一、大迦叶,二、舍利弗,三、目犍连,四、须菩提,五、富楼那,六、迦旃延,七、阿那律,八、优波离,九、阿难,十、罗侯罗。

  其中迦叶、阿难尊者便是我禅宗之祖,迦叶尊者在灵山上受了佛祖所传的禅宗妙法,才有了我禅宗一脉。

  上古之时的十大尊者大多随佛祖飞升天界,但也留下了目犍连一支的如来密法和须菩提、优波离一支的无上佛法。

  目犍连便是密宗的始祖,密宗本意只是为显我佛肉身不灭、永恒存在的无边威能,与我禅宗普渡众生的使命同样是佛祖的本意。”

  佛印说起佛家种种往事,以他的修为,也不禁生出感叹之色,杨南却丝毫不意外,道家千万年前还不是亲如一家?

  随着法诀、理念的不同,分岐自然越来越大,最后分裂为无数宗派,佛家只分成两宗,已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杨南淡然笑道:“佛印道友果然熟读经藏、见闻如海,只是这密宗数千年前为何突然与禅宗反目成仇?”

  佛印叹道:“密宗不渡世人,只修已身,天下再乱、百姓困苦与他们毫无关系,若是太平盛世倒也罢了,但是如果生逢乱世,那密宗便有可能成为人间大害,我禅宗宗旨便是渡尽世人,否则修佛何用?

  一个只为一已私利、一个忘却本我,俯瞰苍生,当然水火不容,数千年前的印法佛会上,无我、无相、无名三位大师领着禅宗大败密宗,密宗十大高手连战皆败,便将他们彻底赶出了神州与域外胡族为伍,至此之后,中土再无一间密宗寺庙,这便是前因后果了。”

  杨南心中一凛:‘这道统之争果然容不得半点情面,就是同为佛祖化身的分支,如果理念不合,便是生死大敌!一方失败,后果还真是不堪设想,失了道场的密宗元气大伤,数千年都回复不过来!’

  以杨南的聪明,当然知道所谓的两宗之争并无正义、邪恶一说,密宗专注修炼功法妙诀,不灭肉身和真言法藏世所罕敌,禅宗却借助大威力佛法更胜一筹!

  胜者为王败者寇!

  密宗未必会袖手旁观世事变迁,只是他们对待苍生的态度更为冷漠一些罢了……

  如果换做失败者是禅宗,今日密宗又是另一番说法了!

  杨南才不去管佛家两宗谁善谁恶,其实这世间哪里有什么绝对的善恶?

  无非是凭着实力说话罢了!

  “佛印道友,你不是说佛祖当日在世间留下三个化身应世么?那不是还有一个宗派?”

  佛法与道法许多地方殊途同归,本来同是上古修士留下的道统,有相同的地方也不奇怪,杨南对佛家另一个从来未闻的分支兴趣更大!

  佛印微笑道:“须菩提、优波离为显六道轮回、天地运转正道,当日留下的宗派叫‘轮回宗’,他们只渡鬼,不渡人,所以,世间稀少能见他们的身影,杨道友若是留心,也应该听说过‘世有佛弥勒,当主彼世界’这句话吧?这便是轮回宗留在世间一点道统。”

  杨南愕然半响,忽然哑然失笑道:“这轮回宗居然是白莲教?这不是我们道家的教派么?”

  传说,佛祖曾预言后世将有另一位佛祖降世,一统佛门、统管世间,这便是弥勒佛。

  弥勒佛也是佛祖的一个化身,据说修到至高境界,化身威能等同于本体,无论是无上、世尊、如来,其实都是佛。

  白莲教只是一个俗世教派,跟修仙门派大不相同,他们虽崇尚还未出世的弥勒佛祖,但是一点佛法、道法都没有,除了愚弄平民百姓外,别无用处。

  佛宗三大分支之一居然是这样一个俗世教派,实在让杨南讶异不已。

  佛印笑道:“不错,便是白莲教了,其实真正的轮回宗深入地府,世间留下的只不过是他们的一些普通经文罢了,与道家融合为一成了新教派也不稀奇,中土各家各派向来各有旗帜、相互学习,若是最后诸派归流,大道如一,那才是真正的天下太平。”

  杨南对这位胖和尚肃然起敬,没有门户之见的修道之人实在少有,就是昆仑派中不也在外门设了丹宗、阵宗等其它宗派的法诀殿宇么?

  不过,想要让天下大道归一,就是仙人下凡也难办到,这一点不管是佛印还是杨南,心中都清楚无比。

  杨南沉声道:“佛印道友好宽的心胸,有这等胸襟,他日成就真是不可限量……”

  两人正谈论之间,一旁艾慕云连连在祭台之上等了一柱香却没有一个弟子敢上台来挑战!

  连借助强大法宝成就伪尊者境界的血存、李煜、达愣三人都被杨南三人打得一败涂地,其它自问无法强过血存三人的魔门弟子哪个敢上来送死?

  艾慕云手持神魔剑,漆黑的神魔剑上十二个神魔散发出强横无匹的气息,当真是令人心惊胆战,艾慕云见十二宗弟子个个脸生惧色,自信的一笑,向高台上十二个执法尊者道:“各位师伯师叔,一柱香已过,妙云不才,已威服诸宗,不知可否算我胜出?”

  他虽称不才,但那股傲然凌云的气势却显而易见,魔门十二尊者不以为忤,魔门弟子便是这样张狂、霸道、锋芒毕露,艾慕云胜出之后若是不傲气凌人,那还真是奇怪了。

  魔门上代掌门阳玄尊者站了起来,高声道:“十二宗若是服输,这一代的掌门便是妙云!有谁不服的,可以再上台来较量!”

  阳玄尊者连叫数声都无人回应,他才缓缓道:“妙云,你上高台来,我等有话问你,你那助拳道友可以退下休息了。”

  艾慕云脸上狂喜之色一闪而逝,他定了定神,转头向攀谈热火的杨南、佛印笑道:“杨兄、佛兄,今番多亏你二人相助,请先回殿休息,待我接了掌门之后再来找你们。”

  杨南心知魔门传承大典外人是不便参观的,反正他的目的就是助艾慕云登上掌门之位,至于艾慕云接任掌门是什么过程,不看也无所谓。

  佛印合掌笑道:“善哉!妙云道友今日得偿所愿,真是可喜可贺,贫僧便与杨道友静候佳音吧。”

  艾慕云点点头,伸手招来一位妙魔宗弟子,命他带着杨南二人先去妙魔殿等候。

  这位妙魔宗弟子杨南也认识,便是当日海岛之上遇见的女弟子藏雪,她见今日大师兄果然成功夺得掌门之位,脸上早就笑得如鲜花盛开,对大功臣杨南、佛印更加尊敬有加。

  藏雪将杨南领到妙魔殿中便匆匆离去,除了低辈弟子外,所有的魔门弟子都集中到了众魔殿中参加掌门交接仪式,杨南落得了清闲,便与佛印攀谈起密宗之事来。

  密宗既与禅宗同为佛家分支,神通法门在某些地方也极其相似,佛印与杨南一见如故,顿时将所知道的密宗事宜一一告知。

  佛门三宗除了轮回宗从出世以来便是低调,禅、密二宗却是轮番兴盛,说起来,密宗在数千、上万年前才是在土神洲的正宗!

  当时的修士们讲究以武入道或武法双修,密宗的神通法门正是武法双修的路子。

  因此,修德、渡人的禅宗曾一度被密宗压得喘不过气来,但是这种情况却随着武道没落渐渐改变,一场大的变故之后,世间武学再难有通神功法,就连当日世间第一大派佛门密宗也断了武道绝世功法!

  后世弟子没了以武通神的法门,密宗便渐渐衰弱下来,修至最高境界不过是菩萨境,与上古之时的武仙境、武神境、佛陀境、佛祖境差距有如天差地别!

  世间偶尔还会有飞升仙人,却再无武仙!

  数千年前禅、密二宗道统争锋之中,密宗实力远远比不上厚积薄发的禅宗,远走北方之后,更是衰败了下来。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密宗第一高手藏诃号称千年之中的密宗第一奇才,短短三百年成就菩萨修为!一身真言秘传和不坏金身配上密宗第一大寺晨丹寺武学更是所向披靡!

  藏诃纵横域外,被北方胡族尊为在世佛陀,享有如神仙般至高无上的地位!

  他只要一声令下,百万胡族铁骑和数万北方修士便会大举东来,到时中元大地便会迎来一场浩劫!

  杨南听罢佛印半是警告半是担心的话语,心中凛然:大宗师境界的达愣都这般厉害,高了两个级数的藏诃岂是易与之辈?

  一个应对不好,纯王李浩就是登上皇位,到时天下也难太平!

  密宗休生奍息数千年,大举东来是必然之事,这一点杨南知道、佛印知道,天下各门各派有识之士也同样一清二楚。

  论实力,单个门派或许比不上密宗,但是神州所有的门派加起来,压死密宗不过吹灰之力!

  杨南担心的倒不是密宗入侵,而是达愣的师父布罗达前来寻仇!

  几个密宗高手若是阴魂不散的纠缠不休,那才叫痛苦!

  三十六河洛天机图引来了凤谷、狮谷等天下形形**妖精的窥视,完成尊者愿要得罪一大片无望长生的小门小派,加上杨兰、元武帝李会、丹阳李家的李云、李过,杨南手头的麻烦已经够多了,再加上一个实力强悍的密宗,前景实在堪忧!

  不过,杨南倒也不惧,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便是让这些人放马过来又如何?

  昆仑派也不是好惹的,藏诃若是要来,玄虚掌门、步虚师父岂会袖手旁观?

  同等级数的高手争斗倒也罢了,若是以大压小,昆仑派死了一个杨南,杀他的门派注定要灭门!

  至于同级高手,杨南却也不惧,除了像李煜这样拥有无数奇特法宝、灵物的修士,一般同级修士便是来上两个个他照样也能斩于剑下!

  “佛兄,多谢你一番指点,他日若遇上密宗高手,我也多了几分把握。”得了佛印提醒,杨南心中也有了一些底气。

  佛印呵呵笑道:“杨道友既是胸有成竹,贫僧自是放心,此番魔门大典已结束,我也该回莲花禅寺去向师父复命,杨道友若是不急,便在这罗海多住一段时日,妙云真人接任掌门,他日也是你一个臂助。”

  杨南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之色,道:“多谢佛兄提醒,我正有此意,乱世之时,生灵涂炭,若是魔门能助纯王扫平天下,他日在中土也能有容身之地,这才是我等修道宗门的正道。”

  佛印点点头道:“我佛有云,渡尽众生方可成就无量功德,我回去后传书天下佛寺,希望那些想借助无上金身法成就长生的佛门弟子能早日醒悟,不要弃佛成魔。”

  佛印出身禅宗圣寺,对这所谓的无上金身法自是了如指掌,这无上金身法哪里是什么真正的圣体不灭法门?

  分明是妖法、魔法才对!

  修道之人不用苦修便能成就圣人,那千古至今的无数高人岂非都傻子?

  散布这无上金身法的人居心恶毒,自古由魔入道、由道入魔之人比比皆是,这无上金身法便是一种入魔的诡异功法,佛印听了杨南说起中土如今的乱象,顿时也有心让修道门派退出凡间权力交替。

  凡人世界,只能由凡人来解决,这是中土神州的惯例,元武帝李会打破了这个规矩,实在后患无穷!

  杨南得了佛印承诺,心中大喜,菩提寺、金陀寺、莲花禅寺三大圣地如果能联手召回佛门宗派,一定可以让许多执迷长生的佛门弟子幡然醒悟。

  杨南虽然不惧多杀几个和尚,但是能不与三圣寺结仇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金陀寺有金鱼精这般渊源、菩提寺有幼时好友元衲,莲花禅寺有佛印,看起来,中土修道势力除了魔门、昆仑两派退出之外,还会多了一个佛门!

  对杨南来说,完成尊者愿,就会容易许多……

第四十八章节 四窍连通!

  艾慕云出任魔门掌门之后,数个月之中都未出现在杨南面前,杨南知道初掌一个宗门的繁琐,索性每日与佛印参禅说法、讨论道法心得,心中倒也不急着见到这位三十来岁便成了掌门的盟友。

  魔门大会上一战,让杨南彻底体会到了尊者境界精深修为,尊者皆可布下法力结界,皆可分出元神应敌,但不同的尊者,因法宝、道法而异,实力大不相同。

  首先是成就圆满道心,拥有分体元神的尊者最为强大,这等境界的高手早已道心通明,神通无碍,法力无穷无尽,等闲难以伤害!

  其次便是如达愣一般,即将突破宗师之境,拥有特殊功法和大威力法宝强行分出的元神实体,有了一个元神分体,可攻可守,可进可退,端是厉害。

  至于杨南和李煜,其实只是一个伪尊者!

  所谓伪尊者,其实是介乎于尊者与大宗师之间的一种微妙境界!

  两人同样借助太古灵叶成就元神尊者,虽能让神魂如一,化出元神来,但是这元神却无法脱体,只是法力、神魂比大宗师要高强一些罢了。

  更何况,就算是真尊者,分出元神后,功法、神通的好坏也决定了一个尊者的实力,以弱胜强也要看家底如何。

  杨南在妙魔殿中呆了数月,将这次与众多高手争斗心得一一在识海中重现,借助五灵封神图,血魔尊者、妖魔尊者、法宗尊者等各门各派的尊者道法神通各种区别经过不断演炼,终于将一切了然于心。

  杨南此时的元神,比起大宗师来,要强过数倍,但是比起真尊者的元神来,却又要弱上数筹。

  尊者元神,乃是修道者一生苦修大成表现,元神出窍,神通无尽,元神有形有质,等若真人,乃是神魂炼到至真至纯时才能造就的境界。

  有了元神,上天入地,化身千万,已有了长生的希望。

  杨南元神由两股阴阳之气组成,比起凡人三魂七魄的驳杂,阴阳元神灵力更加纯粹,但是比起尊者精纯至净的元神却还是逊色不少。

  借助阴阳灵气,杨南元神可使出唯一能用的神通——阴阳漩涡!

  杨南体内有两道精纯灵气,炼化神魂之际便也同样形成两股截然相反的古怪神魂!

  一阴一阳,追逐不休,互相激发,威能莫匹!

  这阴阳漩涡借助阴阳二气相生相克之道激发强大灵力漩涡,若有人想在神魂境界处跟杨南比拼神魂强弱,杨南只要放出阴阳漩涡,犀利无匹的阴阳气定会轻松将敌人绞得一丝渣也不剩!

  只是,神魂拼斗,只在他人想夺肉身情况下才会发生,平常显露神通这阴阳漩涡却也派不上用场,杨南如果使出人兵合一之术,便可将敌人吞入腹中用阴阳漩涡绞杀!

  但是这神魂绞杀有利有弊,若是敌人修为太强,杨南反过来便要被他灭了神魂!

  所以,除非有把握胜过强敌,杨南这阴阳漩涡神通也不会轻易使用!

  识海之中,杨南元神默坐于无尽云海之中,浑身九个光点有四个璀璨明亮,有若实质!

  魔门大典一战后,杨南又打通了一个神魂窍穴,四窍连通,离元神大成的六窍如一看似只差一步,但想一步登天也绝对只是妄想。

  打通一个窍穴,所需的灵气庞大如海,饶是杨南有众多灵宝在手,每日灵石灵气吸了无数,打通一个新窍穴也是难能。

  元神既如此难练,杨南对新得的金色元神志在必得,如果能炼化这尊来自北方密宗奇宝寄托的元神,杨南不费吹灰之力便可成就尊者!

  不灭雷舟中心,达愣的金色元神被绵密无尽的雷罡电网困住,这尊密宗元神来历不凡,材质十分奇特,形状像是一金子铸成的佛陀,只是金色的表皮肤理真实,就好像是一个长着金色皮肤的小人儿一般!

  这尊小人儿佛像法力庞大,宛然与达愣并无二致,正咬牙切齿、挥拳踹脚拼命的想挣脱束缚逃出去!

  只是,阳雷池中腾起的无数雷丝,牢牢的将它缠得如蛛网密布,他又如何能脱身出来?

  杨南与倪彩花了无数心血,却只能将它困在阳雷池中,而不能真正炼化为己用!

  无论是灭龙桩的七十二般异火还是阳雷池的雷罡电网,都无法抹去达愣深藏在金色元神中的神识,杨南屡试屡败之后,终于还是束手无策的看着这个稀世珍宝却无可奈何。

  如能炼化金色元神,那杨南借助太古灵叶凝聚的元神便可借体成形,与普通尊者境界相比也相差不远!

  只是,这一尊密宗元神奇妙非凡,达愣神魂倒还罢了,这尊借奇宝炼成的元神本身却好似金刚不坏之躯,任由倪彩布下无数奇阵连连轰击七七四十九天,只能将他打得灵光暗淡,想要斩灭,却也非一时半日之功!

  杨南站在阳雷池边,伸手轻轻一招,金色元神身上覆着一层紫色雷网开始慢慢收缩,缩成小球后飞到他掌心之中,望着这颗紫色雷球,杨南意兴阑珊的叹道:“倪兄,还是算了,这金色元神非尊者不能破之,还是等见到我师父或者门中师叔再请他们相助破此神识吧。”

  寻常一个尊者想炼成元神,不但要苦心汲取灵气打通神魂九窍,更要在神魂大成之际寻到一件灵宝寄托元神,这样才能在成就元神之际威能大增,法力高强。

  达愣来历不凡,用古怪密法炼成的金色元神更是不凡,杨南数次想要抹去金色元神的神识,却始终未能如愿,他心知事不可为,只好束手作罢。

  倪彩不服气的瞪着那颗紫金相间的小球,骂咧咧的叫道:“奇怪了,尊者元神我并不是没见过,怎的就没见过这般刀枪不入、软硬不吃的元神?这元神与神识浑然一体,一生俱生、一灭俱灭,好像根本就是天生造就的一般,想要灭了元神或许可以办到,但是想抹去神识又不伤他法体,真是难了……”

  杨南要的是金色元神,而不是斩杀达愣,这样一来,任凭倪彩手段高强,也拿一个贼硬的乌龟壳没有办法!

  杨南摇了摇头,心中明白,密宗本来最讲身魂合一之道,化出的元神自然坚固无比,若是自己已是尊者那倒好办,只要分出元神带着神兵入内,一定可以斩灭达愣神识,借太古灵叶成就的伪尊者终是神通太弱,根本不能驱动元神进入金色元神内与达愣神识争抢这元神所属!

  不过,只要这金和尚在手,他日还怕没有炼化它的机会么?

  杨南笑道:“倪兄,此事且容后再议吧。”

  倪彩不服输的叫道:“阿南,你自去打坐,把这金和尚给我,我试演盘羲大道阵图,说不定能从中领悟强悍阵法,把这怪元神给炼了!我就不信,凭着老祖神能,难道还怕了这个小小怪和尚不成?”他生平无物不炼,如今却碰上了一个死活炼化不了的怪东西,心中不够生起好胜之心。

  杨南呵呵一笑,随手将金色元神所化的小球递了过去,道:“倪兄且慎重,不可轻浮燥进,炼不了倒无妨,若是让达愣跑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倪彩嘿嘿笑道:“入我雷舟,就是达愣重生也休想逃走,更何况是他一个小小元神?阿南且放宽心就是。”

  这不灭雷舟已是倪彩生平最爱之物,舟上不仅有九九八十一道万雷阵,更兼迷踪阵、息影阵、困龙阵、绝地阵等诸般阵法数不胜数,杨南所有法宝之中,便属雷舟禁制最多,杨南所有的法宝之中,就属不灭雷舟最为强大,若有人敢进雷舟之内,那还真是自寻死路了!

  雷力暴烈难驯,乃是天下最霸道、最具毁灭力的法力!

  千万道刚猛雷力之下,纵是尊者,不死也伤!

  倪彩这般自信倒也不虚,杨南淡然一笑,对这亦师亦友的道友无可奈何,便只好任由他去折腾这金色元神了。

  杨南自在阳雷池旁坐下,肉身吐纳精纯雷力修炼法力,他的神魂却借太古灵叶沉入识海深处,已然化为一颗参天大树的种子,在一念滋长、诸念虚无的妙境中,粹炼神魂。

  太古撑天巨树蕴藏着一股纯净的精神意念,杨南神魂与这股意念融合为一,仿佛自己便是那一颗小小的种子,不断在风雨雷电之中茁壮成长。

  无生苦,无死怖,唯有一念直指苍穹,成长!壮大!屹立于天空之下!

  这股意念强横无匹,竟有着要将天都撑住的大无畏豪情!

  这股豪情壮志,若不是太古撑天巨树,天地之间再无一物能够做到!

  杨南在这种奇妙难言的境界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身旁所有的事情!

  无忧无虑,无生无灭,无我无相!

  等到杨南神魂所化的灵树种子汲取足够的养分,终于在识海世界绽放出一个小小的嫩芽之时,绿树新芽,一股勃勃生机轰然在识海世界中四散逸开,这一股强烈的意念精纯庞大,好似无数清泉喷涌而出!

  借着这股生机勃发之力,杨南一瞬间神魂凝结,道心终于有了进境,宗师级的道心经此演炼终于隐然有了几分法相天地的意味!

  终日苦炼,杨南终将自己的三魂七魄尽数化为阴阳二气,阴阳二气又化两道精纯意念,在这无尽的天地中尽情汲取养分!

  此一念生,此一念长,此一念唯有滋长!便是天塌地陷、地老天荒都不会改变!

  若是再能将阴阳二念合为一体,到得一念沉浑,诸念虚无的境界……

  元神该有多强?

  ‘神魂如一……本我不二……意念越精纯法力越高!想来,这便是尊者元神的由来!’

第四十九章节 借剑一用!

  眼见魂魄从杂到精,最后竟有浑然一体的趋势,杨南从玄奥妙境中醒过神来,眸子闪烁着智慧之光,心中顿有感悟,至此之后,宗师之境在他眼中再无神秘,而尊者境界的深浅终于也能略知一二了!

  宗师只是借助天地灵力、法宝显露神通道法,尊者却是凭着自身强横元神自成世界,一个元神,便是一个世界!

  强悍元神不仅是修道者另一个自己,更是凌驾肉身本体之上的存在!

  元神不死,修士不灭!

  元神驭剑,法力更纯更强,神通更大更广!

  练到最后,尊者元神便有可能像太古灵树一般,能撑起一方世界,威能莫匹、旷古绝今!

  比起宗师,尊者境界在天,宗师只是在地面上仰望苍穹的凡人罢了!

  这片太古灵叶中蕴藏的精纯意念只有一个念头:滋长!

  除了滋长,将所有杂念去除的干干净净!

  杨南借这片太古灵叶体会尊者境的真正虚实,这一番修炼得来的好处实不亚于青冥山上古怪得来的雷行灵脉!

  至此之后,法力渐进,尊者境界再无难处!

  杨南收拢心神,脸上露出一片欣然之色,长生漫漫,成就尊者便有千年寿命,自己此时便有望尊者,他日登顶无穷大道不再是梦幻泡影了!

  ‘完成尊者愿!回山苦炼法力,百十年之内,尊者不再话下!’

  下山数年,终窥见尊者境界虚实,杨南心中欢喜不已,当他理清思绪,一脸微笑站起身来时,却见倪彩满眼血丝的瞪着阳雷池上那颗金色小珠状若痴狂,嘴里还呐呐自语的说些什么。

  “倪兄?倪兄???”杨南连唤数声,倪彩缓缓转过眼眸,口中呐呐的道:“一元二身三化,元神只不过是尊者之境,为什么就不能身、魂分离呢?老祖阵图玄奥无穷,我实在无法领会那法然天地、相骨自成的境界……”

  杨南皱了皱眉头,倪彩参悟元神之妙如入疯魔,这般执著实在令人担忧,但是杨南此时对元神境界却也略知一二,当下答道:“倪兄,若达愣肉身仍在,这金色元神断然不可能分离,没了达愣,这元神只不过是材质特殊,极难攻破罢了,有体无体,行尸走肉,有魂无体,灭之何难?他日我若能分出神魂入内斩其神识,金色元神岂能不手到擒来?”

  倪彩眼睛一亮,叫道:“对啊!我只想着与这金和尚斗法,又不敢真的伤它,难怪屡屡碰壁!”他站起身来,在阳雷池边又跳又叫道:“只要能飞入这元神深处,一切都迎刃而解!这件事虽难,却也并无绝无可能!”

  杨南见他疯癫模样,好笑的道:“倪兄,你我皆未成尊者,若是我们魂魄离体去金色元神之内斗法,只怕斗不过达愣元神,不如等成就尊者之后再做打算。”

  道门中人虽可以神魂离体,便不是尊者,便无神通,杨南虽有永儿七彩神光护体,但没有神通又能拿达愣神识如何?

  就好像一个手无寸铁的人冲到敌人兵营之内勾当,那不是送死么?

  杨南还好,换做是倪彩进去,只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倪彩哈哈大笑,一脸自得的叫道:“阿南,你错了!你有七彩神光护体,入内一游如履平地,若能再寻得一样大威力法宝,如神兵仙器之类的物事,七彩神光加上神兵利刃,在金和尚内斩了达愣神识又有何难?”

  达愣元神已换肉身,有若废了一半,没有本体的元神,对上精通阵法的倪彩和法力高强的杨南,如何会是对手?

  杨南皱着眉头道:“可惜,我的法兵便是我寄托魂魄之物,若是强行离体只怕再也没有那般威能,如今玄兵沧海也不合我用,此时上哪去找什么神兵利刃来用?”

  他的魂魄已寄托在阴蚀法兵之上,法兵便是神魂,如何能分得出来?

  倪彩嘿嘿一笑:“你没有,未必代表这魔门没有!我见那艾慕云手中那柄神魔剑犀利非常,以你们今日交情,借来一用,他不会有二话吧?”

  ‘神魔剑?’杨南哑然失笑,倪彩见到先天灵宝就两眼放光,现在果然贼心不死,居然打起艾慕云那把神魔剑的主意来了!

  这神魔剑可是魔门三宝之一!失落千载,好不容易由艾慕云手中得回,就算艾慕云肯借,其它魔门尊者如何会肯?倘若杨南借剑不还,艾慕云又能拿他怎样?

  这种先天灵宝级数的法宝,向来是镇门之宝,试问谁人肯借?

  杨南苦笑道:“倪兄,你还真敢打神魔剑的主意,若是有个差池,你我只怕逃都逃不走。”杨南的不灭阴阳轮虽可化道气为魔气,但是万一要是有个好歹,魔门十二尊者可不是吃素的!

  倪彩一翻白眼,道:“只是借来一用,又不是抢了他的,你为他出生入死,借剑一用又如何?我就不信那妙云掌门会小气到这份上!”

  杨南摇了摇头,换做有人来问自己借阴阳法兵、不灭雷舟、阴阳灵珠,自己也会断然拒绝!

  这等大威力法宝对每个修士珍若性命,若是失去,实力岂是倒退一两阶便能解决的?

  事关生死,谁会轻易将性命交到他人手上?

  倪彩这般大咧咧,只怕要碰一鼻子灰……

  杨南默然不语,倪彩急于炼化元神,当下便遁出雷舟,往殿外去了,杨南心知自己这位道友除了阵法、炼器绝顶聪明之外,于人情世故却不甚明了,为免倪彩惹出笑话,杨南也遁出雷舟出了大殿。

  一出大殿,杨南便见倪彩正扯着一个妙魔宗弟子嚷嚷着叫道:“艾慕云呢?他几个月都踪影全无,你快去将他唤来,我有事跟他商量!”

  那妙魔宗弟子愕然以对,此时艾慕云已是魔门掌门!地位今非昔比,道号妙云真人,更兼几近尊者之境,实力威震魔门!

  就是先前知交故友提起他时也要称一声:“妙云道友!”

  这个满头乱发、胡言乱语的家伙竟敢公然叫掌门来见他?

  还好妙魔宗弟子早得掌门法令,这妙魔殿中几位贵客万万不得怠慢,所以脸上半红半白,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

  杨南心中好笑,上前扯住倪彩,道:“倪兄不可造次,妙云道友初掌魔门,琐事繁多,我等虽是故交,却也不好无礼,我料想他这几日一定会来,倪兄,不如再等几天,如何?”

  倪彩借不得神魔剑,便拿那尊元神没办法,心中不悦,指着魔门弟子喝道:“好你个魔崽子,问了半天你一句话也不回,还不快去通禀你家掌门,就说他再不来,你家道爷可就要走了!”

  那魔门弟子见这道长蛮不讲理,真是有苦说不出,口中应道:“道长息怒,弟子这便去寻掌门。”

  杨南见这魔门弟子匆匆而去的身影,呵呵笑道:“倪兄,你也太性急了一些,如果先前那许传到艾兄耳中,只怕也会惹他不悦……”

  倪彩冷笑道:“怎么?一当上掌门就翻脸不认人了?当日他屈尊降贵、柔语低声的求你助他当上掌门时又是何等模样?他妙云如果有心与我们结盟,还敢跟我们摆什么掌门架子?”

  杨南点点头,相比妙云,他自然会站在倪彩这一边,闻言道:“倪兄说得是,我等俱是故交,不必讲此虚礼,只是艾兄已成掌门,面上还需给他一些好看才是。”

  杨南劝解了几句,倪彩终于脸色放缓,点头道:“魔门中人历来行事嚣张拔扈,机心甚重,阿南,你毫无门户之见我赞成,但是妙云非平常之人,行事诡秘莫测、手段毒辣无情,我一向在舟中苦炼阵法还不惧他,往后你还需小心才是。”

  倪彩只是不愿将心思放在勾心斗角之上,他岂是一个傻子?艾慕云如何,心中早已有数,只不过他一向身在雷舟之中,世上又有几人能破了雷舟、元甲盾来伤他?

  杨南心中一暖,温然笑道:“倪兄,你我同进同退、一损俱损,你当也知道,我杨南虽不敢称聪明绝顶,但是他人若是想算计我,也需掂量一下有没有那牙口!”

  杨南说到这里,嘴角挂起一丝冷笑,艾慕云也是聪明人,料想他也不敢公然对自己如何!

  只要魔门想重回中土神洲,失了杨南,一切都成泡影!

  若是没有杨南牵桥搭线,魔门如何能得到纯王李浩的信任和昆仑派的许可?

  如无道门许可、如无根基,重返中土只是一场美梦罢了!

  任他魔门再强,又有如今神洲道门强么?

  所以,就算艾慕云再凶再横,在杨南面前依然会露出暖若春风的面貌!

  倪彩知道杨南一向谨慎,更不会引狼入室,他心中放下一块大石,道:“青颜之伤还需魔门出力,你与妙云之间的事我也不想管了,这金色元神事关你实力高低,神魔剑不可不借,若是妙云来了,你自去跟他说吧,我先回舟中去了。”

  杨南心中感动,相处日久,与倪彩如师如兄,倪彩是个简单人,一心钻研阵法天道,事实上能在四十年中成就大宗师之人,有几个不是天资出众之人?很多时候,他只是做冷眼旁观罢了!

  若非关心杨南,他何必说这一番话?

  “倪兄,你放心,此事我一定会向艾兄说项,料想他不会拒绝。”既然借剑一用是为了杨南的元神,杨南如何还会对这位关怀倍加的道兄说出推辞之语?

  借神魔剑虽难,但只要杨南坚持,艾慕云欠了自己情分,如何敢真的不借?

  只要有神魔剑在手,杨南便可斩了达愣神识,炼化金色元神后便如同真正的尊者一般,在这世间行事就大是方便了!尊者已是世间顶级,再加上数般法宝,纵横天下再也难事!

  倪彩又回雷舟之中推演阵法去了,杨南心中这般打算,正出神之际,忽听到有人远远长笑道:“杨兄,小弟初掌魔门,忙得昏天黑地,怠慢之处还望杨兄多多海涵!”

  杨南转过脸来,却见艾慕云一身华贵黑袍,身后跟着一群魔门弟子,正笑吟吟的望着自己,今日之妙云,气象今非昔比,数月不见,他隐然便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森严气息!

  俊美的容颜,孤傲的气质,执掌权柄的煞气,再加上那丝若有若无的邪气,这魔门新掌门果然是绝世超凡、不可一世!

  胖和尚佛印站在艾慕云身后向杨南合掌笑道:“杨道友,贫僧即将回返中土,特来向道友辞行,你我今后便在中洲再见吧。”

第五十章节 魔门根源!

  杨南讶然道:“佛兄为何不多留几日?”

  佛印合掌一脸慈悲之色,道:“如今神洲境内鬼蜮横行、百姓蒙难,身为佛门弟子,当以普渡众生为已任,此番正要去联络佛宗诸寺以应天下事,再说,贫僧已得艾道友厚赠,不便多做逗留,神洲之事,便在神洲境内解决吧。”

  ‘这和尚得了艾慕云什么好处?’杨南心中狐疑,脸上温然一笑,道:“既如此,佛兄便请先去,杨南不日便也前来会合。”

  两人商定好了在中洲会面,佛印为的是佛门正道,杨南为的是尊者愿,两人的目地大不相同,但却同样是为了涤尽人间妖氛,所以通力合作也在情理之中。

  佛印呵呵一笑,手捏法印低声道:“不法亦空,不空亦空,长生如梦,方证神通!杨道友,我们中洲再见了……”

  佛印说完揭语,足下毫不停留,手中禅杖一扔,化为一条黄龙,摇头摆尾的载着他往天际而去。

  杨南莞尔一笑,佛印这和尚分明是在说诸念为空,长生也是虚幻,佛门只讲累世之功,与道门格格不入,这一番禅理对一个道士讲来,未免有对牛谈琴的感觉了!

  “艾兄,你究竟给了佛印什么好处,竟能让莲花禅寺的大高手也前来助你夺位?”杨南脸上浮起一丝好奇之色,对这位行事不可测度的魔门新掌门佩服万分,艾慕云交游广阔,佛门如此,道门如此,还真不知道这位妙云掌门究竟有什么底牌。

  艾慕云嘿嘿一笑,俊美的容颜上多了几分嘻戏之色,道:“杨兄,莲花寺三宝你可曾听说过?”

  杨南一怔,道:“可是莲花如意法座、九品莲心佛衣、十八莲花舍利神珠?”

  莲花禅寺由来已久,三样大威力的佛宝人尽皆知,就如昆仑派手中的开天神剑昆仑,魔门三灵宝,冥河派手中的宇钟、宙鼎,都是上古时期就有的大威能法宝,这莲花三宝虽非绝世奇宝,但也大有来历,杨南再无知,也不可能不知道这些各门各派的镇山法宝!

  艾慕云点点头,哈哈大笑道:“不错,正是这三件佛宝,不过,其中十八颗莲花舍利神珠早在数千年前便已失落,莲花禅寺世世代代无不期盼寻回这件传寺之宝,莲花禅寺曾传言天下:如有这法宝在手,便是再难的事情,莲花禅寺也会尽力去办到!”

  艾慕云语气中隐隐有一股傲然之气,杨南脑中灵光一闪,讶然叫道:“原来你不仅得了神魔剑,更得了这件奇宝!你居然用舍利神珠引动莲花禅寺来助你?”

  艾慕云点点头,依然一脸胸有成竹的神色,杨南皱眉道:“这神珠据说每一颗舍利中都有一尊罗汉元神,十八颗舍利便是十八个罗汉!这可是世间难得的仙品法宝,你既有此宝在手,何必还给莲花禅寺?”

  艾慕云眼中光芒一闪,忽然叹了口气道:“杨兄,实不相瞒,非不愿也,实不能也!这舍利神珠不知浸染了多少世代高僧大德的佛力,就是圣人出世,想化佛为魔也绝难办到,更别说我这个连尊者都不是的大宗师!

  想驱动舍利神珠内的罗汉元神,就要看佛力深浅,我半点佛力也没有,与我如同废物一般。

  换做是你,拿一件无用之物换来一个实力强横的佛门鼎力支持,你会选择哪个?”

  杨南默然点点头,艾慕云这般慷慨,实在事出有因!

  魔门弟子可不是什么大公无私之辈,更不会有什么妇人之仁!

  得到手的东西,想要让他吐出来,简直就是作梦!

  艾慕云以一件莲花舍利神珠换来了莲花禅寺的许可和支持,有了这番恩德,今后魔门再入中土,佛门又怎好意思喊打喊杀?

  对于艾慕云来说,这舍利神珠不仅助他登上了掌门之位,更让他成就了历代掌门未成的伟业——回返中土、开宗立派,正式侪身天下修道界!

  如果能做到这一步,艾慕云就是继开创魔门以来,功绩最大的掌门!

  ‘拉拢了佛门,想必他接着想拉拢自己……这道门、儒门也不是好惹的……远扬千年的魔门大举回归神洲,如无许可,定是一番血雨腥风!难怪会如此慷慨解囊……’

  杨南沉思之时,艾慕云一脸诚恳的道:“杨兄,我魔门如何行事你也看到了,我承认,魔门弟子中败类不少,为祸苍生者众多,但魔门亦算是道门分支,修炼功法断无正邪之分,此番我既已成掌门,来日必定要率众弟子回归中土,杨兄,你我交情匪浅,还望你大力相助才是。”

  儒道佛魔妖,其实并无正义邪恶,天下术法只是看人使用罢了,用之正即正,用之邪即邪,这个道理无人不知。

  杨南淡淡道:“艾兄,你需明白,魔门能不能回归中土,可不是我说了算!若不是我爱妻中毒,这罗海我也不会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才是。”

  艾慕云一敛傲气,苦笑道:“杨兄休得诳我,你不仅是心宗掌门,更是昆仑高弟,你师父阳皇步虚尊者威震天下,谁人不知?

  再说,天下儒道二门与你关系匪浅,此事你若帮不上忙,天下还有谁能帮得上?”

  杨南皱了皱眉头,自己的底细果然被艾慕云打探个一清二楚!

  以两人此时的交情,也没到那种可以依托生死的地步,艾慕云想叫杨南卖命,如无重注,岂不是将杨南当作傻瓜?

  不过,以艾慕云往常的作为,接下来一定是出了大手笔的重注才对……

  杨南气定神闲的默然不语,艾慕云果然接着道:“杨兄,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如你愿助我魔门立身中土,此后你便是魔门掌律长老,与我同掌魔门,凡我魔门事务,自我之下,一言而决!但凡有作奸犯科、冒犯法度者,任你生杀予夺!魔门弟子入得中土,一切听凭杨兄作主,如何?”

  艾慕云说得杀气凛然,显然是真的想堂堂正正的回归中土,不再是被人喊打喊杀的邪魔外道!

  掌律长老,便等同于大元朝庭中的刑部尚书、江湖门派中的刑堂!

  不仅手握重权,更是实力超群,从上到下,除了掌门,一门之中无不受其约束,但凡违律者,杀无赦!

  这个位置,隐然可称魔门第二人!

  不过,这个条件如何能让杨南满意?他既不想当什么长老,更没兴趣去管魔门弟子的所作所为!

  魔门杀人又如何?天下修士杀人不够多么?

  修道只为长生,要那么多权势来干什么?

  见杨南脸色淡然,艾慕云眼眸一闪,接着从随身江山戒中取出一支乌黑的小小铁棍平放手上,笑道:“杨兄,我知你意不在权势,但你我因缘际会,也是有缘,修道亦是历炼红尘,以杨兄高洁出尘的禀性,断然容不得妖魔鬼怪横行,这是一件奇异法宝,与我那神魔剑、莲花舍利神珠同出一处!杨兄若是不弃,便请收下此物,以表我一番诚意!”

  这支小铁棍奇暗古拙,似乎像是一柄圆形的短剑,棍上传一股令人颤栗的威严肃杀气息,杨南灵目一扫便知,这支小铁棍一定大有来头!

  艾慕云拿得出手的东西,一定不会是小物件,杨南看也不看那支小黑棍,淡淡道:“艾兄,你我相交多年,你当知我助你登上掌门之位目的何在,内子中毒,苦无良药,你若能助我治好青颜,所托之事我无二话,若是不能,他事休提!

  再说,不管魔门也好,妖怪也罢,与我长生之志有何牵连?

  魔门重返中土一事事关重大,小弟虽与儒道二门关系匪浅,但也不敢打包票能让他们许可魔门回归,此事不若以后再谈,如何?”

  能与神魔剑、莲花舍利同出一处,这小黑棍当真非同小可!

  但是,杨南岂是贪婪之人?

  重利之下,付出的代价有多少?杨南不用想都明白,天下道门、儒门已将中土神洲划分个干干净净,艾慕云率魔门大举入侵,只会引起一番腥风血雨!

  若道门与魔门又起战火,杨南又该如何自处?

  艾慕云一躬及地,脸现诚挚的道:“杨兄,你太谦虚了,我要重新立身中土,这天下如果连你都无法助我,还有何人能完我伟业?尊夫人之病,我必定竭尽全力相助!”

  以他今时今日掌门之尊,能够这般低声下气的求恳已是极致,但是杨南却还是摇了摇头,叹道:“艾兄,你需知八百年前妖星划破苍穹之际魔门做了什么?想要让天下修道门派接纳你,除非你魔门能立下不世之功,方能改变天下人心中对魔门的厌憎之情!恕我直言,魔门积习难改,一入中土必然滥杀无辜,与修道门派根本是水火不容!我区区一介外人,如何能管好魔门上下?此事绝不易办,我也无能为力……”

  艾慕云点头微笑道:“杨兄说得不错,我魔门确实与魔界瓜葛甚深,不要说八百年前,便是今时今日,魔界将要大举入侵,不也先与我们通过气么?”他说着,脸上露出一丝讥讽之色,接着道:“魔界妖魔向来只将我们魔门视为棋子,你知道魔门是如何来的么?”

  杨南心中一惊,皱眉道:“不是曾听说魔门是由道门分裂出来的么?”

  艾慕云哈哈大笑,摇头道:“我从前也是这般认为,但是登上掌门之位后,遍阅典籍才知,我魔门哪里是什么道门分支?分明是魔界妖魔精心培养出来的奴才!每一次魔界入侵神洲都是魔门为先锋!但是妖魔败退可以退往魔界,我们却依旧是人类,败退之际只好接受天下人的屠戮和唾骂!

  魔门弟子,败类十之一二,但要说他们尽数全是恶徒,也不尽然,只是屡次被魔界当做替死鬼!

  试问,我魔门如何甘心做他人手中可牺牲的棋子?”

  艾慕云说起这段秘辛时,嘴角勾起一丝傲然!眼眸之中闪烁的更是一股浓重的杀机!

  魔门弟子,因为进阶容易,实力大多凌驾于同等阶位的道门、佛门、儒宗之上,他们生性傲慢,个个出类拔萃,但是谁也没有想到,正是这些人中骄子实际上却是妖魔的喽罗、怪物的奴仆!

  心高气傲,想要大展鸿图的艾慕云既登上了掌门之位,如何还肯做别人的奴才?

第五十一章节 完美世界构想

  听到这段秘史,杨南终于脸露惊容,讶然道:“艾兄,此事当真?”自古相传,魔门从前也是道门分支,门中弟子修炼各异,兵、法之道混杂,虽然功法越练越凶厉,却还是在道法所属之内,艾慕云突然说魔门与魔界根源非浅,杨南如何不惊?

  艾慕云晒笑道:“杨兄,你知我心性,如不是真实,我岂会让自己背上一个奴才的名声?放眼天下,有何人有资格做我的主人?只怕那些神仙也不能!”

  杨南默默点了点头,艾慕云确实有诚意,否则他断然不会将这件羞耻之事说出来,做别人的奴才会有尊严么?

  当然没有……

  以艾慕云心高气傲的性格,如何会捏造这样的谎言?

  艾慕云接着道:“杨兄,实不相瞒,我魔门至万年前创立,正是因为彼时神洲格局已定,魔界屡战屡败,无奈之下想出了一个办法,以人类修士对付人类修士,所以,才有了我魔门一脉,功法、法宝尽数由当时的神魔传授,天下修道者甚众,无望得到绝世功法者众多,接受魔门十传绝学的修士大有人在,所以,魔门便渐渐的成了气候!后人不知其中隐秘,见门中弟子多是道士,便以为魔门乃是道门分支,所以才了这种误会。”

  杨南点点头,道:“想来,这便是魔门的由来了,怪不得魔门与天下修道门派势成水火,艾兄,你既知本门来历,可知道这魔界是怎么来的么?”

  妖星每八百年划破苍穹,将神洲九天结界割裂,由此破开一个缺口,连通人、魔两界,从而使魔界可以大举入侵中土,这魔界从何而来?究竟是谁造就了魔界?都成了一个迷团……

  杨南修道日浅,还不知道各种根源,魔界事关天下,他不由得多问了一句。

  艾慕云嘿嘿笑道:“若是旁人问我,我定然不答,此事关系重大,就算是神仙也不敢乱说,不过,杨兄既问,小弟怎敢不答?”

  杨南奇道:“这么说来,这件事与一个大人物很有关系了?不知是哪路神仙?”既然人尽皆知,如何又不敢开口?如果不是与哪个大神有关系,怎会如此古怪?

  艾慕云呵呵笑道:“都不是哪路神仙,而是神仙的祖宗!”

  “什么?”杨南骇然变色道:“你是说……创立魔界的人是始祖盘羲?”

  这也太令人意外了!

  始祖盘羲乃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大神,也是神洲所有子民的共同祖先,他岂会造就一个魔界来肆虐人界?

  艾慕云见杨南不敢置信的神色,宛然叹息道:“杨兄,我刚看到这秘卷之时也不相信,但后来我却信了……”

  杨南收起惊色,点点头道:“想来,这便是上古封神之战的根由了!始祖与传说中的几次大战脱不了干系!”

  上古传说中的第一次、第二次封神大战流传甚广,纵观天下各门各派,无一不是当日的仙人留下的道统!

  艾慕云眼眸一亮,赞叹道:“杨兄好聪慧的头脑,事情果真便是如此!”他赞叹过后,小心翼翼的抬眼看了看天上,似乎害怕始祖盘羲听到自己的不敬之辞,低低的道:“秘卷中记载,始祖创立天地,初时只造有自己血脉的大威能神兽、神人,始祖入冥冥之境之后,哪知千万年后,留在人界中的神兽、神人渐渐起了争执,他们各有独占人间界的野心,加上个个神通广大,轻则打得大地四分五裂,重则打得天地反覆,如此一来,人间界时不时有覆灭危机,始祖从冥冥之境中惊醒,运起大神通将天空划出一界,将惹祸的神兽、神人尽数迁往上界居住,是为天界!”

  杨南点点头,想起来,这便是第一次封神的由来了,其实事情远不像艾慕云说得那般简单!

  第一次封神,众多天地神兽、大能神人自由已久,竟连始祖也不放在眼里,他们誓要分出个胜负,在九洲大地上大打出手,天下大地本来连成一片,却在这些威能无匹的神人、神兽面前什么都不是,一个广阔无垠的大地被他们打得破碎不堪,人间界结界几度破碎,始祖大怒,奋起大威能,将诸多种族的神人、神兽诛灭,只留下少数听话罢手的神兽、神人迁往上界。

  这个上界,便是如今的天界!

  第一次封神之后,九洲大地被始祖盘羲重新运大神通聚拢在一起,但另外一些破碎之地却再也收拢不回来了,这些顺海飘散的土地最后就成了天下外海各洲各国,为了永固中土,盘羲在九洲苍穹上空设下神洲九天结界,定住九块大地,使其永远浑然一体,这便是大元九洲的由来了……

  始祖诛了众多为逆之徒,天界之中能留下的神兽、神人廖廖无几,此役之后,才有人类现世,否则哪有今天的艾慕云、杨南?

  杨南见艾慕云心存敬畏,不敢说始祖不是,心中暗笑,传闻始祖耳听三界、眼观十方,身立于九天十地之中,当真无所不能、无处不在,这般威能,实在是古今第一人!

  不过,始祖早已消失在历史之中,或许已往他处洪荒宇宙开辟新天地去了,哪里会来听艾慕云这个小小蝼蚁的议论?

  杨南思及此处,微笑道:“艾兄,想必这魔界便是因此而起了。”

  艾慕云点了点头,接着道:“千万年后,那些神人、神兽虽死,但也在大地之上留下了自己的血脉,始祖后来虽重新造人以充人界,但是这些神人、神兽后裔休养生息达数十万年之久,实力今非昔比,数量更是漫山遍野,他们本是九洲之主,见如今满世界皆是人类当家,如何肯善罢干休?最终还是与当时的人类修士大打出手,争夺九洲归属,那一战惊天动地,打得日月无光!

  那时任意一个修士放到现在,都是仙人级别的高手,在当时却只不过是普通罢了,大威能法宝更是层出不穷,始祖布下的神洲九天结界又被他们打碎,天下百姓本已达到数十亿之众,却一战之后只留下了不足三千万,那些神仙一流的高手死得不计其数,天下灵山便都是他们尸骨转化而来,可见此战之惨,当真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艾慕云说起第二次封神之役时,语声不自禁的带上了一丝惨烈之意!

  一战之下,天下人口竟去了九成九!这等惨状几乎等于灭族,可见当时到了多么可怕的境地?

  杨南悚然而惊,叫道:“第二次封神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产生的?难怪始祖盘羲会从大自在之境中醒来了,他一手创下的世界又将要毁灭,如何不能怒发雷霆?”

  艾慕云郑重的点点头,肃穆的道:“正因为如此,始祖为了一劳永逸,使天下太平,将这些作乱的妖魔尽数打入牢狱之界,是为‘魔界’!魔界之中有天无日、有血无灵,满世界尽是无穷暴虐的血气,原本是堂堂正正的神兽后裔最后终于变成了妖魔!这便是魔界的由来了,由于人间灵气充足,魔界却苦不堪言,所以,魔界妖魔无时不刻都想重回人间界内,才有了一次次入侵。”

  杨南听到艾慕云之语,心中默然道:“想必那位创立天地的大神是想建起一个完美世界,谁曾想到生物一有了智慧,必然会起争端,这乃是天地自然法则,更兼他们神通广大,对这个世界的危害就更大,始祖构想终成泡影,这位大威能之神最终没能建起完美世界,最后不过是草草了事罢了,试想今日之混乱天下,不正是始祖未完善后才造就的么?”

  果然,艾慕云接着道:“杨兄,第二次封神之举更是严厉,始祖在天地之间运神通定下四根封神之柱,镇住天地使其不再波动,打灭妖魔,构造牢狱之界,人间界上镇苍穹二星,妖星通明永镇魔界,人界之中也令天界神仙留下诸多道统护卫神洲,才有了今日天下诸宗诸派的修道者出现,更封七名神仙管理人界,设下三界六道,但这一番作为看似完美无缺,其实只是将天地毁灭的危险降低了一些罢了。”

  杨南点点头,淡然道:“不错,想必三界六道能称得上永恒人物唯有始祖盘羲一个,苍穹二星会转移波动,封神柱游移不定,一旦魔界势力与日俱增,就会驱动妖星撞击苍穹,加上神洲修士各起纷争,这天下依然平静不了!始祖美梦,依然如梦幻泡影罢了……”

  在杨南这个现代人心中,事物不可能永恒不变,就算宇宙也会有毁灭的一天,始祖虽然布下层层手段,却也难逃天地运数的转变!

  手段再高,实力再强,也不通改变天地,不能令万物永恒!

  艾慕云一拍手掌,大笑道:“正是正是!杨兄果然聪明绝顶!”

  杨南摇了摇头,叹息道:“其实,始祖盘羲未必会不知道有这么多的后患,只是,他乃万灵之母,左手是肉,右手也是肉,如何能偏向一方?换做是我们,也同样做不出选择,这妖星撞击苍穹,不是为了让魔界入侵,而是想给妖魔一个改过的机会。”

  艾慕云深有同感的点点头,这就好比是一个做父母的人,三个儿子打架,一样是亲生的,你帮哪个才是?

  除了在他们要把家都打没了之前制止他们,还能拿他们怎么着?

  杨南与艾慕云两人相视一笑,心中暗暗对自己那位老祖宗大生感慨:想构造一个三界平和、众生安乐的世界……的确不易啊……

  修道便为长生,可是长生之后呢?

  长生之后,便是神通、威能、创造!

  达到始祖那般不可测度的大能境界,自然想造出一个完美世界来,谁知这完美世界便是普通人修道,岂是容易造得?

  第一次、第二次封神兴起的无限血腥就证明了完美世界是不存在的!

  想必,始祖因此心灰意冷,弃了这个世界不知所往了吧?

  杨南思及至此,心中暗道:“大威能、大神通的大自在境界,自己不知何时能够造就,更不提那创立天地、自成一脉的壮举,到得彼时,方可称得上永恒吧?”

第五十二章节 诸般拉拢!

  他听完前因后果,对艾慕云之心已然了解,当下便道:“艾兄,你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说,魔界入侵,这一次魔门不会再为妖魔爪牙,而是为与天下门派并肩抗敌!而我要为你做的,便是让天下门派允许你们站在我们一方?”

  艾慕云拱手笑道:“正是!杨兄才智卓绝,自然不需小弟多言,无论是他日魔界来攻、还是胡族东来,我魔门无不愿为天下苍生效死!杨兄且放心,本门若想立足中土,定要痛改前非,胡作非为之徒,杀不足惜!杨兄向来杀伐果决,神剑之下,谁人不惧?本门掌律长老一职,乃是门中长辈共同议定,还望杨兄不要推辞才是。”

  杨南呵呵笑道:“艾兄,这长老我若是当了,只有麻烦,却无好处,你这是在叫我做赔本生意!”

  艾慕云嘿嘿笑道:“杨兄休急,这好处自然数不胜数,只是你未看见就是了。”

  杨南嘴角勾起一丝微笑,淡淡道:“哦?愿闻其详。”

  艾慕云正色道:“杨兄欲诛杨兰、重定大元神器,此举便是得罪大元朝庭,更兼出身昆仑,与法宗势成水火,若无强大后盾,便寸步难行!

  魔界就在近年内大举入侵,杨兄身为天下修士,必然要挺身而出,若无帮手,岂能自保?

  杨兄若想长生,久闻兵宗尊者愿、七情劫、红尘劫十分厉害,以杨兄之才自然不惧,但若有无数杰出弟子效命、无数奇珍异宝相助,长生唾手可得!

  如此,定天下、诛妖魔、求长生三事本门皆可助一臂之力,以杨兄之英明,岂会拒之门外?”

  艾慕云一脸自信的侃侃而谈,杨南摇头笑道:“艾兄,我今日方知你之辩才还远在那些高僧大德之上,若去做个和尚,只怕大元国师之位非你莫属!”

  艾慕云划了好大一个饼,只是事情会像他说得那么容易么?

  天下势力何止佛、道、儒三家?

  妖族、魔门、胡族密宗,势力庞大,非同小可,便是道门兵、法二宗争斗何止千年,想要一扫群雄,谈何容易?

  魔界每八百年出现一次,每次来的神魔大军实力庞大,威能无匹,纵然比不上上古之际的妖魔,但也非同小可,天下道门集结方才有望胜之,多一个魔门又算得了什么?

  再说了,九洲灵气减弱,修道者想长生在上古不是异事,在今日岂是容易?更多凭的是修士自身的际遇、法力的高低、道心的境界,而非是势力庞大能够决定的!

  不过,杨南转念一想:‘艾慕云一片诚心,连掌律长老这种与掌门平起平坐的位子都交出来,便是将所有魔门弟子性命交到自己手上,想必不会作假!此去神洲,与天下人争锋,能得魔门臂助才是幸事!

  更何况……

  青颜之伤还需毒魔宗大力相助!

  杨南想好前因后果,淡淡道:“艾兄,你需知我心性,若是他日你口不印心,就算神魔剑再利,也未必当得我神兵全力一击,魔门更经不起我昆仑派全力报复!”

  引入魔门,不知祸福,杨南虽有意答应,却还是要警惕艾慕云!

  艾慕云心中正忧无法打动聪明绝顶的杨南,听到这番似是意动的话语,大喜道:“杨兄勿忧!小弟岂是出耳反尔之人?大丈夫一诺,万古不变!他日若有变故,我艾慕云第一个提头来见!”

  杨南见他说得斩钉截铁,心中暗暗摇头,这个世上岂会有永恒不变的关系?

  此时艾慕云急需杨南相助,可以许下万般诺言,但是时光流转,世事变迁,他日魔门站稳脚根,又岂会任由杨南指手划脚?

  两人今日合作,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好在昆仑派实力雄厚,有昆仑山在,魔门想搅起什么风浪也是极难。

  这一番缘故不仅杨南明白,艾慕云更是明白,他一脸凛然的道:“杨兄,你求长生大道,我亦如是,我只想让魔门改为圣门,从此融入天下道门之中罢了,他日若是本门倒行逆施,不用杨兄出手,便是我门中有志弟子也绝不容这等事情发生!”

  艾慕云之志,在于中土传承道场,光大魔门,这一番心血谁若敢破坏,谁便是他的敌人!

  杨南微微笑道:“艾兄不必多虑,千百年后之事谁人能知?我辈中人只争朝夕,他日之事,便留在他日再说吧。”

  以杨南心性,他日若不成长生,魔门如何行事,关他何事?

  他日若成长生,神通广大,还惧怕魔门肆虐不成?他举手之间便可灭之!

  艾慕云哈哈一笑,道:“杨兄,既如此,便接了这枚掌律令牌,我这便通告所有魔门弟子,从今往后,你便是我魔门长老,便是尊者犯错,一样严惩不怠!”

  杨南伸手轻轻接过艾慕云递来巴掌大的掌律令牌,这面黝黑古朴的令牌上大大的刻着一个‘杀’字!

  其纹古拙、其色晦暗,似是带着无穷杀气,更兼一股强烈法力在令中波动,杨南神识探入令中,令上杀字之中可拆解为无数诡秘文字,杨南灵光一扫,赫然便发现,这些文字居然就是魔门十二宗的至高绝学‘魔门十传!’

  妙相真魔经、血煞归元经、心神经、阴行卷、阳行卷、天魔无相大法、神骨诀等等诸般魔门秘法尽在其中,连一流功法、二流功法都诸般罗列!

  杨南有了此令在手,魔门隐秘几乎等同于了然于胸!

  ‘艾慕云居然有此气魄,将命脉传承之器交到自己手上?他难道就不怕自己将来有一天反过手来,一举将魔门尽数扑灭么?’

  杨南眼中神彩变幻不定,心中却对这位少年相识的魔门掌门大起敬佩之意,如无这等气魄,如何能成就他人所不能的壮举?

  这个艾慕云……实在不可小看啊……

  艾慕云见他沉默不语,温然笑道:“杨兄,这面‘不杀令’意为无人不可杀!它不仅是掌律长老实施刑罚的身份证明,更是我魔门传承香火的无上法宝!虽不能助你克敌制胜,但在你手中,却远胜一般法宝,有此令在手,他日如有本门哪个弟子敢作乱,杨兄反掌之间便可诛之!有此诚意,杨兄不会再推托了吧?”

  杨南思前想后,终究还是长长的叹了口气,道:“艾兄,我生平从不服人,今日我却不得不服你,你这般大胆举动,远超常人所为,这令牌,我收下了,艾兄之谋,我也尽知,此事就这么定了吧。”

  艾慕云听到杨南终于露出几分真诚,嘻嘻一笑道:“发前人所未想,作前人所未作,不正是我辈男儿所为么?”他望向殿外拍了拍手掌道:“都进来吧!”

  妙魔殿外响起几声轻柔的脚步声,厚重的殿门被人一推,缓缓分开,三个婷婷袅袅的女子施施然走了进来。

  杨南见到进来的竟是三个黑袍女子,心中一怔,抬眼仔细打量时却发现这三个女子竟是一母同胞的三胞胎!

  云鬓巍峨,眉目如画,精致的五官配上贰白的肌肤,步履之间隐有云气相随,似是云中仙子,正缓缓从云层走来。

  杨南哑然失笑道:“艾兄,你这又是搞什么名堂?我妻尚生死不知,你若有赠送美女之心,不如早早打消吧。”

  艾慕云见杨南一眼看破自己的用心,嘿嘿一笑,道:“杨兄,恕小弟无礼,尊夫人之病也要落在这三个女子身上,我初成掌门,也需多纳十二宗道侣,这乃是本门定例,况且这三个女子对你大有用处,杨兄若是不弃,收了又何妨?”

  杨南凝目淡淡道:“哦?愿闻其详。”

  艾慕云一指三女笑道:“这三个女子一母同胞,却拜入不同宗门之下,一个是心魔宗、一个是毒魔宗、一个是阴魔宗!我闻昆仑派也讲究阴阳之道,杨兄更是急需一名毒魔宗高手相助,这一母同胞的三姐妹不但长得国色天香,更兼修为精深,对你大有帮助啊!”

  杨南皱着眉头道:“我只需毒魔宗高手助我炼化奇毒,试一试以毒攻毒的法门,这三个女子跟着我,大有不便吧?”

  艾慕云洒然一笑,道:“杨兄执着了,我辈修道中人向来不将万物放在眼里,按惯例,你身为魔门长老,纳些宗门弟子也好安诸弟子之心,若是不喜这三个女子,扔在一旁不去理他就是了,何必在意?”

  杨南点了点头,他倒不怀疑艾慕云会用这三个女子当探子,实际上也没有这个必要,这三胞胎姐妹虽然长得十分颜色,但想诱惑杨南却差上十万八千里!

  最大的理由便是,做了掌门,必然要安抚诸宗诸派之心,否则掌门位子也坐不稳当,艾慕云不知收了多少旁门道侣,自己这个掌律长老想来也不能例外……

  “艾兄,我丑话说在前头,这三个女子跟着我可以,但她们从今往后可跟魔门没什么关系了,若是艾兄舍不得,还是收回去就是。”按照惯例,收下三女并没什么,但是若是留了三个隐患在身边才是大忌,只要三女有异志,他日杨南可不会顾什么情面!

  三女与魔门断了关系,任打任杀,只凭杨南心意,若是不断,他日艾慕云面上也不好看,所以,杨南才要丑话说在前头。

  艾慕云正色道:“杨兄放心,此后你便是她们的主人,若觉不妥,立马打杀便是!我魔门长老身边岂容宵小之辈?”

  艾慕云说着,抬眼嘿嘿冷笑的望着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美丽人儿,那眼中哪有半分怜惜?分明是一股冰寒的杀气!

  这三胞胎出身三个宗门,既不是艾慕云嫡系,更不是他妙魔宗之人,为了大局暂且收容罢了,若是有异心,不要说杨南,就是艾慕云也饶不了她们!

  三个女子闻言娇躯一颤,盈盈拜伏于地颤声道:“贱妾姐妹若有幸追随长老身侧,泼天之幸也,岂敢有二心?”

  艾慕云破颜一笑,转头向杨南道:“杨兄,我量她们也不敢有二心,你看如何?”

  在杨南心中,三个美丽的女子如同三盆花草,多了少了也没什么区别,当下只是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三女得杨南许可,一齐笑颜如花,站起身来侍立杨南身后,依旧一脸恭敬畏惧神色。

  艾慕云看也不看那三个女子,接着道:“杨兄,小弟还有一件礼物要送于道兄,这一件物事想必你早已想念多时了……”

  看这魔门新掌门礼物层出不穷,杨南呵呵一笑,道:“艾兄,你可真会故弄玄虚,有何法宝,便请杨某一见就是了。”

  艾慕云突然一扫嘻笑之色,脸色放出几分冷意,大喝道:“给我把那些叛门逆贼带上来!”

第五十三章节 逼杀玄煞!·

  他这一喝,如刀剑交击,森冷的杀气再也掩藏不住,在这一刻,温和之色忽化为浓浓煞气,果有一派掌门的威严!

  这一次进来的是艾慕云的嫡系,杨南曾经见过的玄煞、藏雪、王龙、王虎等妙魔宗弟子,只见他们押着十多个脸色败坏、衣着狼狈的黑袍魔门弟子走了进来,来到杨南身前,手中刀剑猛的一压,那十多个魔门弟子再也站立不住,登时不由自主的跪了下来!

  “禀掌门,逆贼带到!”

  众弟子的喝喊声中,杨南见这次艾慕云竟押了一群犯人进来,心中大疑,抬眼看现这十多个或老或少的魔门弟子时,发现他们的黑袍上赫然有一个狰狞天魔印记!

  “这……这不天魔宗弟子么?”杨南心中闪过一丝戾气,抬起头来望着艾慕云道:“艾兄果然言而有信,想来这十多个天魔宗弟子便是当日南洲与我争锋的人了!”天魔宗弟子便是当日毒害青颜的帮凶,此时一见,杨南心中杀机大起!

  艾慕云重重的点了点头,道:“杨兄,你如今已是我魔门长老,这些个逆贼竟敢与掌律长老作对,即使神魂俱灭也难偿其罪,我将他们尽数拿了来,任凭杨兄发落!”

  杨南微微冷笑道:“正好,我本想日后再找他们清算老帐,哪知艾兄早有准备,省了我一番手脚!我也不想杀他们,只是要问一问我妻青颜倒底是如何中毒的?”

  艾慕云微笑道:“杨兄,我魔门中的千劫魔刑惨烈无比,这十三个天魔宗叛逆此时生不如死,便是想死也不能,杨兄有话就问,料他们也不敢多做隐瞒!”

  千劫魔刑,是魔门惩治叛徒的恶刑,其恶毒惨烈之处比起杨南手创的三刑六道有过之而无不及,落到阴狠毒辣的魔门弟子手中,又有掌门发话,这十多个天魔宗弟子岂能好过?

  不待杨南发问,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当先开口叫道:“掌门,长老,此事来龙去脉我一清二楚,二位圣尊若是有疑,但请问我就是,弟子无有不答。”这老者面色凄惨,神情颓丧,望着杨南的目光中,忽然射出缕缕期望的光芒。

  ‘他不是在求饶!而是在求一个痛快!’

  杨南见他遍体鳞伤,神色惨白,心知这老者不知受了多少魔门可怕手段,此时开口,不过是求一个速死罢了。

  死很简单,但是对某些人来说,有些事情比死更加可怕!

  落在修道人手中,死并不可怕,可怕的反而是想死都死不成!魔门从古至今对祭炼魂魄,驱魂化神之道无比精通,连带着魔门刑罚都残忍到极致!

  落到魔门弟子手中,最好先行给自己一个痛快,否则,想死都难了……

  杨南沉声道:“你是何人?还不将当日之事一一讲来?”

  那老者面色惨然,伏地哀声道:“长老,弟子乃是天魔宗当代大师兄天风,弟子若讲个清楚明白,还请长老赐我全尸而死!弟子别无所求,只求长老赐我等一个痛快!还请长老大人大量,不计前嫌……”

  “大胆!长老未曾许你一死,你居然还敢出言威胁?不叫你尝尝魔心生死气的厉害,你还不知敬畏尊长!”见这天风居然还敢求饶,脸色铁青的玄煞五爪一张,就要将天风抓出去用刑!

  在杨南这个新任长老面前,一干逆贼还不老老实实招供,岂不显得玄煞无能?

  那天风面色惨然,望着杨南、艾慕云悲声道:“今日妙魔宗势大,我天魔宗尊者也不敢出头替我们作主,往日天魔宗威名赫赫,哪知今日求死也不能!妙云掌门,你心中若是还有一点魔门情分,何不容我等安然赴死?”

  他大放悲声,与身后众弟子痛哭流涕,模样极是悲惨,可是他们全身被下了禁制,便是想说话也要经过身后玄煞等人许可,想死哪那么容易?

  艾慕云嘿嘿冷笑道:“天风,论辈分,你是我师兄,不过,你别忘记了,强者尊、弱者辱,这便是我魔门法则!千万年来,何时变更过?今日若是你天魔宗得胜,你会放过我么?”艾慕云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哭若有用,还要苦修道法神通作什么?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便是天地法则!!!

  天风见艾慕云这般言语,默然不语,魔门向来便是如此,胜者拥有一切,败者失去一切!

  换做是天魔宗得势,妙魔宗岂能落得个好?只怕艾慕云不是成了丧家之犬,便是跪地求饶!

  杨南见这魔门只讲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法则,全无半点同门情义,心中暗自摇头,玄煞连连喝骂,天风见杨南不答应,再也不肯开口说一个字,他身后的众多同门弟子更是以他马首是瞻,跪于地面沉默不语,玄煞大怒,立刻抓了这些大胆的逆贼要出去用上毒刑整治。

  天风与天魔宗弟子大是惊恐,顿时哀声一片,“长老慈悲!且容我等一死,弟子只求一死……”

  玄煞一脸煞气的冷笑道:“几个逆贼还敢在这里叫嚣!难道不知我玄煞手段么?”他一扯天风,满眼放出凶光,大手一伸,竟要在殿中施刑。

  见玄煞凶威如此之甚,竟一点也没问过自己的意思,杨南皱起眉头,心中戾气大升,冷然道:“玄煞,我叫你用刑了么?”

  玄煞脸上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凶光,俯首恭声道:“长老,弟子正要替长老问个水落石出,长老斥责,难道觉得弟子所为不妥么?”

  他是艾慕云嫡系,面上虽敬杨南,心中实在不把杨南这个外门长老放在眼里,看在艾慕云面上,只不过是表面恭敬罢了!

  杨南忽然舌绽春雷,大喝道:“大胆!你是何人?居然敢做我的主?”

  杨南这一声爆喝运起阴阳法力,如一道天雷骤然轰击,震得殿顶嗡嗡作响,殿中众魔门弟子被这不亚于佛门狮子吼般的大喝一震,神魂立时散乱不堪,脸色齐刷刷变得惨白!

  玄煞眼中露出几分煞气,冷声道:“杨长老,我好心好意替你办事,你不领情不要紧,居然拿我立起威来?你不过是一介道门弟……”玄煞说到这里,他身后的藏雪俏色惨白,重重扯了扯玄煞衣袖,低声道:“师兄慎言!”

  玄煞说出心声后方知此言不妥,他偷眼看向妙云时,却发现昔日的大师兄,今日的掌门脸上如寒冰一般森冷,那一双如电神目中满是杀机!

  玄煞不敬杨南不要紧,只要放在心里就成,但是玄煞正在艾慕云极力拉拢杨南之际蔑视他,这无疑是在打艾慕云的耳光!

  如此一来,杨南本来迟疑不决的态度又如何会肯助魔门重回中土?

  杨南呵呵一笑,忽的将掌律令牌掷于地下,大声道:“好好好!玄煞道友果然快人快语,替在场所有魔门弟子说出了心声,艾兄,这掌律令牌物归原主,杨某德薄,实不敢当什么长老!从此之后,魔门是魔门,道门是道门,艾兄好意,杨某心领了!”

  杨南拂袖要走,艾慕云大惊,扯住杨南衣袖急声道:“杨兄……杨兄且慢!此事不是小弟授意,杨兄聪明绝世,当不会认为艾某会做这等下贱勾当来折损你面子吧?”

  到了这一步,艾慕云如何会不知道杨南此时的打算,借玄煞之手,推掉艾慕云所求,杨南正想落个自在,但艾慕云如何能够放手?

  杨南深深吸了口气,正色道:“艾兄,我不是疑你作假,只是,你也看到了,魔门十二宗,好大的势力,我杨南区区一个外人,如何能坐得稳刑堂?就连艾兄的心腹之人都不服,更不用说其它十一个宗门了!以我禀性,不服者诛,他日岂不是将魔门上上下下满门杀个干净?既如此,不如将前事作罢吧!”

  杨南有意甩手而去,但艾慕云多般筹谋、费尽心血才使杨南意动,此时眼见玄煞一番言辞竟要将他心血赴之东流,心中岂不大恨?

  他拉住杨南衣袖,躬身施礼道:“杨兄,且慢,今日我便给你一个交待!他日你若是杀尽本门上下,我也绝不怨你!”

  杨南停住脚步,冷笑道:“不必了,我是道门,与魔门还是各行其道才是。”

  艾慕云不答话,脸色铁青的祭出黑色如墨的神魔剑,剑上光芒大放,十二个神魔符记护着剑芒径直向玄煞飞去,这神魔剑经他全力施,当真煞气滚滚,威凌无匹,只要一剑斩下,任玄煞修为再强,也要一剑斩灭!

  玄煞心中大骇,此时才知犯了掌门大忌,他跪地大叫道:“大师兄,我错了……我错了……念在往日情份上,还请饶我一遭!”

  藏雪、飞月、王龙、王虎等一干妙魔宗弟子见大师兄今日竟有斩了师兄弟平息杨南怒气的意思,脸上无不变色,齐齐跪地哀声道:“大师兄三思!我妙魔十二子同气连枝,情兄手足!今日玄煞师兄有错,还请看在往日情分上饶他一次,杨长老若是不消气,我等任打任罚。”

  威芒无伦的神魔剑下,众多妙魔弟子将头磕得砰砰直响,连鲜血也顾不上抹上一把,艾慕云一脸冷意的道:“今日若不斩玄煞,往后还会有谁将刑堂长老放在眼里?犯了不敬之罪,便是父母、兄弟皆可斩之!规矩便是规矩,为我魔门千秋大业,何惜区区一个玄煞?”

  诸弟子泣声道:“大师兄,我等死命相搏,才换来如今宗门荣耀,今日无端折了一个,他日就是成仙也心中有憾啊!大师兄向来视我等为手足,岂能说杀就杀?”

  藏雪转过头来跪伏杨南脚下哀声道:“长老,我玄煞师兄向来心直口快,他不是有意要与长老为难,还请长老海涵,只要饶他性命,任凭打骂就是,长老若是不消气,藏雪愿以身相代,长老慈悲!慈悲啊……”

  见藏雪哭得梨花带雨,十分可怜,杨南心中一叹,不是他想杀玄煞,而是玄煞实在非死不可!

  与艾慕云合而两利,分则两害!

  但杨南若不立威,艾慕云给的好处如同泡影,根本没有实际,今日连一个魔门弟子都震慑不了,他日还怎么号令魔门?

  用不上的助力,光有名目又有何用?

  为魔门之事,杨南付出的代价又岂会少得了?

  杨南不傻、艾慕云同样心如明镜,不立杨南威望,想叫杨南为魔门出力,简直就是作梦!

  所以,这玄煞……

  非死不可!!!

  艾慕云无视妙魔宗弟子恳求,神魔剑犀利无伦,荡起无数黑光,瞬间便将玄煞卷了进去,玄煞呆立黑光之中,万千黑丝笼身,一时间痛楚难当,他一时之间不死,眼中垂泪,口中只叫道:“大师兄,师弟为大业献身,这便先行一步,还望大师兄早成大业,他日若成仙道,小弟死也瞑目了!”

  “死便死了,哪里还这么多废话!“艾慕云眉目冰冷,一催剑光,那一团黑光猛的一绞,将玄煞肉身绞成齑粉,万千血珠爆将开来,依旧被神魔剑吸得干干净净!

  玄煞神魂波的一声跳出肉身,欲化为一道流光投往冥界,艾慕云一振神魔剑,黑光笼天及地,牢牢困住玄煞魂魄,玄煞逃无可逃,魂魄在森然黑光中颤颤而栗,眼看便要神魂俱灭!

  藏雪见大师兄杀了玄煞还不算,竟打算将他魂魄也诛灭,大惊道:“大师兄,你已杀了玄煞师兄,就放他魂魄去投胎转世吧!我求求你了……”

第五十四章节 神魂诛灭!

  藏雪额头一片血红,磕得用力,早已血肉模糊,艾慕云眼中闪过一丝冷漠,淡淡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他日玄煞重生之后若记得此事,必定回来复仇,像你们这般柔弱心肠,如何做我魔门弟子?如何修道成仙?”

  他不理藏雪哀求,猛的一催神魔剑,那一道黑光如丝如雾,刹那间将玄煞神魂绞得粉碎,万点灵光吸入神魔剑内,化为精纯魔气滋养魔剑。

  这一剑,便将玄煞神魂诛灭!连一点渣子都没剩下!

  玄煞一死,众弟子爽然若失,藏雪呆呆的跪在地上,直挺挺的像一根木头,艾慕云收回神魔剑,望向杨南一躬到地,诚挚的道:“杨兄,今日杀一个师弟以表我心,他日若再有人不敬,杨兄自可斩之,你我之约,还望杨兄成全,小弟之心,天日可表,杨兄千万勿疑。”

  杨南见艾慕云反手之间便杀了一个追随自己十多年的师弟,淡淡反问道:“艾兄,你这般作为,岂不教魔门弟子恨我入骨?”

  杨南不是傻瓜,玄煞虽死于艾慕云手下,但是这样一来,妙魔宗弟子只会将帐算在杨南身上!

  只是,杨南会怕么?

  艾慕云一脸煞气的望着满殿弟子,杀气隐隐的道:“杨兄神通广大,便是天下人恨你也自不惧,何况这些不成气候的小辈!这满殿弟子如果杨兄哪一个看不顺眼,今日便尽皆打杀就是!以他们的微弱修为,如同蝼蚁一般,岂配称上一个‘恨’字?”

  他言语之中,丝毫不将众多魔门弟子放在眼里,那一股视人命如草芥的气息流露无遗!

  为了魔门大业,艾慕云何惜眼前这数十个弟子?

  “艾兄说得极是,一人恨我,我杀一人,万人恨我,我斩万人!我发过誓言,此生就是不得长生,也要活得畅快自由,便是天下人都与我做对,尽斩又如何?魔门若要我相助,光凭一张口、几句话,休想!”杨南冷然一笑,魔门弟子恨自己又如何?修道界便是如此,你法力高、神通强,便可决定他人生死!

  艾慕云说得不错,便是天下人恨他又如何?

  修到至强处,反掌可灭天地,岂会真的将众生放在眼里?

  杨南借此机会正是要艾慕云表明:自己也非一个柔弱之人,若有心相欺,他日反目成仇他一定不会手软!

  艾慕云深知杨南脾性,他当机立断斩了玄煞,保留住杨南颜面,才使得破裂的盟约重新有了缓和的余地,但是这么一来,杨南心中已有了芥蒂,想要消除,又不知要花多少工夫!

  经过这么一闹,天风等十多个天魔宗弟子早就看得口瞪目呆,魔门轮值大典上,新掌门对这位昆仑弟子尊敬有加众所周知,但实不知道在掌门心中,整个魔门都比不上一个杨南重要!

  艾慕云一剑斩了玄煞,魔门上下震肃!

  至此之后,至少在明面上,何人还敢与杨南作对?

  杨南本也只是打算利用魔门,他既不想入魔门,更不想当魔门掌门,施恩魔门弟子又有何意义?

  杨南静了静心神,望着天风等人冷笑道:“妙云掌门既然执意要本座任掌律长老,你等若是还不知死活,我手下刑罚手段也不逊色千劫魔刑,不若算一算你们所犯的过错,如何?”

  天风等人见杨南心狠手辣处毫不逊色于妙云掌门,心知若再拖延下去,便要受尽人间酷刑,只怕魂魄永生都不得解脱!

  天风膝行至杨南身前颤声道:“长老容禀,弟子领着天魔宗一支占据南洲日久,得了那无上金身法之后,便决意要炼成无上金身以求不生不灭,尊夫人之毒实与我天魔宗无关啊!”

  杨南见这昔日天魔宗大师兄狼狈不堪,心中生出一丝快意,当日温泉府中,天魔宗何等嚣张?

  如今却跪在自己脚下苦求一死!

  权势、实力滋味确实令人着迷……

  杨南脑中念头一闪而过,随即惊醒:我乃修道中人,岂可贪恋什么权力?

  佛家入世,只为普渡众生,道家入世,只为修成已身!

  他望着天风冷然道:“那魔心兰究竟从何而来?你若从实招来,我饶你不死!”

  天风闻言大喜,连连磕头道:“多谢长老慈悲!多谢长老慈悲!”他心知像杨南、妙云这等人物断不会说虚言,杀要杀他,便定斩不饶,说是饶他,便会饶他,今日之天魔宗,在杨南、妙云眼中不过是蝼蚁一般,何必哄他?

  这一番似可死里逃生,好似地狱飞升天界,境遇不可同日而语!

  杨南冷笑道:“我任掌律未久,你等还不知我心性,如今我明白告诉你们,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安心办事,便是神仙来了,也自有我挡着,欺上叛逆,想死也难!”

  天风抹了一把额头鲜血,肃穆的道:“长老放心,天风断然不敢说一字虚语!那魔心兰是朝庭中人带来,我天魔宗再富有,也绝无此等魔界灵宝!”

  杨南皱眉道:“朝庭?元武帝李会?他如何会与你们扯上干系?”

  天魔宗不过是小小魔宗,这等天材灵宝哪里是想有就有的?若是魔心兰出自大元皇家宝库,倒也像样,杨南此时心中便信了三分。

  天风点点头道:“不错,那日长老严惩天符、天魔两宗,我等不敌,便退到西洲天方府暂住,弟子该死,当日便想聚集两宗之力一举反攻,正要行动之际,南王李财忽派使者前来,随行之人是一个黑面男子,那男子手执黄龙旗、天子剑,身穿云龙身四纵官袍,这天使身份断然错不了!”

  黄龙旗、天子剑、云龙身四纵尊袍!

  这三样正是大元皇朝钦差信物!

  有这三件信物,来人定是钦差无疑!

  杨南点点头,沉吟片刻后,道:“怪不得南王李财不来见我,原来他竟投向了皇帝李会!想必这位朝庭钦差带来的正是那一株魔心兰吧?”

  天风头点得如鸡啄米似的,道:“长老明鉴,正是如此,那黑面男子姓李,出身丹阳李家,单名一个过字!奇怪的是,这位钦差随行之人妖气滚滚,可是全都是人类,那位钦差更是妖云盖顶,气冲云穹,修为端是诡异可怕之极!不知是何来历……”

  ‘朝庭钦差竟是李过?“杨南与艾慕云对视一眼,心中齐齐一凛,自古只有妖怪修炼人类道法,断无人类修炼妖族功法,人身窍穴与妖怪大不相同,李过从何得来一身妖功?

  杨南平静的道:“这李过乃是我之夙敌,想必丹阳李家彻底与元武帝李会狼狈为奸了!”

  艾慕云哈哈一笑,道:“杨兄勿忧,区区丹阳李家,纵有几个尊者级数的高手又如何?李过乃是你我兄弟二人共同之敌,待他日回返中土,不将他满门杀个干净,如何消我心头之怨?”

  艾慕云想起当日前往昆仑之际被李过步步进逼的情形,眼中杀气再难遮掩,以他傲气,生平除了对杨南礼遇有加之外,只有他欺负别人,何人敢给他脸看?

  更何况今日盟约既定,连魔门权力都与杨南共享,更不用说杀一个共同的敌人李过了!

  杨南握紧拳头,冷然道:“李过在昆仑山中欺我太甚,若不是我有几分运气,早已死在李家算计之下,元衲因此弃道求佛,我妻青颜生死不知,此仇不报,我杨南还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

  众弟子见修为高深、法宝无敌的掌门、长老竟会如此同时深恨一个人,心中不免替那个不长眼的人担心,惹上昆仑、魔门,便是大元朝庭也要给他们推平,区区一个修仙家族,如何能敌?

  天风心中大喜,长老既如此恨那钦差,自己逃得一命的希望大大增加,他收敛心神正色道:“长老,李过那日曾口出狂言道:杨南害我李家根基尽毁,我便让杨南永无长生之望!

  弟子愚昧无知,当时便随波逐流跟在他身后出力,李过命南王李财通过玉欣长公主邀来青颜夫人,那日诗会之中只有诗人士子,并无安排任何一个修道中人,尊夫人随行众多侍卫见并无异状,便只在院外守护,青颜夫人在诗会上大展文才,文彩出众,因此夺魁得到了簪花游林的荣耀,这魔心兰便是这般神不知、鬼不觉的到了夫人手上!“

  杨南听到此处,这才恍然大悟!老螃等人虽可将四周护得风雨不透,但是却难防有心人的暗算!

  天下奇物何其多?就算老螃等人再有尽忠效死之心,如何能面对这人心诡诈的算计?

  李过使的计谋不甚高明,只是仗着天下人难识魔心兰恶毒罢了!

  杨南心中杀机大起,嘿嘿冷笑道:“好个李过,好个李财、玉欣!这般周密安排,只为谋害我妻青颜一人,当真是费尽心思!”

  天风见杨南笑得森冷,心中寒气直冒,颤声道:“后来,青颜夫人随行回返温阳府,路上我等几次想要掳劫,可是夫人手下四大宗师领着数千妖兵护得风雨不透,因此不能得手,李过心知长老回来,一定会发雷霆之怒,他虚言欺哄我们,说回去请上仙司中的高手前来剿灭长老,命我等集中在西洲天方府等候,哪知他一去不回,长老威凌天下,一战将天符门一鼓而灭,事后我方知上了李过的当,当真后悔莫及!”

  当日天魔宗情知势败,天风身为大师兄,熟知世情,哪里会不知道大难临头?

  他此时心知自己罪责难逃,只说后悔,却并未说无罪,他深知杨南这等人物性子,在他们面前若是逃避罪责只会死得更快,痛快承认自己有份,还可能有一线生机!

  杨南咪起眼睛,淡淡道:“那日天符宗五曾聚会,我料想你天魔宗也不会落下,哪知事后才由妙云掌门处得了区区六个人头!不知天风大师兄有何大神通,竟能逃过一劫呀?”

  天风见长老语含讥讽之意,脸色大惧,低声道:“弟子不敢欺瞒长老,当日我听说长老出身昆仑,又是儒门心宗掌门,天魔宗只不过是魔门小小分支,弟子料定敌不过长老,因此便事先率大部分弟子连夜逃回罗海众魔岛上,因此逃过一劫,弟子有罪,还请长老责罚!”

  天风说完,带着十多个天魔宗弟子磕得砰砰直响,杨南摆了摆手道:“不必如此,我既说饶你不死,你也不必心生恐惧,此事前因后果你说得明白,这一条小命,暂时还是寄存在你这里吧。”

  天风与众弟子又惊又喜,站起身来,身后妙魔宗弟子上前将他们身上禁制解去,这一次险死还生,让天魔宗十多个弟子恍若梦中,得了自由,却还是一脸迷迷糊糊。

第五十五章节 剑中有神!

  杨南转过头来,对艾慕云笑道:“艾兄,我初立刑堂,手下正缺人手,这十多个天魔弟子虽粗鄙,却也可以支使一二,若艾兄不反对,我便将他们收入刑堂,做个执法弟子,如何?”

  天魔宗弟子,虽得了性命,却与妙魔宗势成水火,如此一来,倒也可以为杨南所用。

  艾慕云自然不会对这些普通弟子在意,微笑道:“杨兄既立刑堂,正是要人帮助,我妙魔宗弟子皆愿为杨兄效死,”他转过头来,肃声道:“藏雪、飞月、王龙、王虎何在?”

  藏雪四人神色一凛,恭声道:“弟子在!”

  艾慕云望着四个师弟师妹冷笑道:“今日我斩了玄煞,你等既敢求情,罪当与玄煞同!我罚你们入刑堂为杨长老办差,若是再有半点差池,他日万火魔窟之中,一定会给你们留下位子!”

  藏雪四人哪里敢有半分怨色,齐齐恭声应道:“弟子不敢,弟子遵掌门谕令,一定尽心执役刑堂!”

  艾慕云嘿嘿冷笑道:“杨长老与本座同掌魔门,生杀予夺皆在一念之中,若是你们不知好歹,死了也休要怨我!此后办差若是不利,就算杨长老饶你,我也不饶!还不上前拜见长老?”艾慕云这番做作,当真声色俱厉,看得众魔门弟子心惊胆战!

  藏雪四人跪拜于地,一齐向杨南施礼,杨南神情淡然,他收天魔宗弟子,正是不想让艾慕云插手刑堂,哪知艾慕云反手一招令藏雪四人投效,于情于理,杨南也不好拒绝。

  虽然杨南可随意宰杀藏雪四人,但打狗也要看主人,艾慕云一力维护杨南体面,杨南岂能不知好歹?

  如无差错,这四人便如四根钉子,牢牢的钉在杨南身边了!

  杨南见自己的刑堂已有人手,当下便道:“天风,从今往后,你为左护法,藏雪为右护法,你二人便领着诸弟子听我号令,凡我魔门弟子犯事,皆来向我报来,尊者之下我赐你们先斩后奏!”

  艾慕云一脸含笑的站在旁边,任由杨南发号施令,杨南虽任掌律长老,但他不是魔门中人,只能纠错、行刑,想要控制魔门根本是不可能,所以,艾慕云何惧之有?

  杨南也不在意,掌了刑堂,光是靠几个刚收的弟子并不能真有权势,他真正倚仗的,就是自身的实力,除此之外,一切都虚幻罢了。

  杨南挥手先让藏雪等弟子退下,转头向艾慕云笑道:“艾兄,你又赠法宝,又给人给权,对我下这么大的本钱,就不怕将来蚀了老本么?”

  艾慕云不惜一切交好自己,甚至连追随多年的师弟都杀了,以这样的代价换取支持,如果说他雄才伟略,目光远大,实在一点也不夸张!

  但是杨南可不是可以被人控制的人,再多的代价也不能让他变成魔门的走狗,艾慕云若是想靠这些东西收买杨南,那真是错了。

  艾慕云嘿嘿笑道:“杨兄,你我俱已深知对方禀性,不必再多说什么,从今往后,你的敌人便是我的敌人,你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我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修道中人,讲究修为相差无几,地位背景相当,以今时今日两人地位背景,自然是最佳盟友!

  杨南摇头道:“艾兄,你费尽手段也要将我绑上魔门战车,这般礼遇,我自然也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既如此,你何不跟我说说如何得到那柄神魔剑还有我手中这奇怪的小黑棍呢?”

  杨南说着,轻轻抛了一抛手中那支小小的短棍,他早就探入神识查探这件神异法宝的来历,但是神识入内之后,却轰然感到一股莫大无匹的强横力量隐于其中,很显然这件法宝决不在神魔剑之下,有鉴于此,杨南才艾慕云的拉拢之举不置可否。

  这支小短棍黝黑晦暗,棍中藏着一股类似于太古灵叶的精纯意念,这股念头庞大至极,好像是棍中藏了一个器神一般!

  但是,从古至今,器中有神的法宝少之又少,世人无知,将器魂和器神混为一谈,实际上,像永儿那般不死不灭、威能莫测的器神世间难寻,大多数所谓的器神,都是一些残魂罢了。

  杨南将这支小短棍轻轻握于掌中,棍中那股强大意念感应到杨南的探查,仿佛有意识的将杨南神念包了起来!

  轰!

  杨南的念头像是一滴水,而那股意念却如同一个大海,一瞬间将杨南神念吞没!

  杨南心中一惊,但随即又镇定下来,棍中意念虽然庞大无际,但是却没有将他的神念吞噬,反而包容着它,就像是大海中的一滴水,绵绵密密,再也难分彼此。

  ‘咦?这股奇怪的意念怎的对我一点恶意也没有?’杨南心念一动,细心体会起这股意念中蕴藏的意境,只是短短一瞬间,他便完全体会到了棍中意念是什么了!

  斩妖!!!

  ‘凡天下之妖,皆可斩之!凡妖魔鬼怪,尽可诛绝!上斩漫天妖魔……下斩魑魅魍魉……斩斩斩!无妖不斩!斩尽杀绝,还我朗朗清平世界!’

  这股强烈到极点的意念像怒涛拍岸,一浪接着一浪向杨南神魂冲击!

  ‘杀!!!’杨南心中一荡,心中生出无限杀机,竟有一种不斩尽天下所有妖魔,誓不罢休的强烈愿望!

  受黑棍影响,杨南变得杀气腾腾,煞气滚滚,神魂之中满是无尽戾气,眼中忽然露出无限杀机!

  只是一瞬间,他好像是入了魔似的。

  艾慕云一脸淡然的站在一旁,即使杨南脸色变幻不定,浑身杀气骇人之时,他也一样平静无波,只是那一双眼眸中淡淡掠过一丝精芒!

  杨南神念在棍中受到意念强烈冲击,心中大叫不妙,幸好他经过万道天雷轰击之后,道心坚若磐石,被棍中意念一冲,心神失守只是一刹那,有太古撑天巨树那股坚毅不拔的意念在,他心神一瞬间便又牢牢的立稳脚跟,凝聚神魂如激流中的巨石,任棍中意念如海啸山崩般扑自,他自岿然不动!

  棍中意念一波接一波的冲击,杨南神魂混元如一,不灭阴阳轮神通运转无碍,瞬间将棍中那股凛然如海的浪潮挡了下来!

  这股意念并不吞噬杨南神念,反而像是一个大染缸,想要渲染杨南心智,才使得杨南琢磨其当中的潜藏的精神意境。

  轰!

  杨南仿佛看见一个手持雪练长剑的男子正飞入一片妖海之中,剑光如雪、匹练长虹般斩落无数妖魔,天空像是下着一场血雨,无穷无尽的妖怪没有一只当得这男子一剑之威!

  天地间,只剩下男子手中犀利无匹的长剑和妖怪此起彼伏的惨叫!

  杀杀杀!!!

  杀不完的妖怪,斩不完的魔头!消不尽的恨意!

  只有将天下妖怪尽数斩灭,方能消心头之恨!

  漫天鲜血,碎肢残肉,一起组成一个杀戮无穷的世界!

  ‘好强的修为,好利的神兵!’杨南悚然而惊,不灭阴阳神魂轻轻飞回肉身之中,满身的杀气一敛,托着那根黝黑的小铁棍,久久不语。

  这剑中神魂印记强到了几乎可比器神的地步!

  放眼天下,还有什么法宝可比先天灵宝?

  剑中有神,就是一般的先天灵宝都比不上!

  这件法宝到底是什么来历?

  杨南抬起眼眸,望着艾慕云淡淡道:“艾兄,这件法宝来历奇特,究竟是何名目?”

  艾慕云见杨南一脸平静,丝毫没有神魂受伤的样子,心中震骇,脸上却还是平静的道:“杨兄,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它的来历,只知这棍中藏着一股道门中人的超绝力量,但凡有妖怪出现,此棍便会化为一柄雪亮神剑,瞬间斩落妖魔,为此,我手下的妖兵十损其三!”

  艾慕云说着,露出一副心痛之色,显然手下妖兵曾被这小黑棍杀伤无数,杨南心中一震,想起那剑中似真似幻的情形,不正是一个男子手执神剑,屠戮妖族的情景么?

  ‘难道这是一柄魔剑?否则怎会有此强烈怨愤之念?’杨南神色变幻不定,手上这件法兵威力当真惊天动动,但是这神剑究竟是魔是神还在未知之数,杨南若是不查个清楚,有朝一日被这剑反噬,那时死得一定冤枉!

  艾慕云耸耸肩,叹道:“杨兄,实不相瞒,我也不知这剑来历,只是以我魔门法力,任是拿它没有办法,无论敲打探查,这神剑一点动静也没有,但是只要一有妖兵出现,这剑就会诡异的直飞而起,任他是宗师级老怪,也会一瞬间被斩为两段!”

  杨南此时心中哪里还不明白?艾慕云将这把无法使用的怪剑送给自己未必存着好心!这怪剑魔门中人根本无法使用,剑中神念如器神一般永生不灭,除了道门法力,其它一概排斥!

  若可以炼化,艾慕云怎会把一件先天灵宝的绝世法宝送给别人?

  他无非是吃过大亏之后,想试试杨南的深浅!

  若是杨南神魂受损,他日成就岂能超过艾慕云?这种用心并非想杀杨南,只是以杨南今日之实力,实不在艾慕云之下,这一番算计也只是顺势而为罢了。

  杨南虽知艾慕云不怀好意,却实实在在得了一件先天灵宝的大威力神剑,他沉吟了些许,望向艾慕云道:“多谢艾兄赠剑,小弟身上并无同等法宝相赠,不过,这二十多杆玄冥阴煞旗威力不凡,艾兄若是不弃,便请收下吧。”

  艾慕云见一件用不了的怪剑换了杨南二十多支玄冥阴煞旗,虽知小黑棍来历不俗,但心中欣喜无比,口中笑道:“杨兄太过见外了,你我兄弟情同手足,何必讲究这些以物易物的俗礼,这玄冥阴煞旗乃是你苦心炼成,我怎好夺人所爱?”

  杨南微微一笑道:“不然,礼尚往来正是我辈本分,玄冥阴煞旗戾气太盛,与我道心难合,送给艾兄,正是宝马赠烈士、红粉赠佳人,艾兄何必推辞?”

  艾慕云大喜,笑道:“既如此,小弟便多谢杨兄了!”

  杨南毫不在意的将二十多支玄冥阴煞旗取出,只留下曾言这杆奇特的符咒旗,其余尽数赠给艾慕云,顺便也将玄冥阴煞阵的法门尽数告知。

  这玄冥阴煞阵对杨南助力不大,但对艾慕云却如虎添翼,想要炼出完整的玄冥阴煞阵十分困难,但是有二十多支玄冥阴煞旗相助,艾慕云魔功催动之下,威力当真不可同日而语!

  小黑棍虽然来历不明,但杨南却隐隐知道这件法宝非同小可,他不愿平白得了艾慕云好处,欠下人情,还了玄冥阴煞旗,两人之间依然一清二白,没有情分瓜葛。

  艾慕云将新得的玄冥阴煞旗收好之后,指着杨南手中那支短棍道:“杨兄,此物冥顽不灵,不可炼化,杨兄手下妖兵众多,一定要小心存放,若是让它见到妖怪,便会掀起腥风血雨!”

第五十六章节 毒狱生死劫!

  这小黑棍的古怪,杨南早已领略一二,他知道艾慕云好意提醒,点点头道:“多谢艾兄,小弟自会谨慎处置。”

  艾慕云拉拢了杨南,又得了新法宝,心中志得意满,便不再逗留,与杨南定下回返中土之期后便告辞而去。

  不灭雷舟中,杨南轻轻把玩着这件小黑棍,一旁倪彩、龙瑶两人睁大眼睛,打量着这件诡异法宝,心中好奇不已,此时阳雷池边除三人之外,连一个妖兵也没有,杨南为求谨慎将所有妖兵尽数赶出阳雷池边,若是手下妖兵无端端被这法宝斩了,死了也是白死!

  看了许久,倪彩皱着眉头道:“阿南,既然这件法宝专杀妖怪,为何对龙瑶身上的气息没半点感应?难道艾慕云是在欺哄我们?”

  杨南摇了摇头,艾慕云没必要在这点上骗他们,众妖震肃,龙瑶无事,想来另有古怪,这剑中斩尽妖魔的执念十分强大,配上神兵之体,哪里会有半分虚假?

  龙瑶眼中光芒一闪,似有所悟的道:“传闻,我龙族与妖族大不相同,龙凤二族初生之际便是始祖左右侍卫,古时传说,纯血真龙之躯是用崩山玉石为骨、天阶仙露为血、云霄彩霞为皮,苍阳神铁为角,诸般神物齐聚,加上始祖赐予神魂,方才造就了龙族,后代虽历经千万年,但血脉精纯,与妖族兽族修成的大有区别,莫不是这种缘故?”

  天地间的龙族、凤族,神通向来在诸妖之上,一来天生异禀,二来来历不凡!

  真龙可不是那些蛟、螭、虬杂血之龙!

  倪彩嘿嘿笑道:“龙凤二族向来凌架于众妖之上,说不定这种传说是骗人的,这怪剑不斩龙族,那就不是传说中的屠龙了,但是除了屠龙神兵,天地间还有什么神兵有这等强悍气势?”

  屠龙神兵,是上古神人用来罚戒天下为恶真龙,传闻屠龙神兵一出,就是万古老龙也要从威猛神龙变成软骨泥鳅!

  只是,这屠龙神兵谁也不曾见过,千万年来早就不知踪迹,倪彩提及此兵,望着龙瑶嘿嘿一笑。

  龙瑶摇了摇头,道:“不然,屠龙剑世间只有一柄,但从古至今,仙神无数,更不知有多少年月,传随至今的盖世神兵自然数不胜数,我等不识也是常理,说不定,这剑大有来历,实在不可小看。”

  两人谈论之中,无不为小铁棍的强大气息所惊,杨南坐拥灵兽山七十二妖谷,手下妖怪何止千千万万?初时他还担心无法驾驭妖族,现在有了这把无妖不斩的怪剑,还有什么妖怪敢抗命?

  只要祭出此剑,定可斩尽叛逆之妖!

  杨南洒然道:“不管这剑是什么来历,它既要斩尽天下妖怪,便叫它‘斩妖’吧!它虽欲斩尽天下之妖,但也要看在谁的手上,在我手中,它只斩为恶之妖,剑无好坏,只是看用它的人罢了。”

  倪彩、龙瑶二人见杨南得了盖世神兵却一脸淡然,心中对他坚定道心敬佩不已,杨南将斩妖剑收入眉心窍穴之中,用阴阳法力盖住斩妖剑感知,只有藏在上元灵窍识海之中,才不会任它飞出斩妖。

  得了斩妖剑,杨南只是将它当做一件奇特法宝看待,并不想强行炼化此剑,斩妖剑中的神念庞大无比,杨南道行未深,想要彻底将它纳为所用还欠缺几分火候。

  这一日,杨南将不医和艾慕云强塞给他的三胞胎美人儿全都唤到了阳雷池中,方青颜的万年紫冰棺静静放在阳雷池边,不医脸色严肃,对杨南道:“杨道兄,青颜夫人的魂毒越来越深,那浑元魔胎虽被万年紫冰所镇,但是却还是慢慢成型!如再不冒险一试,不日之后,青颜夫人就会彻底与魔胎混为一体!”

  青颜体内的黑丝越来越盛,到最后竟有全身内外尽是黑皮黑肉,黑血黑灵的可怕迹象!这令一旁看护的不医大是担忧。

  杨南皱着眉头,道:“不医,你钻研毒方这些时日,可有进境?”

  方青颜被李过暗算,那魔心兰乃是天下至凶至毒之物,杨南渡海越洲来到罗海之上,正是为了爱妻之伤,连玄冰仙子都说医不了,放眼天下,还有谁能医得?

  青颜难治,仙药难求!

  杨南心中黯然,却还是抱着一线希望,不医苦着脸道:“方子是有了,可是能不能治好青颜夫人,我可不敢打包票。”

  杨南淡然道:“生死有命,若青颜逃不过此劫,也不能怪你,你只管医治,不需害怕我会迁怒于你。”

  不医心中正是担忧此事,他行险疗毒,若是医好了,杨南对他岂不另眼相看?但是若医死了,杨南盛怒之下,只怕他这条小命也保不住!

  现在得了这些保证,不医神情一振,道:“杨道兄,我遍阅古书,发现从古至今有四大奇毒不入常规之内,此四毒乃是魂毒、灵毒、心毒、阴毒,凡人世界,所有毒药皆只毒肉身,而这四毒却只毒神魂!夫人既中魂毒,不医大胆,想了一个古时奇方,名唤‘毒狱生死劫’!用灵毒引魂毒、用心毒镇阴毒,两者相克相生,相辅相成,若是用得恰当,可能汇四毒于一体,形成一个古往今来都无人炼成的四毒元神!”

  “四毒元神?”杨南皱着皱头,凝目问道:“用毒居然能炼出元神?这四大奇毒究竟是何来历?”

  不医正色道:“魂、心、阴、灵四毒其实全是人类阴暗、仇恨、杀戮、暴戾之魂,寄托于物件之上,便成了天地之中的恶根!四毒不入凡间药属,是魂魄残片凝炼之物,此四毒乃是魔界特有之物,在这世间很是稀罕,寻常人绝难见到。”

  杨南讶然道:“既是魔界特有之物,现在如何能寻得到此物?”

  不医一抚下颌,嘿嘿笑道:“道兄洪福无量,此四毒现在就在道兄身边!”

  “哦?”杨南转头望了望那三个娇艳如花、美不胜收的三胞胎姐妹,心中恍然大悟,道:“原来,魔门之中,竟修炼的是这天下奇毒!怪不得人人都说魔门功法诡异,防不胜防!原来法力来源与寻常修士大不相同。”

  谁曾想到,三个绝世难得的三胞胎佳丽,修炼的竟是诡异古怪的阴毒术法?

  不医点点头,道:“道兄说得不错,这三个女子正是心魔宗、毒魔宗、阴魔宗出身,此时既有宗师修为,想必身上所炼的奇毒为数不少,青颜夫人体蕴魂毒,正好凑成了毒狱生死劫所需要的四大奇毒!”他说到这里,迟疑了一下又接着道:“不过……”

  杨南眼眸一凝,皱眉道:“不过什么?”

  不医低声道:“四毒名为奇毒,其实就是三宗弟子的法力,如果为青颜夫人之伤损耗法力,她们三个一生苦修就会赴之东流!再说此劫凶险,青颜夫人若是有个好歹,不医只怕担待不起!”

  “嗯?”杨南沉吟了一会,转向三个难分彼此的可人儿淡然道:“你们都听见了,如愿助我,他日就算耗干法力,我也会收你们入我山门,如果夷然无损,有我杨南在一日,魔门之中少不了你们好处!愿与不愿,我不勉强。”

  三个女子,六双妙目齐齐凝望杨南,心中同时叹息:损耗毕生法力,谁人会愿意?只是眼前这掌律长老连掌门都忌惮三分,自己又是女子之身,在他眼中好似蝼蚁一般,如何敢说‘不愿’二字?

  与其如此,还不如痛快承担此事,料想此人心高气傲,修为更是世所罕见,他日一定不会亏待自己三姐妹才是……

  三女盈盈下拜,娇声应道:“灵枝、灵叶、灵花愿为长老出力,便是拼着不要法力,也要治好长老夫人。”她们与魔门断了干系,投到杨南门下,自然要恢复本名。

  杨南知她们心意,淡淡道:“我向来说一不二,此事不论成功与否,他日杨南必有所报,你们三个从今往后听从不医使唤,我妻青颜,就交给你们四个了。”

  三女心知杨南不是美色所能诱动之人,如果想长留在他身边,治好青颜夫人便是她们唯一的出路,否则,如被杨南斥退,他日天下虽大,难有容身之地,当下心中凛然,一齐应了。

  杨南手抚紫冰棺,悠然叹道:“青颜,我能为你做的,只能是这些了,夫君无能,不能使你安然痊愈,若你一灵不昧,当体会我一番苦心。”

  青颜受伤,经过玄冰仙子探视,已说无药可医,如今这毒狱生死劫也是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再凶险的劫难,还能大过魔心兰造就的浑元魔胎么?

  杨南仔细问过医治过程之后,终于放手让不医施展医宗妙术,不医打开紫冰棺,棺中青颜依旧沉睡如故,但往日绝色佳人早就变成了一个漆黑如墨般的妖人,那彩霞长裙穿在她身上,彩装黑肤,显得是那么妖异!

  不医神情严肃,举掌一拍,怀中飞出九支小瓶,这九支小瓶飘浮在紫冰棺上方,隐然摆成一个奇门阵式,九支小瓶缓缓倾下,九条细线般的药液如珠如露,轻轻滴落在青颜黑色肌肤之上,一股淡淡清香从紫冰棺中传来,令人神智一清。

  龙瑶一直站在角落里沉默不语,杨南走了过去,龙瑶抬起眼眸,满是担忧的道:“杨兄,这毒狱生死劫不知能否治好姐姐之病?”

  杨南摇了摇头,指着空中那九支小瓶凝重的道:“你看,这是医宗最神妙的净瓶甘露法,以天下数百种难得灵药为续命之本,分入人身三百零八个窍穴,但凡只要有一口气的人,在这九瓶灵液未尽之前,绝不会死,不医已经尽力,能不能成,还要看天意。”

  龙瑶黯然一叹,寿有千载,她怎会不知道这净瓶甘露法的厉害?

  只是,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医宗手段再厉害,却也未必能治好魂毒!

  魂毒乃是一种法力,而不是一种真正的毒,这种魂毒如果有仙人大神通、大法力,瞬间解去肉身,排开沾染魂毒躯体魂魄,以无上法力重塑肉身,此毒不治而愈。

  若是没有大神通,只不过是望梅止渴罢了!

  毒狱生死劫,听得就吓人,若是治不好青颜,反倒令她身上魔胎变本加厉,那该如何是好?

  杨南见她担忧过甚,轻轻拍了拍她的香肩,温声道:“不必担心,若是不谐,便只当青颜从不在这世间活过吧。”

  龙瑶见杨南面上说得绝情,眼中难掩黯然之色,心中更是凄楚,她知道,杨南若失青颜,此生再也无望情事,能不能脱去情劫是另外一回事,自己渡劫希望就真成了水中幻影,再难捉摸了……

  不医用净瓶甘露法吊住青颜生机之后,一脸肃穆的对灵氏三姐妹叫道:“听我号令,先出灵毒,待到黑丝凝于皮表之后,阴毒入内与它相争,心毒护住夫人残留神魂,一引、一争、一护,万万不可有半点差池,更不能让魂毒吞噬你们法力,否则魂毒壮大,再无回天之力!”

  三姐妹听不医说得慎重无比,俏脸之上满是紧张之色,本门法力她们早已练得熟极而流,如臂使指,但是在可怕后果压力之下,如何不会紧张?

第五十九章节 魔胎甲虫!

  九支净瓶滴落成线的灵液终将青颜体内魂毒稍稍一压,青颜那黑如漆墨的脸上似乎变得白了一些,不医左手执三十六枚法针、右手执七十二枚法针,出手如电如光,一瞬间扎进了青颜周身大穴!

  一百零八枚法针入体,青颜娇躯忽黑忽白,黑光忽强忽弱,不医神情凝重的大叫道:“魔胎要反噬了,灵毒先引它在一百零八枚法针定穴处游走,千万不可让它吞噬!”

  三姐妹中的灵叶一声娇叱,眉心飞出一只浑身碧绿的小甲虫,只听这甲虫嗡嗡一叫,跳到青颜妖躯之上,忽然头上脚下,钻进了肉身之中!

  那闪烁不定的黑光见绿色甲虫进了宿主体内,忽然也凝聚成形,化为一个黑色甲虫,昂昂一叫,紧紧向绿色甲虫追逐而去!

  龙瑶看到如此诡异一慕,不由惊道:“这绿色甲虫是灵叶全身法力凝聚之物,那黑色虫子岂不是浑元魔胎?它既然出来了,杨兄何不上前一鼓灭之?”

  魔心兰造就浑元魔胎,只是这魔胎却无形无影,根本还未成形,龙瑶见到这只黑色甲虫,顿时便想要上前助杨南斩灭!

  杨南一脸苦笑,摇头道:“哪有这么容易?魔心兰早已和青颜神魂融会一体,这黑色甲虫只不过魔心兰其中一点灵力罢了,想除魔心兰,除非先灭青颜,还要将她搓骨扬灰,完全斩灭才行,否则,就算青颜死了,这魔心兰依然不灭!”

  杨南日常在不灭雷舟中听不医说起这魔心兰神异之处,早知道想一瞬间治好青颜,除非是大能神仙下凡,否则根本就是妄想,不医连使净瓶甘露法、金针定魂术,正是为了配合魔门三姐妹将魂毒一点一点的引出来,慢慢消灭,此举乃是借青颜之躯为战场,蚕食魂毒,稍有不慎,不管是魂毒壮大还是三毒失控,后果都不堪设想……

  杨南沉思之间,灵枝法力化为彩色虫子,灵花法力化为青色虫子,四只颜色各异的虫子在一百零八枚法枚定穴之处游走不定,争斗的光芒闪烁之间如丝如线、如光如电,看得人眼花缭乱。

  待到四虫争斗一柱香功夫之后,不医悄悄托起一支白色葫芦,轻轻在底部一拍,一股香雾向四虫喷去,魔门三姐妹所化的三虫还尚犹可,那只黑色甲虫却如临大敌般,昂昂叫了数声,竟想转身逃回青颜肉身之中!

  不医神色紧张的叫道:“围住它,如果让它跑了,魂毒一知百知,遍体魂毒今后都难再来了!”

  魔门三姐妹神情紧张,拼死催动法力,三只小虫奋力将黑色甲虫围在当中,任它啃咬拍打也绝不放手,不医手中白色葫芦连喷九道香雾,终于将那只黑色甲虫喷得翻了个底朝天,再也不能动弹。

  不医嘿嘿一笑,脸上满是欣喜若狂之色,白色葫芦闪过一道灵光,那只黑色甲虫化为一道黑光,径投葫芦中去了。

  收了黑色甲虫所化的黑光,不医方才放下凝重神色,笑道:“你们三个也收了法虫吧,一天只能收得一只虫子,想要再引,只有待聚齐净瓶灵液、重新恢复法力再说了。”

  三姐妹吃力的将神色萎靡的法虫收入灵窍之内,这一番四虫争斗,实不亚于和几个修道高手大战,法力损耗实在惊人,三女通体香汗淋漓,神情更是昏昏欲睡,显然是法力用得过度所致。

  杨南、龙瑶见大功告成,脸上齐齐一喜,杨南叫道:“不医,好手段,这毒狱生死劫果然有效!”

  不医见杨南欣喜之色,摇了摇头,道:“道兄,切勿高兴的太早,一只黑色甲虫只不过是千万魂丝中的一个,就算每天收得一个,也要千万天,如果不想更好的办法,我们就要在千年、万年之后才能彻底将青颜夫人治好,这如何敢称有效?”

  “千年,万年之后?”杨南怔了一怔,脸色渐渐变得肃穆,不医初次试手,自然不敢引太多魂丝,但是看这情形,光凭魔门三姐妹和不医,短短数百年之内,定然是无望治好青颜了。

  就算这四个人都永生不死,所花的灵药、法力更是数不胜数,用这种笨办法医治,千万年才能治好,那要到什么时候?

  不医见杨南一脸失望之色,劝解道:“道兄,不必担心,若是此法有效,我等四人便借此行功,就算治不好青颜夫人,也要抑住魂毒,他日道兄已成仙道,以你大法力、大神通之下,说不定举手之间就可将魂毒除去。”

  杨南点点头,道:“也只好如此了,青颜就交给你们四个了,往后所需一切事物,尽可吩咐左右去办。”

  不医点了点头,毒狱生死劫虽然每次只能捉得一丝魂毒,但却真的有效,只要青颜不死、不化为妖魔,这份情分杨南岂会忘记?光凭这一点,不医怎会不拼尽全力?

  杨南挥手让不医带着魔门三姐妹自去不灭雷舟净室中休息,连同青颜的紫冰棺也让他们一并带走,这一轮希望虽称不上破灭,但是离心愿达成却还是遥遥无期。

  ‘或许,只有他日成就仙道,才能让青颜恢复如初了……’杨南摇了摇头,心中那丝无奈仍旧挥之不去,龙瑶见不医所用的奇方果真有效,脸色顿时一喜:对龙族万年寿命来说,千万年时光算得了什么?

  “公主,我欲回转中土,此去凡人众多,你乃是真龙之身,现身人前恐有不便,不如在这不灭雷舟中潜修,说不定有望突破大宗师,有望尊者之境,如何?”

  龙瑶自东海追随杨南以来,向来形影不离,玄冰古殿中更是得到了方青颜的许诺,那一缕情意得偿所愿,道心进境甚多,此时见杨南希望她晋阶尊者,实是一片好心,当下点了点头道:“杨兄说得不错,我自感道心渐进,尊者境近在眼前,正要闭关苦修一阵,杨兄若要龙瑶相助,可唤我出来便可。”

  杨南点点头,龙瑶摇身化为一条小白龙,投入不灭雷舟中的无尽雷池空间中领悟道法妙境去了。

  她一番辛苦,终将有望尊者,这阳雷池乃是天地第一等奇物,灵力庞大听从杨南驱使,龙瑶得了这么一个天生福地,实是生平最大的际遇。

  杨南见龙瑶潜修,也将一切杂念都排出脑海,口含太古灵叶,神魂浸润先天阴阳珠,晋入太古撑天巨树一念滋长的妙境中,又开始锤炼起神魂法力来。

  罗煞阴兵真解修到此处,又有太古灵叶蕴藏无上妙境相助,早就功成圆满,已至十二层,杨南神魂九大窍穴已开其四,除上元、中元、下元窍穴外,藏虚穴已被无尽法力点亮,无尽识海中,杨南神魂中四个光点冉冉亮起,好似四颗灿烂星辰,光耀紫府。

  四穴连通,正是借了太古灵叶和先天阴阳珠的助力,杨南的神魂既然都能凝为一体,虽然比不上真正的尊者元神,但魂魄强大远非昔日可比,至此之后,尊者之下的神魂攻击,都不会被拥有不灭阴阳轮神通、太古灵叶、先天阴阳珠三者辅助的杨南放在眼里!

  杨南运起大圆满的罗煞阴兵真解,天地灵气化为无数流光冲入四大灵窍,杨南眉心蕴育的阴阳法兵气息越来越强,借用五灵封神图试演神通之际,使用人兵合一之术后杨南往日的黑蛇法相又有了新的法相!

  蛇人相!

  五灵封神图内,杨南借助阴阳兵体,化出了一尊非人非蛇的古怪法相,蛇头、人身、利爪、双足,顶上独角,身后长尾,催发到极致时,这尊法相足有数十时丈高,宛若一尊太古妖魔降世,自有一股捭阖纵横、凌绝天下的气概!

  蛇人相已是人兵合一之术的最高境界,肉身强横,力量无穷,便是让人用次品法宝轰击,也夷然无损,更兼身躯庞大,一爪抓下,便可轻易抓裂一座山峰!

  杨南得此神通,心中欢喜,道门修士无论再怎么苦修也无法将肉身修得坚硬牢固,肉身便是修道者最大的弱点,但是借了法兵坚不可摧的兵体,对敌之际,最大弱点已经消失,剩下的就要看个人的神通法力了。

  蛇人相,几可比拟上古妖魔,杨南修的是道法,浑身气息灵光喷涌,阴阳二气环绕不休,倒也让这凶神恶煞的法相变得祥和了一些。

  又成一样神通之后,杨南日日夜夜试演这样至高神通,只要完成尊者愿,尊者境界已触手可及,他一心勇猛精进,无论是神通道法还是煅炼灵力都比往常要急切了一些。

  ‘还有两个灵窍未能打通!六窍如一,元神化体,到时候便真的是尊者了……’

  这一日行完功,杨南默坐阳雷池旁,面对触手可及的尊者妙境,心中生出无限向往。

  方当此境,不论是为求无穷大道,还是医治青颜,高强的法力、更高的境界都成了他唯一的追求!

  处理完魔门之事后,杨南便想要回归中土,此番一舟渡海,虽治不好青颜,但却也收获不小,中土此时纷乱无穷,老螃等人虽得到了四大统领和大师兄胡远相助,但能不能一扫天下修道势力,还在未知之数。

  杨南放心不下,即下决心要先回中土神洲,亲自处理神洲事务。

第六十章节 天下大乱!

  这一日,艾慕云翩然而至,随行剑童、高手足有数十人,连魔门尊者都到了两位,跟在他身后如两大侍卫,紧紧相护左右。

  魔门掌门登位之初,最多只是大宗师级数的高手,每一代掌门虽然惊才绝艳,潜力无穷,但是却也经不起有心人的算计,所以护法尊者从来不会少于两个,隐于暗中的高手更是数不胜数。

  杨南也深知此理,若是一个天才掌门莫明其妙死于非命,那对魔门的打击远非寻常之事可比!

  所以无论于公于私,魔门长辈断然不会让艾慕云身处险境!

  尊者之上,大多在洞府之内参悟妙法,以求圣位,护法尊者却是特别,以杀建功,以血炼功,护卫掌门才是他们的责任。

  杨南见艾慕云居然带了大批高手前来,竟好像有大举回归中土的架式,他愕然道:“艾兄,你既初掌本门,事务繁多,何必还要跟我一起回返中土?”

  艾慕云嘿嘿笑道:“杨兄,一事不烦二主,有劳你为我引见纯王殿下,天下,乃是天下人之天下,我欲投身纯王效力,苦无进身之阶,此事就落在杨兄身上了,还望勿要推辞。”

  杨南早知艾慕云有心要在中土神洲站稳脚跟,追随皇帝正统正是一条出路,他决不会放出,当下也只好无奈的道:“艾兄有心助明君平定天下我不反对,只是你这般大举入内,他日道门反应过来,该如何处置?”

  艾慕云微笑道:“杨兄勿疑,踏足中土之后,我等自会掩去形迹,只在长安之争中露面,事前绝不走露风声,杨兄此去吉凶难测,小弟理当相助,更何况中土尚有数千魔门弟子在,我若不去,他们将来一定会死在杨兄手下,此等干戈能少就少,于公于私,小弟也不得不去。”

  杨南见他诸般说辞,铁了心要在皇位争夺中崭露头角,摇了摇头,便任由他去,反正艾慕云此去只为重振魔门名声,肯定不会为祸苍生,杨南何必担心?

  艾慕云求的是万年道场、正面名声,为魔门融入天下道门而费尽心机,若是他心怀不轨,自有无数阴暗手段,又何必来求杨南?

  杨南点了点头,道:“既如此,那便同去,入得神洲之境,我们便商议如何前往长安,到时我自会为你引见纯王殿下,以他胸怀四海之志,当不会拒你于门外。”

  艾慕云只是嘿嘿一笑,丝毫不在意纯王会如何对他,若不是为了魔门道统延续,堂堂魔门掌门,神仙一般的人物,如何会去为一介人间帝王效命?

  如果不是大元十洲乃是天下灵气荟萃之处,大元皇朝又是如今的天下正统,艾慕云岂会对什么纯王卑躬屈膝?

  他跟杨南一样,只不过是借帝王之手,各偿所愿罢了!

  于情于理,纯王只会高兴,而不会因为他是魔门掌门而拒之不受!

  当然,杨南的引见和作保,也是一个极大的因素!

  大元皇朝,东洲。

  这一年,天象接连异变,大元数洲之地连年干旱、颗粒无收,数个洲府灾民流离失所,食不裹腹,揭竿而起者比比皆是。

  天下饿蜉遍野,灾荒接踵而来,有的府道,竟满府百万之众尽皆逃个精光,以至于千里荒无人烟,情景之凄惨,令人悚然而惊!

  纯王李浩坐在王府花园之中,面色凝重,他身旁没有美女、没有佳肴酒宴,却只有数个身穿长袍的男子围坐亭中,纯王李浩望着一干心腹,叹息道:“北洲十府之地大旱,地洲暴雨雷冰交加,黄洲大水山洪爆发,天下数千万百姓无物可食,可恨造反者口口声声称大元气数已尽,上天惩之,天神降世,救济众生,最惧那白莲军,已然占了数万里的三府之地,声势浩大,实在令人担忧。”

  一名脸庞削瘦的中年男子神色凝重的道:“王爷,不要说地处偏远的北洲,就是我们脚下的东洲也压制不住了,白莲教在民间煸动,说什么‘弥勒降世、重造诸天,尘世如水,翻掌滔天’!他们建香坛、集百姓,聚敛无数钱财,煸动百姓围攻官府,眼看东洲就要大乱了!”

  李浩眼中冷芒一闪,“可恨的白莲教!每每在民间兴风作浪,于国于民没有半点用处,骗得百姓卖儿卖女、倾家荡产,最后还要他们送上性命!这等妖教若是不除,国无宁日!”

  李浩恨恨说完,转头向中年男子道:“铁全,你乃是我之国士,你说,该如何是好?”

  中年男子摇了摇头,道:“万般计策,终是抵不过仙师法力,唯今之计,只有尽起支持我们的仙师门派,将白莲教、真神教、神佛教、天尊道、真仙道等一干邪魔外道斩尽杀绝,否则天下难定,苍生受苦已是定数。”

  另一个长须谋士叹息道:“铁先生说得不错,皇帝病重,只怕不日就会传诏诸王、公主进京,大元十二洲除神、仙二洲平安无事,十洲之地乱成一锅沸水,旱灾、洪涝、飓风、冰霜接踵而来,我等乃是凡人,纵有补天之力,也无法救得无数嗷嗷待哺的黎民!如果让太子即位的话,只怕天下刹那间便会四分五裂,中土神洲战乱纷起,永无宁日了。”

  大元如今已是烽火四起,县府举旗造反的大有人在,除了如今这还算勉强的四洲之土,其余地方哪里还能算是乐土?

  就是这玄黄东南四洲,如果不是纯王李浩连使手段,上借真君庙信仰之力,下借铁骑三十万镇压,中靠无数谋士沤心沥血的辅助,四洲哪能像现在这样平静?

  长须谋士说得极是沉重,李浩听得一阵心惊肉跳,郑重道:“须宴、铁全先生放心,李浩纵然是死,也绝不会让李柯即位!如今大元已危在旦夕,若再让暴君即位,岂非如火中浇油?”

  须宴叹了口气,道:“长安传来秘报,皇帝病重,太子暂摄国事,但是太子却集了一大帮不知来历的仙师修建什么接天祭坛!根本不管天下战乱四起、苍生涂炭的惨景!传闻李柯是要用万灵血建那祭坛,其中古怪甚多,不知是什么万灵血?

  那杨兰总摄朝政,也不思治理天下,却专门清算诸王势力,短短数月,朝中大臣被杀一十三名,地方府台、刺史被换不下三十个!如此下去,天下岂会好转?”

  铁全冷笑道:“杨兰拢住北骑、骠骑两支强兵,将中洲围得跟铁桶也似的,他先不理会其余诸洲如何纷乱,借助无上金身和一身强横武力,竟想要先正君位再讨伐天下!儒门三宗俱都不为他所用,杨兰、李柯打得正是以武力一统天下,行霸王之事,将我神洲儒门衣冠尽皆取代的主意!”

  一众谋士个个脸露冷笑,对杨兰、李柯的野心大是不屑,圣君垂拱,儒门治世,乃是神洲自古以来的惯例,杨兰、李柯想效仿古时一代霸王征战四方时以军治世、军法代替律法的法子彻底解决儒门独大之势,这种图谋令众谋士既惊且怒,更多的是不屑!

  儒门三宗,岂是好惹的?

  方今天下,虽然修道势力纷纷为诸王效力,但是杨兰、李柯想除去儒门,不仅要问问天下官员士子答不答应,更也要先问问天下执之牛耳的昆仑、冥河两派!

  兵、法二宗若是不吐出一个‘允’字,借杨兰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悍然不顾天地七神定下佛宗渡人、道宗避世、儒宗治世的天条!

  兵宗昆仑正道已成杨兰仇敌,法宗冥河派却态度不明,天下许多道门分支更是暗流汹涌,今日这般混乱形势,倒让李浩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

  李浩叹了口气,道:“诸君,试想一下,如无把握,杨兰、李柯岂会冒天下之大不韪?我想,他们一定还有底牌,可惜这杨兰心机深沉,更兼有天王李煜相助,探子一入中洲便一去无踪,我们无法探知他们的真正实力,实在令人担忧啊。”

  铁全肃然道:“王爷,唯今之计,只有将昆仑当代应世尊者请来主持大局,只要他能助我们一扫天下仙派,朝庭之中,无论是兵马还是官员,都不足为虑。”

  李浩苦笑不已,道:“铁先生你又不是不知道,昆仑这代哪有派下应世尊者?上代尊者阳皇步虚大破十八派之后,早已回山进境圣人,仙山戒律森严,如今叫我上哪去寻阳皇尊者?”

  仙凡有别,就算李浩在凡间地位再高,也只是一个凡人,如何能进得了昆仑派的山门?

  铁全微笑道:“殿下自幼与阳皇之徒杨南仙师交好,这杨南既然出身世家,又是昆仑当代的得意弟子,依我看,这应世尊者之职一定会落在他身上,殿下只要将杨南找回来,一切便可应刃而解。”

  李浩叹息道:“这我如何不知?只是青颜夫人被人暗算,杨世兄仙舟渡海,三年前前往海外求药,只怕现在一时半会还回不来,他走之前虽然留下了昆仑高手和手下妖兵妖将辅助,但是现在局势如此混乱,若无杨世兄一扫乾坤的霸气,终难成气候……”

  想起霸气狠辣的杨南,李浩默默的望了望苍穹云层,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须宴拱了拱手道:“王爷,事急从权,杨仙师既然现在已是三宝教化灵圣真君,受天下百姓供奉,理当为天下人出力,他手下兵将手上不是有一道感应符吗?不如……”

剑荡群魔

第一章节 重返中土

  李浩一听便立刻断然否决道:“不可!杨世兄为人重情重义、但却容不得他人半点欺骗,这感应符只能在皇兄召我进京时使用,现在皇兄虽病重,却无诏书,我若用了这感应符,万一青颜夫人正在要紧关头,坏了大事,杨世兄岂非要恨我一辈子?此等不仁不义之事,本王断然不为!”

  铁全、须宴和众谋士久久沉默,铁全忽然发出一声感叹:“王爷仁心侠骨,有仁君之相,属下钦佩!”

  李浩面上微笑,心中却是苦笑:‘仁君?就算是仁君,在这要紧关头,要容不得半点犹豫了,只是……,杨南的脾气禀性自己怎会不了解?若是骗他回来,他日心中必有芥蒂,能否达成心愿全系在杨南一个人身上,自己就是再大胆,也不敢欺骗杨南……’

  李浩继续与众谋划士商议将来的长安之行,忽然一个王府卫士跑了进来叫道:“王爷,昆仑胡仙长请见。”

  ‘胡远?’李浩一怔,挥了挥手,急声道:“快快把仙师请到花园中来。”

  胡远一身道袍,昂首阔步走进了王府花园之中,此时离杨南返回昆仑山已有两年有余,胡远身为内门大弟子,执掌天下昆仑七十二观,精神气质今非昔比,他见到李浩和一众谋士俱都起身相迎,满脸大胡子抖动,哈哈大笑道:“纯王爷,你好兴致啊,在这美不胜收的花园中,与众位先生煮茶品谈,难道不怕这天再这么旱下去,东洲十府都要乱了么?”

  李浩拱手苦笑道:“胡仙师,不必取笑本王,我正忧心忡忡,不知该如何是好呢。”

  胡远叹了口气,道:“王爷,天旱无雨,不是人祸,乃是天灾,就算我等修道中人道法再强,也强不过这煌煌天日,法宝等物装来清水施雨,终究不是办法。”

  昆仑弟子想了无数高招,甚至用储物法宝去海中取水施雨,可这始终都不是长久之计。

  李浩皱眉道:“胡仙师,东洲大旱已有数年,究竟是何等天灾,竟会迁怒天下百姓?”

  胡远摇了摇头,指了指天空肃穆的道:“妖星划破苍穹,我神洲自古以来九霄之上便有一层九天结界,这结界一破,天日昭昭,烈焰熊熊,如何还会有雨水降下?结界灵光游移,造成气候变化不定,所以有的洲府是旱,有的洲府却是洪水,这等运数便是真神仙也没办法,休要说我们这些修道中人。”

  李浩脸色一黯,叹息道:“天可畏,我等凡人如刀殂鱼肉,实无反抗之力,如此炙烤水淹,加上人祸,只怕十亿百姓,不出数年就要折损一半了。”他说起百姓,眼中难掩伤感之色,不由得扼腕长叹不已。

  胡远见这纯王忧心百姓,心中赞许,开口道:“王爷不必忧心,若是能将九天结界重新修补,这雨水自然会降下。”

  李浩摇了摇头道:“史书记载,八百年前同样是烈火焚天,天下焦土,但彼时的仙派团结一致,尊者圣人尽皆出手,才将九天结界修补完整,如今天下大乱,各门各派争斗不休,哪里可能集中力量去补什么结界?难……实在是难……”

  胡远嘿嘿一笑,道:“王爷不必忧心,我昆仑派已出十二名宗师、三千弟子候命,天下七十二观遥相呼应,若能让我那霸气绝世的小师弟回来主持大局,定可集结天下修士,完成补天壮举!”

  李浩苦笑道:“杨世兄?只怕等他回来,天下百姓已死伤无数了。”

  胡远摇头道:“不然,我已命老螃发传心符与他,料想不出一年半载,小师弟定能回来!”

  “真的?”李浩闻言喜上眉梢,拍掌叫道:“好好好!杨世兄如果回来,天下幸甚、百姓幸甚!”

  李浩若是让老螃发传心符,可受不起杨南怪罪,但胡远是何人?乃是杨南的大师兄,亲若兄弟的师兄!

  他发传心符让杨南速回,纵然十万里海外,杨南赶回来也不会怨言!

  胡远见李浩一脸喜色,终于将忧色一扫而空,点点头道:“只不过,我那小师弟回来后如果见到塑着他金身法相的庙宇遍布天下,不知会如何感想?”

  李浩闻言一怔,愕然道:“胡仙师,难道杨世兄不知自己已是天下百姓心中的灵圣真君了么?”

  胡远苦笑道:“青颜当日中毒已深,小师弟留下四大宗师和数万妖兵妖将就急冲冲的赶往海外,他如何能知道后事?我看等他回来,又有一场热闹可看了。”想起古怪脾气的小师弟,胡远不禁露出半喜半忧的神色。

  李浩呵呵一笑,“胡仙师,杨世兄现在可是真神仙,你如何还将他当做往日的小师弟?人家可是庙宇众多,香火鼎盛的真君啊!”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一齐哈哈大笑起来,老螃和四大统领急冲冲的从天空遁光而至,扯住胡远的衣袖大叫道:“胡仙长,你让我发的符我也发了,让我做的事情也做了,这酒也喝了、事也办了,答应我的事情可不能反悔啊?”

  老螃一叫嚷,他身后的章鱼大将、大鹏王、花海棠、苏树、候酒等头领级的妖怪们个个七嘴八舌出声附和,一时间吵吵嚷嚷,把纯王府清静的后花园弄得跟菜摊易市一般。

  胡远嘿嘿笑道:“你等妖怪入得凡间,喜欢嬉戏人间倒也罢了,却拿你主人开起玩笑,最后捅了个大窟窿,如今要我帮忙,居然还跟我要挟起来?再吵,就自己去找小师弟领罪吧!”

  胡远一出声,众妖的声音戛然而止,个个瞪着眼睛望着胡远,满是畏惧、害怕的神色。

  老螃收回毛手,嘿嘿笑道:“仙师勿怪,老螃这不是高兴小爷要回来了么?有道是君子不念旧恶,仙师胸怀四海,怎会说了不算呢?”

  胡远摇头叹道:“你等胡搅一通,真不知给小师弟带来的是福还是祸,放心吧,他若回来,自有我去说,要不了你们的性命。”

  老螃与众妖听到胡远承诺,终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脸上齐齐露出轻松神色,胡远忽道:“你们都来了,岂不是留赤阳一人看顾庙宇?他怎么忙得过来?”

  老螃嘻嘻一笑,道:“赤阳仙长手下不是还有十万之众相助嘛,怎么忙不过来?”他一笑过后,脸上露出思念神色,道:“真不知道小爷到了哪里了……数年不见,倒教老螃好生想念……”

  杨南此时驾着不灭雷舟,正载着艾慕云和手下魔门高手自罗海越冰海往东海疆界而去,这一来一去,已是三年已过,杨南正坐在舟中,一脸笑意的看着不请自来的客人,这位客人不是别人,正是罗海中的鱼族大妖怪波休!

  杨南正要驾舟回返中土之际,众魔岛上忽然来了一群鱼族妖怪,为首的正是波休,这波休那日被李煜千炮齐轰,早就记下怨仇,他本是罗海一霸,如何肯善罢干休?

  回到巢穴之后,纠集了数千妖兵来寻李煜晦气,却不想李煜早就遁逃无踪,倒教他扑了一场空。

  杨南与他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将前因后果跟他一说,波休听闻李煜已回中土神洲,早就对人间繁华心生向往,又见杨南盛情邀请,当下便欣然成了杨南的座上客,连带着手下数千鱼妖都成了杨南的一大助力。

  波休虽出身海族,却哪里见识过龙宫奢华之处?

  杨南为了拉拢他,锦衣玉食、美酒佳人走马灯似的轮换,与波休的交情又热络了三分。

  艾慕云见杨南面上看起来温文如玉,杀人并不比自己手软,拉拢起人来手段也层出不穷,心中更是又惊又忌,只是两人合作正处热切之期,他哪里会真的表露出来?

  艾慕云举起手中精美酒杯,向波休笑道:“波休道友既出身罗海,与贫道也是邻居,来来来,让贫道敬波休一杯酒,他日携手将李煜擒住下酒,以消当日千炮轰击之仇!”

  波休酒到杯干,此时已不知喝了多少龙宫美酒,闻言笑道:“妙云掌门相敬,我波休怎能拒之?干!”

  龙宫仙酒酒力极盛,波休早就有了**分醉意,如今连饮数杯,终究支持不住酒力,伏在案上沉沉睡去,杨南与艾慕云相视一笑,一齐出了舟中,来到船首处,不灭雷舟遁光如电,在海天之上有若一道紫色长虹,瞬间便过了百里、千里。

  杨南望着苍穹云动、碧海涛天的场景,转头向艾慕云笑道:“艾兄,今次出海,多蒙你相助,内子方有望痊愈,此情此义,杨南铭记于心。”

  艾慕云指了指无尽天地,道:“杨兄,你我游戏人间,不外乎追求永恒天道,天道艰难,诸般红尘因果他日都要放下,你我既有缘,正当携手并进,相扶相助才是,以杨兄大才,将来成就,必定在我之上,仙道可期!到时可要多多提携小弟才是。”

  杨南见他说得谦虚,摇了摇头笑道:“艾兄过谦了,你年不过三十许,已然是天下一门的掌门,手拥两大先天灵宝,聚齐魔门十二宝之后,更是三大灵宝护身,加上天姿出群、卓尔不凡,他日是你照顾我才对。”

  两人相互抬举了几句,艾慕云忽道:“当日昆仑山下你、我、元衲三人初见之际,岂能料到时光流转之后,我们三人竟会更有际遇,成了三个不同宗门的佳弟子?这一段缘分当真是妙不可言啊。”

  艾慕云成了魔门掌门,杨南成了昆仑佳弟,元衲来历不凡,最后竟成了菩提寺的得意高徒,三人因缘际会,同时在昆仑山下相会,也可以称得上一段佳话。

  杨南见他提起元衲,登时便想到了元衲黯然下山、西去求法的身影,更想到了李过、李云威逼情形,一时间沉默不语。

  艾慕云失语出口,见杨南沉默,心中暗悔不该提及此事,温声道:“杨兄,一切因果因我而起,李家害元衲、威逼杨兄、暗算尊夫人,此事我脱不了干系,他日杨兄要对付李家,少不了我那一份!”

  杨南见他敢作敢当,毫不推诿,心中戾气也消去几分,笑道:“多谢艾兄相助,此番回归中土,诸事繁杂,艾兄大力相助,必能达成心愿。”

  两人攀谈一会,便各自散去修炼妙法功诀,不灭雷舟有倪彩操控,杨南坐于阳雷池旁,又开始参悟道心妙境。

第二章节 书生常舒

  此时的杨南借太古灵叶和先天阴阳珠之助,得了阳雷池无尽雷力灌注,已然越过宗师六阶。

  道门六阶宗师,杨南如果借助太古灵叶凝炼元神之后,已是尊者二阶!

  先天阴阳珠神妙无方,杨南融合阴阳珠之后,尊者二阶法力就变成了三阶!

  阴阳珠只会增长修士一阶法力,但是不管拥有它的人是宗师是尊者还是圣人,它同样会增加一阶法力。

  阴阳珠之内所蕴含的灵力,在世间众多法宝之内数一数二!

  这等天地异宝落到修为浅薄的杨南手上还显现不出威力,若是真正的尊者、圣人得了此珠,借了其中无穷法力,真不知会有多么可怕的神通!

  杨南将身外诸物尽皆抛之脑后,专心在太古巨树世界中修炼神魂法力,宗师六阶之后,他越来越清晰的感受到了尊者境界的无穷妙境。

  兵级只讲法剑锋利,师级论手段变化,宗级拼的是法力,尊者境界却大不相同,强弱胜败却决定在道心妙境!

  尊者元神分散千万,形本如一,元神出窍后可化为与本体同等实力的高手,有大威力法宝炼制成的元神神通更远在本体之上。

  元神不死,尊者不灭。

  到了尊者境界,如果无法诛灭敌人元神,毁灭肉身聊胜于无。

  元神之道,无穷无尽,乃是圣人两个化身的基础,杨南虽然能凝聚元神、出窍游走,但他毕竟不是真正神魂如一的尊者,元神出窍后没有半点法力,只能借助法宝克敌罢了。

  有了这等进境,已比当日在魔门大典上要强上不少。

  就连艾慕云,拥有两大先天灵宝之后也和杨南一样,无法真正分出神通威力完美无缺乏的元神!

  杨南试过分出元神之难时,才体会到了当日达愣是如何的强悍!

  如果不是艾慕云手中的神魔剑,以杨南当日修为,想生擒达愣的元神,几乎等同于不可能!

  这金色元神困于天罡雷网之中,每时每刻都受到无尽天雷轰击,却始终没有抹去神识,杨南、倪彩费尽万般心机,终究拿它没办法。

  一个还没真正成就尊者境的达愣元神就如此强悍,真正的尊者又会如何强大?

  艾慕云既然送了斩妖剑过来,借神魔剑之举就变得不可为了,杨南手上这柄斩妖剑威力无穷,但是却一样不听使唤,想要炼化斩妖剑,使其真正成为本命神兵,杨南目前还做不到。

  炼不了斩妖剑,就无法借神兵之利入金色元神体内斩灭达愣神识,斩不了达愣神识,就无法炼化金色元神为已用。

  这个死结怎么也打不开,让杨南、倪彩入宝山却空手而归,心中有无限怅然。

  ‘如果师父在这里就好了,以她大威能、大法力,盘龙神剑之下,管它是什么斩妖、金和尚,一概要俯首认输……’

  杨南坐在阳雷池边苦笑不已,眼看中土之行杀机四起,手上若还没有绝强的修为和镇山法宝,如何能震慑天下?

  增加实力,势在必行,魔门算一个助力,波休也算一个助力,但是不管任何助力,都比不上自己真正的实力来得重要!

  ‘不管如何,回了中土,定要找到掌门或师父助自己炼化这两件宝贝!’

  杨南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坚定,平定天下势在必行,增长修为神通也势在必行,看起来,中土之行,必然是一番腥风血雨了!

  杨南思及中土部下群妖,心神忽然一阵悸动,一股说不出的冲动在识海之中涌动,浑身气血翻腾不已!

  这股念头来得极是突然,好像有人在远方呼唤自己一般!

  杨南猛的站了起来,讶然自语道:“传心符!难道皇帝要驾崩了?老螃传来讯号?”

  修道之人,无故不会心神震动,除非是附有自己神识的法器被人催动或毁坏,杨南走时曾留给老螃一道附有自己一缕神念的传心符,此时心头忽生异象,他哪里会不明白?

  还好,海外之事俱已了解,这一番出海也有失也有所得,回归中土正可将前事一并了结!

  不灭雷舟疾飞数月,数万里东海一越而过,终于到达了西洲地界,杨南在海边收了不灭雷舟,带着波休、艾慕云二人幻化身形,变成三个年青男子,轻车熟路的向东洲纯王封地进发。

  东洲到西洲,穿洲越府,快马奔驰也要走上一个多月,杨南既回了中土,虽有传心符传来异象,但他也不心急去见纯王,一路游历过去也是妙事。

  从东洲去往长安,路程遥远,纯王李浩若去长安,杨南遁光疾掠也能追得上。

  纯王封地乃是东洲最繁华的府城方城,方城占地三千里,一府之中有十县、六镇,乃是东洲一等一的富饶之地。

  比起纯王封地方城,杨南落下云头身处的西洲海城自然远远不及,但是,在大元九洲中,西洲海城面临东海,也算是天下第一等大城。

  只是,原本万商云集、人流涌涌的海城地界如今却静得可怕!

  杨南望着一望无际通往海城的官道,却望见不一个百姓的身影,沿途所见除了荒园、杂草、残破的村庄,还有随处可见的白骨之外,竟连一个人影也看不见!

  万里荒芜,狐兔横行,白骨处处、有若鬼蜮!

  一路行来,处处不是大旱就是洪涝,看起来苍天似乎变了个脸,肆意在人间布下无穷灾祸!

  杨南心中又惊又疑,暗自道:‘数年未归,怎的中土洲府变成这般可怕模样?难道魔界已经入侵?’

  不仅是他心中生疑,就是随行的魔门高手,波休等妖怪也是大是惊诧!

  杨南既入世间,便少用神通道法,轻易不肯驾驭法宝在人间上空飞掠,他在人间宁肯步行,也绝少显露神通。

  这等情形落在艾慕云眼中,他不禁笑道:“杨兄今日之大才大能,竟还是持守天条,实在让小弟佩服之至。”

  杨南淡淡道:“天可畏,天条不可不守,若我们自身都无视天条,如何教他人退出凡间?凡间之事,还是由凡人自己解决,此乃我之心愿,但凡阻我心愿之人,皆可诛之!”

  杨南这番想法正是源于祖父自小所教的‘己身不正,何以教人’的心宗思想,这想法配上他的霸道性格,自然说出了这一番话。

  艾慕云听他说得正气凛然,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道:“杨兄,你看这西洲地界如今怎的这等诡异?久闻中土人口不下十亿,这万里海城少说也足有数百万人,可是我们一路走来,除了死人死兽,白骨骷髅,一个活人也没看见!”

  今日的凡间,乱象纷生,西洲地界田园荒芜,与杨南初到南洲时所见到的宁静祥和景象大不相同。

  杨南望见西洲处处废墟、空无人烟的景象不禁皱紧了眉头,他心中隐隐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这西洲地临东海,本来是一处富庶之地,如今怎会变成这般模样?

  数年未回中土,这天下,只怕已经大乱了……

  不是天灾,就是人祸!到底如何,还要前去一看究竟!

  杨南望着极远处只有影子的海城道:“艾兄,中土只怕有了很大变故,我们还是先去海城看看如何?”

  艾慕云望着饿孚遍野、白骨丛生的村庄旷野惊讶不已的道:“奇怪!难道数年不见,天下竟重起战火了不成?这些百姓看起来竟像是死于刀兵之下!你看这些尸骨,身首分离,残肢满地,竟是遭人屠杀而亡!”艾慕云杀人杀得多了,自然一眼便知尸骨异状!

  杨南一脸肃穆的道:“如不是藩王造反,便是天降奇祸,否则这一等一的富庶之地岂会变得如此?我倒想知道,何人如此大胆,敢在中土妄为?”

  艾慕云点了点头,忽道:“咦,杨兄,你看,那有个书生,不如过去问问他如何?”

  杨南举目望去,宽阔的官道旁横生着几株歪脖斜柳,一个青袍年青书生正失魂落魄的坐在柳树下,一动也不动,像是死了一般!

  艾慕云的灵觉何等灵敏,是死人还是活人他不用看都知道,这书生明显是活人!

  杨南举步走了过去,拱手施礼道:“贤兄请了,在下刚从海外回转中土,不知这西洲何故变成如此模样?”

  那书生形容清秀,脸色苍白,手掌紧紧抓着柳树口中低低呐呐的念着:“死了……都死了……全死了……”

  他闭着眼睛,但是语气中那股极度绝望和悲惨的意味却让听到的人心生凄怆!

  他好象神魂迷乱,如颠如狂,眼晴血红得跟一个疯子一般!

  杨南默然屈指轻划,一道清心符瞬间印入书生额头之上,这清心符似一道清泉,瞬间涤尽诸般杂念,那书生身躯轻轻一震,忽然睁开眼睛彻底清醒了过来,他望着杨南等人讶然叫道:“你们是什么人?如今这西洲混乱不堪,可不是久留之地,若想活命,快快逃去南洲暂避吧!”

  杨南见他清醒,温然笑道:“贤兄,我等刚从海外回来,正要领略大元风光,刚下船便见到如此可怖情景,正要请教贤兄,这西洲究竟怎么了?”

  那书生见杨南温文不礼,随行的艾慕云、龙瑶等人长相清奇,倒也不把他们当做坏人,他起身还了一礼,脸露凄楚的道:“看你的样子也像个读书人,既然飘洋过海,何必还要回来?如今大元灾祸连连,天下百姓都活不下去了,这海城被造反的叛贼洗劫了一遍,又被藩王镇压的军队又洗劫了一遍,加上天灾人祸,百姓怎能活得下去?

  能跑的全跑光了,剩下的躲在海城中苟且偷生罢了!”

  ‘天灾人祸?造反的逆贼?’杨南皱起眉头,脸色渐渐变得肃穆起来,“贤兄,大元国富民强,威震四海,哪个人敢造反?朝庭的军队也不来镇压?当地官府一点事情也不做?”

  “朝庭?”青衣书生一脸讥讽的冷笑着:“皇帝病重,太子摄政,外有百万胡族铁骑东来,内有连年灾祸不断,加上官吏昏庸无能,百姓早就活不下去了,如今造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西洲百姓!”

  杨南脸上一惊,“胡族铁骑真的东来了?大元怎会在几年间变成这般模样?”

  杨南这一惊非同小可,大元朝立国数百年,传承数十个帝皇,一向朝政清明,国力远在接邻诸国之上,北方胡族更是让历代名将打得抬不起头来!

  曾有人说,大元任意一个百姓的身家,都足矣比得上海外富户!

  可见大元九洲百姓是如何富足!

  这样强盛的帝国居然只经历了数年就走到内忧外患,将来倒下的地步,杨南如何不惊?

第三章节 屠戮百万之众!

  艾慕云、龙瑶、波休三人更是惊愕不已,他们三个久居海中,却也听闻大元如朝阳初生般的国势,大元朝更是海外诸国的宗主,这样的大国如何会变成这样?

  青衣书生见杨南等人惊愕模样,叹了口气道:“诸位兄台,你们久不历中土,当然不会知道天下中心、九洲中土早就不是什么神仙国度了,如今大元九洲战乱四起,神仙妖怪混乱不堪,朝庭藩王、叛贼攻伐不休,百姓死伤无数,短短数年,早就物是人非,如今之大元,仿若人间鬼蜮,妖魔横行……”

  青衣书生脸上露出一股黯然神伤的神色,缓缓的摇了摇头,显然对往昔的盛世景象大是怀念。

  百万胡族入侵,尚有朝庭镇北、镇关两支强军苦撑,可是中土九洲这天灾人祸却有谁来救?

  青衣书生淡淡将当前天下大势细细说来,脸上却始终笼着一股浓郁的悲哀之色!

  杨南点了点头,拱手道:“多谢贤兄相告,在下还想问一句,西洲一向繁华平安,如今却万里渺无人烟,这一切究竟为何而起?”

  青衣书生摇了摇头,一脸迷糊的道:“我也不清楚,三年前,我还海城听涛书院求学,哪知有一夜,城外天火降世,烧得天地皆赤,城中、地上、房中火烧遍野,无数呐喊声传入城中,从城外逃回来的人都说白莲教兴兵造反了,后来才听说那一夜白莲教主在海城法望峰大会群雄,建起一座三丈高法坛,聚拢无数百姓,分发兵器、盔甲,命他们攻取海城,才有了这般异象。”

  ‘白莲教?’杨南冷笑道:“区区一个俗世妖教,又不是修仙大派,如何能起兵造反?这消息只怕有假。”

  兴兵造反,没有武器盔甲,没有仙师支持,几乎等于找死!

  区区一个白莲教,如何能令西洲变成这般模样?

  青衣书生嘿嘿笑道:“谁说没有修仙大派相助?这西洲海城边上有座登天山,上面就有一个仙派,海城被围之后曾派人向仙山求救,哪知……”

  艾慕云目光一冷,问道:“哪知怎样?”

  青衣书生露出讥讽之色,淡淡道:“哪知前去求救的使者被仙派斩去四肢,送入城中,奄奄一息的使者说,登天派代天授命,汇万民而重建新朝,今番正是替天行道,海城所有百姓凡投诚者不杀,负隅顽抗者——鸡犬不留!结果……他们真的让这万里海城鸡犬不留!”

  “登天派!”杨南脸上大怒,凝目喝道:“这登天派是什么来历?竟敢口出狂言!难道他们把自己当做昆仑、冥河了么?真是可诛可灭!!!”

  杨南此时才明白,如今的修道门派张狂到了什么地步!

  无视天条律法入凡间兴风作浪倒也罢了,最后竟然扯旗造反,打起‘替天行道’的口号来!

  更离谱的是,这修道门派居然公然屠杀无辜百姓起来了?

  ‘看来这人间混乱不是因为藩王,正是因为修仙门派!人祸倒也罢了,身拥道法的修士介入凡间才是心腹大患!’杨南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心中涌起浓浓杀机,他的尊者愿便是天下太平,本来助纯王登上皇位,借明君之手开创盛世不算太难!

  但是,诸宗诸派一插手,想完成尊者愿就难比登天了!

  谁挡他长生之路,谁阻他完成尊者愿,谁——就是杨南的敌人!

  ‘凡挡我心者——死!’杨南面泛杀机,沉吟不语之际,艾慕云深知他心意,转头向青衣书生笑道:“贤兄,那登天派究竟如何作为?有什么大本事要替天行道?”

  在凡人心中,神仙便是天,但在修道中人眼中,天道无穷,不是一个神仙或某个人能代表得了的,如果硬要说有人就是天,那么,除了创世始祖大神盘羲,其他人根本没有资格!

  登天派大言不惭,倒让艾慕云心中暗暗好笑。

  青衣书生摇了摇头道:“我听闻登天派中法力最强者也不过是宗师,如何能比天下第一仙山昆仑?只是,他们加入白莲军中,海城如何能够抵挡?登天派一个仙师孤身白衣入城,城外有背景的富贵人家尽数逃往他洲去了,可怜城中数万士兵久不历战事,连刀枪都拿不起来,白莲军放走当权富家望族之后,对海城围三阙一,为首的知府、将军带着亲兵家将落荒而逃,把城中近百万老弱百姓弃如敝履!

  那白莲军强攻海城十数天,城中百姓奋起反抗,无奈强弱悬殊,城终于被破了……”

  杨南一听,心中一紧,问道:“城破了又如何?”

  青衣书生悲笑道:“登天派、白莲教高居众生之上,言出必践,城中百万百姓被屠戮一空!两个妖派举起屠刀将满城百姓杀得血流成河,至今海城上空还笼着浓重的血腥气息,这便是天下震惊的‘海城血屠’!”

  “不可能!!!”

  “满城百姓,百万之众……竟然全被两个门派一鼓而灭?”

  杨南、艾慕云、波休、龙瑶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望着青衣书生,这个消息好似雷霆万钧,轰得他们头脑发昏:满城百万之众,那该是多么庞大的数量!数十里海城何其雄伟,人口如山如海,光凭两个小小邪派就能一鼓而灭?

  要知道,海城常住居民不下百万,所辖八县更是人口众多!

  百万之众啊……

  换做凡人军队来杀,就是杀上一年也未砍得完那么多人头!

  就是天下最心狠手辣的魔门弟子,也不敢将一个村落百姓杀光,更不用说一个洲府大城!

  “怎么?不相信?”青衣书生一脸冷笑的伸手指着极远处海城那模模糊糊的影子厉声道:“此去三百里便是当日海城,此时已是人间地狱,几位若不怕死,可以前去一看!那城中早就变成血海**,冲天血气便是远在百里之外也能闻看得见!我若有一字虚言,但教我死无葬身之地!”

  青衣书生眼中血红,竟又有颠狂起来的迹象,杨南收起震怒之心,心中倒信了几分,这青衣书生没必要欺骗他们,看来,这所谓的仙派干的事情比妖魔还要可怕!

  凡人做不到的事情,仙师却很容易,大威力的道法轰击下来,死个数万人又有何稀奇?

  百万之众,尽皆诛灭!

  如果没有特殊原故,所谓的仙派根本不可能痛下杀手,登天派、白莲教如此行事,岂不成了天下公敌?

  胆敢如此行事的人,不仅要有过硬的靠山,更要有不得不做的理由!

  杨南与艾慕云同时想到这点,缓缓对视一眼,心中都生起了前往海城一看的念头,杨南向青衣书生拱手道:“贤兄,既然满城百姓都惨死,贤兄为何安然无恙?”

  青衣书生见他问到自己,摇了摇头,伸手从怀中取出一面青色洁然、光华灿灿的古镜道:“我大难不死,全托此镜之福,此乃我家传之物,我若用镜照身,便身若虚无,那两派妖人虽多,却无一个能识破此镜神通,才让我逃过一劫。”

  杨南见他神色晦暗,心中一动,登时知道这个书生似有难言之隐,这古镜神通不小,奇怪的是没有半点灵气,反到鬼气森森,像是从地府之物,书生拥有此镜,只怕其中另有缘故……

  杨南倒也不想追问他人心中隐秘,点点头道:“攀谈许久,还未请教贤兄大名,在下杨南、这几位都是我故友,贤兄既逃得大难,不知要往何处去?”

  那青衣书生见杨南通报姓名,一脸茫然的摇头道:“原来是杨兄,不才常舒,一介落魄士子罢了,来历不值一提,如今天下皆乱,唯有南洲还算清平,久闻青冥山胡杨书院乃是我儒门道场,南洲更有三宝教化灵圣真君显化护民,虽灾害不断,还算是平安之地,只有去到南洲,再做打算了。”

  “三宝教化灵圣真君?”杨南愕然道:“不瞒常兄,我曾在南洲住过一些时日,怎么从未听闻南洲有此神仙?”

  南洲乃是杨南故土,又有老螃群妖保护,哪一路的神仙敢在杨南故土开宗立庙?

  青衣书生面上露出一丝欣慰之色,道:“杨兄,你远走海外数年,当然不知天下早就庙宇林立,香火众多,不要说是一个真君,就是自称圣王、神仙、尊者罗汉等各路神仙也数不胜数,天下间要百姓建立庙宇之人比比皆是,只是,这灵圣真君却与其它神仙大不相同。”

  艾慕云才不信这世间真有什么神仙,闻言笑道:“想必都是一些妖怪、仙师搞的鬼,这灵圣真君又有何不同?”

  青衣书生见艾慕云语出不敬,皱眉不悦的道:“这位兄台慎言,其它各路神仙自然各有好坏,我不便评说,但灵圣真君自立庙以来,一向有求必应,斩妖除魔,是我等百姓的守护神,他设三律六法辖制仙、凡、妖、魔,南洲、东洲两境内灵圣真君庙十分神异,远处的玄洲、黄洲也设了无数道场,但凡真君庙境内,有人胡作非为,不论是妖还是人,若被真君查知,定然身首异处!更兼铁面公道、慈悲济世,救的百姓何止千千万万,如今世道艰难,这等好神仙,岂不可敬?”

  杨南呵呵笑道:“原来如此,这么说来,这灵圣真君倒真是个好神仙了。”

  青衣书生点头道:“不错,三宝教化灵圣真君与其它神仙不同,这三宝指的令旗、法剑、雷霆,教化指的是灵圣真君统管世间制定的严厉律法,灵圣是对真君的尊称,灵即灵验、灵通,圣是尊称,以示真君威能,你们休要以为灵圣真君强迫百姓建庙,从南洲祖庙到天下各个分庙,无不是百姓一砖一瓦,自发建起来的!”青衣书生说到这里,忽然长长的叹了口气道:

  “几位兄台,试问,天下还有哪一路神仙像灵圣真君这般灵应如神、慈悲怜悯?又有哪一路神仙毫无所求,普济苍生?天下仙师若是都像真君这般,天灾何惧?人祸何惧?”

  波休张开阔嘴呵呵笑道:“中土人物果然大是不凡,想来这位灵圣真君有些来历,他日遇见,倒要好好见识见识。”

  杨南见青衣书生对那位‘灵圣真君’很是敬慕,心中生出古怪的感觉:‘南洲既已被自己平定,哪里还会有什么神仙?难道……老螃他们被不世高手击败,失了南洲十府?’

  艾慕云知道南洲乃是杨南故居,如今多出了个来历不明的神仙,以杨南心性,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

  艾慕云嘿嘿笑道:“杨兄,这下可有趣了,我正愁无进身之阶,这白莲教、登天门既敢作乱,我正好取他人头献予纯王,以表我一番诚心,这真君来得古怪,杨兄也要回南洲看顾,不如,你我分头行事?”在他心中,什么真君、神仙,也不过是一些宗师修士或者妖怪,哪里能当真?

  ‘分头行事?’杨南心中一动,登时明白艾慕云打算:以他如今藏在封魔诏中的数千魔门高手,只要不对上超级大派,区区两个妖派如何能是他的对手?斩杀逆贼,为纯王建功立业,他日凭此功在天下道门中占有一席之地,才是名正言顺!

  到时候,谁敢对为苍生出力的魔门横加指责?

  借纯王大义名份,诛异己之人!

  艾慕云这番筹谋既得威势又占名份,这种好事他岂会错过?

  杨南摇头笑道:“艾兄好算计!不过,这两个妖教我欲除之而后快,不如一同前往,将它连根拔起如何?”

  艾慕云见杨南聪慧绝顶,一下子就猜到自己的用心,心中闪过一丝沮丧,脸上却含笑道:“杨兄既肯相助,小弟又怎会推辞?既要一起去,那我们这便起程吧,如今天下如此混乱,当不用守那天条了吧?”

  杨南摇了摇头道:“有凡人之际才有天条,这万里海城如今已是人间鬼蜮,我等自可腾云驾雾、遁光疾掠前去会一会那两个满手血腥的妖教!”

  杨南说起屠戮百万之众的白莲、登天两个邪派,眼中泛起一丝冰寒的杀机!

第四章节 斗胜!

  虽说修道中人视苍生为蝼蚁,法宝一轰之下死个成百上千人毫不稀奇,但是如此凶残暴虐,与魔鬼何异?

  不将这两个妖派杀个干净,如何能正天下风气?如何能慰藉那惨死的无数冤魂?

  于公于私,这白莲、登天两派,断然是留不得了!

  艾慕云听得杨南说可以遁光,心中松了一口气,他生性自由散漫,不喜约束,以他魔门掌门之尊,来到中土还要受那劳什子的天条束缚,早就大生闷气,如果提议的人不是杨南而换做另一个人,艾慕云手中的神魔剑早就斩落他的人头了!

  杨南拱手向青衣书生常舒笑道:“常兄,在下三人正要前往海城一行,常兄福运无量,我们后会有期。”

  杨南正欲离去,常舒扶着垂柳起身忽然出声道:“杨兄且慢!”

  “嗯?”杨南转过身来,望着一脸肃穆的常舒笑道:“常兄还有何指教?”

  常舒道:“适才我听闻三位要去海城除魔,想来是身怀绝技的侠客、仙师中人,如杨兄不弃,小生愿意随你们前行,你们从未到过海城,不识地理,不如让我带路吧?”

  杨南见这青衣书生手无缚鸡之力竟敢去寻两个邪派晦气,心中敬佩不已,道:“常兄如愿指点一二,小弟欢喜不尽,既如此,便随我们一起去吧。”

  常舒点点头,神色悲怆的道:“不瞒杨兄,妖人害死了我全家,逼死我爱妻,我与他们不共戴天!此去若是侥幸能除妖魔,方能消我心头之恨,若是不能,大不了赔上一条性命罢了。”

  杨南心中早料到这常舒如此神色定有原因,闻言正色道:“常兄放心,有我们在,一根汗毛都少不了你的。”

  艾慕云不耐,一振血骨环,化为一个血骨宝座后叫道:“杨兄,宜早不宜迟,我们还是速速前去吧。”

  波休最是性急,脚下腾起一朵硕大妖云,化为一道流光便向前遁去,杨南唤出不灭雷舟,装了常舒后与艾慕云紧跟在波休后头,直向海城方向飞去。

  常舒站在雷舟船头,见天空风云动荡,雷舟上万千光华绽放,好似神仙手段,他惊骇不已的望着杨南叫道:“你们是海外大仙?怪不得……怪不得如此大胆!”

  杨南见他脸色大变,温然一笑道:“常兄不必惊讶,遁光飞掠乃是修道中人的寻常手段,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常舒心中又惊又喜,杨南等人既然是仙师,这么说来,他复仇岂不有望了?

  杨南三人飞了片刻,已越过数百里天空,一座雄伟壮观的巨城出现在眼前。

  海城,大元西洲十府中最繁华富庶的大城!这里连接东海港口,商旅如云,万帆云集,由此出发,穿过东海可到外海诸国,海城的富庶天下皆知!

  这里曾是大元国库税赋十分之一的来源!

  杨南到得海城上空,望见这座昔日繁华城市一片萧瑟,残破的城墙、飞溅的鲜血、散落一地的刀枪剑戟无不显示着这座雄城曾经经历过多少可怕的战火!

  “咦?城中居然还有人?”杨南皱着眉头,鼻端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这种由活人鲜血散发的气味十分浓烈,浓到血气成云的份上!

  青衣书生常舒果然没有说谎,这海城居民早就让人屠戮一空了!

  艾慕云见到海城之中无数黑点蠕动,神情大振,在天际笑道:“哈哈!我还以为海城人都死光了,哪知这元凶巨恶竟敢逗留此处,这一功归我了!”

  眼见底下兵马无数,艾慕云志在立功,不管下方是哪一路人马,在他眼中与蝼蚁有何区别?

  杨南见艾慕云依旧是那副狠辣无情的性子,摇了摇头向常舒笑道:“常兄,你可知如今这海城被何人占据?”

  常舒望着故土满目创夷的惨象,一脸悲痛的道:“杨兄,占了这海城的依然是白莲妖军!白莲妖军初占海城,便大行杀戮,百姓十死其九,朝庭派兵征讨,白莲妖兵佯装退去,朝庭统兵大将丝毫不将这些造反的妖兵放在眼里,占了城池后防卫松懈,只顾得上勒索百姓、享乐无度,不料白莲妖军卷土重来,一夜将十万大军斩灭!至此之后,皇帝病重,朝中大乱,无人再来征讨,而白莲妖军趁此良机连连进兵,已攻破数城,造杀业无数!传闻西洲三府,人畜不留,其余各府百姓如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

  “什么?除了海城,还有几座城池也被杀戮一空?”杨南闻言色变,怒道:“白莲妖军如此凶残,道门、佛门、儒门中人在哪?他们受百姓供奉,难道是泥塑木雕的不成?”

  常舒眼眸惨淡,脸上带着一股死灰之色望着杨南,轻轻道:“天下皆乱,每洲皆有无数门派各为其主,相互攻伐之间死伤无数,早就仇怨纷起、纠缠难分,试问:他们又怎会聚集在一起来讨伐白莲妖军?”常舒戟指指着下方海城大喝道:“这白莲妖军中,何尝没有修道中人?我正想去问一问,他们修的是什么道?”

  杨南心中一片冰凉,一股冰寒杀机从心底升起,他森寒笑道:“你不用问他们就知道他们修的是什么道了!”

  波休手舞鱼叉,嗔目大喝道:“管它什么道,就是我妖族中人也从不敢肆意妄为,他们哪里是修正道,分明是魔道!”

  艾慕云鼓掌大笑道:“好个魔道,我倒要见见这大胆妄为的白莲妖军比起我们魔门,哪个更像魔一些?”

  杨南冷冷一笑,脸上一片肃杀,转过头来对艾慕云道:“艾兄,你看,这海城之中只怕不下十万之众,今日你我既然适逢其会,不如做一个斗胜如何?”

  斗胜,就是赌注的意思,这本来是人间的一个小游戏,由一个人出题,两人同时竞争,谁能先完成,便算谁胜!

  艾慕云呵呵大笑道:“好,杨兄既然有此兴致,小弟自是欣然从命,不过,斗胜不可无赌注,杨兄可有赌注?”

  杨南淡淡一笑,道:“我等修道中人一诺至神,我若输于你,不论何事,他日艾兄若有吩咐,杨某无不从命。”杨南杀心大起,一心要拿底下妖军祭旗,此时与艾慕云斗胜,拿一诺来行事,也算是极重了。

  艾慕云眼睛一亮,大喜道:“杨兄好气魄,如此说来,我若输了,也需为你办一件事,不论这件事是否要了我的性命,我艾慕云决不反悔!”

  杨南点点头,指着下方海城道:“此城占地数十里,极为广阔,底下兵营数不胜数,我等以三柱香为限,各凭手段,各统妖兵,齐展神通,杀一人、取其头!十万之众,各取人头多寡而定胜负,如何?”

  艾慕云闻言摇头道:“杨兄,我可不占你便宜,不如只是我们二人下去,各展神通如何?”

  杨南虽杀伐果决,但却从不大开大杀戒,如今却提议让两方出尽全力诛尽妖派,这让艾慕云十分疑惑,要知道艾慕云手下有三千魔门高手,而杨南身边只有波休一个!

  以艾慕云对杨南的了解,如无绝对胜出的把握,杨南如何会提出这样的建议?他生怕杨南私底下又暗藏了十万妖兵,如何肯答应这条件?

  杨南望着艾慕云淡淡笑道:“艾兄,实不相瞒,我不灭雷舟中还有一艘天外彩舟,这彩舟主人正是西海龙宫之主龙瑶,龙宫之兵,冠绝天下,艾兄既然想让我们各凭手段,那便让他们押阵,如何?”

  “西海龙宫?原来那女子竟有这般大的来头!怪不得杨兄你胜券在握!”艾慕云心中暗道果然如此,还好没有轻视杨南,他装出一脸惊讶的神色摇了摇头,“杨兄手下能人无数,实在让小弟心佩不已!”

  杨南淡然一笑,不灭雷舟猛的一振,一艘散发着七彩光芒的绚丽彩舟骤然从雷舟深处飞出,舟上龙瑶和手下一万妖兵神情肃穆,杀气凛凛的望着杨南。

  常舒所说的话他们都听见了,修道之人在凡间杀人并没什么,但是尽屠一城之属、百万之众,实在天理难容!

  不论是天、人、妖、鬼见到两个妖派,人人得而诛之!

  杨南望着龙瑶道:“公主,波休道友,你领一万妖兵、数千鱼兵给我看住四方,但有人想逃者,杀无赦!”

  杨南杀机四溢的话语令龙瑶、波休心中一凛,龙瑶重重的点了点头道:“杨兄放心,这等魔人死有余辜,我定叫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波休大叫道:“可惜,不能亲手下去宰几个妖人!杨兄还是放几个上来让我杀个痛快!”

  杨南此时心中早就下定决心,要斩灭这为祸世间的妖派,十万之众,就是站着不动让他杀,也不是一时半刻能杀得光的,杨南想要天下太平,但是这两个妖派如此行事,便是挡他的路!

  ‘挡我者——死!!!’

  杨南眼中寒光一闪,转头向艾慕云道:“艾兄,我正欲借下方十方妖人一试我新练神通,不知是他们的人头牢固,还是我的法剑更犀利!艾兄请!”

  艾慕云见杨南豪气万丈,也不禁激起心中热血,大笑道:“此番能与杨兄并肩诛敌,共显神通,虽输无怨!”他一展封魔诏,四色光芒亮了起来,非丝非帛的诏面上天、地、玄、黄四个大字如四颗星辰在天际闪闪发光,天字忽的一吐,数千黑光从天字中飞了出来,来到艾慕云面前化为三千杀气凛凛的魔门高手!

  二护法尊者、三千魔门高手一齐向艾慕云拱手道:“参见掌门!”

  艾慕云点点头,冷然道:“今日我与杨兄斗胜,若不杀尽城中之人断不回返!你等与龙公主看住四方,若是逃了一人,便杀你们一个充数!可记得了?”

  众魔门高手对掌门向来唯命是从,闻言战意激增,一齐应声道:“遵掌门谕!”

  艾慕云淡淡一笑,转头向杨南道:“杨兄请!”

  杨南口含太古灵叶,手握黑蛇法兵,身藏先天阴阳珠,顶上不灭雷舟化为一面巨大的盾牌护住上方,如一道流光般向城中射去!

  艾慕云面上平淡,心中实对杨南忌惮万分,当下不敢怠慢,一展封魔诏,数道黑气冲天而起,化为四尊太古神魔护住四方,他手执神魔剑化为一道黑光紧紧跟在杨南身后!

  两人在天际放出妖兵、手下,四方云层狂舞,早就让底下的人惊觉,见两道遁光飞来,那气势笼天及地,骇人之极,一个手执令旗的人嗔目大喝道:“何方妖孽,胆敢闯我白莲仙山道场?”

第五章节 杀人满城!

  他话音未落,一道黑光闪过,颈上人头高高飞起,腔中一股热血冲天而起!

  ‘一个!’杨南冷冷一笑,手中黑蛇法兵化为无数条黑丝漫天飞舞,破入军营之中,见人就诛、见者即斩!

  这一轮黑丝如暴雨狂注,搅起漫天血雨,城中军士尽是一些凡身肉胎,哪里能禁得住杨南放开手脚,全力催发的神兵?

  一排排长相狰狞凶恶的士兵如风吹麦浪般倒下,一个个人头高高飞起,好似一块块砖瓦,不多时便堆成了一座小山!

  同一时间,艾慕云见杨南占了先手,已得一个人头,心中焦燥,神魔剑化为千千万万,如剑雨急下,向下方庞大军营罩去!

  神魔剑犀利无匹,艾慕云得了封魔诏无尽魔气相助后,驱动如意、如臂使指,此番全力施为,远比当日更具威势,下方妖人只见黑雨射下,瞬间便数百人惨遭斩首!

  艾慕云狂喝一声,神魔剑神光爆涨,一剑斩下,竟将数个兵营斩成了齑粉!

  “好手段!艾兄,且看看我这新得的人蛇变!”杀得性起的杨南赞了一声,飞身入得黑蛇法兵口中,摇身变成了一个数十丈高的蛇头,人身、利爪、双足的太古凶兽!

  这一尊太古凶兽凝结了太古灵叶的精纯意念、先天阴阳珠的无尽法力、还有阴阳法兵的如狱煞气,挺立半空之际,仿若上古大神通神兽重生,不仅法身庞大无伦,那一股撕裂天地的强横气息更是油然勃发,真可谓见者震骇、无人不惧!

  那些各挺刀枪,还想抵抗的士兵见到杨南这等恐怖巨大的法相,骇得连手中刀枪都要拿捏不稳!

  艾慕云见杨南展此手段,心中叹服,叫道:“杨兄,我有两件先天灵宝在手,胜负还在未知之数,底下正有数百成千军营,不若我们分头杀个痛快如何?”

  杨南张开血盆巨口,呵呵大笑道:“艾兄所言正合我意,今日欲借妖人人头试我神通,谅他们死也无怨!”

  “杀!” 杨南三十丈法身猛的从天际落下,轰的一声将地面砸开一个巨大无比的大洞,无数兵卒惨叫着四散而逃,这一尊法身长十丈、高三十丈,望上去几乎有百米之高,落下来如轰天巨雷,瞬间砸死千万妖人军,海城猛的一颤,好似地裂山崩般晃了一晃,杨南这等神通显现,修道中人尚且退避三舍,寻常兵卒如何能挡?

  艾慕云不甘落下,封魔诏四个太古神魔猛的一吸,无数黑气从虚空中跃出,化为无数兵器,如雨般向下落去,艾慕云手中的神魔剑见风就涨,化为一柄数十丈长的巨剑!

  这巨剑上神魔二字猛的一笼,化为黑气天狱,浓浓黑云将数十里大地尽皆笼罩其中,神魔剑法相森严、威凌无匹,黑气天狱中鬼哭狼嚎,不知多少妖魔厉魂在当中飞射撕咬,白莲妖军瞬间死伤无数。

  杨南巨爪狂伸,一个个白莲军士在他面前四分五裂,妖军之中虽有数个修士奋起法宝抵挡,但在法身神力无穷,威能犀利的大威力法相之下,竟无人能挡他一合!

  破营、毁房、杀人、斩绝!

  两道光芒如劈波斩浪般的切入兵营之中,一瞬间引发无数军士的惨痛呼号!

  海城之大,一眼望不到头,十万白莲军今日突然被两尊杀神无情屠戮,一时间被打得昏头昏脑,人仰马嘶、呼号奔走,一派混乱景象。

  杨南每探出一爪,必有数百人死伤,十万之众实在杀不胜杀,杨南杀到最后,索性倒下身躯,如一根擎天巨柱般在地面滚动,无数妖军军士在这根滚动不休的可怕柱子之下化为肉糜!

  “主人,那艾慕云已杀满一万了!”永儿浮在空中,小脸绷紧,一脸肃穆的望着艾慕云那一方的动静。

  “嗯???”杨南一声怒哼,巨大左足一踏大地,城中地面猛的一颤,数百妖兵瞬间掉入地面裂开的缝隙之中,“可恶,这白莲军中也有许多宗师高手!”杨南挥爪拍开飞射而来的数十件法宝,顶上不灭雷舟喷出三道雷罡电网,将一群正驱动法宝向蛇身狂砸的妖人绞得粉碎!

  两人从空中落下不到一柱香时间,艾慕云凭着两大魔宝相助,杀人已过一万,杨南虽然变出法相真身,但光凭他一人之力要与两大魔宝争胜,实在为难!

  ‘这海城之中有百万生魂,又有十万妖兵,正可练一练三元神剑中的魂剑!’杨南望着血气成云的空阔海城,心中猛的一动,向永儿叫道:“永儿,把彩光世界中的六个古字拿出来!”

  既要杀人,就要杀一个痛快!!!

  永儿听得主人呼唤,点了点头,飘浮在空中的小铜钱猛的一吐,六个紫光闪烁的古字赫然显现空中!

  前世、今生、未来!!!

  这三个经过天雷粹炼后凝为实质的三元神剑剑魂此时一出彩光世界,绽放出无匹的威芒,六个大字如同六个毁灭雷神降世,所带的恐怖气息如山如林,如狱如海,那一股强不可抗的威压之力让所有白莲军同一时间感到了‘绝望’二字!

  “好强的剑意!难道这就是杨南的杀手锏?”远处的艾慕云望见空中这六个可怕的大字,心中震肃,黑气天狱中,封魔诏所属的四个太古神魔更加凶狠,手抓嘴咬,将一个个白莲妖军撕得粉碎!

  杨南一祭出三元剑魂,魂剑所属的‘前世’二字如两条巨龙当空,张口吸起地面上四散奔逃的魂魄、散落的肉身,这魂剑剑魂如幽冥地狱,似可容纳所有魂魄,像一个贪婪巨兽,不断吞噬着一切!

  古字如龙、黑光如狱,杨南蛇身巨爪分别握住一个大字,此时他借太古灵叶而成的尊者元神与魂剑剑魂相通,两个大字如同两柄无上神兵,斩屋屋毁、斩人人灭!

  魂剑只有剑魂而无剑体,字上的紫光吸入无数魂魄之后,赫然慢慢转黑,紫黑相间之中,隐隐有化为人形的迹象。

  ‘生魂祭炼,果真有效!’杨南心中大喜,借厉魂炼魂剑的法门果然有效,只要‘前世’二字化成人形,便是真正的灵通剑魂,虽比不上永儿灵慧神异,但却也是威力无穷!

  杨南便斩便炼,放手大杀,不过三柱香功夫,经永儿计数,杨南斩落人头两万三千有余,艾慕云已过三万!

  两人正大展神通,杀得痛快之际,溃不成军的白莲军忽然凝成一团,在海城府衙广场前聚集在一起,已剩半数的白莲军已成惊弓之鸟,望着杨南巨型法身、艾慕云无边巨剑脸现绝望,数百人驾着法宝想要逃出去,海城天际落下件件法宝,轰的一声将想要逃走的人打得粉骨碎身!

  想逃又逃不走,想打又打不过!

  五万幸存白莲军已被杨南两人逼入绝境!

  十万军士,对上两个尊者级数的高手,不过如蝼蚁一般!

  “两位尊圣法驾至此,晚辈白叶不胜惶恐,还请尊圣让我等死个明白,我等究竟犯了何罪,竟要遭此大难?”

  五万白莲军中,飞出数十个身影,当先一个白袍男子一脸惧怕的向杨南二人躬身施礼,杨南二人此时展现的神通法力,已然是尊者之境,有这等神通者,大多不问世事,白袍男子见短短三柱香工夫,手下军士已折损一半,实在又惊又疑!

  ‘这是哪里来的两个尊者,修为远在一般尊者之上!难道是白莲圣母她老人家的夙敌?’

  “白叶!”杨南狰狞蛇脸望着这白袍男子森然冷笑道:“若你说出为何尽杀海城百万之众,我可饶你不死!”

  白莲、登天两派无故怎会杀死百万之众?

  更何况祭出魂剑之后,杨南赫然发现,城中那百万生魂早就无影无踪,分明是被这白莲军用来炼制古怪法宝了!

  这当中当然有极深缘由,杨南此时虽有意杀尽眼前之人,但是他始终觉得当中古怪之处甚多,若能查个明白,也能知道真相!

  白叶闻言一怔,脸上露出极度愤懑之色,惨呼道:“禀尊圣,我等冤枉!这是从何说起?”

  “冤枉?”杨南巨大蛇爪一指白叶,目中放出冰寒光芒,“海城上空血气凝若实质,若无数量巨大的活人死去,如何会有此等异象?此气直达九霄,你当我们瞎了不成?你白莲教起兵以来,攻城掠地、杀人无数,视天条、国法为无物,我若不诛你满门,如何对得起那惨死的百万无辜百姓?”

  白叶清秀的脸庞上露出一丝惨笑道:“尊圣在上,晚辈如何敢欺瞒?西洲大旱五年无雨,海水低了三丈!大元暴政连施,海城舟船断绝,天下百姓已无活路,我白莲教禀承佛道两家所长,以拯救苍生为己任,我等只杀官造反,乃是替天行道,如何会跟百姓过不去?这百万之众岂是我十万人能杀得光的么?”他说着环眼四周,悲痛的叫道:“到底是何人歪曲事实,将此等天怒人怨的罪孽加诸在我白莲军身上?何人蒙敝二位尊圣,以至于我等遭此惨祸?有种的站出来!休要躲在暗处血口喷人!给我站出来!!!”

  白叶握拳大喝,那副又悲又痛、又惊又骇的冤枉模样实在不象假的,杨南与艾慕云对视一眼,眼中忽然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露出一丝诡秘微笑,杨南正待开口,顶上不灭雷舟中忽然响起一个悲愤交加的声音:“白叶,你这恶贼!事到如今你居然还敢信口雌黄,这满城百姓尸首都去了哪里?”

  杨南抬头一看,青衣书生常舒正满面涨得通红,望着白叶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常舒手指白叶厉笑道:“你这贼子,灭绝人性,那海城十日你从东杀到西,从南杀到北,可怜我海城百姓,在你屠刀之下被杀得干干净净!我的妻儿老小尽数被你杀光,如今在仙师面前你还敢抵赖,这城中百万冤魂皆可作证!苍天在上,常舒若有一字虚言,万劫不得翻身!”

  白叶见到常舒,怒笑道:“原来是你这个朝庭的走狗!当日我等造反,你便向官府告密,幸好白莲圣母神通盖世,提前起兵,否则早就事败,如今你落荒而逃倒也罢了,竟还敢胡言乱语,说什么我屠尽满城之众!就算我是个失心疯子、杀人狂魔,难道这十万白莲军全是疯子、狂魔不成?这城中百姓分明是被朝庭兵马所杀,尸首早就火化,如何能污赖到我等头上来?”

  白叶望着杨南、艾慕云悲声道:“尊圣明鉴!晚辈实在冤枉,这朝庭走狗之语不足为信,尊圣请看,这城中若是死了百万之众,尸首何在?我等白莲军为朝庭背此罪名,死得好冤啊……”

  白叶说着,眼中流出两行热泪,手指着常舒语不成声,常舒大怒,语无伦次的叫道:“你……贼子……我……我跟你拼了!”

  他正要跳出雷舟来拼命,但他乃是一介凡人,又无法力在身,跳出雷舟跌下去岂不是要摔成肉糜?雷舟中的妖兵见他情绪激动,急忙一把扯住了他,道:“傻书生,万事有我们小爷在,你跳下去跌个粉骨碎身也不当事。”

第六章节 古镜幽魂

  两人相互指责对方说谎,杨南淡淡一笑,望着艾慕云道:“艾兄,依你之见,何人才是说谎者?”

  艾慕云嘿嘿一笑,道:“杨兄智珠在握、成竹在胸,何必问我,还是请杨兄明断吧。”

  杨南温然微笑,在常舒脸上看了一看,又向白叶脸上看了一看,他向常舒道:“常兄,当日白莲军既大封全城,你一介凡人书生,当日如何能逃得过这满城的兵将、宗师之手?我想,那面古镜似乎未必有此神通吧?”

  常舒见杨南怀疑,脸色一黯,忽的反问道:“杨仙师,你也怀疑我?”

  杨南淡淡道:“我只是好奇常兄神秘莫测,若常兄不愿答,便也算了。”

  常舒摇头道:“不!此事虽是我隐秘,但说出来并不丢人!如今害我破家灭门的贼子就在眼前,杨仙师既想知道,我常舒何惧实言?”他从怀中取出那面古镜凝望许久,忽的轻轻唤道:“真研……真研……今日常舒冤仇难雪,还请现身一见!”

  常舒连唤数声,那面幽光古镜忽然毫光一绽,一个女子施施然从镜中走了出来,这女子长得花容月貌,红衣似火,但是脸庞惨白,好似刚刚从寒冰中走出来一般,她望着常舒讶声道:“舒郎,何事唤妾?这些又是什么人……怎的一个个好可怕……”

  女子指着杨南等人,俏脸上露出恐惧之色,杨南、艾慕云法力高强,她一个小小鬼修,焉能不惧?

  常舒苦笑道:“真研,这两位便是大法力的仙师,今日来海城降妖除魔,诛灭白莲妖人来了,你且看看,站在不远处那白袍人是谁?”

  女子一见白叶,脸色大变,急叫道:“舒郎,你如何又会回到海城之中?我如今法力全无,驱不动这通幽古镜,如何能借鬼道遁走?”

  她飞身来到常舒身边,扯着衣袖眼中流出两行晶泪泣声道:“真研无能,不能护住郎君,实有负姐姐所托,实在罪该万死……”

  常舒眸中含泪,摇头道:“真研勿惧,有仙师在,那贼子休想杀我!你且将前因后果说给仙师听听。”

  真研闻言止住泣声道:“郎君说的可是真的?这白莲护法修为极高,这两个仙师如何能敌?”

  常舒指了指那惶恐不安的五万白莲军道:“三柱香一过,白莲妖军已死半数!若此等大能仙师苦不能为我等伸冤报仇,天下还有何人能做得到?真研休惊,只要将前事一说,定教这贼子一个也跑不了!”常舒在舟中见到杨南、艾慕云二人手段,早就佩服的五体投地,他与真研极是亲密,当即便极力安慰。

  真研神情一振,躬身向杨南二人福了一福,低声道:“仙师在上,请恕小女子无礼。”

  杨南见这女子乃是鬼魂所化,而且还曾是宗师级的鬼魂,如今却变成了普通阴魂,这番古怪的转变放在已成尊者的法眼中,自然一目了然,他心中惊奇,问道:“你原来是一个鬼修!人鬼不居一室,为何你会逗留人间?”

  人鬼相居,人身阳刚之气定会被鬼渐渐侵袭,这书生看来来完好无损,岂不怪异?

  真研摇了摇头,道:“仙师恐是久不入凡间,如今这世间鬼魅众多,人鬼混杂,我一个小小女鬼,在这世间早就不算怪异了,我之来历,早就忘却,实在不必提及。”

  ‘人鬼混杂!’杨南眼中寒光一闪,淡淡道:“那你便说说海城之事到底如何吧。”

  真研点点头,道:“通幽古镜来历奇特,乃是南昊镜、通幽镜两镜一体,这一对雌雄法镜来历奇特,一直是我家传之物,数百年前我惨死异乡,魂魄被镜光所摄,从此之后寄身通幽镜中,从不与人相通,忽有一日,有人将我从一处古河中捞出,孙家小姐乃是海城大富之家,见此镜华美奇特,便出巨资买了下来,这孙家小姐……便是舒郎的正妻了……”

  杨南忽然听到一段情事,愕然道:“如此说来,常兄与孙家小姐竟是因镜成就缘分了。”

  真研点头道:“仙师智深若海,事实便是如此,孙家小姐极爱此镜,忽有一日被贼盗去,辗转周折落到舒郎手中,后来被孙家小姐见到,两人便因此成了夫妻。”

  艾慕云呵呵笑道:“好古镜,想必你也在当中出了不少力吧?”

  真研脸现羞赧,点点头道:“不错,舒郎得镜之后,赏玩赠诗,爱不释手,他才学过人、文气菲然,更难得的是,他是一个至诚君子,妾心慕之,无奈人鬼相隔,只好借孙家小姐之身偿我心愿,所以,才有了这一段缘分。”

  杨南笑道:“原来如此,这么说起来,你倒是一个有心的红娘了,后来又怎样?”

  真研温声道:“后来,两人成亲之后,偶然得知我存于镜中,蒙舒郎、姐姐不弃,不以我为异类而憎之,我三人诗词相通、心意无二,那一段日子,好似到得天界一般,妾本希望等他们百年之后,再入镜中苦修,期望修成人身重回人世,哪知……”

  真研容光暗淡,又要垂下泪来,她难过片刻,又道:“那一日,海城之中四处火起,舒郎从书院急奔而回,唤我叫道:白莲妖军入城,大封全城,满城百姓都出不去了,我三人还是速速逃命去吧。

  我那时修了数百年,已是宗师之身,神通法力对上寻常修道中人也自不惧,我料想就算有人起兵造反,也伤不得舒郎、姐姐,我叫舒郎手执通幽古镜、姐姐手执南昊镜,我一魂双分,使了裂魂之术分成两个,分别护住他们二人,希望趁乱逃出城去……”

  真研说到这里,常舒眼中坠泪,大叫道:“都是我不好,害得忘语陨身,真研几乎灭魂,我三人本可逃出生天,怎奈这白叶贼子灭绝人性,城中百姓无论男女老幼,就是孕妇、小儿他也照杀不误,还说什么要收血魂作什么‘血神珠’!我见他杀得满城犹如血海**,一时不平,愤然而起,大骂贼子,这贼子好生狠毒,忘语为了护我,被他一掌击飞,瞬间香消玉殒,所带那面南昊古镜不知所踪!

  真研见他法力高强,手下兵将众多,拼着挨他三下白莲法宝护着我飞逃,通幽古镜神通奇特,竟可让我躲在镜中暂避一时,这才让我逃过一劫!只是这一来,真研大损法力,竟又变回了寻常鬼魂了……”

  常舒说到这里,与真研相拥而泣,一人一鬼,泪洒海城,杨南听得心中恻然,常舒愤然指责固然是书生意气,但是精神可嘉,满城如人间地狱的惨景,这书生竟敢挺身而出,实在大异常人!

  ‘看来,一切都是血神珠惹出的祸端了!’

  杨南一脸平静的望着白叶道:“你都听清楚了?我杀你满门上下,不冤枉吧?血神珠是何物?竟要百万生灵血祭?说将出来,饶你不死!”

  白叶听到杨南似是肯定自己就是元凶巨恶,讶然道:“尊圣说哪里话来?这一人一鬼相互勾结,正要害我义军!俗话说:鬼话连篇!这鬼话如何能信?尊圣若要杀我,如杀蝼蚁,但若不给我一个公道,如何能服天下人之心?”

  杨南嘿嘿冷笑道:“好个公道!你既要公道,我便给你公道!!!”

  杨南蛇身一振,巨大蛇尾在半空刮起一阵飓风,蛇尾如鞭,幻出无数幻影,不断抽打在房屋地面之上,砸出一个个深坑,一阵风卷残云之后,海城地下泥土赫然便是黑色!无数房屋遭火焚、雷击、火淹的迹象清晰呈现眼前!

  那无数房屋底下,还留有成千上万件官兵制式的铠甲!

  海城之土本属黄,渗入无数鲜血之后就成了黑,能将这占地数十里的海城泥土由黄转黑,尽数用鲜血浸染,如无杀尽全城,何来如此?

  更何况,这城中百姓房屋不遭浩劫,如何会有这般惨状?

  若说官兵杀了百姓,那官兵又非虎狼,无故屠杀百姓作甚?

  杨南抬眼望向白叶,好像在看一个死人,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冰寒彻骨!“我说过,若你冤枉,我便饶你不死,但是你并不冤枉,这下子我就要加倍讨回,此生你想死都难!你不肯说实话,不要怪我辣手无情!”

  白叶脸色惨然,两大尊者、天空无数高手压阵,就是傻子也知道毫无幸理,他定了定神,道:“尊圣,我教圣母亦是尊者,白莲教、登天派更是朝庭所属,此行乃是奉旨行事,我等并非为逆叛贼,尊圣自古不可插手人间事务,如何能诛灭我等?”他见杨南杀意大起,竟马上改口说自己乃是朝庭兵马来。

  杨南见这白叶死到临头,还不肯束手就擒,大笑道:“插手又怎样?这天下早就被你们这些妖人邪魔搅得一踏糊涂,若不杀你,天理何在?休说你不是什么朝庭所属,就算你是元帝李会的亲儿子李柯,我也照杀不误!”

  白叶心中大骇,急身而退,艾慕云早就准备多时,冷笑道:“往哪里走?”

  封魔诏化作沉沉黑光天狱,早就将五万白莲妖军、白叶等数十个宗师修士罩了进去,这封魔诏展开之际如布网天罗,将海城半个城池都笼罩当中,白叶只觉天空一暗,无穷无尽的浓浓黑气压了下来,这黑气之中似有无数厉鬼怨魂咆哮!

  白叶骇极叫道:“尊圣,难道你们真不怕我白莲教数十万弟子全力报复么?”

  杨南与艾慕云相视一笑,一齐轻轻不屑的摇了摇头,他们一个是魔门至尊,一个是昆仑高弟,任意一个出来,斩尽杀绝白莲教如踩死一只蚂蚁!

  白叶问他们可会害怕,这实在不亚于凡人威胁高高在上的神仙一般,可笑又可悲!

  艾慕云看也不看白叶,望着杨南嘿嘿笑道:“杨兄,你我胜负未分,海城倒还罢了,我听闻这白莲军占了三座城池,不如我们来个三局两胜如何?”他有封魔诏在手,这海城白莲军眼看就是网中鱼儿,杨南无论如何也要逊色一筹,他心中又如何会不得意?

  遇见杨南,从始至终艾慕云皆是处于下风,无论出身、门派、道法、法宝、势力、修为艾慕云都要低杨南一头!

  以艾慕云高傲孤绝的个性,能隐忍至今已算十分难得,如今能力压杨南一头,不禁让他有吐气扬眉的感觉。

  杨南见艾慕云眼角眉稍那丝隐藏不住的喜意,心中好笑,点点头道:“艾兄说得不错,这海城便算艾兄胜了,接下去还有水城、洋城两座大城,你我一同前去,只要任意一座城池你占了先手,我便愿赌服输,如何?”

  艾慕云心知杨南一诺如山岳镇恒,永不更改,再加上他只要再得一城便可胜出,当下欢喜不尽,笑道:“小弟狂妄,这三局两胜我赢面居多,杨兄,承让了。”

  杨南哈哈大笑道:“艾兄客气了,鹿死谁手,犹未可知,艾兄需要小心我反超你二城。”

  艾慕云自登上掌门之位,道法精进、权势日增,心中志得意满,此时纵然对上杨南,也信心十足,哪里会信自己会输?

  艾慕云指着那些面色惊惶的军士道:“杨兄,那这数万军士该如何处置?”

第七章节 杀!一个不留!!!

  “杀!一个不留!”

  杨南脸露狰狞之笑,扭动法相蛇身,祭起魂剑两字,与艾慕云并肩向五万白莲妖军扑去,这白莲妖军屠杀百万之众,任意一个军士手上沾满血腥,实在是死有余辜,艾慕云心黑手毒,杨南狠辣无情,两大尊者神通大展,在先天灵宝威势之下,寻常军士如麦草般成排倒下,连一声惨呼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神魂俱灭!

  杨南移动巨大蛇身,足下所踏、利爪所抓、蛇口狂咬、巨尾如鞭,冲入五万士兵中犹如龙入大海,搅起无数血雨,魂剑不斩活人,只收神魂血肉,飘在杨南头顶,凡散落空中的魂魄、鲜血,一点儿也不剩的被它吸得干干净净。

  白叶纵起一支古叶奇花法宝,带着数十位宗师全力相抗,数十件飞剑、金瓶、法树、符咒如蜂群出动,嗡然向杨南砸来,这数十件法宝光芒灿灿,法力不俗,但空中艾慕云瞧得真切,封魔诏黑气一凝,四尊凶神恶煞的太古神魔一声咆哮,从黑气中跃出,或挥法刀,或劈巨剑,将件件法宝打得粉碎!

  对上杨南仙品神兵化成的法身、艾慕云先天灵宝催发的犀利神光,宗师法宝只不过是如泥塑木雕的一般!

  白叶见杨南法身牢不可摧,艾慕云先天灵宝威力浩大,心知无幸,转身对身旁诸位宗师惨笑道:“我等为净世白莲而死,他日弥勒大神降世定会为我等讨回公道!诸位可奋死一战,以全我等功德!”

  话音未落,杨南利爪如开天神剑,早就斩落他的人头,白叶神魂跳出腔子,还未来得及逃走,一蓬金网罩下,将他神魂束缚网中,再也动弹不得。

  “邪魔外道,也敢谈功德!”杨南手握白叶怒目圆睁的人头,轻轻一捏,将白叶人头捏成肉糜,对战战兢兢、如覆薄冰的剩余数十个宗师冷笑道:“弥勒大神,好大的来头!你等还不束手就死,更待何时?”

  剩余三十多个宗师见杨南杀机四溢,四面八方俱都被封魔诏、无数妖兵、高手围住,天罗地网,再难逃脱,他们心中绝望至极,望着杨南大叫道:“恶贼!今日屠我十万之众,我白莲教如存一人,此仇永志不忘!”

  砰砰砰!!!

  三十多个宗师一个接一个的向杨南冲来,未到他身前,便爆作一团血雨激射而至!

  宗师自爆,威力惊人,三十多团血雨带着无穷煞气,隐隐有破开封魔诏法力,斩断杨南蛇身法相的威力!

  艾慕云惊道:“杨兄小心!且让他们逃去就是。”

  这三十多团煞气冲天的血雨中赫然藏着他们的魂魄,只要杨南避让,外围妖兵、魔门高手定然抵挡不住,如此一来,虽不得性命,却留得魂魄,也算是得了一线生机!

  杨南见这血雨来得又劲又急,犀利锋芒无可抵挡,他心中虽惊,却依然镇静如恒的笑道:“区区邪术,安能伤我?看我三元神剑!”

  “魂剑!收!”

  前世、今生、未来!

  六个古字连大威能天雷都能挡得下来,挡这宗师自爆的血雨又有何难?

  前世二字如长鲸吸水,将漫天射来的血雨一个不落的收了个干净!

  艾慕云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漫天血珠被魂剑吸得干干净净,魂魄、鲜血一点不剩,他摇头叹道:“杨兄好神通,此剑若是炼成,我神魔剑万万不敌!”

  魂剑未成之际就有如此神通,他日若是真的炼成,该多么可怕?

  艾慕云今日虽然仗着神魔剑、封魔诏胜了一筹,但是对杨南深不可测的实力越发忌惮!

  杨南连催金刚荡魔网、天罡雷网、到最后变回人身,驱动阴阳法兵化作万千神兵疾斩,金光、紫光、黑光,三光齐齐在白莲妖军中闪烁,每一闪,必有一个人头落下,魂剑却如一个永远也吃不饱的饿汉,无论是艾慕云所杀还是杨南所杀,尽数被它吞噬。

  十万白莲军尽数诛灭,越来越多的鲜血、魂魄滋养,前世二字二合为一,前居上,世居下,宛然有了四肢头颅,身长一尺,体宽一寸,竟有了七分人形!

  杨南终见魂剑剑魂有成,心中大喜,转头对艾慕云笑道:“艾兄少待,容我祭炼一番。”

  艾慕云亲眼见到器灵诞生,心中向往不已,只是他一来无这绝功秘法,二来无这等际遇,如何能祭炼出真正的器灵?只好望着杨南干瞪眼罢了。

  杨南手捏法诀,三元神剑大法祭炼魂剑的功法字句如流水般从心头淌过,他手握魂剑,尊者元神探入剑魂之中,只觉天空一暗,元神已经进了魂剑魂魄深处!

  三元神剑大法中记载:祭炼魂剑,同生同济,尊者之下,断不可为,元神出窍,演化剑魂,本我不二,人剑如一。

  这段法诀总纲早就被杨南记得滚瓜烂熟,祭炼魂剑难就难在需要尊者修为,更要有无尽灵力相助,但是杨南借得无尽雷光化剑意为实,再借十万血魂将实质剑意凝炼魂魄,数量庞大的魂魄、鲜血终究还是形成了一个强大的器灵!

  有魂有体,魂剑才算大功告成!

  剑魂乃是杨南精气神凝结所化,未成之际便视杨南为主,此时被他闯入神魂深处,依然没有半点反抗之念。

  杨南元神如一个小小人儿,在剑魂空间中遁光如掠,飞到至深处,终见一团七分人相,三分鬼相的精纯灵气在跳跃奔走。

  这精纯灵气见到杨南,忽然扑了上来,抱住杨南元神,古怪的头颅相依,手掌相拥,显得极为亲热,魂剑精魂乃是杨南意念所化,自然对他亲热无比。

  杨南见这灵气还未成型,却已经与自己心灵相通,呵呵笑道:“好好好!既如此,便让我助你成人吧!”

  精纯灵气点点头,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的任由杨南施展神通,杨南元神喷出一团至纯灵力,这灵力乃是杨南毕生苦修、诸般际遇所得,其中蕴藏着无穷大道意念。

  灵气一分为二,一团似太古巨树,一团似先天阴阳珠,两团青、白两色灵气忽的各自绽放出无穷灵火,开始煅烧剑魂,太古巨树塑造无上心神,先天阴阳珠粹炼至真灵体,两般大能法宝一同祭炼剑魂,当真非同小可!

  剑魂吞噬了十万血魂,虽形成意识,却终究驳杂不纯,太古巨树只有一个意念:成长!

  任你天崩地裂、任你世界陨灭,我自成长不休!

  一念如一,一念滋长!

  有此强横天地的意念灌注,剑魂身上诸多意念开始一一被太古巨树意志炼化,青光无穷无尽,无边无涯,将剑魂去杂留纯,完整的融炼出一个神魂来!

  先天阴阳珠灵力无尽,好似浩瀚虚空,它灌注的灵力更是浩大无伦,剑魂灵体得了阴阳珠臂助,灵体由黑转白

  ,由白转青,数色变幻之后,终于定为青色,真正变得有形有质起来。

  双足、双手、躯干、头颅,再加上灵慧神魂,剑魂已然大成!

  杨南嘿嘿一笑,收回太古巨树和先天阴阳珠,望着眼前那个粉妆玉琢的青衣小儿喜从心来,青衣小儿形相为女童,血魂属阴,剑魂吸了十万血魂,自然而然的化为女童,这个女童从无到有、从一件死物成了天地灵神,一切都因杨南而来,此时望着杨南,小手一拱,脆生生的叫道:“拜见主人!”

  “嗯!”杨南抚掌大笑道:“好,你既已成形,此后可居于彩光世界中与永儿为伴,他日若有机缘,我再为你寻一剑体寄托器神。”

  青衣女童点点头,露齿一笑,娇声道:“还请主人赐名。”

  杨南想了一想,道:“你既是青色,不如就叫青儿吧。”

  “青儿多谢主人赐名。”青儿得了姓名,欢喜蹦跳,杨南元神飞出剑魂世界,‘前世’二字轰而而碎,化为无数光点重归天地之间,一个青衣女童跳出虚空,向他跑来,杨南手牵女童,到得艾慕云面前,笑道:“多谢艾兄护法,小弟侥幸,终是得了一个器神!”

  这剑魂虽不比真正先天灵宝的器神,却也是有形有质、灵慧聪颖,艾慕云又惊又羡,他的神魔剑号称魔门至宝,剑中只有一团精纯魔气,还不能成形化为器神,杨南究竟有何神通,居然没有剑体就能炼出器魂?

  “杨兄,这炼化器神之道……”艾慕云有心讨教,又怕触及杨南隐秘,当即有些期期艾艾起来。

  杨南温然一笑,对艾慕云的心思了如指掌,“艾兄,实不相瞒,我能得这器神也是诸般巧合,非我神通无量,而是运数所致,艾兄手中的神魔剑历经万年,早晚必能成灵,小弟炼过器神还有一些心得,艾兄若是不弃,小弟便详细说来,如何?”

  艾慕云心知杨南所说并无虚假,真正能从无到有炼化器神的人,只能是天界仙人!杨南先借古字剑意,后借天雷万道,又身具阴阳珠、太古巨树神念等诸般难得际遇、法宝相助,最后还要斩杀十万血魂祭炼,方得了一个器灵!

  如果随便一个人都可炼出器神,那岂不是满世界的真神仙?

  光是一个炼化心得,这份情义便是无价!

  艾慕云手中神魔剑早就到了化形成灵的地步,缺的就是经验心得,杨南肯教,他如何不喜?

  “多谢杨兄,此情此义,艾慕云永志不忘!”艾慕云接了杨南传来的神念过程,如同亲眼见到器灵诞生,心中顿有所悟,当下喜笑颜开的不住道谢。

  杨南摇头一笑,将青儿送入小铜钱中与永儿作伴,永儿鼓着小腮帮,双手叉腰,神色不善的望着怯生生的青儿,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中满是厌憎之色。

  他乃是灵宝童子,先天器神,从来是杨南寸步不离的影子,杨南未成尊者、圣人,小铜钱纵然威能通天彻地也毫无用武之地,往日永儿见主人出生入死,自己帮不上忙就算了,如今又来了一个拖油瓶跟自己争宠,哪里会有什么好脸色?

  青儿初成灵体,又身在彩光世界中,哪里是永儿的对手?她蒙杨南启慧,灵心慧质,聪明绝世,岂会不懂永儿之心?

  青儿上前甜甜一笑,道:“永儿哥哥,小妹就是青儿,奉主人之命前来暂住,承蒙永儿哥哥照顾,小妹感激不尽。”

  永儿见她笑得甜美,心中不屑,暗道:‘我主杨南坐拥天下绝色,从来不假辞色,我永儿岂能被这小丫头迷惑?不吓她一吓,日后她又怎会全力护主?’

第八章节 白莲圣母

  永儿思定,虎着脸喝道:“哪个是你哥哥?哪个照顾你了?”

  青儿吓了一跳,明眸眨了一眨,怯生生的道:“你……你怎的如此凶蛮?”

  永儿冷笑道:“魂剑,我告诉你,主人塑造了你,又赐下姓名,你之神魂灵体,所有一切皆蒙主所赐,主人更要沤心沥血助你得剑体,这般天大恩德,我等器神岂能忘记?你初生未久,不知礼仪规矩,我为长辈,如不教训教训你,他日你做出害主损主之事来,岂不让我等器神脸面丢尽?看打!”

  永儿说着,一捋衣袖就要上前动手,青儿吓得一跳,往远处逃去,口中急叫道:“永儿哥哥饶命,青儿与主人心神相通,断无背主之事,青儿冤枉!冤枉啊……”

  永儿听得‘心神相通’四字,心中更是火冒三丈,小铜钱终是比不上杨南亲手祭炼的魂剑,他虽认杨南为主,心思却始终隔了一层,只能听命行事,人器心神相通,乃是至高境界,自古以来,只有本命法宝才会被主人不断祭炼,以求达到心神相通的境地。

  一个小小的黄毛丫头,初生未久就占了主人恩宠,这个永儿如何能忍得?

  叔可忍,婶婶不可忍!!!

  永儿铁青着小脸,挥拳就打,口中叫道:“小丫头,不打你三百杀威棒,日后你岂不是以奴欺主,做出人神共愤的事情来?别跑,看打!!!”

  青儿身在彩光世界,哪里跑得了?永儿只是伸手一指,彩光世界形状大变,从广阔无边的世界忽的化为一个不足一丈的囚笼,在永儿这神光世界中,一切皆以他为主,青儿逃无可逃,可怜巴巴的望着凶神恶煞的永儿柔声道:“永儿哥哥,青儿初生不久,愚钝不堪,哪里及得上永儿哥哥法力无边、威能莫匹?哥哥还是饶了我吧!”

  永儿冷着小脸摇头道:“饶不得,不打不长记性,打你一次,记住万年,还是先打一顿再说。”永儿有心要教训这初生器灵,哪里肯轻易饶过?当下只是一个劲的喊打喊杀!

  青儿看这场打逃脱不了,撅着小嘴幽幽道:“好!你既要打,就将我打死好了,你乃是大能器神,我只是一个小小丫头,主人没了你寸步难行,没了我夷然无损,青儿命苦,便任你打骂就是。”

  先前青儿要逃,永儿一念要打,现在见她柔弱模样,倒也真下不去手,永儿脑中灵光一闪:‘坏了,这小丫头与主人心神相通,那岂不是说适才一切主人全看在眼里?

  “唉呀……坏了坏了……”永儿顿足懊丧不已,指着眼前的青衣女童有心想骂,想到主人那一脸温然笑容,想起杨南脾性,他小小心中顿时毛骨悚然,再怎么也不敢开口,心中暗骂自己:‘往日精明一世,今日怎会冲昏了头脑,女色误人……女色误人呐……’

  青儿闭着眼睛等着拳头落下,哪知好半响没听到动静,她睁开眼眸,怯生生的望着先前一脸凶相,如今捶胸顿足的永儿,心中好奇:‘咦?这永儿不生不灭,神通广大,怎会一脸惧色?’

  永儿自怨自责了许久,抬头忽见一双明眸忽闪忽闪的望着自己,眸中隐有无限好奇,他老羞成怒,喝道:“看什么看?没见过俊男么?”

  青儿小脸一红,心知永儿又不打她了,当即柔声低语的道:“多谢永儿哥哥饶我,青儿年幼无知,以后诸事还请哥哥教导才是。”

  永儿见小丫头服软,心中气势顿觉一涨,咧嘴笑道:“那是当然,你这等初生器灵,神通未成,如何有助主之力?我辈中人向来对主忠心不二,但也少不得有几个败类,我杨家出了几个不肖子就够受了,如果你我还给主人添乱,岂不是罪过?”杨南每每提及杨兰等人,口中不说,心中实则恨极,永儿相随日久,如何不知主人心意?此时顺口提及,也有向主人表明心意的小心思。

  青儿甜甜一笑,点头道:“永儿哥哥说的极是,小妹懂了。”

  永儿见这小丫头乖巧柔顺,心中怨气倒也少了几分,指了指头顶道:“剑魂,主人恩德切不可忘,他日便是叫我等粉骨碎身,也毫不犹豫,你可记住了?”

  青儿点点头道:“青儿记住了,无主人则无青儿,青儿一身皆来自主人,就算神魂俱灭、此身虚无,也要报主人凝造之恩。”

  永儿见她小脸坚决,心中暗叫:‘这小丫头果然忠心!’他这么一想,又和颜悦色了不少,永儿只有护身彩光,只在杨南身陷险境之际才有用处,青儿没有剑体,虽有灵体却没有半分神通,两人同病相怜,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之后,倒也越发亲热起来。

  不多时,永儿便携着青儿小手飞上彩光世界,永儿随杨南日久,将凡间万象依相画葫芦的在彩光世界中显化出来,这城池、人群、建筑、风景皆由彩光幻化,两童在彩光世界中玩得兴高彩烈,不亦乐乎……

  两个童子在彩光世界中争竞,杨南神念查觉,只是温然一笑作罢,艾慕云得了炼化器灵之法,比胜了杨南一筹还要高兴,白莲教中的宗师尽数死光,剩余军士已被炼成青儿神魂,海城之中空旷寂静,好似一座死城一般。

  常舒与真研一齐躬身向杨南谢道:“仙师大能,我二人感铭肺腑!仙师欲要前往二城除魔,请让我二人指路!”

  杨南划了一道定神符,为那女鬼真研定住散乱魂魄,笑道:“常兄,不必称我仙师,我虽是修道中人,也曾习过儒学,你我兄弟相称就是,除恶务尽,不知那洋城、水城两处有多少白莲妖军?”

  常舒大仇得报,又得了杨南好处,心中对白莲教恨意依然不减,闻言道:“杨兄,洋城属白莲,水城属登天,两城兵力共达三十万!当日若无四十万白莲军,如何能在十日之内杀我百万百姓?”常舒望着死城一般的海城,眼中垂下泪来,真研借杨南符咒定住身形,脸色不再惨白,此时见常舒痛泣,不由悲从中来,一人一鬼,又是一场痛哭流涕。

  杨南温声道:“常兄切勿悲伤,以报还报,以血还血,白莲军为何为屠戮百万之众,我已命人审问白叶,不出数日,定能得出真相,到时将这些邪魔妖道尽数斩灭,以慰百万冤魂!”

  常舒大哭不休,泣声道:“不瞒杨兄,不是百万冤魂,而是三百万!三百万条人命啊!”

  杨南悚然而惊,勃然色变,怒喝道:“白莲、登天两派究竟是人是魔?你是说洋城、水城两处也同海城一般,方圆万里之内,人畜不留?”

  常舒悲痛万分,哽咽的点了点头,道:“真研那日拼着修为护我逃走,我去往洋城,路上就听闻洋城被围,辗转水城,又听闻水城被围,两城久不经征战,如何会是这妖军对手?不过十天半月便被攻下,城中哭嚎动天,血流成河,我远远观望便见城中上空血气冲天,与海城一般无二!听说近日白莲军有意攻下西洲十府,官员、藩王、世家权贵早早逃去无踪,西洲通往东洲、南洲官道上难民如山如海,你若去东南二洲,一问便知。”

  杨南心中剧痛,缓缓点头厉笑道:“好……好个白莲,竟屠我西洲三百万子民,此举比及魔界妖魔,亦丝毫不逊色,他日若留白莲一人存世,杨南还有何面目成尊立圣,飞升天界?”

  杨南愤恨之极,一掌将地面击出一个大洞,脸色变得极是难看!

  神洲征战,向来少杀百姓,只有魔界入侵之时,才会将百姓当作血食,但就算是妖魔入侵,也不会满城诛绝,白莲教如此行事,如何不让杨南震怒?

  众人听得杨南极重誓言,心中齐齐一凛,尊者愿乃是杨南生平第一大愿,白莲教倒行逆施,行此恶事,无疑给杨南道心添上无穷后患,不说心愿,便是寻常修士,闻此恶行,也会义愤填膺!

  以杨南手段,白莲教若不满门诛绝,才是怪事!!!

  一万妖兵、三千魔门高手入城搜索,果然没发现一个活着的百姓出现,城中食物草料堆积如山,战马、武器林罗满布,唯独不见一个生人。

  杨南心知此事怪异,转头对艾慕云道:“白莲教既然屠了三百万之众,想来不会罢手,艾兄既要建功,不如极早前去,三十万白莲军,艾兄若是杀了十五万,便算我输!”

  艾慕云嘿嘿一笑,道:“固所愿也,不敢请尔!”

  杨南一振衣袖,望着龙瑶、一万妖兵冷然道:“此去洋城,先斩白莲,再斩登天!若留一人,严惩不怠!”

  龙瑶与众妖兵轰然领命,入舟遁光如飞,径直向洋城飞去。

  杨南驾着不灭雷舟,到得洋城上空之时,却见洋城上空浓烟滚滚,城中一片人仰马嘶的之声,巨大的城池好似煮成一锅沸水,翻翻滚滚的声音四处荡漾开来。

  杨南灵目向下一望,却见城中除了身着白衣白甲的白莲军士之外,并无敌人身影。

  艾慕云疑惑的举目四顾,讶然道:“奇怪,白莲军为何不战自乱?”

  杨南正待回答,忽觉前方云层中一股强大法力袭卷而击,他心中一惊,不灭雷舟上的元甲盾黄光一绽,好似一座铜墙铁壁,牢牢挡住前方!

  那股强大法力轰的一声爆开,好似天空骤然响了一下巨雷,法力激荡处,无数云层散去,两个身影出现在在众人面前。

  一个女子白衣胜雪,脚踏莲花,妆容典雅,眉目如画,一个只有十三四岁年纪的少女,一身黑衣衬着莹白雪肤,顶上结着两个丫鬓,眼眉精致,好似顽童一般!

  两个女子一大一小,成熟活泼,俱是人间绝色!

  只是,这两个女子的情形,显然是敌非友,适才那恐怖法力拼斗,定是她二人所发了!

  杨南温然笑道:“贫道昆仑杨南,敢问白衣姑娘可是白莲圣母?”

  两个女子正在相互对恃当中,忽见多了无数高手,脸上齐齐一惊,黑衣少女嘻嘻一笑,露出个鬼脸道:“喂,白莲妖,你的帮手来啦,我不跟你打了,等到你孤身一人时,我再来跟你斗。”

  白衣女子美丽的脸庞上如罩银霜,隐含煞气的道:“你到底是哪门哪派的人?毁我法坛,偷我隐秘重宝,不留下命来,难道还想走么?”

  黑衣少女唬了一跳,吐了吐舌头露出怕怕神色,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成,以一对一,你不是我对手,以众凌寡,我可不是你对手,你若真要打,我便去唤我师父来。”她一脸天真浪漫,浑然不把白衣女子当一回事,口口声声说要去唤师父来。

  白衣女子被这来历古怪的黑衣少女坏了大事,心中正恨极,端庄秀丽的脸庞闪过一片狰狞,“想走也可以,留下肉身,元神出窍,我便容你回去找你师父来!”

第九章节 冥河掌门弟子!

  “没了肉身,师父岂不是要骂死我?”黑衣少女皱了皱眉头,忽的睁大眼睛拍手笑道:“有了,我有师父给的虹光一牵,只要我一发信号,不出数天,师父就会前来找我,不如,你们等等,如何?”她拍着小手,嘻嘻而笑,似乎将争斗当做游戏一般,丝毫没有一点慎重之色。

  白衣女子见这黑衣少女似傻非傻,似真非真,心中疑惑不定,倒也不敢下手,杨南在一旁见这两个女子竟视自己等到人为无物,心中好笑,对艾慕云道:“艾兄,你看,以你我身份,还遭人冷落,不如我们且做个旁观者如何?”

  艾慕云心高气傲,向来气势凌人,闻言冷笑道:“杨兄好脾气,我却忍不得!这什么白莲圣母死期已至,还敢在我面前充大?”他一纵云头,飞到两个女子身前不屑的叫道:“白莲圣母,我们可不是你的朋友,你们要打,要也先问过我们!”

  黑衣少女点点头道:“嗯,这位黑袍大哥,你说的不错,你带的手下又多,尊者都好几个,我打不过你,既然这样,那我问你,我们可以打了么?”

  艾慕云听得黑衣少女天真话语,目瞪口呆的愕然不已,黑衣少女皱了皱秀气眉毛,疑惑的道:“你没说不可以,又没说可以,那我到底打还是不打?”

  艾慕云回过神来,怒笑道:“尊驾到底是何方神圣?竟敢戏弄于我,堂堂尊者,竟摆出这等假象,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艾慕云法眼明亮,一瞬间就看出来,这看似迷糊的小丫头,赫然便是一个尊者!

  黑衣少女一脸迷糊的道:“假象?大牙?尊者怎么啦?我怎么听不明白?”

  “可恶,安敢戏弄于我!” 艾慕云大怒,管他尊者圣人,一展神魔剑就要痛下杀手,杨南心中一动,出声道:“艾兄且慢,容我询问几句!”

  艾慕云听得杨南呼唤,只要暂且忍耐,站到一旁沉默不语,杨南猛一挥手,一万妖兵四散开来,将洋城上空罩得严严实实,那白衣女子见杨南来者不善,隐有布下天罗地网之势,望着杨南微笑道:“尊驾到底是何人?小女子正是白莲圣母,不知寻我有何贵干?”

  “找的就是你!”一旁艾慕云闻得白衣女子承认她便是白莲圣母,哪里按捺得住,神魔剑化为一道炽烈魔气,轰隆一声从半空斩了下来!

  杨南不让他杀这小丫头,他正好拿白莲圣母来出气!

  白莲圣母见这神魔剑法力强悍,好不犀利,当即吃了一惊,她素手一指,座下白莲徐徐盛开,每一瓣洁白莲花带起白光点点,白莲圣母手持莲杆,轻轻一挥,万点白光齐齐向神魔剑迎去。

  魔气滔天,莲花盛开,一白一黑两道浓烈灵气在天空龙蛇交缠,相互碰撞,天空中云层被击得粉碎,巨大声响在洋城上空接连不断的响了起来。

  杨南见艾慕云已经动手,便转向那名黑衣少女,“姑娘可是冥河派弟子?”

  黑衣少女睁大眼睛,一脸喜意的道:“咦?你怎么知道?我就是冥河派灵冲!”

  杨南心中一震,脸上却微笑道:“姑娘年纪轻轻身怀重宝,腕上金铃,颈间项圈、足上飞靴,身上黑衣,腰间长剑俱是不世法宝,我若看不出来,还修什么道?”

  法宝灵光,明眼人一看便知,黑衣少女身上的法宝虽然隐去神光,但放在尊者元神眼里,如何能瞒得过去?

  黑衣少女拍手笑道:“厉害,真厉害!我出来半年了,你是第四个看出我所有法宝的人,我都报上名字了,那你又是谁?”

  杨南心中一叹,取出昆仑玉牌向少女晃了一晃,淡淡道:“贫道昆仑杨南。”

  这个名唤灵冲的黑衣少女,自然就是冥河派这一代最杰出的弟子,拥有道法自然心的传人了……

  杨南法眼无双,自然一眼就看出眼前这个看似天真浪漫的少女修为是如何恐怖!

  她手上金铃名唤归魂铃,镇元神,清道心,佩此金铃,尊者之下的异端邪术丝毫伤不了一根毫毛!

  颈间项圈名唤七情圈,可化一个笼七情、环六欲的威能法圈,神魂道心稍有异邪者,无不被这圈套中擒拿!就是尊者级数的高手,稍有不慎,中了这圈也要束手就擒!

  足上飞靴名叫踏雪行,乃是道门中一件赫赫有名的异宝,可化上古神兽踏雪,这踏雪乃是水行神兽,被大能仙人拿了之后祭炼成法宝,佩带身上如同多了一个尊者级高手相护,试问天下能几个尊者在世间行走?

  身上黑衣最不起眼,来头却最大,竟是道门法宗冥河派嫡传之宝冥河天衣!

  着此衣,犹如笼着一道冥河,冥河之水阴柔至寒,是天下十大奇水之一,冥河派历经数千年,从冥河中汲取冥水精华,才炼出这一件法衣出来!

  衣上冥水浩浩荡荡,横无际涯,有冥水护身,灵冲就是站在那儿任宗师高手用法宝轰击,只怕轰个一年半载都夷然无损!

  最可怕的是她腰间那柄不足一寸的小剑,光是剑柄那两个‘破邪’就足矣吓退天下所有胆敢窥视黑衣少女的人!

  神剑破邪,乃是法宗正统冥河派掌门相传的信物!

  此剑专斩阴魔邪魔,剑中蕴藏着一股昂然无畏剑气,更是天下绝少拥有器灵的神剑之一!

  与杨南的小铜钱、青儿不同,这柄破邪神剑历来神通如意,运转自如,就是一个寻常冥河派弟子得了,只要器神肯认主,就是对上尊者也不会输!

  更何况,自古以来的传统,法宗破邪剑交到谁的手上,谁就是下一任冥河掌门!

  也就是说,这位天真浪漫、看似迷糊的小丫头,竟是冥河派的掌门弟子!!!

  黑衣少女有这五样骇人听闻的重宝在身,就是一个圣人出世,想杀她一时半会也难做到,更别说要顾忌她的出身来历!

  杨南出身道门,对本门人物、重宝早就熟烂于胸,此时再看不出来,还谈什么道门弟子?

  ‘冥河派……道法自然心……都是有师父有门派的人,为什么待遇竟如此天差地别?’杨南想起自己出山之时,只有师父给了一卷天外彩舟图谱,就连自己的天元清虚神符都让师父拿走了,他与黑衣少女,同是道门弟子,待遇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黑衣少女看见杨南怨念十足的眼神,吐了吐舌头嘻嘻笑道:“原来是昆仑派的杨师兄,我师父说过,我来人间行走可以,只是不许与昆仑弟子结交,师父的话不能不听,灵冲今日没见过你,你也没见过我。”她虽不通世事,但是自家道门信物如何不识,这昆仑玉牌当真是人在牌在,人亡牌消,凡昆仑内门弟子,身上皆有玉牌为证,万万假不了的。

  她一派天真模样,杨南倒也没有怀疑她故作天真,自从接了参加道门抡才大典任务之后,杨南遍翻道门典籍才弄明白了所谓的‘道法自然心’是何物!

  常人修道,纵是天资出众,也要花个千百年才能有望飞升!

  拥有道法自然心的人却大是不同,他们不需修炼法力,步入红尘只修道心,道心稳固,神通法力自然增长,可以说,只要道心清明,百年之内飞升天界也不稀奇!

  这等人物天生为道而生,不识七情,不通六欲,浑然天真,与山石草木、花鸟鱼虫浑然一致,凡人苦练十年,方能修得一缕出尘道气,他们天生从内到外尽是精纯道气!

  传说,始祖盘羲直系血脉传世,偶有机缘方有‘道法自然心’应世,此等人物,注定是天界仙人,凡间只不过是他们嬉游之所。

  凡人见他们天真,以为傻、痴、蠢、笨、愚,孰不知,天下最傻的恰恰是凡人自己?

  一个注定是天界仙人的对手,让杨南心中压力顿时一沉!

  道门抡才大典就要开始,冥河、昆仑两派由来已久的恩怨就要在灵冲、杨南身上再次碰撞,灵冲天真懵懂,不食人间烟火,还不会如何,杨南却深知眼前这个黑衣少女在不远将来,将会是自己生平一大劲敌!

  “灵冲师妹,你师父是斩情仙子?”杨南心中念头百转千回,终究还是放下了施阴手暗算灵冲的打算,道门抡才大典只许年青一辈弟子出战,如今杨南成就伪尊者,灵冲已是真尊者,两人同时打破了往日规矩,杨南若是暗算灵冲,成功机率极小,更要与法宗彻底撕破脸,弊大于利,此事断不可为!

  黑衣少女点点头,道:“对啊,我师父就叫斩情,她名叫斩情,却怎么也斩不了情,情无形无影,如何斩得?心中若无此物,何需要斩?我跟师父说了几次,她只是长叹不语,不知道是什么缘故……”灵冲说着,小脸又露出迷糊之色。

第十章节 执迷于道

  杨南心中一震:‘果然不愧是道法自然心的主人,看似天真话语,却一语道破天机!心中无情,何需要斩?心中有情,如何斩得?’

  斩情斩情,有情难斩!

  这个斩情道姑……其实就是玄虚掌门当年入道前的妻子!

  杨南出得昆仑,才隐隐约约听说当年玄虚、斩情本是一对恩爱夫妻,却不知何故却反目成仇,玄虚披发入昆仑修道,放下前尘往事,已然成就圣位,斩情却苦修千年,始终还是一个大尊者!

  千年未成圣人,斩情心结可想而知!

  本门前辈恩怨情结,已成了禁忌之事,杨南也是略知一二,却也不知大概。

  “灵冲师妹,你怎会来这洋城之中?”杨南对这来头甚大的黑衣少女起了几分亲近之意,灵冲天真浪漫,不通人间世务,不识人间诡诈,换做是平常少女,只怕没走出门三步就会不知所踪,但是在她超绝的修为、吓人的背景和浑身强大法宝震慑之下,天下敢打她主意的人只怕也没有几个!

  就是圣人前来,也要惦量一下法宗冥河派的超绝势力!

  黑衣少女嘟起嘴唇道:“师父说,我在山中无法历炼道心,让我下山随处走走……于是我就下山来了,我随处游走,看到这人间到处乱七八糟,很多人好坏,都想抢我的东西,我立下杀戒,不得杀了,就随手痛打他们一顿,胡乱之中就到了这里了。”

  ‘立下杀戒?’杨南皱了皱眉头,心中顿时想起当日玄虚掌门的一番戏言:‘若是你能将冥河派的道法自然心破了,这掌门你也当得。’

  看来,道法自然心的破绽就是杀戒了!

  道法自然,天人合一,隐然有上天有好生之德的大愿,灵冲不通世事,不喜杀戮,若能让她破了杀戒,道法自然心不攻自破!

  如果让灵冲杀了人,破了道心……到时候,道门抡才大典上,还有谁能跟自己争锋?

  杨南思念至此,忽然警醒:‘我若欲成仙圣,岂能用这见不得光的手段?一饮一啄,乃是天定,若光凭机巧便能成就大道,世间难道还少了攻于心计的人么?’

  杨南额头津津冷汗渗出,经此一番波折,迎难而上的道心又牢固了几分,灵冲见他沉默不语,额头竟冒出汗水来,一脸好奇的睁大眼睛道:“杨师兄,天气很热么?你怎么流出汗来了?”

  ‘尊者又如何?此生修道就要披荆斩棘、一往无前,难道还惧怕一个小小丫头不成?’杨南定下神来,温然笑道:“灵冲师妹,世间纷乱不堪,我辈中人当行卫道之举,你我既同要历炼道心,不如相伴而行如何?”

  灵冲小脸一喜,拍手笑道:“好啊好啊!杨师兄看起来十分厉害,正好可以照顾我!”她笑了一会,忽又愁眉苦脸的道:“可是……师父不允我结交昆仑弟子,她说就是阿猫阿狗也比昆仑弟子要强!这可如何是好?”

  ‘阿猫阿狗也比我强?’杨南听得斩情道姑负气的话语,不禁哑然失笑,看起来,这斩情道姑对玄虚掌门的怨念不是一般的大,他随即向灵冲眨了眨眼睛诡秘的道:“师妹,你不说,我不说,你师父又如何知道?再说我们就要去参加道门抡才大典,结伴而行,正好可以有个照应,斩情师叔若是问起,你便说在抡才大典中遇见就是。”

  不知为何,灵冲对杨南也感亲切,她想了一想,点点头道:“嗯,还是杨师兄说得对,师父一定不会知道,那些人坏极了,老想抢我的东西,师兄帮我,说不定师父也会高兴……”

  ‘你师父要是知道我哄骗你只是为了探听你的底细,她的法剑说不定就将我斩个十七八截了……’杨南暗暗好笑,指了指前方激斗的艾慕云、白莲圣母二人道:“师妹,你拿了人家什么东西,竟将白莲圣母惹得大怒?”

  灵冲嘻嘻一笑,道:“也没什么,只不过是一封书信罢了,我那日来到这城外,见城中上空血气旺盛,偷偷进去一看,却见好多黑袍人在布着一个怪阵法,那阵法吸取无数人类肉身神魂,最后竟化为一颗血红血红的珠子,等无人之际我潜入这什么‘白莲圣母’的居所,看到有封信就随手拿起来看看,谁知她马上就发觉了,于是就跟我斗了起来……”

  灵冲说着,嘻嘻哈哈的笑着,似乎一点也不将白莲圣母放在心上,杨南好笑的摇了摇头,洋城之中既然有白莲圣母坐镇,等闲之人自然连城门都进不去,但灵冲是什么人物?

  以她尊者级数的修为,想潜入其中而不被人发觉,实在轻而易举!

  “师妹,你是说有黑袍人用无数人类炼化血珠?可是叫血神珠?后来那血珠又去了哪里?”杨南听到灵冲无意间窥探到机密之事,隐隐感到白莲军冒天下之大不韪杀死三百万百姓的秘密就在于此!

  灵冲愕然一呆,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什么‘血神珠’,只是那些黑袍人好生古怪,我不敢走太近去看,他们杀了好多好多人,那鲜血就像大海那般多,等他们走了我才敢出来。”

  杨南心中一叹,连法宗嫡系传人灵冲都认不得的阵法,只怕来历不小,黑袍人炼完血神珠就走,留下白莲军在这里干什么?

  ‘难道是……替罪羊???’杨南正思虑间,艾慕云和白莲圣母已然斗出个高低来。

  这白莲圣母显然也是一个借奇特法宝白色莲花而强行成就的伪尊者!她只有一件白莲花称得上是大威力法宝,虽然白莲花白光万点,灵力深厚,但是对上艾慕云煞气极重,有十二神魔符印的神魔剑、威力无穷、四大太古神魔辅助的封魔诏,胜负之间,一眼便看得出来。

  白莲圣母俏脸容光暗淡,白莲花所化的元神光芒忽大忽小、忽强忽弱,片片莲叶凋零,显然已被神魔剑所伤,艾慕云一催封魔诏,洋城四方黑气大炽,天空忽然一齐暗了下来,苍穹之上黑气翻腾,威压沉沉,无穷无尽的煞气尽皆笼罩在白莲圣母一人身上!

  实力不等同于修为,法宝的强弱便决定了今日胜败!

  艾慕云嘴含冷笑,手中神魔剑一指白莲圣母道:“莲妖,念你修行不易,若肯皈依魔门,饶你不死!”艾慕云见这白莲圣母一身修为难得,便起了收服之念!

  比神通、论法力,两人相差不远,但是比拼法宝,白莲圣母远远不敌,此刻被神魔剑镇慑,封魔诏困在当中,四大太古神魔面容狰狞,虎视耽耽的站定四方,白莲圣母若无大神通、大手段,想走简直比登天还难!

  白莲圣母一脸惨笑的道:“原来是魔门掌门驾临,手握两大先天灵宝,无怪如此锋芒难当!我白莲教虽不入流,却宁为鸡首、不为牛后!你想杀我,只怕也没那么容易!”

  白莲圣母一扬手中白色莲花,天空之中灵光大绽,无穷无尽的白色莲花在空中绽放,每一朵莲花光华洁美,四面八方的飞射而去。

  艾慕云不屑的道:“想走?魔门弟子听令,给我拦住他!”

  天空上三千魔门高手、龙瑶和一万妖兵见无数莲花纷飞而至,魔光、法宝、符印、妖气化为光芒万道,轰然砸了下来!

  封魔诏黑气围定四方,无数高手各使法宝封住苍穹,无数莲花只有一条路可逃,那便是众人脚底下的洋城!

  万千莲花连连碰壁,被轰碎数千朵之后,剩余莲花终于掉了一个头,向洋城飞射而去。

  “好莲花,待我收它几个!”灵冲见白莲花要遁走,忽然嘻嘻一笑,颈间项圈忽然飞出,一瞬间涨大,好像一个巨大无边的布袋一般,在洋城之上张开大口,白莲花飞来一朵,便收一朵,无数莲花接二连三被项圈吞噬!

  项圈金光灿灿,幽远无尽,似可无穷无尽的收取莲花,这莲花乃是白莲圣母毕生法力所花,少了一朵,法力便弱一分,被灵冲这般如狼似虎的狠吞,哪里经受得住,她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好重新聚拢莲花,变回了人身模样。

  “你究竟是何人?竟有如此威能法宝?”现出身形的白莲圣母脸上惊怒交加,她借白莲而成尊者,修为在世间已算顶尖之数,哪知今天接二连三的遇见了传说中的大威力法宝,此刻天空上有魔门二护法尊者,不远处有杨南、艾慕云、灵冲三大尊者,她如何还不知道自己今天已然无幸?

  灵冲笑嘻嘻的收回项圈,道:“我便是灵冲,灵冲便是我,这环儿是师父给的,叫什么名字有什么要紧?”

  “灵冲……”白莲圣母凄然一笑,点点头道:“今日你们人多势众,白莲今日有死而已,不过,想问我三城之众因何而亡,休想!”

  艾慕云手执神魔剑,一脸冷笑的道:“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待捉住你的元神,用魔火劫刑祭炼千百回之后,你再来说这话吧!”

  艾慕云正要动手,杨南忽道:“艾兄且慢,我还有话问她,问了再杀不迟。”白莲圣母显然所图甚大,她急追灵冲而来,显然是有机密事物落入灵冲之手,杨南此时刚与灵冲相识,倒也不好向她讨要,不过,如果能从白莲圣母口中得知真相,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艾慕云点了点头,有五大尊者、众多高手围困,除非圣人出世,白莲圣母想逃犹如痴人说梦,便让她多活上一时半刻又如何?

  杨南望着一脸端庄、秀雅娴静的白莲圣母,摇头叹道:“白莲圣母,难道你不知道自己已成了弃子么?那些黑袍人收走血神珠,将你们抛弃顶替罪名,你如何还要帮他们隐瞒真相?”

  白莲圣母一脸淡然的道:“要杀便杀,我自爆元神,谅你们也无圣人手段擒我元神,不必多费口舌!”

  杨南见她铁了心宁死不屈,心中倒有几分相敬之意,笑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些黑袍人正是朝庭中人,只怕是上仙司中的仙师吧?你既一心维护他们,想来不是有把柄在他们手上,就是相互之间有共同利害关系,李柯监国,杨兰摄政,炼制血神珠,只怕是想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勾当!我猜的可对么?”

  白莲圣母眼中泛起一丝震骇之色,但随即泯灭无形,她淡淡道:“对又如何?错又如何,我为道而生,为净世白莲而死,一世轮回之功已得,此身又有何可惜?”

  轮回之功,正是轮回宗的宗旨,积数世积蓄之功,修无上法力!

  只是,像白莲教这般杀戮无数、满手血腥的教派也能有轮回之功?

  笑话!!!

  “一世功德已成?”杨南冷笑道:“轮回宗潜藏冥府,想必在暗中操控你这等愚痴之人,若屠尽世人便能成就功德,这凡间世上哪还会有生灵存在?事此如今还不醒悟,真真可笑!”

  杀人若能成功德法力,世上的人早就让人杀光了,佛印曾说轮回宗志在渡尽冥府之鬼,化去无穷戾气,白莲教歪曲教义,竟拿人命来修什么功德,这怎会是轮回宗的真正本愿?

第十一章节 杀人是剑!

  白莲圣母听得杨南讥讽,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之色,随即毅然道:“我教大义,外人如何能知?他日弥勒定当降世,我教必当大兴!”

  杨南见她冥顽不灵,叹了口气道:“念你修行不易,你自行了断吧!”

  白莲圣母想逃已不可能,但想毫发无损的擒拿一个已能分出元神的尊者,除非是当日擒拿达愣那般机缘巧合,以杨南等人如今修为,根本难能!

  元神自爆,惊天动地!

  五大尊者连手,数件先天灵宝护身,自爆威力也伤不到他们,只是很麻烦罢了,这里有魔门三千高手和一万妖兵,为了他们的安全,让白莲圣母自毁法身已是最好的选择。

  白莲圣母一双明眸在杨南面上凝望许久,忽然露出凄婉笑容,道:“这位道友,我自行了然之后,可否放过城中十五万白莲军?”

  杨南沉默不语,忽的伸手将海城之中擒来的白叶神魂捉了出来,淡淡道:“这白叶想必是你的得力手下吧?他宁死不肯招供,如今你也在劫难逃,我便叫他为你做个榜样!”杨南冷冷一笑,将白叶捏得神魂破碎,点点灵光尽为魂剑所慑!

  白莲圣母黯然道:“以你狠辣心肠,定然难以饶过我这白莲军了!”

  杨南一脸冷意的反问道:“不知这十五万白莲军中,可有一人手上未曾沾过百姓鲜血?”白莲军尽屠生灵三百万,哪一个军士手上不沾人命、不染人血?

  白莲圣母一时语塞,艾慕云呵呵笑道:“莲妖,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你还想为部下讨命,当日怎不想想那三百万无辜百姓?他们有何罪过?竟要遭此大劫?你之所为,与魔界妖魔何异?”

  白莲圣母欲语还休,沉默了许久后,如释重负的道:“也罢,此乃命数,非人力所能改变,只是,几位既是修道之人,如此杀戮血腥,岂是正道所为?”她明知无幸,还是质问起杨南二人的道心来。

  艾慕云冷笑道:“我乃魔门,从不无故杀人,杀伐随心,纵有罪业,一肩承担,何惧之有?”

  杨南淡淡道:“杀人的是剑,而不是心,剑可杀人,亦在救人,为世间诛除虎狼,正是无上天道!莲妖,你如若散功赴死,我容你神魂重归冥府!”

  杀人是剑,求道在心,杨南如今的坚定道心岂是他人三言两语能够左右的?

  “罢了……罢了……一报还一报,此生重归虚无吧……” 白莲圣母见二人道心坚定,各有凭依,宛然一叹,手中白色莲花泛起点点白光,凝聚身上,这白光从她身上一点一点的散落开来,一朵一朵的白莲花相继在云中灿烂盛开,又随即泯灭,从生到死,只不过是一刹那之间的事!

  修道中人,无不强夺天地灵气为已用,散功之际,又将灵气重归天地。

  白莲圣母被二人逼迫,硬生生要散去毕身法力,此刻莲花幻灭凄美景象看得众人心中戒心大起,艾慕云、杨南、二护法尊者无不如临大敌,各展法宝护身,以防白莲圣母突然自爆!

  正当白莲圣母法力一点一点的散去之际,不灭雷舟中忽然飞出两个娇小玲珑的身影,迎向杨南道:“公子且慢,可否听我一言?”

  杨南皱眉道:“白衣、蝶衣,你们怎么出来了?”

  白衣神色肃穆,望着杨南恳求道:“公子,我与这白莲圣母有旧,可否容我与她话别?”

  “你与白莲圣母有旧?我怎么不知道?”杨南好奇不已的问道。

  “此事容后再说。”二女面上凄然一笑,白衣忽然高声叫道:“敢问前面可是莲母?”

  白莲圣母正在散功之际,闻得有女子呼唤之声,睁开妙目,望着白衣、蝶衣二女身影,眼中露出一丝疑惑之色,淡淡应道:“我要去重入轮回,你是何人,因何唤我?”

  白衣面庞露出又喜又悲的神色,泣声道:“莲母可记得二百多年前,青笔山幽谷之中所见过的玉莲、彩蝶否?”

  “玉莲?彩蝶?”白莲圣母一怔,随即醒悟道:“你……你果然成了人形!你身旁的那人可是那只彩蝶?”

  二女一齐扑上前去,不住的点头,蝶衣泣声道:“莲母在上,请受蝶衣一拜!当日活命之恩,蝶衣绝不敢忘!”

  白衣急叫道:“莲母,公子乃是我二人之主,且让我去求求情,说不定公子会看在我面上……”

  白衣还未说完,白莲圣母摇了摇头道:“痴儿,不必如此,我此生功德已毕,再入轮回正得其所,你那主人面温心冷,铁石心肠,他既已下定决心要取我性命,你们如何能扭转过来?况且我这一身,造孽无数,不还命数,如何能消?”

  白衣神情悲切的摇了摇头道:“不会的,公子从来不杀无辜之人,这当中只怕深有误会!莲母如同我亲生母亲,公子不会如此绝情的!”

  白莲圣母衣袂飘荡,法力源源不断的随风逝去,她淡淡道:“白衣、蝶衣,我杀了三百万百姓,他岂能饶我?你们不必多言,你们与我既有缘,且走近一些。”

  二女正要走近,杨南忽然高声叫道:“白衣,不可走近,小心她自爆元神,到时玉石俱焚,你们如何抵挡?”

  “公子不必担心。”白衣凄然一笑,向杨南摇了摇头,与蝶衣牵着手,紧紧拥住了白莲圣母的娇躯,白莲圣母在无数莲花中凝目向杨南望了一望,忽然低头向白衣二女低语,二女竟不顾那幻灭的法相莲花,一齐涌身而入!

  “不好!”杨南心中大惊,正要上前拉开二女之际,一股强横气息爆开,天空之中忽见一朵雪色巨大莲花轰然绽开,无尽灵力如海潮怒卷,向天际散落,一瞬间将天空中的黑色魔气冲淡不少,三女所在位置尽皆被莲花占据!

  这莲花至净至洁,灵力浩大,在空中徐徐盛开,美艳不可方物,好似天界仙莲降世,令人心生敬畏、仰望之情。

  艾慕云全力催动封魔诏,在巨大白莲上空布下一层又一层的黑气,以防白莲圣母逃脱,望着那朵慢慢衰败的绝美莲花,杨南摇了摇头道:“艾兄不必紧张,白莲圣母现出本体,灵光重归天地,再过一时半刻,她就要形神皆散了。”

  白莲圣母将白衣、蝶衣二女笼入莲花圣光之中,显然没有恶意,杨南见到这朵纯净无瑕的白莲花,想起那三百万无辜惨死的百姓,心中怎么也生不出一丝怜悯之意!

  莲花绝美,圣光浩浩,至真至纯的圣光仿若一颗灿烂凄美的星辰,光芒一绽即逝,等杨南定睛一看之时,白莲圣母已身化虚无,只留下数点残存灵光在虚空中闪烁飞舞,不多时全都泯灭无形。

  白衣、蝶衣二女呆呆的立于空中,白衣手上执着一朵小巧玲珑的白莲花,两女面庞上似喜似悲,似哀似怜,久久的没说出一句话来。

  杨南上前道:“白衣,白莲圣母到底与你们有什么关系?”这一情景杨南哪里还不明白?白莲圣母散去苦修的法力,竟造福了白衣、蝶衣二女,就连她那支本命法宝都到了白衣手上!

  如无重大关系,白莲圣母岂会如此厚赠?

  白衣脸色暗淡,黯然神伤的道:“公子,二百多年前,我二人初生灵智,还未成形,忽有一日,幽谷中来了一只血狼蛛,这只血狼蛛生性暴烈,性喜食天地灵物,竟要吞我为食,蝶衣为了护我,几乎丧命在它口下,我二人原为了大劫难逃,却不料谷中上空刚好有一人经过,她见我本体乃是是玉莲花,感叹道:“玉莲娇美,岂可丧命粗陋野虫之手?”

  这人降下云头,挥手之间便赶走了血狼蛛,医好蝶衣,为我二人引灵泉、聚灵气,塑法体,我二人短短二百多年便能化成人形,皆拜此人所赐!”

  杨南点点头道:“这人想必就是白莲圣母了。”白莲圣母本体乃是一朵白莲,植妖修道,没有数千年时间,如何会成为尊者?

  这白莲圣母见到白衣蒙难,同类相怜,出手相救也是情理之中……

  白衣点点头,如水般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忧伤,低泣道:“公子,莲母当日慈祥和善,心地善良,断然不会是嗜杀成性的妖魔,不想一百多年未见,她竟会是屠杀三百万百姓的元凶巨恶,我……”

  白衣哽咽难言,心中痛楚,与蝶衣相拥而泣,二妖俱是天性良善,一向感念白莲圣母活命造化之恩,此时见白莲圣母身陨而灭,数千年苦修赴之东流,不免心中酸痛难忍。

  ‘心地善良?慈祥和善?当日如此,如今可就未必!’杨南摇头道:“痴儿,白莲圣母造下无数杀业,自然要以命偿还,她身虽陨,灵未灭,如有机缘转世,说不定可以换做人身修道,他日未必不能成仙,你们作此儿女之态,岂不痴愚?”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此乃天公地道,白莲圣母杀戮无数,纵有尊者修为,有此劫数,不废去一世修为,如何能平这三百万冲天怨气?

  就算她今日不还,他日也一定要还!

  白莲圣母虽然自解元神而亡,但魂魄却化为万点灵光往冥府而去,杨南若是有心要她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岂会给她转世投胎的机会?

  看在白衣、蝶衣二女面上,杨南姑且按捺住心中除恶务尽的念头罢了!

  他一番良苦用心,二女自是明白,蝶衣柔声道:“莲母作恶太重,公子容她魂魄离去,小婢感恩不尽。”

  杨南摇了摇头,叹道:“不,白莲圣母作恶,已经用命偿还,这一世因果已了,我放她重新投胎,也是情理之中,不过,我看她似有隐衷,不过她坚不吐露,亦无可奈何。”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白莲军一战尽屠三百万,作出这等恶事,白莲圣母早有以命偿还的念头,否则以她尊者级数的修为,真要拼斗,杨南等人想毫发无损、全身而退,只怕也没那么容易!

  只是,白莲圣母因何要屠杀百姓?

  这个疑团在杨南心中始终挥之不去!

  青颜之伤,三城百姓之死,无不与大元朝庭有关,李柯、李会、杨兰一伙人形踪诡秘,行事神鬼莫测,做下诸多事情到底为何?

  杨南百思不得其解,只好悻然作罢,转头询问二女在白莲圣母自解元神之际情形有何遭遇时,白衣二女俱是摇头,一脸茫然,她二人在白莲圣母自解元神之际强行被圣母灌注毕生大部分灵力,白衣还得了白莲圣母那支白色莲花,二女经此际遇,只要将白莲圣母所赠的灵力炼化,成就大宗师也非痴想。

  杨南见二女神情暗淡,丝毫不以有望尊者境界为喜,摇头叹息中挥手让她们回归不灭雷舟中静修去了。

  艾慕云在一旁等候许久,此时望着洋城中那十多万铁甲森然、杀气凛凛的白莲军向杨南笑道:“杨兄,莲妖虽死,但是这为恶一方的白莲军还在,你我赌注可还算数?”

  杨南回眸望向艾慕云,只见他那邪美俊逸的面庞上闪过一片杀机!艾慕云诛杀白莲军,既可为魔门正名,又可引为纯王进身之阶,更可借无数生魂炼制玄冥阴煞旗!

  这等一举数得之事,精明厉害的魔门掌门岂会放过?

  更何况,他与杨南斗胜,自信胜券在握!

  杨南淡淡一笑,道:“当然算数!十五万白莲军作恶多端,我就拿他们的人头来祭奠无数冤魂!艾兄若能胜我半数,我束手认输。”

  “一言为定!”艾慕云神情大振,即令魔门高手压阵,神魔剑一荡,化为万千黑光向洋城中落去,这神魔剑所化黑光如暴雨狂倾,每一点黑光落到一名士兵身上,如一柄无坚不摧的神兵瞬时洞穿肉身!

第十二章节 愿赌服输

  艾慕云何等凶悍,手中黑光一洒,无数人头高高飞起,许多尸体坠倒尘埃!

  寻常士兵,就算再强悍,如何能拼得过这仙家手段?

  龙瑶见艾慕云身旁有四大太古神魔、神魔剑相助,放出玄冥阴煞旗时既杀人又炼制法宝,她心中担忧不已,皱眉道:“杨兄,艾慕云如此凶悍,这一次斗胜,你只怕要输了……”

  “输?只怕未必!”杨南朗声长笑,阴阳法兵如一轮弯月在洋城上空猛的横开,一时间,天空之上一轮烈阳,洋城之上一轮明月,一日一月交相辉映,灿烂光华照彻天地!

  杨南定晴凝神,先天阴阳珠无穷法力、太古灵叶至强意志尽皆凝聚在这轮弯月之上!

  嗡……!!!

  弯月之上忽然间多了一支紫光闪烁的巨型神箭,这神箭箭头赫然凝着一团光芒不可逼视的巨大紫色雷球!

  远远旁观的魔门众多高手见到这神箭、雷球气息凝成实质,其中不知蕴藏了多少狂暴刚猛的雷力,他们原本对掌门获胜的信心一下子降到谷底:‘这可惊可怖的雷球一旦爆开……数十里洋城岂不是要成一片白地?’

  正在魔门众高手面无人色、一万妖兵喜笑颜开之际,杨南舌绽春雷,猛喝一声:“着!”

  乾罡雷箭带着雷罡电网在天际划过一条长长的虹光,如流星坠地般直向洋城中落去!

  轰轰轰!!!

  大地猛的一颤,一股至刚至强、无坚不摧的力量猛的从神箭落处爆将开来,天地忽然间猛的一暗,一瞬间又变得一片紫色!

  天际垂下无穷无尽的雷电在洋城之中肆意轰击,城墙、房屋、军营……一切一切都在无坚不摧的可怕雷电中倾刻化为乌有!

  十多万白莲军如同一只只渺小可怜的蝼蚁,在暴烈凶悍的雷电下不断惨叫着被雷电轰得一点渣滓也不剩!

  艾慕云正杀得起劲,忽然感到天空之上传来一股恐怖至极的强悍法力,他口瞪目呆的抬起脸庞,呆呆的望着天际杨南神威凛凛,一箭灭城的恐怖举动,心中忽然间闪过一丝杨南永不可战胜颓丧感!

  乾罡雷箭!雷罡电珠!

  凝聚了天地之中最犀利、最霸道的雷电,化为有形有质的法宝,一箭之下,何人难挡?

  杨南有此等利器在手,艾慕云的神魔剑纵然法力浩远无尽,单打独斗或可不惧杨南法宝,屠杀如山如海的军队又怎能比得上其万一?

  再强再厉害的法宝又怎么及得上雷电刚猛之力?

  艾慕云也是天下顶尖人物,输也输的爽快,他按下懊丧之情,收回神魔剑、封魔诏两件灵宝,飞向杨南笑道:“杨兄神威,令人敬服,小弟认输!”

  事已至此,再不认输只会殆笑大方,艾慕云心知就算再去水城拼最后一场也不会有任何悬念,杨南若要获胜,一城只发一箭,便可摧毁城池,神魔剑再利,如何能一剑灭城?

  杨南见艾慕云认输认得爽快,收起弯月神兵淡淡笑道:“艾兄,承让了。”

  到得他们如今这等境界,胜败强弱,一眼而决,修道中人斗胜,讲的是意境,可不是市井无赖,打得头破血流还不认输。

  艾慕云心中懊丧,脸上却还是笑容可掬的道:“不知杨兄有何吩咐?小弟无不照办!”

  杨南呵呵笑道:“艾兄言重了,你我都是为卫道苍生而来,赌注之说不过戏言耳,不必当真。”

  艾慕云正色道:“不可,我修道中人说出许诺断难更改,远比皇帝金口玉言算话,杨兄不受赌注,岂不是让我徒增心魔?”

  欠债还钱,欠情难还,对于修道中人来说,有些承诺便是轮回几世也要还!

  想成仙圣,还需斩断三生因果、红尘诸缘,艾慕云今日欠了一诺,如若现在不还,他日更加麻烦!

  杨南倒是想让艾慕云抵赖,无奈这魔门新掌门如此精乖,死活不肯上当,他只好苦笑道:“如此,小弟便接了这个赌注罢了,只是你为我所办的事情还要待来日再说。”

  ‘得了便宜还卖乖!’艾慕云怨念十足的望了杨南一眼,心中却还是对杨南佩服不已,自己手握两大先天灵宝,依然还比不上杨南,两人自相交以来,每每争锋在无形之中,每次总是杨南占据上风,艾慕云一生傲气凌云,却还是不得不在杨南面前低头……

  欠了杨南一诺,无论是让他上刀山下火海,还是要他交出手上魔门至宝、掌门位置,甚至是艾慕云的身家性命,他都不能不交!

  这一个承诺如一柄时刻悬挂在艾慕云头上的神剑,不知何时会落下来,这种提心吊胆的感觉让艾慕云心中苦笑不已之时更加佩服杨南这等攻心之术!

  哪怕杨南现在叫他交上掌门位置和先天灵宝他也会照办,妙就妙在杨南竟不叫他做任何事,倘若有生之年杨南不叫他兑现承诺,他岂不是终生要低杨南一头?

  “杨兄,君子一言,重若山岳,我输便输了,你若不吩咐下来,小弟心中实在忐忑不安,不如,你来当魔门掌门?”艾慕云装出一脸苦涩模样,摊手向杨南苦笑,今日若不逼杨南说出个子午寅卯来,他如何能安心?

  杨南见艾慕云被逼得差不多了,当即笑道:“艾兄稍安勿燥,此诺在我数十年间必会兑现,断不教你将这因果带至天界就是。”

  艾慕云见他还是这般故弄玄虚,无奈的点点头道:“好吧,杨兄乃是信人,断不会让我难为。”

  若是为了杨南这一诺之欠,他日还要留下一个化身来还,那真是苦笑无语了,艾慕云得了准信,脸上神色总算松了一松。

  杨南得胜之后,压住了初来中原有些燥动的艾慕云,心中正喜,点点头,望着已成一片白地的洋城肃然道:“白莲妖军尽数覆灭,如今还剩水城登天派所属十多万屠夫,有道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艾兄,既然你我愿为苍生举此利剑,不如再去水城功行圆满如何?”

  一战尽屠二十五万士兵!

  天下间除了视人命如草芥的艾慕云,以杀止杀、以恶制恶、霸道张狂的杨南,再也找不出第三个有此等气魄的人!

  艾慕云只要在见纯王之时有个大功垫底,哪里会管多杀十多万人?他杀了数万白莲军士只堪堪炼成了一杆新的玄冥阴煞旗,正心有不足之际,听到杨南如此说,当即拱手笑道:“杨兄所言,正合我意。”

  杨南点点头,对修道中人来说,就是一个寻常初入道境的修士,杀个千百人也不希奇,宗师级数更是杀人盈野,尊者举手之间诛灭万人,实不费吹灰之力。

  修道中人如此凌驾于众生之上,天条天律约束修士入凡间不可展露神通正是为此!

  世间只要有修士,王朝算什么?凡间律法、权势更是如同虚设!

  如今天条已破,杨南正有意破而后立,以杀止杀,令天律天条重新恢复约束力!

  只有如此,才真正的能令天下太平!

  西洲临海三城,海城已空无一人,洋城成为废墟,唯有水城是最后一座仅剩海边大城,杨南与艾慕云携手一起遁至水城上空之时,却见城中硝烟弥漫,火光处处,城中厮杀争斗之声不绝于耳,无数士兵捉对厮杀,刀来枪往打得好不热闹。

  黑衣的是登天派所属军士,金衣金甲的不知是何方人马,金衣军人数虽少,气势却极为凶悍,法力高强的妖怪、修士层出不穷,混在普通士兵中驱动法宝,打得震天轰鸣。

  杨南与艾慕云面面相窥,心中疑云大起,同时想到:‘这是哪一路人马,竟会来征讨水城叛军?’

  白莲教、登天派两派慕后其实是朝庭上仙师在操控,所以前来征讨的兵马不可能是朝庭的军队,既不是朝庭军队,天下藩王自顾不暇,何人会有如此闲情征讨叛军?

  杨南正迟疑间,忽然看到天际之上垂下一道金光,金光之中一个身穿道袍的男子从虚空现出身来,这男子左手握旗、右手握着一柄怪异神兵,浑身金光灿灿,好似神人下凡!

  神兵一卷,展开泼天金光,卷起无数血雨,法旗一挥,旗上金甲神将相继跳出,挥刀舞枪,好不厉害,更有道道雷光从天际落下,轰得底下白莲军哭爹喊娘!

  底下金衣军一见天空中的道装男子顿时士气大振,口中大叫:“灵圣真君,斩妖除魔!”

  “灵圣真君,斩妖除魔!”

  无数金衣士兵口中喊得如山崩地裂,手上力气仿佛多了无数倍,顿时将登天军打得节节败退。

  艾慕云愕然道:“这位难道就是常舒说过的灵圣真君?怎的看起来不像道门神仙,倒像是佛门中人?”

  那灵圣真君浑身金色,犹如一尊佛陀降世,奇怪的是他的装束却是道士打扮,法力虽强如山岳镇凝,分明是佛家法力,那神兵、法旗尽是佛力所化,雷霆哪里比得上杨南的不灭雷舟,只是符录召唤罢了,艾慕云是何等人物,如何会看不出来?

  艾慕云皱眉看到那灵圣真君大显神威,冲入登天派修士群中如虎入羊群,刹那间诛灭几个修士,心中疑惑更深,他久久没听到杨南回答,抬起头来一看,却见杨南正一脸含笑的望着两军厮杀中的灵圣真君,脸上神色大是诡秘,似乎已经知道他的来历。

  艾慕云心中大奇:‘杨南已经知道这位古怪神仙的来历了?灵圣真君究竟是何方神圣?’

  杨南回过头来,呵呵笑道:“艾兄不必猜疑,此是故人,是友非敌,不如一起先诛灭登天派再来叙话如何?”

  艾慕云见杨南又故弄玄虚,只好点头道:“一切听凭杨兄吩咐便是。”

  两人一展法宝,唤出三千魔门高手和一万妖兵,卷起层层妖云向登天军涌去,得了这股生力军相助,金衣军更是势如破竹,原本士气沮丧的登天军见今天忽然来了这么多可怕仙师,登时兵败如山倒,一股股向城中溃败。

  杨南命一万妖兵集结进击,务必要将登天军斩尽杀绝,十多万登天军在城中三停折了二停,只剩下不到五万人逃到了内城中苟延残喘。

  天空中那灵圣真君一见登天军败退,正要冲入内城之际,杨南呵呵一笑,轻轻招手道:“紫玉,不来见主,更待何时?”

  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灵圣真君闻声化做一道金光径投向杨南身前,望着杨南屈膝便拜,口中叫道:“主人在上,请受灵圣一拜!”

第十三章节 三宝教化灵圣真君!

  这灵圣真君,赫然与杨南面目相同,只是金面金发,看起来分外怪异!

  杨南一见到这位神威凛凛的灵圣真君,心神猛的一动,忽然就像是看到另一个自己一般,这样奇特的感应让他立即明白:这尊灵圣真君,竟然是自己放在南洲承受万民香火的紫玉替身!

  替身见到主人,神魂皆控制在杨南手中,岂不是一招即来?

  杨南淡淡笑道:“三年不见,你倒成了气候,老螃、大鹏何在?”

  灵圣真君口中唯唯诺诺,说不出个完整话来,只是指了指底下那杀得血流成河的一群修士,那一群金衣军修士中忽然腾起两朵硕大妖云,飞到杨南身前时一人欢天喜地的大叫道:“小爷,可是小爷回来了???”

  杨南定晴看处,一人黑面硬甲,面孔丑陋,一人金发利眸、眉目凶狠,两人身上妖气滚滚,可不就是老螃、金顶大鹏二人?

  老螃一见到杨南身影,欣喜若狂的扑上前来跪地叫道:“小爷一去三年,如今方归,倒教老螃想得脑门也疼了!不知小爷小爷可救了夫人回来?”

  金顶大鹏不及老螃亲厚,只在一旁拱手道:“大鹏见过主人,主人远游,我等俱都提心吊胆,如今归来,我等心中大定矣!”

  杨南点点头,依然一脸平淡之色,道:“老螃,你且起来说话。”

  一旁艾慕云看得心中骇异,这灵圣真君、金衣军竟全是杨南手下,这杨南如何会有这般泼天势力?难怪他看不上魔门长老之位,原来他自家实力便可横行无忌了……

  老螃乃是杨南心腹之人,见得主人当即亲热不已,上前执着杨南衣袖,一边喋喋不休的说着别来诸事,一边手舞足蹈、如颠如狂,杨南见他欢喜至此,心中不禁多了几分暖意。

  三宝教化灵圣真君,不是别人,正是当日杨南留在土地庙的紫玉替身!

  第一个紫玉替身早就化做无上金箭,被杨南带在身边,至今还可收取无尽愿力,威力远胜当日初炼成之时。

  眼前这个灵圣真君只是杨南随手炼制的一个代替品,谁能想到,这个毫不起眼的的代替品仅仅过了三年便成了赫赫有名的一方神仙?

  若不是灵圣真君体内蕴藏着杨南一缕神识,两人一见面便生感应,杨南都不敢相信这位赫赫有名的神仙,竟然是自己的替身!

  杨南看着跟自己一模一样的灵圣真君,耳边听到老螃结结巴巴的解释,心中登时恍然大悟:‘灵圣真君当日只是一尊小小紫玉替身,除了身中藏有自己一道神识外,并无半点法力,更从未炼过无上金身法,只是后来老螃得了四大统领、昆仑七十二观相助,势力大张,势必要抬出一个为首之人来,昆仑这一代弟子最杰出之人除了杨南还会有谁?

  杨南虽不在,替身却在,这一尊粗陋替身被胡远领着同门师兄弟祭炼过后,又学了无上金身法,竟慢慢炼化无数愿力,凝结出一个似人非人的神魂来!

  杨南听到此处,嘴角含笑的望着老螃道:“老螃,小小紫玉,如何会成了一方神仙?还搞出这么大的阵仗,莫不是你仗势胡为吧?”

  老螃听得主人相问,一张黑脸又青又红,唯唯诺诺的道:“小爷,你当日吩咐我们要尽除天下修道门派出凡间,我本以为此事好办,谁知有四大统领、昆仑仙师相助都无法做到!我后来想了一个馊主意……”

  杨南好笑的道:“是什么样的馊主意居然能造就一尊神仙来?”

  这尊紫玉替身今非昔比,如今它修炼出的法力早已不在尊者之下!这一身庞大汹涌的法力可惊可怖,杨南藏在紫玉替身中的那道神识成了它的主魂,其它愿力古怪的被炼成了辅魂,灵圣真君既是杨南,也不是杨南,此中奥妙,当真一言难以说尽。

  按主仆论断,比拼法力的话,倒真成了主弱仆强了……

  无上金身法居然能造就这般可怖的高手,如何能不让杨南心中凛然?

  只是,此时灵圣真君毫无异志,神魂之中依然以杨南为主,老螃忠心耿耿,断然不会做出谋害杨南的举动,否则,杨南手握太古灵叶、先天阴阳珠等大威力法宝,岂会惧怕?

  老螃又急急跪下垂首道:“小爷恕罪,老螃急着想办好小爷交待的事情,又斗不过想炼成金身的各门各派,只好借百姓之手行神仙之事,老螃大胆,未经小爷同意,便自作主张,有辱小爷威名,实在罪该万死!”

  杨南见一向横行霸道的大螃蟹如今这副诚惶诚恐的模样,淡淡道:“你且起来,慢慢说吧。”

  纵是好心,也要有个规矩,老螃今日敢借主人名号立庙成神,他日未必不敢做出更加无忌的举动!

  杨南身为群妖之主,自然要恩威并施,一味怀柔,并不是驭下之道。

  老螃见主人面上无悲无喜,心中忐忑不安的站了起来,垂手在一旁低声将前因后果说了个清楚明白。

  杨南远游,众妖群龙无首,虽有胡远领头,但却碍于各种势力纠葛,始终未能如快刀斩乱麻般将天下修道势力尽皆扫除,天下道家、儒家、佛家,妖族、魔门势力盘根错节,呼朋唤友,称兄道弟,想要一并扫除,谈何容易?

  老螃领着四大统领和众妖兵见诸宗诸派势力庞大,难以得罪,只好由南洲开始,为紫玉替身建立神庙,收拢信众,每占一城,必立神庙,神庙之中定有妖兵看守相护。

  数年下来,南洲、东洲、玄洲、黄洲四洲之地灵圣真君庙大兴,寻常宗派来到凡间,只会强行要求百姓上供香火、收取愿力,老螃得杨南严训,从不敢胡作非为,看守庙宇的妖兵力所能及,经常幻化成杨南模样显灵,所以,三宝教化真君‘有求必应’的名头在天下百姓心中十分牢固。

  四洲四十六府,八百多个县,无数村落,聚拢的信众何止亿万?

  有无穷无尽的愿力相助,紫玉替身再经胡远炼化,法力越强,最后竟借无数愿力炼出一个神魂来,这神魂一成,便生灵智,虽与杨南面目相同,实际上却大是怪异。

  众妖心知不妙,杨南如何脾性,他们心知肚明,本为游戏之作的替身最后竟变成了天下有数的神仙,而且还立下无数庙宇,这灵圣真君若是再炼下去,只怕灵智更强,他日若是反噬害主,这可如何是好?群妖俱知:这下可闯了大祸了!

  只是,此时已是骑虎难下,天下十一洲,除神、仙二洲之外,天地玄黄、东南西北中九洲已占东南玄黄四洲四十六府道!

  四十六府道中灵圣真君大名无人不知,眼看有望一统九洲,借灵圣真君神威尽逐其它宗派神像,老螃等妖如何能放手?

  为了办好主人差事,阴差阳错之下,竟让一个小小替身真成了百姓心中的真神仙……

  老螃提心吊胆的将这些事情一一说来,杨南面上神色不变,心中却暗暗诧异:‘民所封即天所封,紫玉替身能成灵圣真君,岂不是天数?想借蚕食完成任务,群妖也算沤心沥血,肝脑涂地了……’

  杨南拍拍老螃肩膀笑道:“此事好坏姑且不说,光是这份忠心也要赞许,如今我既回来,诸事皆由我作主就是,你等也不必再提心吊胆了。”

  灵圣真君虽有灵智,但却如同初生婴儿,神魂更是以杨南神识为主,此时还未成祸害,杨南又何惧之有?

  老螃见主人不怪罪,顿时喜从心来,叫道:“小爷不怪我了?哈哈哈!我就说嘛,咱家小爷是何等人物?略施手段便能远胜我们的笨办法!”他粗心粗肠,早就将主人视若天神,此时自然放下心来大笑不止。

  大鹏站在一旁,迟疑的指了指一旁恭立的灵圣真君向杨南道:“主人,这……该如何是好?”

  杨南不在,群妖名义上以灵圣真君为主,杨南回来,灵圣真君又算得什么?

  久闻圣人有两大化身,但是杨南未成尊者,就有了一个化身,这在天下修士之中也算稀世罕闻了!

  杨南呵呵笑道:“我已成就元神,又有不灭阴阳轮为神魂,待我与他同化一次便可,说不定我未成尊者、圣人,倒多了一个化身出来!有此化身,一心双体,还可增长我的神通,如何不好?”

  拥有化身,已是圣人境界,圣人与化身必然是主强仆弱,如玄冰仙子留在世间的玄冰法圣一样,化身法力都这般强悍,主人更是不可测度。

  只是这灵圣真君已然成就尊者,却是主弱仆强,但杨南坐拥数般奇宝在手,又身怀昆仑不世绝学,比拼神魂岂会怕了灵圣真君?

  同化神魂,自然是强的同化弱的,绝不会弱的同化强的,杨南有此自信,老螃、大鹏对主人信心十足,倒也毫不怀疑,杨南自出道以来,何曾见到他吃过什么大亏?

  杨南转过脸来,望着似人非人的灵圣真君道:“灵圣,你意如何?”

  灵圣真君面貌长相与杨南并无二致,只是面庞衣着皆为金色罢了,他心智如同孩童,唯杨南之命是从,此时闻得杨南询问,拱手道:“我之身亦是你之身,灵圣即杨南,杨南即灵圣,你我本如一人,主人有命,灵圣自然无有不允。”

  杨南点点头,心中却丝毫不敢放松,同化神魂,非同小可,自然不能草率行事,灵圣此时还不祸害,日子一久,那可就说不定了!

  他伸手一指,引动灵圣真君体内那道主魂,将灵圣真君摄入不灭雷舟中,先借雷力先化去周身庞杂念力,日后再作打算。

第十四章节 重逢!

  水城中的登天军被三千魔门高手、一万妖兵夹杂着金衣军一冲,内城早就轰然破碎,数万登天军和登天派高手尽皆死于水城之中。

  杨南眼见城中一片狼藉,恻然道:“登天登天,未登上天,倒做了鬼,这般胡作非为,还妄想升天,岂不可笑?”

  两个小小宗派,竟在人间搅起好大风浪,三百万百姓惨死刀下,做了血神珠的祭品,杨南思念至此,心中怎不生出感慨?

  老螃闻言笑道:“登天派与白莲教起兵造反,朝庭先是派了数万兵将来讨,折了之后就再无动静,听闻这白莲军杀戮无穷,我向纯王请命,正想借平定西洲之际为灵圣真君再挣得一洲,如此一来,就有了五洲之境,没想到因缘际会,倒先见到了小爷您。”

  杨南听到他逐步蚕食的笨办法也不是没有效果,呵呵笑道:“倒是难为你了,西洲事了,我正要去见纯王,不知胡师兄何在?”

  老螃率军远征,四大统领分别镇守诸洲神庙,按道理胡远和昆仑弟子不可能不来?

  杨南正说话间,一道紫色遁光至水城内城中破空而至,到得杨南身前不远处,一个满脸胡子的大汉哈哈大笑道:“小师弟,别来无恙乎?”

  来人脚踏虚空,手握七星法刀,胡子怒张,神情威猛,可不就是胡远?

  杨南喜道:“大师兄果然来了,此番多蒙大师兄照顾我这些不成气的小妖,实在感激不尽。”两兄弟在昆仑山上交情匪浅,此时见面,更是亲热。

  胡远上前握起杨南的手,细细打量了一番,点点头道:“嗯,小师弟今非昔比,气势远胜往日,想必将要突破宗师成就尊者了,真是可喜可贺。”杨南浑身气势今非昔比,胡远道法精深如何会看不出来?

  杨南见胡远依旧一副亲厚兄长的神色,心中感动,脸上苦笑道:“师兄且不要先赞我,我如今只是宗师六阶,离尊者还早着呢,再说,完不成尊者愿,便是法力到了尊者境界,道心不稳,依然是难称尊者。”

  胡远精通道法,如何看不出来杨南只是借灵宝之力成就的尊者?他哈哈一笑道:“小师弟乃是我昆仑门下不世出的奇才,这尊者愿自然不在话下,愚兄不才,十年之内也有望尊者境界,这一切还要拜小师弟所赐。”

  “大师兄有望尊者境界了?”杨南这一喜非同小可,紧紧握着胡远大手笑道:“大师兄福运深厚,当真可喜可贺。”

  胡远嘿嘿而笑,他在山中苦修数十年,浑身潜力早就用尽,想成尊者难比登天,哪知为助杨南下得山来,也得了数般际遇,有灵物冲体延脉,早就是大宗师的他隐然觉得法力瓶颈松动,飘飘乎欲成尊者之象,如何不喜?

  两人言谈说笑,极是亲热,一如在昆仑山中相处情形,谈了许久,胡远这才将陆续从水城中飞来的昆仑内门十二个师兄弟、天下昆仑七十二观中的高手为他一一引见。

  众昆仑弟子心知杨南身份不比寻常,传闻玄虚掌门有意将开天神剑昆仑、先天一气灵妙葫芦、神兵令三大奇宝传到杨南手上。

  神剑昆仑乃是掌门佩剑,灵妙葫芦既能生成先天灵水,又是一件收人的宝贝,威力非同小可,神兵令号令天下兵宗分支,再加上昆仑历代相传的人界鼎、九洲镜等大威力法宝,杨南若是接了掌门之位,他日就是众弟子尊长,他们如何敢托大?

  杨南一脸温和谦恭,每见一位同门必口称师兄,取出海外得来的数样灵物为礼,这般大方自然更令昆仑弟子心折,胡远带来的高手个个俱是宗师级以上,就是大宗师也不下三位,一个谦虚谨慎,一方心存敬畏,自然是相敬如宾、如鱼得水了。

  胡远捻须含笑看着杨南在一群师兄弟中进退自如、谈笑自若,心中不禁暗叹当日那个青涩的小师弟终于有了一股仙家气象,传闻玄虚掌门对杨南另眼相看,昆仑门中有人羡慕、有人忌妒,胡远身为内门大师兄,没有忌妒,却只有欣慰之情。

  他与杨南虽称师兄弟,其实论年纪,胡远便是做杨南爷爷也是做得,杨南对外狠厉,对自己人却温厚有加,而且还惊才绝艳,杀伐果决,短短二十年不到便快要进境尊者!

  这样进境神速的小师弟不做掌门,昆仑派中谁还配做?

  只怕,他日小师弟成就,当不在本门任何一个祖师之下……

  胡远想到妙处,不禁笑得更加灿烂,一旁艾慕云见杨南被众多高手围在当中,个个都是厉害人物,心中暗暗骇异:‘久闻昆仑门下藏龙卧虎,高手数不胜数,快要飞升的圣人都不在少数,这寻常几个宗师身上的法宝都远比他派修士利害,果然不同寻常!’

  杨南正答应间,见艾慕云神色有异,随即拉过艾慕云向众位同门笑道:“各位师兄,这位乃是当今魔门妙云掌门,八百年前的魔门已退出中土,此番回归正是要与中土道门一同抵挡魔界入侵,我正要集结天下道门为苍生出力,所以便一并将他请来。”

  胡远脸上愕然一呆,心中暗道:‘魔门八百年前可是中土道门公敌,小师弟怎么会跟魔门扯上关系?’

  八百年前,魔界入侵中土,魔门众多高手为先锋,中土道门死伤惨重,八百年岁月流逝,参加当年一战的修士大多不是陨落便是成尊成圣,眼前所有的昆仑弟子修道不过二百多年,胡远更是只修了一百多年便成了大宗师,他虽然对魔门没有什么恶感,但也隐隐觉得不妥。

  就是当今这天下,不正是无数魔门弟子在兴风作浪么?

  胡远皱了皱眉头,道:“小师弟……这……”

  杨南早知昆仑弟子对魔门没有什么好印象,洒然笑道:“大师兄不必多虑,此事我自有主张,魔界势大难敌,而今我中土道门如一盘散沙,如今妙云掌门助我灭了作恶多端的白莲军,还要助纯王平定天下,正是道门一大助力,我等岂可拒之门外?”

  胡远点了点头,魔门也好,道门也罢,其实都是人身修道,比起魔界妖魔,自然应该同仇敌慨,不过,魔门一向是妖魔傀儡,如今突然倒戈相向,未免让人心存疑虑。

  杨南一脸温和的向众位师兄说起前因后果,换做其它宗派,杨南自然不屑多费唇舌,但本门师兄却不一样,昆仑派乃是他最大的倚仗,如果连同门都不支持,那他才真正是孤掌难鸣!

  胡远听完魔门的来历,艾慕云的所作所为,脸上愠色也淡了不少,他一捋满脸胡子笑道:“难道妙云掌门有此大志,自古以来由魔入道、由道入魔者比比皆是,我昆仑派弟子也非食古不化之徒,魔门若能与我们并肩抗敌,也算是一件幸事!”昆仑弟子,向来随心所欲,修的便是心道,胡远接受了事实,便也不再顾念从前之事。

  艾慕云知道胡远是杨南的大师兄,一身雷兵造化十分惊人,他谦恭的笑道:“胡道友且请放心,我魔门正要重振声名,断然不会做出危害苍生之事,否则,我也不必现身人前了。”

  众昆仑弟子纷纷点头,据说八百年前的魔门曾在暗中行事,中土道门底细他们一清二楚,魔界妖魔集结力量,暗算了许多高手,中土道门才一败涂地,艾慕云若是心怀异志,倒也不必这般作态。

  修道中人,讲的是修为实力,阴谋诡计遇上绝强力量,不过是笑话罢了。

  杨南心知自己这些师兄们之所以如此好说话,无非是看在自己面上罢了,他既受了艾慕云诸般好处,帮助魔门在中土立足脚跟也是理所应当之事。

  众人谈笑间,登天派十五万军士,数百修士尽皆被无数高手斩杀殆尽,众多金衣军士成群结队打扫战场,杨南眼见西洲之事完结,向胡远道:“大师兄,我欲先去见纯王殿下,不知纯王何在?”

  胡远呵呵笑道:“小师弟一回来,便大展神威,尽诛为祸苍生的白莲教,纯王殿下依旧在东洲纯王府等候我等消息,这五万金衣军,便是纯王殿下组建的新军!”

  这一支金衣军,铠甲鲜明,杀气凛凛,显然是纯王的亲军!

  杨南望着脚底下密密麻麻的金色士兵,心头却毫不在意,凡人世界中,十万百万人自然可怕之极,但对于修道者而言,不过是如同蝼蚁般存在,这金衣军,显然是纯王借灵圣真君之名,组建起来的武力。

  金衣军横扫四方,灵圣真君布下恩泽,一刚一柔,才能令天下百姓归心,这纯王因势利导,不愧为一时人杰。

  杨南一展不灭雷舟,依然装了一万妖兵回归舟中,与众位昆仑同门师兄,艾慕云等人缓缓向东洲而去,脚底下的金衣军浩浩荡荡,军容整肃,自有纯王派出的将军、文臣相应处理西洲事务,西洲三府已定,但还有七府之处需要慢慢收服,这种凡间之事自然不需杨南操心。

  杨南与胡远坐在不灭雷舟之中,将自己这三年来的踪迹一一说来,胡远听到青颜居然被李过暗算,中的是旷世妖物魔心兰之毒,不由扼腕长叹不已,他久历江湖,经验丰富,沉吟了一会后,正色道:“小师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太子李柯、李过、杨兰等人只怕跟魔界脱不了干系!”

  杨南点点头,魔心兰乃是魔界至宝,怎么会让李柯服下此物?怎么会由李过手上传到青颜身上?

  如果李柯与魔界没有关系,那才是笑话了!

  “大师兄,妖星划破苍穹已经十多年过去,凡间虽然混乱,却似乎没有见到什么魔界妖魔?这是何故?”杨南想到疑惑之处,不禁向胡远请教。

第十五章节 灵冲

  胡远长叹道:“十多年光阴不过弹指即过,据史籍记载,妖星每八百年一次轮回,划破神洲九天结界之时,只是将结界划出一条缝隙,随着时间推移,这条裂缝将会越来越大,最后将魔界、人界相互连接,那时候才是魔界大举入侵的最佳时机。”

  杨南惊道:“如此说来,离两界真正相通还有多久?”

  胡远一脸肃穆道:“一般来说,三十年之内通道必定打开,如今已过十五年,也就是说,最多只有十五年时间了。”

  “十五年?”杨南皱眉道:“天下道门一盘散沙,早就不是八百年前那副精诚团结的模样,区区十五年时光,如何能令中土道门并肩抗敌?”

  胡远淡淡一笑道:“修道宗派盘根错节,分支无数,想要令他们并肩抗敌,如非生死存亡,谈何容易?”

  杨南冷笑道:“只怕到时他们倒戈相向也未必不可能!不说别的,便是昆仑、冥河两派恩怨纠缠难分,想要携手并肩恐非易事。”

  胡远嘿嘿笑道:“小师弟,提及我道门分岐,就要看你的了!”

  杨南愕然道:“大师兄此话何意?”

  胡远意味深长的道:“如今道门四分五裂,各派矛盾纷争极多,小师弟一向聪明绝世,难道不知道玄虚掌门叫你代表昆仑参加道门抡才大典所为何来么?”

  杨南一惊,道:“难道……昆仑与冥河两派还要斗胜不成?”道门诸宗皆以昆仑、冥河为首,所有的矛盾就要看两派争个高低了!

  胡远点点头,笑道:“不错,正是如此,数百年一次抡才大典,皆由后辈弟子参加,我昆仑派与冥河派同为兵、法二宗正统,其它分支如何能与我们争竞?上界便是你师父步虚参加,当时你师父已成尊者,在抡才大典上将斩情道姑的大弟子灵瑶送入轮回,冥河派自此息隐数百年,这次轮回大典两派早有约定,时逢魔界入侵,昆仑、冥河两派哪一派传人神通盖世、道法无敌,天下道门在魔界入侵之际唯他之命是从!

  你说,我昆仑一派的荣辱,不正是全系在小师弟你的身上么?”

  胡远虽说得一脸淡然,便是可想而知,当日步虚杀了斩情首徒,这抡才大典岂是好上的?

  杨南闻言苦笑道:“苦也,玄虚掌门好生惫懒,居然也不跟我说个清楚明白,冥河派这一代的传人我也见过,她已然成就尊者之位,不仅元神法力强大,更是身怀数件绝世法宝,我如今还仅是宗师六阶,如何能敌得过她?”

  冥河传人杨南是见过了,这灵冲小小年纪已成尊者,还拥有无数法宝,叫杨南与她争锋,如何能胜?

  杨南心中对那位没个正形的掌门实在怨念十足,如此重要的事情居然随手就扔给自己,难道他就不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输了,昆仑派岂不是要事事唯冥河派之命是从?

  到时候,不仅杨南脸上无光,就是昆仑上上下下数千弟子也抬不起头来!

  胡远哈哈大笑道:“小师弟一向霸烈刚毅,聪明能干,事事不落人后,从来不会畏难不前,如今怎么也诉起苦来了?你身怀阴阳二脉,又有奇宝护身,真要拼起来,怎会输给冥河派的黄毛丫头?”

  “什么是黄毛丫头?”胡远笑得极是欢畅之时,一个清脆动听的声音忽然接过话头道。

  “呃……”胡远止住笑声,怔怔的看着雷舟内忽然进来一个头扎双鬓、笑容可掬的黑衣少女,讶然道:“道法自然心?”

  这一股精纯如泉的道力气象从一个黑衣少女身上散发,如何不令胡远诧异之极!

  黑衣少女到得胡远身前,一脸天真的问道:“这位大胡子,你刚才说黄毛丫头,是什么意思?黄头发的女孩儿吗?我听闻只有域外胡族才是黄头发的人,我冥河派哪有什么黄毛丫头?”灵冲说着,小脸上露出惑然不解的神色。

  “呃!”胡远为之语塞,转头望了望正暗暗好笑的杨南,不解的道:“冥河派的人?她怎会在这里?”

  “咳!灵冲,你先过来。”杨南清了清嗓子,伸手将灵冲拉了过来,低语数句,岔开话题,才将这个好奇宝宝的疑问压了下去,回头向胡远苦笑道:“我下山历炼道心,灵冲自然也是如此,我们因缘际会,在洋城中见了一面,大师兄,这是灵冲,她便是冥河派掌门弟子了。”

  ‘古怪!冥河掌门弟子怎会在小师弟的雷舟之中?’胡远心中大奇,昆仑、冥河两派弟子见面不分个生死倒也罢了,眼见杨南、灵冲如今居然如此亲密,岂非怪事一件?

  ‘这小师弟,手段果然硬是了得!’胡远心中大是佩服不已,他见多识广,心中有异也不会表露出来,闻言道:“原来如此,那也算是因缘际会了,小师弟,你且好生招待冥河派的师妹,我且出去派人通知纯王殿下。”

  灵冲呆呆的看着大胡子胡远落荒而逃般的远遁,回过头来一脸不解的对杨南道:“杨师兄,这位昆仑大胡子师兄怎的一看见我就跑?”

  杨南心中苦笑,灵冲已是尊者,又是斩情道姑的徒弟,这冥河派掌门与昆仑掌门的恩怨昆仑弟子哪个不知道?

  传闻斩情道姑一见昆仑弟子,必然给他难看,就是辈分有别不会痛下杀手,也会让昆仑弟子灰头土脸,大师兄胡远道法再强,也强不过斩情,他见到灵冲如避瘟神一般,也在情理之中。

  斩情道姑的心爱弟子,惹不起还是躲得起!

  “灵冲师妹,你师父斩情仙子可还在冥河斩峰之上?”杨南见到灵冲,不觉的会想起她那个厉害的师父,为保安全,还是问个清楚的好。

  灵冲毫不在意的点点头,“是啊!师父要闭关修炼,所以就放我下山了,她只吩咐我随便走走,到重阳节那一天一定要到神仙府仙云峰上参加道门抡才大典就是了。”

  杨南心中一松,微笑道:“师妹孤身一人出游,怎的连个伴也没有?”

  灵冲调皮一笑,嘻嘻哈哈的道:“怎会没有?我门中十二个师姐、两个师叔都寸不离的跟着我,我嫌她们太闷,便偷偷溜之大吉,只怕她们现在还在道观中大生闷气哩!”灵冲俏皮的眨了眨眼睛,似是对抛下师叔、师姐们独自出来嬉戏很是自得。

  ‘两个尊者,十二个道门大宗师!’杨南明白过来后,不禁苦笑不已,天下也只有灵冲这样的尊者会干出这种事了,一个天下顶尖大派的未来掌门居然会偷溜,试想那些师叔、师姐们在顿足长叹之际也只能无可奈何了……

  要是让冥河派知道灵冲在不灭雷舟上,那可就好看了……

  杨南摇了摇头道:“灵冲,你这般跑出来,若是你师父知道,岂不大发雷霆之怒?”

  灵冲笑嘻嘻的道:“才不会了啦,师父最疼我了,从小到大,她对我只有疼爱,从无半句重话,再说我只是尊师命出去游玩,又不曾做什么错事,师父为什么要骂我?便是门中师姐、师叔,也从不对我大声半句……”

  灵冲说着,眨了眨大眼睛,显得非常得意,对她来说,同门的长辈哪个都是和蔼可亲,哪里会真的训斥自己?

  ‘你身有道法自然心,道法修为堪称千年进境第一,称得上天之骄子,人间之绝品,斩情都把神剑诛邪传了下来,你那些同门哪敢对你大声半句?他们活腻了?’杨南心中郁闷,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自己的师父步虚从来冷若冰霜,动则杀气凛凛,哪有半分温和颜色?

  便是在天元清虚神符中相处了六年,最多是神色缓和一些,连一丝笑容也罕有!

  比修为,拼境界,论门派,讲待遇,杨南隐隐被灵冲死死的压了一头,不过,对着这个天真可爱的小丫头,杨南倒也生不出什么忌妒之心,他呵呵笑道:“灵冲师妹得天独厚,聪慧无双,自然不必旁人来教,斩情仙子自然不会责怪你了。”

  灵冲皱了皱小琼鼻,脸上露出‘那是自然’的得意神色,杨南叹了口气道:“灵冲师妹,我的法宝不灭雷舟正飞往东洲方城,这一路风景颇佳,师妹不如出去游玩一阵,等过些时日我再与你一同前去神仙府仙云峰,如何?”杨南对这个冥河派千年来最杰出的弟子,心中只有怜爱之情,脸上神色难免露出几分哄小孩的神情。

  灵冲跺了跺脚不依的叫道:“杨师兄,我不是孩子了,你休要小看我,他们都在遁光飞行,我出去又能看什么景致?”

  杨南摇了摇头,好笑的道:“那你意下如何?”

  灵冲大眼中满是好奇之色,道:“杨师兄,你这个舟形法宝好生奇特,我灵觉所至,发现整个舟体尽是雷力所化,这雷力刚猛暴烈,是天地之中最难炼化之物,你是如何炼出这么一艘雷舟来?师兄,你若是懂得这个法门,不如教教我,我也想要一艘雷舟……”

第十六章节 元神出窍!

  她虽天真浪漫,于道法上的修为却远胜杨南,这不灭雷舟放在见惯无数宝贝的灵冲眼中,也是一件稀世珍宝!

  连法宝无数的冥河弟子都没见过的宝贝,也难怪她会像一个好奇宝宝般问个没完了。

  ‘灵冲居然想炼出一艘雷舟?’杨南心中暗暗好笑,不灭雷舟天下独步,仅此一家,炼化此宝差点没让他和倪彩命丧九泉,这等机缘可遇不可求,哪里有什么法门好传授的?

  除了刻在雷舟上那些阵法,雷舟本体乃是天成,如何能有一个速炼的法门?

  不过,灵冲既然开口,杨南也不好拒绝,当即笑道:“师妹,这雷舟哪能轻易炼成,不过,却有当日阵图在手,更有阵法宗师在这舟中,你若有兴趣,不如随我往雷舟中心的阳雷池边一看,以师妹尊者修为,当可看中其中奥妙。”

  灵冲大喜,她生性活泼灵动,更兼得天独厚,可不管他人法宝中心深处是禁忌之地,外人进步,吉凶莫测,闻言嘻嘻笑道:“还是杨师兄待我好,那我们这便去看看?”

  杨南暗暗摇头,灵冲虽有尊者修为,却不通世事,幸好遇见的是自己,要是遇见个心思邪恶之徒,此刻她就有得受了!

  只是,不知道是恶徒倒霉,还是灵冲倒霉?

  这不灭雷舟之中禁制数不胜数,中心阳雷池更是法力如苍茫大海,就是尊者修为,入了雷舟想要全身而退也是极难,更别说有杨南、倪彩等众多高手在侧。

  杨南眸中光芒一闪,淡淡道:“师妹,你怎么不怕我会暗算于你?”

  灵冲昂着头哼了一哼,道:“杨师兄虽杀气太盛,但心正如日,我法宗最讲灵光正眸,我若是一眼看不出你神魂正邪,岂不是大大丢我师父的脸?不要说是你,天下人我也见多了,休要看我年纪小,这好人坏人我还是分得清的。”

  杨南看她一脸得意模样,苦笑道:“师妹道法通玄,愚兄实在万万不及。”

  尊者级数的高手,果然厉害!

  望灵气,观神魂,一望便知善恶是非,所谓洞悉尘世、道心通明也不过如此了!

  来到阳雷池中心,灵冲望着那紫水荡漾、电弧闪烁的阳雷池,小脸一片震惊,张大了嘴合不拢来,她呆了半响,忽然叫道:“杨师兄……你这法宝灵力纯净无比,好象……好象灵力比我的诛邪还要纯正!”她皱了皱眉头,又接着道:“不过……”

  杨南知道这灵冲非同小可,闻言讶然道:“不过什么?难道这雷舟有什么不妥么?”

  不灭雷舟自炼成以来,雷力纯粹,神通越来越大,所发雷罡电网可谓挡者披靡,杨南如果不是靠着这座雷舟,如何能在魔门大典上震慑群魔?

  灵冲指了指自己腰间红色诛邪剑,摇头道:“我这宝贝灵力虽然比不上你这雷舟,但是它里面还有个小人儿,就是我不唤它,它也能自己出剑斩敌,你这雷舟好像一块大木头,大是大了,可是里面空空荡荡,可惜了啊!”

  杨南闻言哈哈笑道:“原来如此,倒教我白担心一场。”

  诛邪剑乃是冥河至宝,传闻剑中藏有一股神意,专斩邪魔,传承数千年后,便是生出一个器灵也属正常。

  不灭雷舟炼成不过十余年,哪里能跟法宗镇山之宝诛邪神剑相比?

  先天灵宝的器神想要成形,没有数百、数千年,那是休想!

  不灭雷舟虽然灵力纯净,但离先天法宝还有段不小距离,更不用说拥有器神了。

  灵冲点点头,道:“杨师兄说的是,我师父都说我这把剑在天下神兵中也能排上前十名,你全身法宝也不错,但要拿出比得上我诛邪剑的宝贝,也只有这艘雷舟了。”她天真浪漫,伸手比了比自己身上那些法宝,对杨南吐了吐小舌头,以示轻视状。

  被一个小丫头岐视了!杨南心中郁闷,暗道:“要是玄虚掌门肯把昆仑开天神剑给我,你的诛邪剑又算得了什么?”

  杨南拿得出手的阴阳珠、太古灵叶不好显露,其它法宝说实话还真比不上灵冲浑身法宝,枉费杨南家大业大,却连一个黄毛丫头都比不上,实在叫他颇感无奈。

  杨南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起一事,向灵冲笑道:“师妹休得夸口,你有诛邪,我有斩妖,我这剑虽然还未炼化,却也不一定输给了你!”

  灵冲讶然道:“师兄还有宝贝?我怎么看不到?”

  杨南座下俱是妖属,这斩妖犀利非常,出则伤人,杨南早就深藏在灵窍深处,哪能容它出来走动?

  此时为了震慑灵冲小丫头,也只好将这斩妖剑拿来充充场面了……

  杨南心念一动,识海深处斩妖剑立生感应,瞬时间从他眉心窍穴中飞了出来,依旧化做一根小小黑棍,轻轻落入杨南掌心。

  这斩妖剑中藏有一股极强杀意,但是却并不排斥道门中人使用,剑中灵力真是纯正道家法力,杨南虽无法炼为己用,但是略微驱使却还是能办得到。

  斩妖剑一出,灵冲睁大眼眸,一眨也不眨的看着这根小黑棍,仿佛里面藏着一个神秘世界,让她看得极为入神。

  杨南见她看得入迷,心中不免升起几分轻松:‘这小丫头一身至宝,自家若是没有一件法宝能震得住场面,实在太丢昆仑派的脸面……万幸……万幸呐……’

  灵冲着了魔似的看了许久,忽然收回目光沉思了一会儿之后,小脸变得肃穆起来,“杨师兄,你这斩妖剑是自己取名的,还是原来就叫这名字?不知这柄神兵从何得来?”

  杨南一怔,随即笑道:“此剑乃友人所赠,估计是前辈高人洞府中得来,我见它内中藏有一股极强的斩妖之念,随口便叫它斩妖,师妹,难道此剑还大有来历不成?”

  灵冲微笑不语,忽然将腰间短剑诛邪拔出,递到杨南手上道:“杨师兄,你且看看这把诛邪神剑如何?”

  红色诛邪,世间绝品,这种神剑若是不好,世间哪里还有什么好剑?

  ‘灵冲这等举动,难道诛邪、斩妖有极深渊博不成?’杨南愕然伸手接过诛邪短剑,还没等他浸入神识,诛邪剑忽然红光一绽,如一个巨大红色光罩将他罩在当中!

  杨南一惊,诛邪剑若是将他当做敌人,此刻他恐怕落不了什么好处!

  灵冲嘻嘻笑道:“杨师兄勿惊,你乃是道门中人,心思纯正,这诛邪神剑只斩魔头阴神、邪魔外道,与正人君子无害,且让我带你入剑一看。”

  杨南未及反应,只见灵冲眼眸一闭,脑后灵光一聚,头顶上忽然间多了一个身穿红衣的小小人儿,这小人儿宛然便是灵冲缩小尺寸的模样,笑容可掬、天真浪漫,她笑嘻嘻的足踏虚空,跑到杨南眉心处拍手叫道:“杨师兄还不神魂出窍,更待何时?”

  杨南暗暗苦笑:‘我未成元神尊者,神魂出窍肉身便如泥雕木塑,元神又无神通,如果有人图谋不轨,可就好看了……’

  只是,他见灵冲并无恶意,只是诚意邀请自己往诛邪剑中一游,倒也不好拒绝,杨南只好叹了口气,运起不灭阴阳**法,法兵阴蚀刹那间尽吸阴阳灵气,一圈灵光形成实际,直向天灵冲来,瞬间从无到有,在灵窍内化出了一个身穿青衣的小小道童来。

  尊者出窍,易如反掌,杨南这等伪尊者元神出窍却不是一件闹着玩的事情。

  由于出窍凶险极大,在灵窍内形成元神后,杨南迟疑了一下,还是不想出窍。

  灵冲元神跑到杨南头顶,小手轻轻一拍,一股纯净至极的灵气灌入天灵,直冲神魂九窍,杨南得此臂助,未成形的元神猛的一震,刹那间便跃出了天灵盖,直直挺立在虚空之中。

  这神魂出窍对元神未大成者极为凶险,寻常道士若是神魂出窍,肉身即成废物,神魂法力更是弱上三分,唯有达到尊者境界,元神有形有质,法力浩瀚,才可一分为二,形同两人。

  元神不死,修士不灭。

  神魂与元神,差距何止千万里?

  杨南肉身紧闭双眸,顶上元神道童初次离体,望着四方世界,顿时感到天地之间那一股股灵气波动,眼中所见、口中呼吸,无不是天地之间最精纯,最庞大的灵气!

  元神法力,果然远胜道士脆弱肉身!就连汲取灵气也远胜数筹!

  灵冲元神上前握住杨南元神之手,一脸大咧咧的笑道:“杨师兄,这元神出窍好玩吧?”

  杨南无语的望着这个举世无双、拥有道法自然心的小丫头,她的肉身没了元神却依然故我的嬉玩,看起来元神出窍对她一点影响也没有,想必她也不知出窍过多少回了……

  灵冲元神嘻嘻一笑,道:“杨师兄请放心,在这雷舟之内,又有我肉身护着你,就是尊者来了,只怕也伤不了你,不如且随我入剑中世界一游吧。”

  灵冲肉身也拍拍小胸脯张口笑道:“你们且去,一切有我。”

  灵冲元神不待杨南回答,径直执了杨南之手,飞身便遁入诛邪剑中去了。

第十七章节 斩妖、诛邪、降魔!

  灵冲元神只是小手一扯,杨南只觉眼前一暗,忽的又红光大放,只是一刹那,他便置身在一个红光溢彩、广阔无垠的世界中!

  这世界虚无寂静,只有无尽的红光四处飘荡,一个红衣童子从虚空中跳出来,见到两人便拱手道:“主人驾到,小的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灵冲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道:“恕什么罪啊?我又不是师父,小小年纪这么多礼数作什么?你累不累啊?”

  红衣童子唯唯诺诺,恭身站在一旁静候吩咐,灵冲元神抬起小脸冲着杨南笑道:“杨师兄,你见到了吧?这就是诛邪剑的剑魂,它还未真成实质,算不上绝品器神。”

  这诛邪剑魂虽说体形如童子,实际上可能比法宗冥河派的年纪还要古老,见到灵冲说剑魂小小年纪,杨南心中暗笑,口中道:“师妹,你唤我来见这诛邪童子作什么?”

  灵冲撅着小嘴道:“还不是为了你那柄斩妖?你看,它也跟着进来了!”

  杨南嘿嘿一笑,将身边盘旋游动的小黑棍取在掌中,望着灵冲道:“师妹转了偌大一个圈,把愚兄转的头晕,不如解开这个闷葫芦吧?”

  灵冲点点头,指着诛邪童子道:“据说数千年前,诛邪神剑中并无剑魂,只有一股破天杀地的杀气!后来历经冥河派历代掌门用无数灵物祭炼,才慢慢从至纯灵气中诞生了一丝纯净神念,这个纯净神念经过滋养,方有了今天的诛邪童子!”

  杨南此时才明白灵冲是什么意思,他讶然叫道:“诛邪剑中也有一股至强杀气?可是誓斩天下妖魔的杀气?”

  两剑如此相似,皆由杀气铸就剑体,这股杀气一出,当真厉害非常!

  如此说来,诛邪、斩妖,两柄神兵当真渊源非浅!

  灵冲点头道:“不错,我听师父说过诛邪剑的来历,传闻第二次封神大战之际,人类修士中有天残、地缺、人绝三位前辈,这三位前辈初时只是普通人类,妖魔与人类修士争夺九洲归属,于是乎苍生蒙难,百姓十死其九,三位前辈家人、亲友、故交全数死于妖魔手中,所以,这三位前辈苦修道法,各行其道,终于炼成了绝世大神通,在第二次封神大战中,这天地人三位前辈杀死无数妖魔,威名震惊三界,他们所用的神兵,便是斩妖、诛邪、降魔!”

  杨南愕然不已的道:“师妹你的意思是说,这三柄神剑其中两柄就在你我手中?”

  杨南这一喜非同小可,谁能想到在艾慕云手中如同废物般的斩妖剑到了自己手中竟然成了天下有数的宝贝?

  斩妖、诛邪、降魔!

  光是听这个名字也知道它们当时的威风!

  三大神兵,斩妖居于上位!

  若不是第二次封神大战年代久远,早已湮灭在历史之中,这柄斩妖剑如何会默默无闻的沉睡多年?

  灵冲见杨南灵聪神清,大有举一反三之态,满意的笑道:“不错,正是此剑!不过,这三柄剑的故事却还没有说完,你不要打岔,先听我说完。”

  杨南呵呵笑道:“那还请师妹不吝赐教。”

  灵冲小脸上泛起得意之色,笑道:“那是当然,话说当日那天地人三位前辈修为已至仙人境界,他们法力再强,也强不过拥有太古神兽血脉的无数妖魔,三位前辈先胜后败,人类修士在霸渚神山之役中一败涂地,一役之中竟死了上百万九洲修道者,传闻霸渚山九灵瀑布便是当时无数修士血液所化!

  这一败令九洲元气大伤,三位前辈咬牙切齿、心中恨意不绝,遂发大愿:此生不斩尽天下妖魔,万世沉沦!!!”

  杨南见灵冲说得极是悲壮,叹息道:“后来呢?”

  灵冲嘻嘻一笑道:“后来三人竟以仙人之体与神兵融合为一,造就了三柄绝世神兵,这三柄神兵得仙人以身祭炼,彻底融合为一,神通竟比得上从古至今传说中的十大神器!到得那种境界,远非我们可以想象的了……

  上古神兵,自生器神,上斩妖魔,下斩恶人,妖魔本来势大难敌,人界修士手中有了这三剑合一出来的无量神通,具备神人血脉的妖魔死伤无数,残存百姓方才活了下来。

  三剑至出世以来,便沾染无数鲜血,奇怪的是,三柄神剑再强再利,对凡人来说如同一柄寻常宝剑,那杀气碰上凡人,顿时消失无形,你说怪是不怪?”

  杨南赞叹道:“前辈英烈,令人向往不已,只不过,要斩尽天下妖魔,这宏愿只怕也难完成……”

  其实,杨南心中明白,这何止是难以完成?而是根本完成不了!

  杨南的尊者愿就比寻常尊者难了数倍,这铸就三神兵的修士更是给自己一个绝难的宏愿!

  不提魔界之中数亿妖魔,单是九洲之中数也数不清的大小妖怪,想要一剑斩却,谈何容易?

  灵冲深有同感的点头道:“不错,天地人三剑合一,能心灵相通、兵体相连,变成一柄太古神兵无量劫剑,此剑威能无匹,全力施为之下竟有斩破三界结界之能,而且杀气太重,以血祭剑,吸收的妖气越多,神剑就越强,实在有碍天和,传闻老祖盘羲亲自出手,将在大战中大受损伤的三剑分作处置,于是,佛道儒三家便从此多了一把镇山神兵!”

  杨南愕然一呆,忽又破颜微笑道:“难怪,原来冥河派的诛邪神剑就是这么来的。”

  灵冲摇了摇头道:“师兄错了,诛邪剑原来本是道门传承法器之一,兵、法二宗分裂之后才落到本派手中,你手中的斩妖才是儒门至尊之器,它在古时号称是‘正道至尊之宝’,菩提寺传承至今的降魔法杖威力无匹,专破邪魔外道,是魔界妖魔的克星,这根法杖正是当年那柄降魔剑所化!”

  “我这斩妖竟然是儒门圣器?”杨南哑然失笑,他出身儒门,曾身怀诸圣手卷,与儒门渊源非浅,谁能想到,今日自己的手中居然还握有一件比诸圣手卷还要厉害的圣器!

  只是这圣器,却更像是道器,身上哪有半点儒气?

  这所谓的正道至尊之宝,实在名不符实啊!

  灵冲见他不信,探手取过斩妖剑,嘻嘻笑道:“师兄,其实千万年前,哪有什么三教九流之分?诸法同源,万宗归一,只不过后来三家各出了几个杰出人物,才分宗立派,渐行渐远,三教本如一,道亦如此,法亦如此,斩妖剑于人无用,于妖却是一件大杀器,所以它是儒门圣器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杨南点点头,灵冲对道法妙悟实非常人所能及,斩妖不伤凡人,只斩妖魔,大有儒门卫道苍生,应世济人的气概,儒门向来只诛妖魔鬼怪,对人类却是温爱有加,这大概就是儒门至尊圣器的由来吧!

  灵冲捧着斩妖剑笑道:“传闻数千年前某一次大战,魔门、佛门、儒门、道门四个杰出人物相互厮杀,飞至冥冥虚空中斗胜,这一役,打得天昏地暗,四大高手尽皆失踪,魔门神魔剑、佛门舍利神珠、儒门斩妖剑、道门先天如意根四样宝物尽皆陨落,不知落在何方,这斩妖剑至此失落,直至今日,方在你手中见到,可惜啊……可惜……”

  杨南至此才恍然大悟:艾慕云手中这些稀世法宝到底是从何得来!他竟然寻到了当年四圣拼杀斗法的神秘所在,如此说来,艾慕云手中除了三件宝物应该还有一件道门圣物——先天如意根!

  艾慕云只给自己斩妖剑,而不给更合适的先天如意根,当中奥妙杨南顿时心中明了!

  斩妖只斩妖族,先天如意根却是道门圣物,两者功用不可同日而语,杨南若是再得先天如意根,艾慕云岂非一世都要向他低头?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这番话果然不假!’杨南心中暗暗感叹,却对艾慕云并无怨怼之心,事关生死,如此重宝怎能交到自己手上?

  换做是自己,得了一件魔门至宝,如何会交给艾慕云增长实力?

  艾慕云所为,也是人之常情……

  只不过,艾慕云尚欠自己一个赌注,不知道用这赌注让艾慕云交出先天如意根……还是……???

  “师妹,你可惜什么?”杨南听到灵冲对着斩妖剑大叫可惜,不由心生好奇,放下了自己心思考虑的事情开口问道。

  灵冲皱眉道:“杨师兄,这柄神剑蹉跎数千年岁月,没跟上一个好主人,没能汲取妖力丹魂,一点长进也没用,所以还只是存留一股至强杀气,未能像诛邪、破魔般形成纯净灵智,想要晋级成为大威力法宝,只怕没有千八百年是不成了。”

  杨南见到诛邪童子如今杀气尽敛、灵力高强的模样,就知道灵冲所言不虚,三剑既然同出一源,当不分高下才是,只是一番际遇不同,才让斩妖大大不如诛邪!

  灵冲将斩妖剑交到杨南手上,笑道:“师兄,这柄剑与你大有缘分,想必他日它的成就要落在你身上了,不如让我来助你炼化此剑如何?”

  杨南正愁找不到师父步虚来帮助炼剑,闻言大喜道:“师妹若愿相助,为兄真是感激不尽!”

  杨南喜的不是多了一柄功用特别的神兵,而是欢喜有了这柄斩妖剑,便可寄托元神入达愣金色元神之中斩灭他的神识!

  只要有了金色元神,杨南又与真尊者何异?

  到得那一步,方才可以称得上有自保之力!

第十八章节 炼化斩妖!

  灵冲嘻嘻一笑道:“师兄,我为你做事,没好处可不行,你这不灭雷舟不错,不如借我玩几天如何?”她转眼看杨南神色一怔,忙又道:“师兄且放心,我自在舟中参悟正法雷力之妙,不会胡乱驱使雷舟,只是这炼制过程和舟中阵图也该让我一睹为快吧?”

  杨南摇头苦笑道:“灵冲师妹,天下谁人若将你当傻瓜,他自己才是最大的傻瓜!你这精明灵慧的样子倒像极了奸商……”雷舟虽然难炼,却也难保灵冲这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尊者他日真的能炼出来,灵冲虽只是好玩,却无疑做了一桩大买卖!

  炼化斩妖剑,杨南最多等到自己成就尊者境界后再炼,不灭雷舟却是杨南的身家性命,若不是灵冲没有窥探之心,雷舟又极难获得,杨南如何肯答应?

  灵冲吐吐舌头,扮个鬼脸道:“小气的杨师兄,人家只是好奇这雷力如何能成雷水罢了,又偷不了你的雷舟妙法,你怕何来?”

  她倒不是真的有心窥探杨南机密,只是这不灭雷舟之妙,当真独步天下,灵冲与世事不甚了了,但对道法一道却极富好奇心,见到这等奇特法宝,若不弄个明白,当真不会善罢干休了。

  杨南也知如此,当即便点点头道:“你既要参悟雷行妙法,不如我唤炼制此阵的倪兄前来,让他为你解说如何?”

  灵冲大喜,笑道:“还是师兄对我好!那我们这便进斩妖剑中炼化它如何?”

  她得了好处,自然要卖力,杨南见她心急,宛然小孩模样,好笑的道:“炼化神兵应当慎重,不知斩妖剑深浅,冒然闯进去,若是有个闪失该如何是好?”

  灵冲撇撇嘴不屑的道:“怕什么?只是一个没有器灵,光有杀气的笨剑罢了,你不去,我去!”

  杨南苦笑:若是让你炼了斩妖剑,你就是斩妖之主,那我岂不是两手空空?

  他听完灵冲讲古,如何还肯让这绝世神兵落入他人之手?

  灵冲化做一道遁光便没入斩妖剑身之中,杨南不敢怠慢,随后便紧紧跟了上去!

  炼化斩妖,非尊者元神绝难办到,杨南一入剑中,只觉一股铺天盖地的杀气袭来,浑身上下顿时如同赤身立于冰天雪地之间,从内到外寒冷彻骨!

  斩妖剑中世界飘荡着无数锐利如针的白芒,杨南一进来,这些铺天盖地、数不胜数的白芒蜂拥而来,一时间,只见天地之间尽是白茫茫一片!

  白针似雪,漫天压城!

  每一根针上都带着一股令人心惊胆裂的强烈杀气,千万上亿、数也数不清的杀气如煌煌天日,带着无尽威严压了下来!

  杨南元神一震,在斩妖神威之下,阴阳二气形成的元神险些散乱开来,‘好厉害的杀气,凡间千军万马厮杀时的惨烈杀气恐怕都不能及其万一,这般浓烈的杀气已形成实质,真不知道这柄斩妖曾斩了多少妖怪的头颅!’

  杨南心中震撼,被这一股杀气震慑得心神冻僵!

  灵冲知他元神出窍还没大成,仰起脸庞,眼眸中露出如凝实质的灵光,一只小手握着他的手,另一手猛的竖起,手指猛的向天空无尽白芒一指:“大胆!还不速速伏首,更待何时?”

  灵冲这一喝,虚空之中杀气猛的一滞,无数白芒针好像落入泥潭般,行动变得极为缓慢!

  ‘叱神法!’杨南见到灵冲元神有此神通,心中暗暗佩服,这个小丫头行事有时迷迷糊糊,有时古灵精怪,但是在术法一道上成就真是可惊可畏!

  符宗咒法正是脱胎于法宗叱神法,只不过符宗需借符才能引动天地灵气响应,比不上灵冲这抬手一指,口中一叱,天地灵气便如斯响应!

  斩妖针芒虽然被灵冲用神通困住,却还有部分针芒挣脱束缚,如千万羽箭齐齐攒射而至!

  这针芒犀利无匹,速度如光如电,杨南只是眨了眨眼,就见无数针芒已临身而至,无数白芒针上传来的彻骨杀意似乎能在一瞬间将元神撕得粉碎。

  杨南一惊,正待激发体内阴阳二气争斗好用出阴阳漩涡之际,‘师兄且慢,看我彩锦天罗!’灵冲元神忽的飞了起来,小小身躯忽然猛的一变,变出一块红光艳艳的十丈彩锦,放出神光万道,牢牢的挡在杨南上方。

  这元神所化的彩锦天罗绵密厚实,斩妖白芒针来一枚、收一枚,无穷无尽的白芒针前赴后继,凝成一片炽白针网向彩锦天罗射来。

  彩锦天罗左一兜,右一卷,来多少收多少,眨眼之间便将无穷无尽的斩妖针芒收得干干净净!

  彩锦天罗红光一敛,忽又变回了小小女孩儿的身躯,灵冲元神落下地面,望着一片清净的剑中世界,嘻嘻一笑,忽然张开樱口,吐出了一个白色小球,捧在手心笑道:“师兄,剑芒已尽数在此,灵冲幸不辱命,还请笑纳。”

  这无尽剑芒,是斩妖精气所化,得了剑芒便得了斩妖,虽然斩妖有不拒道力的方便之处,但是灵冲这等神通也是可惊可畏!

  杨南见到她元神变化如意、神通莫测的手段,脸上露出叹服之色道:“师妹,好本事!为兄真是惭愧不已。”灵冲小小年纪,道法神通便到了如此地步,真是令杨南汗颜无地。

  灵冲毫不在意的道:“师兄不必过谦,你身具阴阳灵脉,尊者境界我胜过你,可是圣人境界你定胜过了我,到得仙人境界,我更是远远不及,一时不及,何必在意?”

  阴阳灵脉、道法自然心,两种特殊体质若真要分个高下,自然是阴阳灵脉胜过数筹,万古之中,只听闻创世老祖有此奇象,而道法自然心虽罕有,千年之中却也能出一两个。

  自古以来,成仙成圣都不知凡几,但是像始祖那般大神通的能有几个?

  所以,灵冲才会说出这番言语来。

  杨南以阴阳两灵窍修炼道法,进境果如玄虚掌门说的那般,进境几乎比旁人慢了一倍!

  他身怀数样灵气充足的重宝,进境却比不上灵冲,道法自然心得天独厚,成仙自然不在话下,灵冲却知道事实并非如此,杨南若是到得圣人境界,有阴阳两大化身相助,道法自然心再强,也远远不及。

  杨南见她谦逊,忙笑道:“师妹过谦了,你这等到神通,为兄哪里比得上,冥河掌门弟子,果然不同凡响!”

  灵冲才不跟他打官腔,捧着手心凝成小球的斩妖针芒笑嘻嘻的道:“师兄还是快炼化此剑吧,我还等着去参研那雷舟奥妙呢。”她丝毫不将盖世神兵斩妖剑放在眼里,就是本门镇山法宝诛邪剑也让她如同孩童玩具一般拿着玩耍罢了。

  杨南点点头,伸手接过白色针球,元神张开口来,将这白色针球吞了下去!

  斩妖神剑未能形成器神,只是凭着一股消之不去的杀意驭动针芒,若是有个斩妖童子成形,灵冲再想这么轻易收了针芒,也是痴心妄想了。

  有无器神,相差何止万里!

  有器神的法宝,纵是落入敌人之手,一样无可奈何,没有器神,便很容易被他人炼化成自己法宝,反过来对付原来的主人。

  杨南元神将斩妖针芒吞入腹中之后,元神忽然一分为二,化为一阴一阳两股灵气,这两股灵气相互盘旋飞舞,头尾追逐,阴阳相生相克之间,一股庞大可怖的强大气息从这团黑白相间的光团中散发!

  阴阳漩涡!

  无尽的撕扯之力油然迸发,一黑一白之间,隐然传来恐怖无伦的气息!

  这正是杨南元神所会的唯一神通,借着这股相生相克产生的海量法力,被包围在黑白两色之中的斩妖针芒才渐渐一丝一丝被炼化。

  炼化法宝,需要寻得它最精纯的灵气,浸染自己神识,只有这样,才能让法宝如臂使指,驭动如意。

  斩妖针芒先被灵冲神通镇压,后又被阴阳漩涡疯狂撕扯,就像一个精疲力竭的汉子,再也没有凶悍之气。

  杨南分出无数神识,借助强大灵气一点一点炼化针芒小球,每一根针芒都要经过一道神识浸染,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数也数不清的白色针芒终于尽数被他炼化,杨南功成圆满,喜上心头,忽然收了阴阳漩涡,化出人身,白色针球蓬的一声炸开万点繁星,如一片白雾般飘荡在他身周。

  这一片白雾中的每一根针芒都被杨南祭炼过,如一片浓密蜂群环绕左右,杨南此时只要心念一动,白茫茫的针海便会蜂拥而上,真可谓得心应手。

第十九章节 古怪法偶

  借助灵冲之力,凭着阴阳漩涡玄妙,杨南终是在未成尊者之际就炼化了一柄盖世神兵,他回过头来望着灵冲笑道:“大功告成,多谢师妹相助。”

  斩妖剑一有主人,对灵冲再无半丝善意,那丝丝针芒对着灵冲隐然有警戒之意。

  灵冲此时望着杨南笑道:“师兄,人家都等了很久,你才炼好这笨家伙,既然功成,也该出去了吧?”

  杨南点点头,两人携手前肩飞出斩妖剑中世界,出得剑体,只见灵冲肉身正一眨也不眨着盯着杨南紧闭双眸的肉身直看,好像杨南脸上长了一朵花儿似的。

  杨南元神入体,眼开眼来,笑道:“师妹,你这么盯着我干什么?”

  灵冲元神入体后,嘻嘻笑道:“师兄,我从未见过男子长得这般好看,你父母想必是世上绝世佳品,否则怎能生出你这样内外兼至真至纯的人儿来。”

  杨南听她夸赞,摇头苦笑,灵冲不沾尘气,不识男女之事,只是看杨南肉身纯净,形貌俱佳,随口夸赞罢了,若是换做别人,还以为这小丫头动了凡心了呢……

  斩妖剑灵气俱被杨南炼化之后,忽的从一支小黑棍褪尽黑色,露出本来面目。

  这斩妖神剑果然如同诛邪剑一般,只是一柄不足一寸的短剑,通体白色,除剑柄上刻有斩妖二字之外,剑身上满布纹路,那纹路上天然有四个古字:斩尽妖魔!

  灵冲取出红色诛邪,两柄短剑形式相同,只是诛邪剑身上的字样却是:诛绝邪魔。

  灵冲望着两柄久别重逢的古剑,道:“斩尽妖魔、诛绝邪魔、屠尽神魔,三剑聚首,除天下正气之士外,无不可杀!这三柄古剑不知何日能聚在一处,变出太古神兵无量劫剑来,我倒是想亲眼看看,能斩破三界结界的神剑究竟有何威力……。”她说着,小脸上又露出无穷向往之色来。

  杨南笑道:“师妹又生好奇之心,这三剑归一之法早就湮灭无闻,就算菩提寺愿将降魔剑给我们,我们如何能变出无量劫剑来?”

  道门法宝,均有无上妙诀驱动,没有法诀,光有三柄神剑可不行,灵冲眨巴着眼睛,露出一脸失望之色,她天生好奇,凡事冲想见上一见,更兼行事随心所欲,自然是想什么就做什么。

  杨南忽然想起一事,望着灵冲道:“师妹,当日你拿了白莲圣母什么物事,竟让她孤身前来追赶?”

  灵冲一听,小脸露出紧张之色,直叫道:“不给不给!那东西可是我的!”

  杨南呵呵笑道:“师妹不必紧张,为兄岂会抢你的东西,只是心生好奇,想见识一番罢了。”杨南心知灵冲只是小孩子脾性,以两人现在的良好交情,借看一下白莲圣母紧张物事,灵冲应该不会拒绝。

  灵冲见杨南确无抢夺之意,登时放下心来,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人像后笑道:“师兄要见,那也只能容你看上一看,这小人儿好生奇特,既不是活的,可也不是死的,更不是人间界拥有之物,又能开口说话,真是十分好玩。”

  ‘不是活的也不是死的?而且能说话还不是人间界之物?不是说是一封书信么?’杨南心中大奇,对这件物事起了十分兴趣,抬眼望去之时,却见灵冲白皙如玉般的小手中,握着一个金色的古怪人像,这人像形容肃穆,双手合什,似乎在念经参禅,又似在俯望苍生,金色人像并不怪异,怪的是他的长相!

  小小人像背后境有一对羽翼生出,两耳垂肩,顶上发丛中生出两支短角,这般造型分明不是人类,倒好像是一个妖怪一般!

  非人非妖、长相世所罕有!果然大有古怪!

  只是,灵冲所说的似活非活,似死非死又是何故?

  灵冲见杨南果然看得眼睛眨都不眨,脸上泛起得意之色,如同孩童遇见同龄伙伴一般以炫耀的口气叫道:“师兄看好了,这人像可是会说话的!”

  她纤指轻轻一点,一股微弱灵力注入人像之中,这金色人像忽然光芒大放,径直飘浮空中,紧合的双手忽然松开,指着杨南、灵冲两人道:“白莲道友,接天祭坛已经建成,九颗血神珠已收其四,何日才能将三颗血神珠交来?”

  人像反反覆覆、说来说去都是这几句话,杨南心中顿时明白,这个人像分明是一个像甲符神将一样的法偶!

  只是,如今这人间界中哪有什么能开口说话,传达讯息的法偶?

  要知道,甲符宗早就灭了无数岁月了,世间除此一家,别无分号!

  ‘难怪灵冲说这不是人间界拥有之物。’杨南让灵冲收起那金光四射的法偶,皱眉道:“听起来,这法偶主人似乎向白莲圣母索要血神珠,看起来他与白莲圣母相互勾结,三百万百姓之死与他脱不了干系!

  不过,接天祭坛是什么东西?血神珠又拿来做什么用?”

  灵冲搂着人像,就像是一个小孩抱着心爱的玩具一般,闻言咯咯笑道:“我也正想找他问问这人像是怎么造出来的呢,只要他肯教我这法门,那我岂不是可以造一堆可以说话的法偶出来了?”

  杨南哑然失笑,对灵冲这小孩心性倒也啼笑皆非,灵冲若是真想造法偶,他手上倒是有甲符宗不传秘术在手,只是这一卷甲符秘术要献给纯王殿下,更不能轻易泄露出去,灵冲又不是真想借甲符神将之力做什么大事。

  杨南微笑道:“师妹想要更多的法偶,我倒是有办法。”

  灵冲如清池般的眼眸瞬间一亮,扯着杨南衣袖叫道:“师兄有什么办法?快快讲来,如果你能给我造法偶的话……”灵冲本来许些好处,可是看了看自己身上除了师父给的法宝,实在拿不出什么好东西,她忽然眼睛一亮,将手中金色古怪人像递了过来,:“只要你能造法偶,这人像便归你了!”

  以一换多,灵冲这算盘打得真精,杨南正有意拿这人像好生参研一番,当即点头道:“这个好办,不过造法偶可需要灵石灵铁,你可要自己出材料。”

  灵冲撇撇嘴不屑的道:“一些材料罢了,我江山戒、乾坤圈中多的是,师兄要多少便取多少就是。”

  杨南看她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心中一喜,他想替纯王造十万甲符神将出来,这神将极费材料,能多一些材料都是好事,当下也毫不客气的应了。

  两人寻到倪彩,只见倪彩在雷舟一处房中写写画画,房中密密麻麻尽是未成形的甲符神将,灵冲一见到这么多、这么大的法偶,当即喜出望外的叫道:“好师兄,果然不说虚言,快帮我造法偶吧,我要十个……不!一百个!”

  倪彩忽见杨南带个粉装玉琢的小丫头进来,还以为是哪个小妖精变化而来,只是轻轻抬了抬眼皮,又埋头勾画,他乃是阵法大宗师,瞬时发觉房中灵气有异,忽又抬起头来,骇然的指着那个抱着甲符神将雀跃不已的灵冲向杨南凛然道:“尊者?”

  一个小丫头,竟会是一个尊者,倪彩再不在意也要变色!

  杨南一脸好笑的点点头,在他耳旁低声将灵冲来历说个清楚,倪彩听完之后,脸上露出叹服之色,向杨南传过一缕神念道:“阿南,往日你捉几个小妖,灭几个邪魔外道倒还罢了,如今本是敌人的尊者都让你骗上手了,以后岂不是去哄骗圣人、仙人?”

  杨南好气又好笑的看着一脸赞叹的倪彩,回应道:“倪兄,你还是想办法让灵冲留下,我正需要她助我炼化金色元神,斩妖虽利,如有灵冲相助,便可易如反掌!”有灵冲这个尊者级数的高手在身边,杨南可做的事情就太多太多了,斩妖剑、金元神、道门抡才大典、道法奥妙,灵冲都可以帮得上忙,有这么一尊好佛可以请,杨南又不是傻子,如何会轻易放手?

  倪彩与他情同兄弟,闻言点头道:“不错,有这位尊者相助,确实方便,她不是要法偶么,要多少给多少,还能饶上无数材料,真所谓一举数得啊!”

  杨南招招手,将灵冲唤了过来,道:“师妹,这位乃是阵宗不世奇才倪彩道兄,这不灭雷舟,无双法偶俱是倪兄炼制,你若想要得这法门,还需向他虚心请教才是。”

  灵冲听得清楚,一双大眼睛中满是欢喜之意,丝毫没有尊者风度的扯着倪彩衣袖叫道:“道兄快教我怎么炼制这法偶!我要炼法偶!要最大最高的!错了错了……小的我也要!”

  灵冲叫得急切,倪彩嘿嘿笑道:“不急不急,这甲符神将需要融化灵石灵铁,勾勒法阵,注入灵力,分出神念操控,每一样就是一丝一毫也差不得,你不静下心来,如何跟我学?”

  灵冲听倪彩说得头头是道,乖巧的点了点头,束手在站在一旁轻声询问:“道兄,我该如何做?”

  倪彩:“……”

  灵冲:“…………”

  ………………

  “倪兄?灵冲师妹???”杨南轻声唤了数声,只见这一大一小两人早就精神专注的投入炼化甲符神将之中去了,根本对他的呼唤充耳不闻,杨南轻轻摇了摇头,独自又来到阳雷池中,默默坐了下来。

第二十章节 同化之机!

  阳雷池中,载浮载沉着两个金光灿烂的小球,一个是达愣金佛元神,一个是灵圣真君,两个小球看起来一模一样,浑身皆被无数雷丝包裹,两个金色小人默坐当中,似乎对外界诸事充耳不闻。

  杨南沉吟了片刻,轻轻一招手,池中装着灵圣真君的小球被杨南法力一引,登时跳出雷水,飞到杨南面前。

  杨南竖指一划,紫色光罩应声散去,当中静坐的灵圣真君睁开眼来,望着杨南,眼中那股纯粹澄净的光芒如清波浩荡,往日那杂乱金光显然纯净了不少,显然在这雷池之中得了不少好处。

  杨南当日将这灵圣真君收入雷舟之中,便有意借雷力化去灵圣真君全身浑杂的杂质,雷霆之力乃是天下最精纯最刚猛的灵力,无论是祭炼法宝还是去除杂质,用雷力炼化乃是不二之选。

  只是,天下拥有不灭雷舟这样雷系绝世法宝的人也只有杨南一个人了,放眼天下,就算是道门雷法最强的宗派高手,最多只能炼得几丝雷力蕴藏在法宝之内,平常使用道法都在借天地之威显道法之妙,与不灭雷舟这一池天成雷水来,高下之别不可同日而语。

  灵圣真君虽有杨南神念做为主魂,但接受了无数百姓杂乱念头之后,显然已和杨南本体似是而非,他似人非人、似仙非仙,要说他是法偶人像,却又多了一分自主神识,要说他是人形修士,却又是杨南一个假身。

  这奇怪景象若是换做一个圣人自然毫不希奇,但是换在连尊者都不是的杨南身上,无疑变得极为怪异!

  杨南也没料到一缕神念最后竟会造就一个化身,虽然灵圣真君接受了万民香火成神,但其实神通不广、法力不纯,他此时法体之内全是无上金身法收拢念力得来的法力,驳而不纯,杂乱无章,对上真正高手,自然不值一提。

  灵圣真君体内既然以杨南为主,这个化身杨南便不可轻弃,但是无数百姓的念头十分庞大,以杨南如今修为,还真不敢与灵圣真君同化神魂,让他真正成为自己的一个化身。

  “灵圣,你在雷池炼化念头,可有异象?”杨南一向对无上金身法忌惮非常,这妖法一直炼下去倒没什么,但是若失了信众,便法力倒退,甚至有走火入魔的危险,实在不是一种善法。

  灵圣真君恭声道:“主人,雷力乃是天下至刚至阳之力,我在雷池之中苦炼这些时日,全身杂乱念头已经炼化一半,若能再给我一些时间,定能将所有念头尽数化去!只是,这念头深至神魂深处,短时间难以成就一念真如。”

  两人没有同化神魂,便是从属关系,若是同化了神魂,灵圣就是杨南,杨南就是灵圣,两者可分可合,端是神妙非常。

  杨南皱眉道:“借助雷舟之力炼化念头也不是办法,你要修炼这无上金身法,就要不断接受万民香火,这杂乱念头何时能停?除非……”

  杨南垂下眼眸,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想说的是,除非把雷舟交到灵圣真君手上,方才可以随时随地炼化念头,但是两人现在还没同化神魂,不灭雷舟又是杨南身边最强法宝,灵圣状况不稳,时不时有神魂颠倒之危,杨南怎能交这等至宝交到他手上?

  灵圣真君点点头道:“主人,我们何时才能同化神魂?”他如初生婴儿,自然是一切以杨南为主,同化便同化,他浑然不以为意。

  只有同化神魂,两体如一才能解决这等麻烦,但是没有尊者元神,杨南如何敢与灵圣冒然同化?

  要知道,同化之际不仅是杨南同化灵圣,灵圣同样也在影响杨南!

  灵圣体内的念头好像一个完整红尘世界,当中有天下万民各种各样、或好或坏的念头,杨南若是道心不稳,被侵染之后,极有可能从此走火入魔,变成一个极为可怕的魔人!

  到得这个地步,杨南才知道当初流传无上金身法的人居心是何等恶毒!

  这人传播无上金身法后,选择修炼这种法诀的人无一不是长生无望的各派修士,既然无望长生,自然修为不会太高,不要说圣人、尊者,就是大宗师也少有。

  炼了无上金身法后,道心不稳,便极有可能聚拢戾气,转而变成邪魔外道,干出为祸苍生的勾当来!

  用区区一种法诀,既能让中土混乱不堪,又能让各派修士为争夺信众自相残杀,最后还让这些修士转变成自己一方的有力臂助,这一箭数鸟之计果然狠毒!

  杨南将前因后事全部推断一遍,想清了个中关节,至于是谁在传播这种功法,拥有这种恶毒居心,杨南已然了然在胸:除了大元太子殿下李柯、杨兰、李过这些人,还会有谁?

  “李柯啊李柯,原来你身上的魔心兰是自己吞服的,并不是无意中服下此物!想必你与魔界也脱不了干系吧?”杨南抬头冷笑,对李柯、杨兰诡秘行为终于明白了一些。

  若不是青颜中毒,之后又在玄冰古殿中见到黑袍尊者李柯,杨南断然不会想到一个堂堂大元太子,居然与魔界妖魔有关联!

  想来,天下如此混乱不堪,少部分由妖星撞击苍穹造成,大部分便是李柯、杨兰这一伙人从中扇风点火、挑拔离间造成!

  ‘只是,那接天祭坛、血神珠要来何用?’

  杨南皱眉沉吟许久,忽然想起去问胡远,他这数年不在中土,不了解天下大势,但是胡远总摄天下昆仑七十二道门,应该多少会了解一些。

  杨南转头道:“灵圣,你主持真君庙,断然分不开身,这几日便在雷池之中将浑身杂念尽数化去,想要念头纯净,待回到东洲再做打算。”

  灵圣真君得了杨南吩咐,点点头,依旧化做一道金光没入雷池之中接受无数雷霆粹炼去了,杨南驾起遁光飞至雷舟之外,只见不灭雷舟横开十数丈,在天际缓缓而行,舟上甲板处胡远正与昆仑师兄弟们指着雷舟上众多法阵指指点点,看起来倒是轻松自在。

  杨南走上前去,拱手道:“大师兄,且看我这雷舟炼制得如何?”

  胡远见到杨南到来,呵呵笑道:“小师弟,往日你并不曾学过上乘炼器之术,竟然会炼出这等可惊可怖的法宝来,愚兄远远不及,远远不及啊!”

  杨南见胡远一脸感叹服气的神色,淡淡一笑道:“小事何足挂齿,大师兄,小弟还有一事想要请教。”

  杨南随即将自己对李柯等人的推断和接天祭坛的古怪之处一一说来,最后取出灵冲手上那尊金色人像递给胡远,道:“大师兄请看,这人像来历古怪,似乎不是我人间界之物,此物既不是来自天界,又非人界之物,难道是魔界之物?”

  胡远一脸凝重的听完杨南诸般推断,眼眸中光芒大放,忽然急叫道:“好个贼子!好个大元太子!原来天下这般混乱都是这个大元太子在搞鬼,这下纯王危险了……”

  他这一喝好生响亮,原本相互谈笑的昆仑弟子们一齐脸现惊容,等听完胡远又惊又怒的述说,当即个个脸上色变!

  中土皇朝,一向便是魔界入侵时的中坚力量,人间帝皇更是有九龙交纽人皇印护身,对上一个大尊者境界的妖魔也不会落于下风!

  哪知时至今日,大元太子竟成了妖魔傀儡,掉过头来祸害苍生,这叫一众昆仑弟子如何不又惊怒交加?

  胡远道心坚定,怒气一散即收,沉声道:“小师弟,此事非同小可,回到东洲之后,与纯王商议之后再定对策。”

  杨南心中也是这意思,闻言道:“大师兄说得极是,这李柯既是魔界中人,想必建那接天祭坛、屠杀百姓祭炼血神珠也与魔界有关,如此大事,纯王不可能一无所知,还是回到方城再说了。”

  胡远点点头,举起手中金色古怪人像,忽然怔了一怔,对昆仑弟子群中一人叫道:“韩飞师弟,你曾做过昆仑奇物志的编修,又掌管博物阁,且来看看这尊古怪人像究竟是何来历?”

  人群中出来一个面相朴实、眉粗眼大的昆仑弟子,杨南听到这位师兄竟掌管博物阁,又做过奇物志的编修,心中一凛,倒是不敢小看了这位法力不过宗师三阶的师兄!

  有这两样资历,眼力在天下便称得上一等一,世间无论灵物、凡物,自然可以一目了然!

  韩飞伸手从胡远手中接过金色人像,细细的将这人像长相、动作、神态看了个清楚明白,又注入法力激发人像禁制,听完它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的话语,凝眉陷入沉思之中。

  天下奇物,数不胜数,想要一时半刻间叫一个人想出一件物件的来源,实在难办。

  韩飞默思许久,忽然眼睛一亮,叫道:“有了!”

  杨南、胡远和一干昆仑弟子正百思不得其解,闻言道:“到底是何来历?”

  韩飞一脸凛然之色,道:“诸位师兄、师弟,这人像果然不是人间之物,它的来历正是魔界!”

第二十一章节 迎驾

  胡远皱眉道:“魔界有血无灵,有天无日,所有妖魔早就和神洲妖怪大不相同,魔气滔天,与这人像金光根本不符……”

  要不是这金色人像浑身金光灿灿,法力气息与魔气大不相同,杨南等人又何必皱眉苦思不解?

  韩飞正色道:“胡师兄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魔界之中也未必全是魔气,这金光也未必是浩然正气!它是魔界中一个特殊人物所炼的功法!”

  胡远大是好奇的道:“哦?这金光到底是何来历?”

  韩飞淡然一笑道:“我自小喜欢阅读天下博闻古记,游历四方时曾在一位前辈洞府中见到一块玉简,这位前辈正是参加过八百年前一战的修士,而且,他还是为数不多,曾深入魔界全身而退的中土修士之一!

  这块玉简上记载了他在魔界的种种见闻,这金光来历正是其中之一。”

  胡远呵呵笑道:“韩师弟学究天人,这种事情正是看家手段,不如为我们一拨迷雾、揭开迷底如何?”

  韩飞拱手笑道:“不敢不敢,小弟岂敢藏私?这金光正是魔界大圣摩觉的特殊功法‘渡世金轮’!这摩觉早就成就圣人之境,传闻他出身奇特,乃是上古两大神兽血脉混杂而成,神通广大,功法奇特,他妖身修道,竟有以魔入道之势,更一心要飞入天宫成就仙位,与寻常妖魔大是不同,所以魔界屡次大战他从不现身,九洲修士不知他姓名来历也属寻常,我若是没得到那位前辈的玉简,也不知道有这等人物存在。”

  魔圣?众昆仑弟子一听便皱紧了眉头,魔界任何一个圣人入得神洲,便要搅起泼天祸事,这摩觉虽然属于隐世一流,但也绝非善类!

  杨南心中一动,至此方想通所有事情的关节窍要,他脸色严肃的道:“我明白了,这摩觉的渡世金轮看起来没有半分魔气,与如今天下盛行的无上金身法看起来一模一样!金轮金身,实际上是同出一源……”

  杨南还未说完,韩飞忽然省悟过来,惊道:“摩觉所学的渡世金轮传闻可聚一界众生之力,与这无上金身法果然大有雷同之处!李柯又是魔界妖物,也就是说……散播邪功、搅乱人间的人正是他们这一伙人!摩觉功法断然不会如此阴狠,想来那些人定是少传了其中关键部分!”

  韩飞话音一落,众弟子脸上变得十分难看,魔界大军还未来,中土已经四分五裂,加上这无上金身法兴风作浪,想要让天下道门聚成一股劲,只怕也是难能!

  杨南嘴噙冷笑,眼中迸出一股煞气,冷然道:“魔界中人想必早在十多年前便开始布置,大元朝庭已被腐蚀,事到如今,天下谁人修炼无上金身法,便是我等敌人,如不幡然醒悟,尽诛不赦!”

  如今修道门派尽在争地盘,做爪牙,对将要面对的危机一无所知,有的更成了李柯、杨兰等人的走狗!

  大元朝庭已是魔界先锋,加上中土宗派倒行逆施、天下人都被蒙在鼓里……

  杨南再不施狠辣手段,他日魔界一来,何人可挡?

  胡远一脸赞同的道:“小师弟说得不错,这三年我们太缚手缚脚,以至于让天下糜烂至此,想来李柯建接天祭坛,尽屠九百万百姓炼血神珠定是为了魔界,不管这两样事物用作何用,我们都不能让他称心如意!”

  东洲方城,纯王李浩带着一群官员士绅远远出迎百里亭外,百里之内,数万铁甲森然的士兵一字排开,将官道护得密不透风,众百姓焚香净衣,提老携少,望着城外朗朗天空,似乎在等待什么。

  百里亭外宽阔的平地上,设了一座三丈三尺的法坛,法坛上遍插彩旗、幡条、牙牌,数十个神官打扮的人在台上忙忙碌碌,布祭品、焚名香,俨然便是请神接仙的架式。

  纯王李浩身着白龙袍,一身藩王装束,站在石制古亭中仰望眼前气象森严的祭坛,不远处几个大宗师不即不离的相护,数百高手更是隐于暗中,以防有人行刺。

  眼见众百姓翘首以待,万众一心的情景,李浩一脸春风的对心腹谋士铁成、须宴笑道:“杨世兄果然归来,这下本王心头大石总算落地了。”得了妖兵传信,李浩一颗心总算是落到地面。

  铁成见到数万铁甲森然,无数百姓人头涌涌的模样,皱眉道:“王爷,杨真君纵然来头不小,这般劳师动众也未免太过了一些吧?”

  自古以来,帝王只尊儒宗,李浩如今却将道门捧上了至高地位,不由让一众谋士暗暗皱眉头。

  李浩展眉笑道:“铁先生多虑了,百姓只知我等来接凯旋归来的金衣军,金衣军讨伐造反逆贼,众百姓岂会心中生怨?道家神仙要尊敬,儒门宗师自然也要尊敬,诸子百家、各路神仙,如能为我所用,多些礼数又何妨?”

  他知道杨南不好虚礼,但是灵圣真君的脸面却关系到纯王府的声望,发动百姓以大礼迎接杨南,一来显示对杨南的重视,二来显示自己乃是天命之主,一举数得之事李浩岂会不为?

  如今纯王欲成大业,必要先得修仙门派支持,铁成也是随口一劝,便也不再争执,三人在无数高手相护下,忽然听到有人高声叫道:“来了来了!灵圣真君回来了!”

  这声音叫得极是响亮,纯王李浩抬眼望去,只听天空一声轰鸣,果见天空之中无数虹炼般遁光从天际飞来,无数虹光到得百里亭上空,化为无数仙师凝立虚空,一艘紫光闪烁,气息威严的巨舟横空而至,舟旁无数妖兵各执兵器,正前呼后拥的围着紫舟向方城而来。

  众百姓见到天空中无数仙师显化,一齐推金山、倒玉柱,如波浪般层层下拜,口中叫声响彻云霄:“弟子迎接真君法驾!”

  “真君神威,战无不胜!”

  “灵圣真君,普渡苍生!”

  众多的百姓惊天动地的欢呼声传到雷舟中杨南耳朵里,杨南一脸诧异的望着底下那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跪拜人群,转头对胡远苦笑道:“大师兄,你这又是在搞什么名堂?我区区一介宗师,如何能禁得起万民跪拜?”他虽知四洲如今尽是真君庙,但是亲眼见到万民跪拜的场景,心中仍然为之一惊。

  胡远呵呵笑道:“小师弟勿惊,当日九洲混乱不休,纯王欲借神仙之名,显天命之属,加上我等力量不足,只好借你那替身显化,一来可以聚拢万民之心,二来正大光明讨伐为恶之徒,三来能助纯王博得天下人望,何乐而不为?”

  杨南叹息道:“明面上灵圣是个神仙,私底下做神仙的却是你们!眼前东洲一地,几乎家家户户皆信灵圣真君,四洲数百万里疆土,亿万信众,难怪灵圣在数年间便能聚拢这般可怕法力!”

  灵圣真君庙已遍布四洲,如今更是多得了一个西洲,即将拥有五洲之地、数亿信众,灵圣真君的无上金身法会修炼到何种境地杨南都不敢想象!

  眼下这方城百万百姓,不过是沧海一粟、沙漠一砾罢了!

  为了维护四洲之地的真君香火,胡远等一干高手几乎沤心沥血,竭尽全力,杨南虽不悦自己替身成了众生膜拜的神仙,却也说不出个不字来。

  底下祭坛神官见真君法驾回归,顿时焚起数支粗若大树的朝天香,一声声丝竹清乐之声开始奏响,撒鲜花,燃爆竹,如同过节一般,人人脸上皆露出欢天喜地的神情。驶员

第二十二章节 真君大帝!

  杨南沉吟许久,神念一动,将雷舟中的灵圣真君唤了出来,淡然道:“我乃避世道人,下界香火信众还是由你处理,你如今炼去诸般念头,神通又有增长,且出去安抚百姓就是。”

  灵圣真君乃是他化身,自然无有不依,当下聚拢妖兵,摆出真君仪仗,罗旗神牌、法剑令旗,前呼后拥,浩浩荡荡的排开一字长列,腾云驾雾的从天际缓缓而落。

  灵圣真君脚踏祥云,座下一辆华美车驾,身周神兵神将分做二列,当真威严如狱、神光盖城,众百姓见真君现身,一齐焚香礼拜不已。

  李浩见天空之上那几个熟悉的身影,转头向须宴笑道:“须先生文采独步天下,这祭文当由你来念。”

  须宴一抚长须,毫不推辞的点头道:“王爷有命,怎敢不从?”

  一旁侍卫递上金丝卷轴,须宴接了祭文卷轴之后,沿着祭坛寻阶而上,走到祭坛中央,望着底下密密麻麻的百姓,一脸肃穆的展开卷轴,朗声道:“王曰:受命于天,代天卫道,今有西洲白莲、登天妖教兴兵作乱,无端屠戮百姓,以致生灵涂炭,民不聊生,所作所为,天下震怒!今王兴义兵、行正道,以大义伐叛逆,岂非天命乎?

  三宝教化灵圣真君杨,威能显赫、法相慈悲,神通广大……”

  纯王这篇祭文,俨然以天下之主的口气说话,杨南不灭雷舟中听到须宴这一篇历数自己替身如何降妖除魔,如何有求必应,如何济世救人的文章,摇头暗暗好笑不已,纯王属下,加上胡远等人显然将这套神棍把戏玩得熟极而流,相互之间的配合更是默契非常!

  一旁胡远呵呵笑道:“小师弟你听,你又升官了,这纯王又给你上封号了!”

  当杨南听到须宴所念的‘三宝无上教化灵圣真君大帝’这个超长的封号之后,心中更是暗暗叫苦,他抬头向胡远摇头道:“师兄,我有何德何能,能受此封号?自古以来,只有天地七神才上大帝封号,如此一来,我岂不是变成一个狂妄之徒?”

  按照古制,尊号可不是能随便封的,这三宝教化真君封号倒还罢了,只能算一个小神仙,如今却连‘无上’、‘大帝’都出来了,如何能不叫杨南心中惶恐?

  未成尊者,就成了真君大帝,若教那真正的神仙听到了,岂不是一个大笑话?

  胡远摇头道:“小师弟错了,如今天下诸王给各路神仙加的封号远比纯王这个更加离谱!什么至尊、什么大圣、什么大神层出不穷,以我昆仑派的地位,出一个真君大帝又算了什么?”在他心中,自家昆仑派便是天下第一,寻常妖怪都能成神,自家师弟便是做个大帝又怎的?

  杨南摇头无语,底下须宴将长长的祭文念完之后,依大礼三跪九拜后大声道:“弟子斗胆,请真君大帝显露真身,垂训苍生!”

  灵圣真君应声立于虚空,手中一挥,万千金光从天而降,口吐真言,道:“吾已尽诛西洲恶贼,西洲一境,已然太平,纯王李浩,受命于天,不日将往长安承继大位,天下至此可得清平,尔等凡人,当可安居乐业。”他久而久之,已将这个套路练得熟极而流,此时应景之言,无不切中要害。

  众百姓见神仙开口,一齐大呼:“谨遵真君大帝法旨!我等顺应天命,断然不敢做叛逆之徒!”百万之众一齐呐喊,声音有若排山倒海,久久在云端徘徊。

  灵圣真君挟战胜之威,屡屡出言安抚,许久之后,脸上欢喜不尽的百姓缓缓退去,每家每户,都准备第二日再到城中各处真君庙上供香火不提。

  灵圣真君车驾浩浩荡荡,化为无数流光自投城中神庙,杨南这下悄悄降下云头,变成一个普通士子模样,在胡远等人相陪之下向李浩走来。

  李浩见胡远等人如众星拱月般簇拥着一个长相普通的年轻人,心知那便是杨南了,他分开人群,躬身笑道:“世兄一去三年,别来可好?”

  杨南一脸苦笑的道:“本来很好,见到如今这等阵仗,好也变成不好了。”

  李浩愕然一呆,心中忐忑,上前执了杨南手道:“世兄休要哄我,你见到我又如何会不好?难道我是什么妖魔鬼怪不成?”

  杨南叹了口气,修道中人的事,真的没法跟李浩说清楚,修仙中人,若想成就仙位,不斩尽尘缘,如何能以澄净道心渡九劫雷云飞升上界?

  纯王李浩建灵圣真君庙,不外乎是想让杨南受万民膜拜,得无上尊崇地位罢了,但他以凡俗心思猜渡修道中人,结果自然大相庭径。

  灵圣真君受了万民香火,就要护卫天下百姓,有此因果,他日天下动乱,杨南这个化身怎能无动于衷?

  除非将化身修得大圆满之境,脱了因果循环、斩断香火缘分,灵圣真君才能真正超脱!

  在凡间地位越尊崇,将来的因果更难摆脱!

  这便是道门中仙圣境界高手的大忌!

  仙圣境界的高手,甚少现身世间,更绝少沾染因果,对于他们来说,对敌一剑斩去就是,将敌人杀得干干净净毫无后患最好,灵圣真君乃是万民孕育而生,身上沾的因果何止千万!

  但他功用不小,此时若叫杨南放弃,不仅灵圣真君会重新失了魂魄化为紫玉替身,杨南也因此少了一个神速入圣的法门!

  同化灵圣真君,有利有弊,以杨南今日修为,得了灵圣真君为化身,自然是利大于弊,只是凭白多了无数烦恼,又如何能让他高兴得起来?

  这番道理,自然不便向李浩明说,杨南随即微笑道:“殿下龙凤之姿,岂是什么妖魔,杨南只是戏言罢了,不如我们且回王府再行叙话?”

  李浩心知这城外百里亭人多眼杂,多有不便,便吩咐下去,摆开车驾,在数万精兵护卫下缓缓往方城而去。

  纯王府邸中,广阔厅堂中侪侪一堂,珍奇异兽、山珍海味、美酒佳酿流水价的从无数侍女手上传到席上,文士、将军、仙师、妖怪分坐席位,出征西洲,大胜而归,每个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捧起酒杯互相劝酒,一时间纯王府欢声雷动,热闹非凡。

  杨南此时却在纯王府秘房处端然安坐,李浩、胡远、老螃等一干心腹尽皆在场,杨南将路途上所见之事娓娓道来,最后肃然道:“殿下,你是否已接到皇帝旨意?命你即刻入京?”

  李浩点点头,一脸苦笑的道:“不瞒世兄,三日之前圣旨已下,我诸般打探,得来的消息却说皇兄早就驾崩,太子不诏告天下,反而要将我们这些藩王骗进京去好一网打尽,所以只等世兄回来再做打算。”

  杨南目中一凝,道:“不知道其它诸王又如何打算?”

  李浩摇了摇头道:“李煜、李乾已入京师长安,李龙、李辊却按兵不动,至于南洲李财,西洲玉欣、北洲李浑等无用诸王、公主早早就奉诏入京,我若再不动身,只怕将来会被安一个叛贼罪名。”

  “叛贼?”杨南摇头冷笑道:“最大的叛贼就是大元正统李柯,身为魔界妖人,已是人间界的最大叛贼,居然还敢替他人安罪名?他想保住正统名号也没有几天了,殿下不必惧怕。”

  李柯传播无上金身法、屠九城之众祭炼血神珠,更耗尽国力建接天祭坛,这三样事情若是传扬出去,天下本来已经离心离德的百姓如何会视他为天命之子?

  纯王李浩神色一紧,疑问道:“世兄,这么说,我不用进京了么?”

  李浩的消息情报极是准确,皇帝李会早就驾崩,李柯等人正张着口袋等他们去钻,李浩就是再顾念天下百姓,又如何蠢得去送死?

  杨南轻拂袍袖,冷笑道:“不!我们要去,而且还要大张旗鼓的去,只不过,要等上十天半月之后动身!”

  李浩脸上一怔,不解的道:“世兄,这是何意?”

  杨南呵呵笑道:“我们派出无数人手,将李柯真正来历的消息传遍天下,十天半月之后,天下皆知,我们一路北上,正好可以立威,若有不开眼的人想要跳出来,正好一剑斩草除根!就算李柯兴兵对恃,我等也不必守着旧日约定,尽可一较高下!”

  杨南口中所说的不开眼之人,无非就是那些兴风作浪的小宗派和各路势力!

  李浩神情一振,杨南如此强硬霸道,正是他所需要的臂助,如今天下纷乱至此,如不行雷霆手段,他日魔界一来,九洲就无遗类了!

  李浩心中大定,拱手道:“世兄气魄,小弟佩服之至,一切便听世兄安排就是。”

  杨南摇头道:“殿下,凡间事,凡人理,我只管修道中人,这天下苍生还需你自己处置,此例断然不能破,否则后患无穷。”

  杨南斩灭白莲军,只是见他们杀戮无度,早就已是妖魔一流,如今要对上凡间兵马,自然要交给纯王处置。

第二十三章节 杨南家业

  天下大乱,正是因为修道中人入世混为,杨南有志平定天下,岂会自己先乱了法度?

  李浩点头赞同道:“世兄顾虑深远,李浩万万不及,如今玄黄南东四洲百姓尽是灵圣真君信众,铁方候方达,忠信候袁瀚,南大营大将左锋、镇守雄关山河关守将李功、铁血军大将胡忠,俱已为我所用,我有百万铁骑效忠,加上儒门心宗、形宗门下官员、士子,只要没有修仙势力插手,除了李柯杨兰等人,我定能在三月之内平定天下!”

  李浩说得极是自信,年轻的脸庞上闪过一丝说不出的威严神采,在这一刻,他才显露出一丝帝王气质来,杨南暗暗点头,他听到铁血军大将胡忠这个名字时,抬起头来看了看大师兄胡远,只见他微笑不语,看来这胡忠肯定大师兄在人间的后辈了,铁方候是杨南岳父,袁瀚是方达妻兄,剩下左锋、李功等手握重兵的大将与纯王关系密切……

  可以说纯王已将天下兵马握有十分之五,天下官员士子更是占了三分之二!

  有这样的实力,如果再不自信,岂不是笑话?

  杨南微笑道:“看来这些年,殿下也没少做准备,如此甚好,是好是坏,就要看我大会各路神仙的结果了。”

  纯王借神仙之名不费一兵一卒尽收四洲之地于囊中,暗中更将天下官员、大将收入囊中,如果说没有手段、气魄,何人会信?

  在杨南眼前谦虚谨慎、礼贤下士的纯王绝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李浩听得杨南赞叹,呵呵笑道:“小弟这些小手段哪里比得世兄势如破竹、横扫群雄的霸气?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杨南想到一事,忽笑道:“殿下,我正要为你引荐一人,此人大有来历,手下高手如云,殿下不论是欲成大业,还是建万古不拔根基,有了此人,殿下如虎添翼,可一飞冲天矣!”

  李浩大喜道:“何人能当世兄如此夸赞?还请世兄为我引见引见,李浩当倒履相迎!”杨南所荐,定然实力非凡,李浩岂能不喜出望外?

  杨南淡淡一笑,挥手命老螃出去将艾慕云等魔门高手请进来,老螃去了未久,便带着艾慕云和一群魔门高手施施然而来。

  艾慕云借两大先天灵宝,法力已然是尊者之境,他身后的两个执法尊者自不必说,就连寻常一个随从也是大宗师境界的高手!

  这般强悍的阵容让李浩手下的大宗师高手们脸色大变,一名大宗师低声在李浩耳边细语数声之后,李浩的脸庞上闪过一丝讶然之后,随即露出暖若春风的笑容,他迎上前去,拱手大笑道:“原来是圣门之主驾到,小王孤陋寡闻,不识英雄,实在罪过,幸好有杨世兄提醒,否则教小王错过世间俊杰,岂不抱憾终生?”

  他称魔门为圣门,含义自然一听便知,艾慕云眼睛一亮,也含笑道:“殿下英明神武,正是天命所归,贫道不才,也愿为苍生略尽绵薄之力,但凡殿下有任何驱策,妙云万死不敢推辞!”

  李浩一脸诚挚的道:“久闻圣门孤居海外,如今思念故土决定回归,此乃苍生之幸,九洲之幸,小王名下有一座九星连珠峰,座落在东洲园府之中,灵气充足,极是壮美,可为仙山道场,妙云先生若是不弃,可暂为安身之所,他日小王若有幸继承大统,圣门当与天下道门并列,从此卫我神洲,护我苍生,在中土安家落户,再无门户之分,先生意下如何?”

  艾慕云早就听说李浩生性慷慨,气魄非常,亲耳听到他赠送道场、许诺名分之举,心中大喜,施礼谢道:“殿下厚恩,妙云岂敢推辞?如此一来,我圣门弟子总算在中土有了一座总坛了!真是感激不尽!”

  两人你来我往,言语亲近,俱是聪明人,就不必说太多无用的话,杨南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叹息不已:‘魔门急需在中土立住脚跟,李浩急需大批高手相助,两人正是郎情妾意,如胶如漆,可以算是最佳组合了。’

  艾慕云得了好处,也不敢在杨南面前得意忘形,转身向杨南拱手道:“杨兄,多蒙相助,不胜感激,至此之后,圣门由你我共同执掌,还望杨兄不要客气。”

  他入得中土,眼见杨南手下的高手接二连三的出现,更不用说那远在天洲、拥有众多尊者、圣人的昆仑派,就是遍布四洲之境的灵圣真君庙,势力也是大的吓人,未成尊者,却有了一个极强化身,杨南如今还会贪图艾慕云什么?

  如此一来,不由得他不加倍拉拢杨南!

  李浩虽许下诺言,但想立足中土,没有杨南点头,断然不行!

  杨南淡淡道:“艾兄,我非贪恋权位之人,如今天下大乱,你我当同心协力助纯王平定乱世,魔门如何,我已早有忠言,你且好自为之吧。”

  艾慕云像是没有半分脾气的笑道:“不敢不敢,中土只要有你杨兄在,谁人还敢放肆?那帮妖魔小丑,不日之间自可反掌灭之,为了纯王大业,我定会死命相助!魔门三千高手,数万子弟,为苍生不惜一死!”

  李浩在一旁插口笑道:“世兄,妙云先生,两位俱是当世奇才,有两位力助,小王自可高枕无忧了。”

  杨南点点头,沉声道:“殿下,如今四洲俱在掌握之中,当今之急不在攻城掠地,而在国都长安,这长安之行凶险难测,我们也要谨慎安排,我想请艾兄率魔门高手先行潜伏在长安六座辅城之中,不但可先行布置,一旦有事,即可来长安相助,我们一路北去,打起兴义兵,诛妖魔的旗号,路经各洲各府,但有李柯、杨兰走狗、兴风作浪妖人,一剑除之!”

  胡远皱眉道:“小师弟,这天下各宗各派盘根错节,如果不分青红皂尽数斩了,只怕我等麻烦不小!”

  杨南正色道:“大师兄,平定天下,非慈悲心肠便能解决,那些宗派如何肯听我们劝说?若事事都要顾忌,这天下何日方能安定?”

  胡远叹息一声,心知自己心肠远不及这个小师弟刚硬,摇头道:“只可惜掌门远在昆仑山,否则请他授你神兵令的话,你就方便多了,只是……”

  他还没说完,杨南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了,神兵令,是兵宗正统信物,只有应世尊者在世间行走之际,身上才会带着这件具有莫大威信的令牌!

  更重要的是,执神兵令的人一定是应世尊者,昆仑尊者数十个,但应世尊者只有一个!

  原因很简单,应世尊者,便是下一任昆仑掌门!!!

  如果有了神兵令,杨南便有权号令天下兵宗分支道门,天下宗派除去佛门、魔门、兵宗之后,也只有一些法宗门派和一些不成气候的妖怪,这样处置起来,自然要轻松许多。

  杨南微笑道:“大师兄,你又不是不知道,应世尊者是我师父,没有掌门谕令,就算我师父想给我神兵令也不行,这件事不必再提,我就不信,是天下人的头硬,还是我手中的剑利!”

  阳皇步虚乃是下一界昆仑派掌门,这件事人所共知,神兵令自然是在步虚手上,杨南所下的尊者宏愿与常人大不相同,其愿可大可小,按照眼前的形势,若无神兵令,就只能靠杨南自己手中的神兵扫平一切了!

  胡远见他一意孤行,只是摇头作罢,一旁艾慕云呵呵笑道:“杨兄绝世之姿,就算阳皇步虚做了昆仑掌门,他日掌门一位,非你莫属,我等修道中人无视岁月,还怕等不起那数百年么?”

  杨南摇摇头道:“掌门之位倒还罢了,眼下之事才最重要,艾兄,你且先去九星连珠峰立起山门,这天下魔门弟子皆受你管辖,我希望半月之后北上之行,剑下不会沾上魔门弟子之血,一切有劳艾兄了。”

  艾慕云洒然笑道:“杨兄客气了,此事容易,若他们不肯听我号令,不需杨兄出手,我先教他们死无葬身之地!小弟便在长安辅城之内等候杨兄消息。”

  杨南点点头,纯王李浩与艾慕云另寻了一处地方商谈占山立派之事,杨南转过头来,仔细向老螃等人询问这几年来的情形,这几年出海一游只为求取灵药,顾不上管束手下这些山精树怪,杨南眼见真君庙所属势力越来越大,便有了几分整顿之心。

  众多手下见主人想要问这几年经历,一齐脸有得色的站在堂下,心腹大将老螃脸有得色的笑道:“小爷,我等出山之际不过数千,加上四大统领的妖兵不过五六万之数,只是三年一过,手底下的妖兵强将已达十数万!所有老弱,都送回灵兽山去安置,剩余尽是精壮妖兵!这十数万妖兵尽皆散在四洲真君庙内做护法,小爷若要去长安,我便将他们尽数召来。”

  拥有妖兵十余万,让往日水府中的小河伯不由得胆气大增,说起话来底气十足!

  杨南一怔,讶然道:“从前只有半数,怎会一下子多了这么多?”

  十多万妖精,放到天下群妖中也是顶尖的大势力了,就算是天下十大妖圣,也未必有十万精兵,老螃这几年招兵买马,扩充势力,倒是将杨南家业扩大了无数倍。

  老螃未及答话,一旁金顶大鹏恭声道:“还请主人恕罪,我等借灵圣真君之名,收拢天下妖众,天下九洲已有其四,如今,四洲四十六府、八百六十县中俱有一座灵圣真君主庙,其乡镇村落中真君庙更是多达数千座!每座县城主庙内皆有宗师妖兵看守,村落之中也有归顺小妖守护,我等十万余众,分散四洲之境却也只是稍有盈余。”

  老螃等妖七嘴八舌,将真君庙如今的势力说得一清二楚:

  如今的真君庙,远非一般宗派所能比拟!

  四洲四十六府,各郡县皆有真君庙,每座真君庙常设‘三役、七仆、七祝,上百妖兵’,可谓势力浩大,不仅如此,真君庙在百姓中间声望极高,在收拢信徒之时,更兼任了挑选门人子弟的重任!

  胡远等昆仑七十二观借真君庙之名,为昆仑派输送佳弟良材,仅数年间,但有道骨仙根的凡人幼童,必先在真君庙中做执役道童,观察心性纯良之后,才送去昆仑山入门。

  老螃等妖兵统领更是借真君威势,大收天下归顺妖族,势力与日俱增,已成了一方霸主!

  ‘数千座真君庙?十万余小妖?’杨南淡淡笑道:“你们做的好大事!”杨南闻得他们做出的这等大事,心中真可谓又惊又喜,四洲数百万里土地,百姓少说也有亿万之众,老螃等人虽未独占四洲,却稳稳占了上风,对和善的宗派安抚,做对的门派打压,更召集群妖,收选良材,几乎犯了修道门派的大忌!

  只不过,这件事有胡远等昆仑高弟撑腰,那些被打压的门派敢怒不敢言罢了!

  老螃等妖怪固然大胆,但是真君庙也算趁势而起,有昆仑派的利益掺杂其中,自然还算坐得稳当。

  老螃、大鹏等人见主人面色平静,心中忐忑不安,一齐跪在堂下垂首道:“我等有罪!还请主人责罚!”

  杨南平静的道:“你们何罪之有?”

  老螃偷眼见主子似乎并没有不悦的迹象,壮起胆子道:“好教小爷得知,当日小爷为救主母远赴海外,我等办事不利,那时天下越来越乱,甚至连南洲故土都有妖人前来作乱,我等愚钝,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便只好捧主人替身出来,我等仗着有昆仑仙山撑腰,不禀过主人便自作主张,实在有罪!”

第二十四章节 群妖献礼

  老螃一认罪,堂下大鹏、章鱼、候酒、苏树等大大小小统领一齐应声附合,主人不在时,他们个个趾高气扬,不可一世,但主人一回来,往日威严犹在,哪一个敢居功自傲,不知进退?

  杨南回眸见赤阳在不远处沉默不语,便向他微笑道:“大哥,你怎的一言不发?”

  赤阳数年来南征北战,修为大有增进,此时已是宗师三阶修为,听到杨南询问,却还是一脸沉稳的道:“阿南,真君庙一事也不能全怪老螃他们,这我也有责任。”

  以赤阳之沉稳,如不是事出紧急,断然也不会出此下测,杨南摇摇头道:“我为成尊者愿而入凡间,本不欲沾惹世间琐事,但如今发展到这个地步,乃是天数,也怪不了你们,是好是坏,还要看将来怎样。”

  杨南心中清楚,如果没有胡远等昆仑弟子相助,就是给老螃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竖起神仙大旗招兵买马,收拢天下部众,更不敢与四洲宗派抢夺佳弟良材!这帮小妖虽然有些大胆,但忠心却不容质疑。

  更何况,这件事隐然有玄虚掌门的影子在背后,杨南既是昆仑子弟,事事当以门派利益为先,谈起怪罪,倒也不必。

  他脸色一缓,堂下众妖齐齐松了一口大气,纵然杨南远游数年,但是在灵兽山群妖心中,杨南便如苍天一样可畏,主人若是要打要杀,就是修为最高的金顶大鹏也提不起反抗的念头。

  要知道,只是数年时间,此时的杨南身上法力气息越发恐怖,已是尊者境界的修为!

  望着杨南脑后那圈灵光,哪个妖怪又敢放肆?

  老螃腆着黑脸嘿嘿笑道:“小爷,你一去数年,已然成就尊者了?那我们在这凡间的势力还要不要?”

  杨南脸色一沉,喝道:“我何时说过我已成尊者了?你们苦心维持真君庙,为我赚下一份偌大家业,自然有功,但胆大妄为、无法无天,一样有过,我既要赏,也要罚!”

  老螃嘻嘻一笑,点头不迭的应声道:“小爷说的极是,要罚,个个都要罚!不过,小爷总要看过手下精怪名册和家业情况再罚吧?”

  他既是杨南心腹之人,又是亲卫大将,亲厚之处于大鹏等妖大是不同,说起话来更是放松了许多,杨南驭下,向来恩威并施,说罚也不过是略施小惩罢了,此时便点点头,让精干小妖捧上花名册来。

  真君庙所属的妖怪,全都寄了神念在精魂册上,这卷出自灵兽山山神庙的精魂册上共记载了十三万八千余小妖的出身、来历、姓名、修为,连供职何处真君庙也一一记载其中,杨南神目如电,一眼便将所有名字看得一清二楚。

  精魂册上妖怪分花鸟虫鱼兽五类,每类数量大小不等,最大的兽类约有五万之众,最小的花树类精怪约有一万余众,修为最高是大宗师,最低也是师级高手,来历、忠心程度更是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杨南看过之后,不由得点头赞许,看起来,老螃等一帮子妖怪真将真君庙当作自家产业好生经营,这十万余妖怪中最差的也有师级修为,这股势力放眼天下,也是少有。

  有此十万妖兵,何愁天下不定?

  更不用说,在各真君庙学习道法的成千上万小道童,这些门人将来就是入了昆仑山,身上也印上了真君庙的印记,他日还不是杨南嫡系?

  杨南思及至此,不自禁开口笑道:“好!这名册清楚,来历一眼可知,不错!果真不错!”

  老螃见小爷赞许,脸上多了一分喜意,转头向众妖笑道:“你们还等什么?还不给小爷献上各处收到的祭品?”他说完转头又向杨南笑道:“好教小爷得知,这祭品并非我等巧取豪夺得来,而是各府各县的凡人官员士绅进献,每逢五月十七,小爷诞辰之际,真君庙内更是珍宝如山、金银如土,无用的金银珠宝全都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只有看得上眼的宝贝,才拿来给小爷过目。”

  五月十七,是杨南的生辰,也变成了灵圣真君诞辰,四洲全境当真比过年过节还要热闹,家家户户都上香求愿,进献礼品,大的如灵宝奇物,小的金银无数,再加上历年所积,竟让一干妖兵妖将富可敌国!

  杨南不置可否,一旁花海棠等妖怪从随身乾坤圈中取出各式各样的宝贝,一齐唱名献上:

  “玄洲真君庙统领花海棠为主人献礼,玄清露十瓶、彻海琼花一百朵、照夜玉珠千颗、阳山金精铁百斤,丹凤髓六瓶,白云马六匹,花女十名,上品灵石万颗,奇花异草不计。”

  “黄洲真君庙统领候酒为主人献礼,仙猴醉百瓶,腾云丹十葫芦,定光珠百颗,先贤书画、琴谱十箱,黑山赤炼铁百斤,灵兽杂耍帮子一个,黄光马六匹,狐女十名,灵石不计,奇花异草不计。”

  “杂耍帮子?”杨南听到这儿不禁好气又好笑,这候酒居然连杂耍帮子都弄出来了,看来为了献礼真是用心用到极致了。

  候酒见主人动问,嘿嘿笑道:“小爷,我并无他物好送,只是见这十多种灵兽天性灵慧,能耍各路把戏,小爷修炼得闷了,看看也能解乏。”

  杨南不置可否,淡淡道:“嗯,让你们费心了。”

  眼见他人献礼献得勤,一旁鼓着腮帮子的大金鱼早就等不及的跳了起来,口中叫道:“南洲真君庙统领金鱼为主人献礼,南洲云纸十箱,灵通丸十瓶,南明珠千颗,九洲圣贤手卷十部,佛门高僧手卷十部,道门祖师手卷三部,冥铁千斤,紫虹马六匹,凡间佳丽十名,上品灵石一万,奇花异草不计。”

  杨南听到这儿禁不住哈哈笑道:“金鱼,你搞什么鬼?居然将道儒佛三家先贤手迹都弄了来,难道你想叫我融会贯通、一统三教不成?”

  大金鱼讪讪笑道:“好教小爷得知,这南洲乃是小爷故土,天材地宝不多,多的就是这些手卷啊书函什么的,我老金受小爷教诲,断然不敢胡来,这都是南洲世家大族进献给小爷的,有道是盛情难却,老金也只好献了上来。”他自然不懂这些字字画画有何用处,不过听人说自家主子出身儒门,又学了道法,后来又与和尚交上朋友,大金鱼不论好歹,一股脑儿全搜罗了来献上,也混个有备无患不是?

  杨南轻轻摇了摇头,面上露出一丝笑意,道:“有心了,且放在一旁,让我仔细参详一二,说不定会有收获。”

  大金鱼见主人喜欢,当下眉开眼笑的点头将东西尽数放在案几上,憨厚老实的苏树迈开大步,嗡声嗡气的道:“东洲真君庙统领苏树为主人献礼,古鼎一座,灵山三座,东明珠千颗,浑元铁千斤,东成丹十瓶,铁元珠百颗,铁卫十名,皮浑甲百件,刺魂刀百柄,黑龙马六匹,树女十名,上品灵石一万,奇花异草不计。”

  杨南见苏树身后的数个精干小妖抬着的丈高古鼎,讶然道:“咦?这鼎是何来历?”

  苏树憨声笑道:“好教小爷得知,这鼎来历不凡,东洲境内有一座甲元山,山上住着一群野怪,那一日这群野怪想来我东洲境内占地为王,我点起妖兵杀了三天三夜,将这群野怪杀得干干净净,寻到老巢之时,这座怪鼎被这群野怪拿来当作水瓮,我见它长得奇特,纹式奇古,便取了回来放在真君庙中,小爷学究天人,一定知道它的来历。”

  杨南点点头,移步到那尊古鼎前,却见这鼎四足、双耳,形似上古神兽镇魂,这镇魂乃是冥界神兽,天生擅能聚魂凝神,不但肉身强悍,天生的神通便是神魂不灭,可见它的厉害。

  这鼎居然是按它的形貌造成,想必来历定然不小,杨南将它收入不灭雷舟之中,留给倪彩去参详。

  杨南看着满屋奇光异彩的各式珍宝,打量了许久后叹道:“想来这些年你等为护四洲之土也流了不少血汗,这些东西我用不着,你们都拿去分了吧。”

  一洲之地就有近百万里土地,想坐拥四百多万里疆土,这广阔疆土要守好,付出的代价可想而知,十万多妖兵沤心沥血方才保存了一方平安,每座真君庙都有无数妖兵抛头油、洒热血,庙中的三役、七祝、七仆更是尽心尽力,比当地的父母官还要尽责,才换来了偌大的家业,若说四大统领、老螃等妖怪不尽心尽力,实在不公道,杨南对手下一向慷慨,对这些林罗满布的珍宝没多少兴趣,倒是对这尊古鼎和几位先贤手卷有几分好奇。

  众妖见主人不收礼物,不由得面面相窥,老螃轻咳一声,嘿嘿笑道:“小爷,这些都是小的们的一点心意,再说也不是强抢而来,小爷若是不收,我等如何心安?再说,我们手中珍宝数不胜数,实不敢贪多妄得,小爷还是收下吧。”

  众妖皆拜地齐声道:“我等一片诚心,还请主人垂怜!”

  众妖不仅送灵丹妙药、仙石灵铁,往常必送的美女更是少不了,这一次居然还各献灵马,杨南知道他们心中忐忑不安,不收了这些礼物,倒让他们更加不安,他展眉一笑道:“好吧,且让龙瑶那帮管家来处置就是,老螃,四大统领都送了礼物,怎的就不见你的礼物上来?你身为四洲巡查大将,休要跟我说你手中一点好货都没有!”

  老螃见主人打趣,摸了摸黑脑袋嘿嘿笑道:“小爷明查秋毫,老螃自然也是有礼物送上……”

第二十五章节 天尊乘!

  杨南随口一说,本来没打算要他什么礼物,眼见他说得极是神秘,不由好奇的道:“哦?你又送上什么礼了?”

  老螃伸手向门外一指,道:“还请小爷移步一看,我的礼物实在太大,不好放到这厅堂中来。”

  杨南摇头笑道:“故弄玄虚,若是教我看得不满意,仔细你的皮!”

  老螃一脸自得的道:“小爷一定会满意!我老螃岂会夸口?”

  杨南见他说得自信,当下便起身与老螃一起去门外观看,到处庭院之中时,却见七彩虹光游移不定,道道瑞光围着一辆华丽、精美的巨型马车闪烁,这马车上上下下不知用了多少明珠、美玉镶嵌,不看形状,光是一看那虹光万道的气势,就让人心生瑰丽难言之感。

  原来四大统领各自献的灵马,竟是为了拉这华丽马车而送!

  老螃站在华丽马车旁,一脸自得的笑道:“小爷已是真君大帝,这出行派头断然少不得,我费了数年工夫,请高手匠人根据古谱,按古时帝制打造了这么一辆马车,这车有三尺三寸高,长六尺六寸,宽一丈,喻意为九九归一,内中空间可宽至殿堂,马车用上品灵石、灵铁铸造,天下九洲美玉、明珠、奇石、异木为辕、板、座、曲!

  十个宗师级炼器高手、十个阵法高手粹炼此车,数百女娘描龙绣凤、纹绘构图,千名妖兵日夜不停磨砺,终于造成这腾云驾雾、华美难言的巨车!

  此车香闻十里,光射一城,远远望去有若天宫玉阙、仙楼神宫,更可放出护身御敌,种种妙用,不一而足,配上小爷天下独尊的身份,真是相得益彰!”老螃说起这件得意之作来,不自禁的摇头晃脑起来。

  杨南见这马车不仅外表华丽,更是一件难得的法宝,三米多高的马车,令人产生高山仰止的感觉,如今四洲真君庙已成气候,灵圣真君要出巡,像这样显示身份的马车还真是少不了。

  他手掌轻轻拍了拍美玉灵石雕成的华美车壁,问道:“此车可取名字?”

  老螃见小爷果然喜欢,忙不迭的点头道:“取了,浑天仪,苍穹镇、遮天盖这几个名字,不知定哪个好,不如请小爷赐名吧?”

  杨南沉吟一会,忽然笑道:“我此番下山,只为平定天下而来,平定天下又为了成就尊者,天尊二字又是我道门道法无量之意,不如就叫天尊乘吧。”

  众妖见杨南定下名字,一齐赞叹道:“天尊乘,好名字!这天尊之名果然要得!既显尊位,又意道门,恰当,恰当啊!”群妖哪里管这名字真的好不好,只要是主人起的,便是阿猫阿狗也是好的,当下一群七嘴八舌的马屁乱飞。

  杨南正色道:“我不日便要前往帝都长安,为纯王定下社稷名份,这四洲真君庙还是由你们来看守,我在与不在,都是一样,其它各洲暂且不要去动它,待纯王登上帝位,那时想一统九洲,易如反掌!”

  众妖心领神会的点点头,占了四洲全土,如今还不算上人烟稀少的西洲三府,这已是群妖能力的极致,除非拥有百万妖兵,否则怎能轻易占据天下九洲?

  除了九洲,还有神仙二洲,这二洲是所有宗派的根基,除了远在天洲的昆仑派,天下超强修道门派都在灵气最足的神仙二洲开创道场,杨南若是想尽驱修道势力出九洲,大会诸派,势在必行!

  但是,如果要去长安,杨南身边不能没有兵将跟随,以李柯滔天势力,如果只靠艾慕云的三千魔门高手,未免太过轻敌,更何况魔门心狠手辣,万一倒戈相向,杨南该如何自处?

  赤阳脸上闪过一抹凝重,道:“阿南,你若要去长安,我岂能落下?不如尽起四洲真君庙十余万妖兵,一起杀向长安如何?”

  杨南摇头道:“不可!四洲初定,若无妖兵强将镇守,未得长安,四洲已乱,此事万万不可,我只带老螃所领亲卫前去就行,龙瑶身边还有一万妖兵,也都留下,西洲三府刚得,没有妖兵镇守,光靠金衣军只怕不成事。”

  众妖见主人想要孤身前往长安,不由得大惊失色,花海棠皱眉道:“主人孤身前往长安,那里强敌众多,万一有个不测,我灵兽山一脉覆灭在即……”

  杨南温然笑道:“不必担心,你等四大统领镇守四洲,西洲交由金顶大鹏管理,自此之后,便称五大统领吧,有赤阳大哥相随,我带老螃,白虾、熊罢三人统率数千亲兵,又有胡远师兄和七十二观昆仑弟子相随,等闲之人如何能伤我?四洲之土,事关纯王大业,断然乱不得,眼下灾害频生,正是你等出力之时,断然不可懈怠!”

  金顶大鹏急声道:“主人,传闻李柯在长安都天坊大造接天祭坛,动用百万民夫、十万羽林军,无数能工巧匠,上仙师司中更是高手众多,主人切勿轻敌。”

  “接天祭坛!”杨南眸子中闪过一丝冷色,淡淡道:“我意已决,不必再劝!大鹏,你初掌西洲,定要在一年间将西洲十府收入囊中,我不管你是用什么手段,招兵也罢,收服也罢,为了纯王大业,这五洲绝不能乱!可记清楚了?”

  金顶大鹏、花海棠五妖凛然道:“属下决不敢有负主人重托!”

  杨南点点头,道:“我至罗海归来,得了一件盖世神兵,有此兵相随,天下妖属闻风丧胆,除了妖怪,只有道门那些不成气候的门派敢与我为敌,何惧之有?”

  老螃大是好奇,插口道:“主人得了什么兵?居然能有这般神威?”

  杨南抬眼见众妖脸上半信半疑的神情,他淡淡一笑,伸手一指,灵窍内的斩妖剑顿生感应,如一抹流光般电射而出,这斩妖神剑脱得束缚,如一只去了锁链的猛虎,见到庭院中群妖齐集,顿时嗡嗡而鸣,白色剑身炸开万点白星,立时向群妖斩去!

  斩妖剑未出,一股神威便如冬雪寒冰,冻僵了群妖神魂肉身!

  老螃等人大惊,连护身妖力都未来得及运起,斩妖剑所化的白针来得又急又快,只是一眨眼,白针便破体而入!

  金顶大鹏、花海棠等妖已是大宗师修为,护身灵光却像一张白纸一般被白针一捅而破,这白针在群妖体中穿脉越窍,一瞬间竟直接奔妖丹而去!

  妖丹受损,轻则法力倒退,重则神魂俱灭!

  老螃唬得魂飞魄散,急急开口叫道:“小爷,快收了这神剑……死了……死了!!!”这斩妖剑如此可怖,一照面之下竟连抵挡也是不能,老螃等妖如何不大惊失色!

  杨南淡淡一笑,招手收回万点白芒,微笑道:“如何?”

  斩妖神威,令群妖无不面如土色,这才知道杨南手中这白练般的剑光的厉害!

  老螃一脸赞叹的道:“神剑!果然是神剑,小爷居然有这等好手段,这下子我们可就放心了!早要有这柄盖世神剑,我真君庙妖兵也不会死了数万了。”

  主人的手段越高强,老螃就欢喜,有这件神兵在手,天下除尊者圣人级数的大妖怪,何方妖怪还能伤杨南一根毫毛?

  一众大小妖怪,俱都露出欢天喜地之色。

  杨南招手让斩妖剑化为白带横于腰间,闻言皱眉道:“死了数万?何人如此大胆,敢杀我的妖兵?”

  老螃一脸讪讪的道:“小爷,我正要跟你说呢,这黄洲灵江之中,有一股数量庞大的妖怪,为首的是东海龙王的一个私生子,一共有三个头目,一个是螭龙、一个虬龙、一个是蛟龙,三个大胆妖怪号称倒海大圣、浑海大圣、闹海大圣,手底下足有十万妖兵,他们欲入黄洲,占洲据府,配享香火,我们与他们斗了不下十数次,双方更有损伤,还好有胡仙长震慑,总算没有酿成一场死战。”

  杨南冷笑道:“这三个还不是真龙的杂毛妖怪,你们也打不过?”

  杨南斥责,令群妖脸上讪讪,金顶大鹏脸色凝重的道:“主人,不是我们打不过,而是不敢打……”

  “哦?”杨南皱眉道:“为何不敢打?难道东海龙王吞海为他们撑腰?”

  老螃一脸愤愤之色的道:“可不是?这三条杂毛龙也不过是大宗师修为,我们若是真要跟他们拼命,倒也不会怕了他们,只是那东海龙王曾有言在先,说真龙立庙,乃是理所应当,昆仑派胃口如此之大,足足占了四洲之境,便是抢你一个又如何?”

  杨南目光一冷,轻轻点头道:“好个吞海龙王!我等建庙只为凡间安定,他来占土却是为了称王称霸!看来,我少不得也要会会这位吞海龙王!”

  “不可!”杨南话音一落,不灭雷舟中飞出一个倩影,望着杨南一脸急切的道:“杨兄不可,吞海叔父手下足有百万之众,他更是大尊者级数的高手,若是真起冲突,只怕我等不敌。”

  杨南定睛一看,原来是龙瑶在不灭雷舟中听闻杨南欲要与吞海开战,心中惶急,便放下修炼出来劝说。

  杨南呵呵笑道:“大尊者又如何?只要他胡做非为,便是斗上一斗,也未必不可!”

  龙瑶急声道:“杨兄,你可知四海之盟?这个盟约乃是东海龙王吞海,西海龙王哮海,南海龙王怒海,北海龙王量海共同制定,若有一家树敌,四家便联成一气,同进同退!

  四海龙王足有数百万厉害海妖,杨兄虽霸烈绝世,又不能如阳皇步虚一般威慑四海,如何能敌?”

第二十六章节 安抚部众

  她出身西海,对本族之事了如指掌,眼见自家郎君要与龙族交恶,如何会不着急?

  杨南见她确实担忧不已,温然微笑道:“公主放心,我不会胡来,你说我师父威慑四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龙瑶见他对自己终是有几分在意,心中一松,道:“昔年,阳皇步虚斩杀黑山血妖,这血妖精通魔形血遁,一道遁光飞至东海之中,请求吞海龙王庇护,吞海与他略有交往,便答应了,阳皇执兵踏波而来,手中盘龙切开海面,一路杀入龙宫之中,吞海与她同是尊者修为,却抵不住步虚出神入化的兵宗神通,被斩落数片龙鳞,惶急之下便敲响了四海钟,唤来了三大龙王助战!”

  杨南冷笑道:“吞海这等无耻,竟要对我师父群殴?”

  修道中人向来单打独斗,以群殴围攻为耻,四海龙王想要围攻,昆仑高手岂是吃素的?

  龙瑶摇了摇头道:“吞海纵然有千般胆子,也不敢以多对少,否则就是打败步虚,他日昆仑十二圣连袂下山,龙族无遗类矣!当日四海龙王定下约定,一个一个皆向步虚挑战,步虚以手中盘龙神兵,连败三大龙王,最后与我父亲哮海打个不分胜负,我父亲不欲得罪昆仑派,便劝吞海交出黑山血妖,以平息阳皇怒气。”

  杨南大笑道:“我师父的脾气,果真如此,不过,到了这一步,只怕交出黑山血妖,我师父也不答应吧?”

  自己师父是什么脾气,杨南如何不清楚?

  当初交出血妖便罢,要是不交,事后不敌想讨饶,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龙瑶点点头,道:“阳皇步虚,威凌天下,手中有盘龙神兵斩杀,身怀玄稷图护身,座下上古神兽朝阳烈凤助战,身上法宝无穷,一人之力,与一个圣人相当,她不答应,龙宫百万妖兵、数百个大宗师束手无策,打又打不得,杀又杀不得,四大龙王面面相窥之际,还是水神合泯传来旨意,令吞海自毁龙宫,迁居千里之外才算了事。”

  一个昆仑大尊者,竟能打得群妖束手无策,阳皇步虚之名,当真是响当当!

  杨南却讶然道:“我师父居然有这么多法宝?怎的我都没见过?”步虚在杨南面前,除了一露那柄龙形法兵之外,从来不见有什么法宝,杨南听到师父居然有玄稷图、朝阳烈凤之类的法宝神兽,哪能不好奇万分?

  龙瑶握住杨南手掌,柔声道:“杨兄修道不过数十年,步虚尊者已修上千年,等闲之人如何能令她尽出法宝?她的家底,你不知道也属寻常。”

  杨南心中一动,登时想起当日初遇步虚之时的情景,步虚既然能与四大龙王战个平手,如何会斩不了一个龙陨?

  ‘原来,那日师父早就修为受损,战龙陨之际已是带伤之身……可是,天下谁有这等本事,能伤到阳皇步虚?’

  杨南心中念头闪动,百思不得其解,以步虚的脾气,她怎会跟人说自己是被谁打伤的?

  “公主,既然如此,我便有言在先,那三个所谓的大圣我是定斩不饶,但是吞海若不来惹我,倒也罢了,若是不识好歹,我便向师父学上一学,也未必不可!”

  杨南心知龙瑶不想自己与龙族交恶,顿时还是退让了几分,蛟龙作恶,不斩必是祸患,但龙宫却大不一样,一旦斗将起来,势必变成一场大战!

  龙瑶对那三条杂毛龙也不放在心上,闻言笑道:“杨兄且放心,若是吞海知道你是阳皇步虚之徒,给他十个胆子也不会来惹你,你自斩了那三个不成气的东西就是。”

  杨南嘿嘿一笑,指了指满堂珍宝和庭院中那辆天尊乘笑道:“公主,这些物件还是由你来处置吧,看得我都花了。”

  宝马香车,凡人最爱,但是杨南家大业大,一心要成天道,更不会将这些物件放在眼里,这天尊乘也只是为了同化灵圣真君后准备的罢了。

  龙瑶出身龙宫,什么样的珍宝没见过,闻言也当仁不让的接下手来。

  杨南望见四大统领和一干头目,挥了挥手道:“你们几个且将这五灵封神图拿去,一齐入我不灭雷舟中阳雷池粹炼肉身吧,以后五洲之事皆要托付给你们了。”

  五个大统领脸色一喜,主人的阳雷池法力纯净,更将有炼精去杂的神效,在雷池之中若能炼上数日,抵得过数十年苦功,有此机缘,他们如何会不兴高彩烈?

  杨南将五大统领收入雷舟,让他们自行去炼功,一旁老螃望着满脸黑毛的熊罢皱眉道:“熊罢?听说你在东海之上曾在大庭文众之前大声向主人挑战?”

  黑熊怪自被杨南收服,尝了无数酷刑,又见了杨南种种手段,早就敬畏交加,眼见这亲卫大将老螃不善的语气,急忙陪笑道:“螃哥,有道是‘君子不念旧恶’,过去之事还提他干什么,如今俱都是为主人效力,小虽然粗笨,却也知道好歹,螃哥大度,就不要与小弟计较吧?”

  老螃哼了一声,道:“小爷手下,断无不忠之妖,你好好办差也就得了,若有半点邪念……”老螃说着,黑脸上露出缕缕煞气来!

  黑熊怪陪笑道:“不敢不敢,有螃哥你在,这亲卫军中哪里会有二心?主人宽宏大量,螃哥威风凛凛,便是拿着大刀赶都不走,小弟岂会错过如此际遇?”

  老螃这才回嗔作喜,笑道:“贤弟有如此见识,果然是真豪杰!跟着小爷可就对了,我等妖怪向来被人鄙弃,唯有小爷拿我们当自己人,这绝世功法、上品灵丹、洞天福地全有我们的份,若是这样还不知足,岂不是愚不可及?”

  黑熊怪得了杨南传授三十六河洛天机图其中一种功法,闻言连连点头道:“螃哥说的是,说的极是!”

  杨南在一旁暗暗好笑,不论是哪个新兵进来,老螃这套先威后恩的手段总是少不了,不过这样也好,就算黑熊怪不在身旁,有老螃照看,他也不敢有什么歪心思。

  往日海中的章鱼大将也是如此,经过虾统领教导,早就成了灵兽山妖将中的一员虎将,平定四洲,南征北讨之中,也出了不少大力。

  杨南取过群妖进献的灵丹灵铁,对手下妖兵大加赏赐,这祭品绝大部会都交了上来,除了四大统领,其余头目一向囊中羞涩,杨南一连串的赏赐下去,当真令他们欢声雷动,甘心效死。

  安抚完头目级的妖怪,其余镇守真君庙的小妖也各有灵丹、灵药、灵铁赏赐,不论是龙宫所得、外海所得还是真君庙贡品,杨南随手分发,纵然这些珍宝数量堆积如山,却也经不起十余万小妖平分,一来一去,杨南身边却也没剩多少东西。

  笼络下属,对人间帝王来说本属寻常,杨南出身世家,这些手段用得滚瓜烂熟,便是从未见过面的妖兵,此时对他这个主人的忠心都要多了三分。

  龙瑶打点名册,领着一群管家将赏赐的东西一一交到他们手中,远在他处的妖兵自有人送去,她身家豪富,见到如山珍宝瞬间又消失无踪,却也没有半分疼惜之色。

  自家郎君要借妖兵成事,不仅要让他们看到前程,更要有眼前的好处,否则光凭威压,如何能令人效死?

  杨南处理完这些事情,方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庙大事多,如今手底下妖兵一多,事情也接踵而至,杨南若是不在,便由老螃几个随意处理,杨南一回来,这些事情便全交到他手上。

  何处该增兵,何处该减兵,何处敌人该斩杀,何处势力该收服,种种事情,不一而论,杨南处理了几日,顿时心生厌烦,这权势虽大了,但麻烦却也不少,如此下去,哪有时间修炼?

  杨南处理完公事,心中动念,将方城真君主庙中的化身召了回来,只是神念一动,真君庙中飞起一道金光,直向纯王府而来,来到杨南面前,落地化为一个与杨南一模一样的金衣道人,灵圣真君拱手道:“不知主人唤我,有何事交待?”

  杨南点点头道:“再过十天,我便要北上,所以同化神魂一事,势在必行,你这几日且住在纯王府中。”

  灵圣真君点点头道:“主人有命,灵圣无有不从。”

  杨南想炼化这尊化身的念头早已有之,只是同化神魂,非同小可,眼前的灵圣已是尊者修为,杨南却只是宗师七阶,两者神魂道心差距极大,若是有个闪失,变成灵圣真君同化杨南,那就好看了!

第二十七章节 洗神古阵!

  灵圣真君体内念头驳杂,被阳雷池粹炼过后,神魂已然凝成一体,但这魂魄之中,属于杨南的只有七成,另三成由万民念头所化,这三成异己如不炼化,他日杨南是杨南,灵圣是灵圣,变成两个独立的人,而非化身!

  杨南想要炼化灵圣,没有倪彩的阵法、灵冲的元神相助是不可能的,所以,这几日杨南便早早叫倪彩在王府后院中布下法阵,手下大宗师修为的妖怪们一齐前来相助,借助诸般助力,方才有望炼化灵圣。

  杨南与灵圣真君一同来到王府后院,这里早就被无数高手围得水泄不通,纯王知道杨南要同化灵圣真君,不仅派了数百宗师高手围在围墙外,数万精兵更是将纯王府护得跟铁桶一般!

  老螃带着数万妖兵腾起妖云护住王府上空,四大统领、龙瑶、章鱼大将、熊罢等人步入法阵,一齐听从倪彩号令!

  这般谨慎的准备却不能让倪彩脸上多一分喜意,灵圣真君已成元神,杨南只是勉强成就元神,同化起来实在凶险难测,他对杨南强行炼化灵圣真君本不赞同,但远行在即,灵圣真君法力一天比一天深厚,若不炼化,他日便更加困难,再加上有灵冲强大元神相助,他这才答应下来。

  满院高手神情肃穆,唯有灵冲一脸笑容的引着身边几个制成的甲符神将玩儿,这些时日与倪彩混在一起,也制成了数个玩偶般的甲符神将,灵冲身上天材地宝极多,她只要甲符神将能说能笑,能动能跑就行,这倒让倪彩制作起来轻松许多,一老一少,在舟中制作神将、参悟不灭雷舟,倒也相处的十分融洽。

  杨南缓缓步入法阵中心,灵冲见他到来,抬起小脸冲他甜甜一笑:“杨师兄,你看看我这甲符神将做的可好?”灵冲说着,指挥几个浑身青色的神将做出竖蜻蜓、倒斗立、铁板桥等诸般好玩动作。

  杨南淡然一笑,轻轻点了点头道:“灵冲师妹果然天资绝世,短短半月不到便能做出甲符神将,若是真去修炼阵宗绝学,倪兄的老底都要叫你掏光了。”

  倪彩本来一心担忧,听到两人对话,不自禁的苦笑道:“可不是?这灵冲小丫头的道法自然心果真厉害,我绘制法阵、勾勒阵图,数十年苦心学来的本事,她只看一眼便尽数都会了,实在是令人叹服。”

  提及灵冲天资,倪彩轻轻摇了摇头,心中暗道:‘还好阿南早有防备,这甲符秘术只教制篇、控篇,却将灭篇留下不传,否则他日法宗学了这绝世法门,兵宗还如何会是对手?’

  杨南早有吩咐,甲符秘术传给了纯王手下的阵法宗师们,连灵冲也学了个通透,三篇甲符秘术经过杨南截留,只剩两篇,至于其中道理,即使杨南不说,倪彩这个阵法大宗师自然心领神会。

  倪彩指挥各个妖怪,在王府后院的平地上用无数灵石构造起一个华丽阵图,为了让杨南多几分把握同化成功,这一个‘洗神古阵’几乎用了三万灵石!

  光芒璀璨、绚丽多彩的上品灵石镶嵌在地面上,形成一个美仑美奂、玄奥无穷的道门阵图,道道神光冲霄而起,数个大妖怪,几百亲卫妖兵忙了数个时辰,才堪堪将这个洗神古阵完成。

  洗神古阵,创自上古阵法仙人元元大仙,这位大仙以阵入道,创下洗神、元神、化神三种绝世阵法,三种阵法专炼世间高手的元神、化身,任你道法再高,修为再强,元神被捉之后,送入阵图,最后也会归入阵之人所有。

  凭着这种可怕阵法,元元大仙斩尽三尸,早证大罗金仙之位,世间存留至今,唯有一卷清神魂、去杂魄的洗神阵,上古仙阵,玄奥难明,倪彩得了盘羲老祖的万阵之母,才能将这古阵参悟一二,这时用来助杨南同化神魂,却是再妙也不过的事情。

  纯王李浩早早来到庭院之中等候,见杨南面色平静,一点也不将同化凶险放在心上,不由得面露忧色的道:“世兄,同化灵圣真君,可有十成把握?”

  杨南摇头道:“有洗神阵相助,加上灵冲元神助我一臂之力,也不过五五之数,天下岂有绝对之事?我不过是估且一试罢了。”

  李浩一怔,皱眉道:“世兄勇猛精进,小弟佩服万分,只是……世兄万一若是有个不测,那该如何是好?”

  他一生功业,尽数系在杨南身上,杨南若是有个闪失,昆仑派如何还会支持他?儒门心宗如何还会支持他?

  要不是四洲真君庙已成气候,俨然已是四洲第一教派,想得万民之心,这同化灵圣真君势在必行,他一定会极力劝阻杨南做出这样凶险难测的举动。

  杨南淡淡笑道:“殿下不必担心,我自修道以来,就明白一个道理,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修道中人若畏难不前,他日无穷大道便有无穷劫数,还怎能成就仙道?”

  李浩点点头道:“仙道坎坷,世兄有此大魄力、大定力,真可谓仙骨天生,小弟便在此等候,静待世兄功成归来!”

  杨南心意已决,不论是李浩,还是倪彩等人,都知道这件事情不可阻挡,杨南若是再与灵圣真君分离下去,势必让手底下妖兵分裂,当初李浩、老螃为了保住南洲,一时兴起之念,最后竟变成杨南考验一生修炼的道心成败关键,这番运数变化,实在令人难以测度。

  杨南拱手向灵冲道:“师妹,此番需你大力相助,不论成败,杨南感念不矣,此情还待日后再还。”

  灵冲嘻嘻一笑道:“杨师兄,这么好玩的事儿定然要叫上我了,不必客气,不过,我听闻你手中还有一卷万妙驱灵术和无数古怪虫子,师兄若是要谢,便教教这个法门如何?”

  万妙驱灵术虽神奇,但哪里能比得上杨南的身家性命?杨南洒然笑道:“此乃小事,师妹所求,杨南岂敢拒绝。”

  灵冲又索得一样好玩物事,当即心满意足的雀跃不已,杨南与灵冲携手站在洗神阵中央,此阵分三魂六合九元之属,三万三千三百三十三块灵石构成一十八个阵门!

  每个阵门需要一名大宗师级高手倾力相助,十八名大宗师为这阵法注入法力,便能让杨南元神安然渡过劫数,若是有人惊扰,或是阵门大宗师有个闪失,后果不堪设想!

  杨南手下的金顶大鹏、四大统领尽数到场,还饶上了效忠李浩的数个门派长老,才凑足了十八位大宗师,外有精兵数万封府,上有数万妖兵相护,倪彩主持阵法,龙瑶操控不灭雷舟,这般密不透风的防护让所有人都心中一定。

  灵圣真君早早就默坐在阵中等候,杨南抬头道:“倪兄,可以开始了!”

  倪彩面色肃穆,手中法旗一舞,大喝道:“天魂起!地魂应!人魂生!六合环宇、九元化界!”

  号令一起,老螃等人各按先前吩咐,各自激发阵图,十八个大宗师级高手猛的全力向阵图催发法力,数万灵石顿生感应,无数美妙古拙的符录从地面缓缓升起,如星光点点,将杨南三人围在当中,符录光芒冲破云层,形成了一个七色光罩,将外界尽皆隔绝,一股浩浩威严气息从阵法中弥漫开来,天地猛的颤了一颤,杨南三人神魂肉身一时间俱失去踪影!

  龙瑶坐在雷舟之中,眼见杨南消失,惊道:“倪兄,这是为何?”

  倪彩脸色肃穆,叹息道:“洗神阵剥离人类肉身与魂魄,纵是尊者入内,也要强行分开元神,除非同化功成,这元神才能回归肉身之中,否则便要尽数化为天地灵气,重归于虚无。”

  龙瑶满脸担忧,黯然道:“洗神阵自成世界,不成尊者,就是想帮也帮不上忙,看来我们只有苦等了。”

  倪彩点了点头,沉声道:“洗神阵世界由三万多灵石和十八个阵法宗师毕生法力构生,若是没等到同化功成便收回法力,阿南三人必定要魂飞冥冥,所以阵图所在,事关生死,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人惊扰!”

  龙瑶一咬银牙,冷然道:“四洲已是真君庙所属,哪个不开眼的敢来送死?”

  她话音未落,忽然听到天际之中千万道遁光疾飞而来,好似有千千万万妖怪来袭,浓烈妖云笼住天际,有人朗声大叫道:“灵圣真君何在?敢来与我一战否?”

  这人话音一落,龙瑶等人大惊失色,谁想杨南才入阵中,便有敌来犯!

  大鹏、候酒等十八位大宗师更是心神一颤,几乎要乱了阵法,七彩光罩一阵波动,险些灭了一两道虹光,倪彩嗔目大喝道:“不要慌乱!就是天崩地陷也不能停了布阵,其它诸事由我与龙瑶处理。”

第二十八章节 灵江三圣

  十八位大宗师心知万万不能停下阵法,便将来敌尽数忘却,对天际嘈杂之声充耳不闻。

  老螃领着数万妖兵迎上前去,怒喝道:“何人在此狂吠?有种的报上名来!”小爷正生死不知,眼前这毛贼却来惊扰,如何不让老螃怒火中烧?此时来人若不说个子午寅卯来,定要死得凄惨!

  那一片云层中站着无数人马,当先一人嘿嘿冷笑道:“大螃蟹,别来无恙啊?”

  这人面色青瘦,长着一对三角眼,笑起来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的阴冷,令人心中生寒,老螃怒笑道:“好你个丑怪青面螭,往日打生打死倒也罢了,今日居然敢来我东洲境内放肆!”

  老螃脸上虽怒,心底却暗暗叫苦,如今除了龙瑶和倪彩,所有大宗师都去助杨南同化元神去了,眼前这三条杂毛龙手底下的妖兵不下十万,他们自身法力高强、法宝众多,真要拼将起来,死倒不怕,若是让小爷功亏一篑那就万死莫赎了……

  螭龙阴森森的笑道:“你们今日得了这么厉害的一件宝贝,又偷偷在此炼化,我等若是不来,难道要挺着脖子等你们来宰不成?”

  老螃一怔,原来这洗神古阵声势浩大,光冲云顶,惊动了城中潜伏的小妖,这才引来了三条杂毛龙!

  他有心要辩解,但是此时此境,若是弱了气势,三条杂毛龙更会得寸进尺!

  一旁黄面蛟龙不耐烦的大叫道:“贤弟何必与这螃蟹多话,我等点起妖兵一起上前抢了宝贝就走,量他也难挡我灵江三圣的手段!”

  黑面虬见只有老螃一人迎上前来,脸色凝重的道:“贤弟不可造次,这真君庙高手众多,往日那金色大鹏、花妖树妖俱都不见,岂不诡异?莫不是他们埋伏暗中等我们前去送死?”

  螭龙摇头笑道:“二位兄长不必多疑,依我看来,他们正全力炼化那件七彩光华的宝贝,定是分不开身来,此乃天赐良机,再不动手,等他们炼化完毕,我们可就晚了!”

  老螃见三条杂毛龙凶相毕露,猛喝道:“好胆!区区三条杂毛龙,也敢犯我真君庙,难道你们不怕他日昆仑尊者将你们斩尽杀绝么?”

  老螃拉起昆仑派做虎皮,果然令三龙脸上迟疑了一下,往日小打小闹倒也罢了,若是真下死手抢了真君庙宝贝,势必招惹上昆仑派,这真君庙倒还罢了,昆仑派却真真难惹……

  黄面蛟龙咬牙切齿的道:“兄长、贤弟,事已至此,还犹豫什么?我等要称王称霸,被这螃蟹一语吓退,今后还如何见人?不如一不作、二不休将这满城屠尽,昆仑派神通再大,也不能教死人说话!”三人之中,黑面虬居长,黄面蛟次之,青面螭最小,三人相逢恨晚,故以兄弟相称。

  黑面虬龙脸色一变,他昔日正是被昆仑高手追得无路可逃,才从东海逃到灵江中来,此时提及旧恨,更是怒火中烧,大叫道:“昆仑派又怎的?一些依附昆仑派的妖怪都不敢杀,我三兄弟还如何称圣?”

  三龙心意已决,各执兵刃,下令十万妖兵将天空围个水泄不通,眼看一场大战在所难免,老螃死志已决,手执蛟龙勾挺身道:“三个毛贼,想要过去,除非老螃先死!”数万真君庙妖兵一声发喊,各执兵器严阵以待!

  眼看两方正要大战之际,纯王府中忽然飞起一道紫光,来到三龙面前不远处,一女子淡淡道:“阿螭,数百年未见,你到是成了气候,敢向我叫起阵来了?”这女子身躯婀娜多姿,衣饰华贵,驾着不灭雷舟,赫然便是龙瑶!

  螭龙见到这女子,脸色大变,叫道:“你……你是西海三公主龙瑶?”

  龙瑶俏脸含霜,冷笑道:“你幼年之际要被西海龙母处死,谁为你求情来着?想不到我昔年倒是救了一个忘恩负义的贼子!我这就去问问吞海伯父,看看他有何话说!”

  螭龙乃是西海龙王私生子,西海正宫龙母最是忌妒,螭龙初生之际血脉特殊,隐有倒海倾江的天然神通,吞海最是喜爱,无奈西海龙母打杀了螭龙母亲还不称心,一心要致螭龙于死地,龙瑶当时年幼,正在西海做客,见螭龙年幼可怜,便出声求情,这才救了螭龙一条小命!

  螭龙见龙瑶提及旧事,一脸讪讪的陪笑道:“龙瑶姐姐,往日救命之恩,小弟怎敢忘记?只是不曾想姐姐突然在此,倒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得罪之处,还请姐姐饶恕则个。”

  龙瑶哼一声,淡淡道:“真君庙乃是我家产业,你既出身龙宫,也须知道四海之盟,往日不知道倒还罢了,现在还不退去,难道还要抢了我的?”

  螭龙大是踌躇,依着情份,倒也不好真的下手,只是这真君庙不是说是昆仑产业?怎的又成了远在西海数十万里之外龙瑶产业?

  黄面蛟可不管龙瑶是何方神圣,他怒叫道:“贤弟何必怕她一个大宗师?我等有十万江兵在手,又有天威印、倒海斗相助,就是真龙又能如何?”

  青面螭迟疑不决的道:“两位兄长,这龙瑶可是西海龙圣哮海的掌上明珠,惹了她,只怕我父亲都不好交待,这里既是她的产业,我等还是退去吧?”

  黑面虬最恨昆仑高手,闻言晒笑道:“如果真是龙宫产业,我等龙族自然不能抢,只怕这是龙三公主的一面之词吧?”

  龙瑶心中一惊,美目圆睁道:“黑面虬,你这是何意?”

  黑面虬嘿嘿一笑,一脸自得的道:“我听闻龙三公主将西海疆土尽数交给七大王,七大王还曾传过信来,说龙三公主已去海外进晋尊者,如何还会中土九洲?你分明不是龙三公主!”

  龙瑶大怒,摇身化做一条大白龙,一声龙吟震彻九霄,“黑面虬,你胆敢辱我?不将你这些杂兵碎尸万段,难解我心头之恨!”龙瑶一声咆哮,龙爪一探,便将云层中的灵江妖兵扯碎了数十个,众多妖兵猝不及防,顿时大呼小叫,后退不迭。

  这白龙真身、漫天龙威当真虚假不得,三条杂毛龙一见,心中一凛,青面螭苦笑道:“兄长,你可是捅了马蜂窝了!这西海三公主一向心高气傲,她如何会虚言哄骗我们?这公主神通修为倒还罢了,只是她那十二个哥哥、六个姐妹可不是好惹的!再说,抬出她父亲龙圣哮海出来,天下顶尖高手也要退让三分!”

  黑面虬脸色更黑,愕然道:“七大王向来不说虚言,我哪知道这真是西海公主?”

  黄面蛟顿足道:“还是快快让西海三公主停下手来,我家儿郎快要让她杀光了!”龙瑶放手大杀,妖兵岂能抵挡,一时间死伤无数。

  三龙修为略胜龙瑶,但是顾忌着龙瑶背景难缠,谁敢真下命令去打杀?青面螭摇身化为一条青色螭龙,来到龙瑶身旁苦苦哀求道:“姐姐,我的好姐姐……别杀了……别杀了……这都是自家儿郎啊!”

  龙瑶一爪将数个妖兵捏得粉碎,冷笑道:“现在知道是自家儿郎了?我还以为要禀明父亲,东海要与西海开战了呢!”

  青面螭此时是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他变回人形,扯着黑面虬、黄面蛟二龙向龙瑶陪笑道:“我四海龙族俱是一家,千万年来都不曾变过,如何会反目成仇?姐姐是在说笑了……”

  黑面虬、黄面蛟一齐嘿嘿傻笑,心中郁闷不已,眼见能大败真君庙,抢到一件难得法宝,谁知半路杀出个姑奶奶,倒叫他们进退两难,此时陪尽小心,若是能让龙瑶消气就是上上大吉了!

第二十九章节 互开心门

  龙瑶变回人身,手执玄兵沧海,顶上飞着风雪冰天盘,娇躯挺立虚空,傲然道:“今日只我一人在此,你三兄弟法力高强,又有十万妖兵在手,尽可一拥而上,龙瑶有死而已,此仇此恨,他日父亲自会东来与你们清算!”

  三龙见龙瑶手上神兵法宝尽是绝世仙品,风雪冰天盘更是灵力可怖,心中更是忌惮,青面螭喝退妖兵,上前拱手笑道:“姐姐且息雷霆之怒,我等小辈,如何敢向姐姐挥刀?我等这就退兵,姐姐占了偌大四洲数百万里土地,小弟正要向你讨杯茶喝,不知姐姐意下如何?”

  龙瑶仗着父亲名头,总算震住了三条胆大包天的杂毛龙,心中松了一口气,此时见青面螭工于心计,还有试探之意,淡淡道:“你三人若是来做客,龙瑶自是欢迎,若是还想动手,便趁早下手,免得错失良机!”

  青面螭只是出言试探,见龙瑶不拒他们入城,显然有所倚仗,心中再无怀疑,陪笑道:“多谢姐姐盛情,小弟这便先带兵马回灵江去,他日有闲,再来探望姐姐。”

  三条杂毛龙见龙瑶在此,真君庙断不可图,便起了早早收兵的念头,十万妖兵,化为浓浓妖云,转瞬间便向天际散去,龙瑶冷肃神情一缓,背后冷汗森森,这螭、虬、蛟三龙神通不小,翻江倒海,兴风作浪更是拿手把戏,若是真与他们斗起来,败了还是小事,淹了方城,惊扰了洗神阵,让杨南身陷绝境才是可怕!

  三条杂毛龙领着十万妖兵退到东洲入江口处,正心存懊丧之际,忽见云层之中千百道剑光飞来,为首一个大胡子脚踏七星法刀,望着三龙冷笑道:“青面螭,你等大起十万妖兵所为何来?可是又去人间胡作非为了?”胡远回到东洲后,便领着七十二观观主集结师级以上弟子,共千余人要护纯王上京,一来一去,却赶不上杨南同化元神的时间,他一见到三龙大兴兵马,心中生疑,便停下喝问。

  黑面虬最恨昆仑兵宗高手,但是生平又最惧昆仑弟子,见胡远眼露杀机,吓得一哆嗦,颤声道:“我等不是去胡为……哦对了!我等是去看西海三公主龙瑶姐姐!”

  螭龙、蛟龙见上千昆仑弟子杀气腾腾,手中神兵锋芒毕露,心中生寒,若要真动起手来,上千弟子杀光十万妖兵也非难事!更不要说胡远手中那柄霸烈绝世的七星法刀!

  胡远皱眉道:“龙瑶?你们与她又有何关系?”

  青面螭嘿嘿笑道:“好教胡仙长得知,这龙三公主正是西海明珠,我年幼之际曾蒙三公主教导,姐弟之情比真金还真,从此以后,你我就是一家人了。”

  胡远胡须怒张,怒喝道:“大胆!不纯血的杂色龙也敢跟我是一家人?今日若不看在你们秋毫无犯的份上,我定要教你们好看!还不给我滚!”他这一声爆喝,当真神威凛凛!

  三龙讨了个老大没趣,悻悻然带着妖兵退去,胡远心中生疑,暗道:‘这三龙向来躲在灵江之中兴风作浪,今日怎会突然从东洲归来?’

  他思索间,一个昆仑弟子指着天际惊道:“大师伯,你看,那东洲云霄之上七彩神光升腾,好像有一件大宝贝出土了!”

  胡远一惊,抬眼细细打量许久,他的眼力远胜常人,沉声道:“那不是宝贝的光芒,更像是一个阵图显形之象,看来定是我那小师弟与灵圣真君同化了,三龙正是为此而来,想来前去窥探的妖魔鬼怪不在少数,我等速速前去护法!”

  昆仑弟子听得小师叔有难,心中生急,一齐脚踏剑光,如道道流光直向东洲而去。

  当洗神阵光芒亮起之时,杨南只觉神魂一震,肉身再也禁不住阵图中传来的那股浩瀚无尽的灵力,未成形的元神被扯出肉身,跳到了一处浮现着无数符号的世界中。

  杨南元神一惊,身周除了灵冲元神、灵圣金光元神之外,肉身竟不知飞往何处去了,阵图世界中的无数符号像是一条条丝线,将灵圣、杨南连接在一起,灵冲元神入得阵中,满脸肃穆的道:“杨师兄,同化已经开始,你要小心了,我在一旁守护,若是有异,我便强行断开你们之间的联系。”

  运用元神法力,强行破开连接,会让元神受损,灵冲平日虽天真浪漫,但是到了道法一境时,却又变得无比认真,杨南点点头,道:“有劳师妹护法了。”

  杨南冲灵圣微微一笑,道:“灵圣,且让我看看你元神究竟有多强!”

  灵圣金光元神浑如小儿,与杨南元神站在符录之中,手心相连,眼眸相对,彼此之间放开神识,任由对方意念冲入神魂深处!

  轰!!!

  杨南只觉一股庞大无比的杂乱念头冲入神魂之内,这股意念中,有怨、有哀、有恨、有爱,世人七情六欲,种种心态,应有尽有,包罗万象!

  杨南运起不灭阴阳轮,元神化为两道至纯神念,一念不生,一念滋长,诸般杂念尽皆放下,仿佛一池清水,轻轻荡去灵圣元神中那前赴后继、蜂拥而来的诸般情绪!

  借助先天阴阳珠纯粹的灵气,太古撑天巨树单纯的意念,以简对繁、以纯对杂,杨南一点一点的将灵圣念头消化,同时也一点一点的将精纯神念注入灵圣元神之内。

  所谓同化,其实是一个同步的过程,灵圣元神内若不是有杨南神识为主魂,想要让他束手让杨南同化,就成了痴心妄想,简单的说,就是杨南灵圣大体相同,小处大不相同!

  同化的过程,就是杨南修炼两体一心的过程,同化一定会成功,难就难在杨南不但要以自己的意念完全转化灵圣,而不能让灵圣那诸般念头浸染自己!

  灵圣真君的元神修为远超杨南,汹涌澎湃的念头如大海潮汐,一波接着一波涌上前来,杨南元神一边要容纳、消化这些念头,一边要为灵圣重新注入自己的意念,其难能之处,实非语言所能形容。

  三魂已定,七魄生成,六窍连通,无论是杨南还是灵圣真君,两人肉身虽是二人,但神魂本质如一,此时借洗神古阵之力清洗元神杂质,如一个浑身污泥之人入池清洁,杨南不但要帮灵圣洗尽污泥,更不能让自己沾上污泥,这一个清洗的过程,便是所谓的同化了。

  阵中千年,世间一日,洗神阵中不知过了多少年月,杨南只觉灵圣真君传来的念头依然浩远无尽,而自己的清明道心境界却有了一种难能再为的感觉,他心知不妙,神念一动,通过灵圣真君神识查探之际,却发现灵圣真君却还有三分之一的念头没有化去!

  ‘看来,必需要灵冲师妹助我一臂之力了!否则此次同化就要功亏一篑……’杨南指间弹出一点灵光,惊动了阵外默坐的灵冲,灵冲见到讯号,小脸一肃,浑身灵光大放,化身为一道流泉飞瀑,从杨南头顶灌注而下!

  这一股灵泉乃是灵冲元神法力所化,她天生道法自然心,神念洁净,一尘不染,灵力冲至杨南元神体内,好似一池清水忽的拓宽成一个**大海,容纳之力,不可同日而语。

  杨南大喜,向灵冲传过一道神识:“师妹,多谢了!”

  灵冲神识回应道:“嘻嘻,杨师兄,你让我元神入窍,这下前世今生都被我看个通透,真不后悔啊?”

  杨南笑道:“前世已弃,今生修道,我之心意,天下皆知,多一个师妹知道,又算得了什么?”

  两人神识谈笑间,灵圣真君浑身金光忽然渐渐退去,一股青色灵光代替了金光涌上前来,青色乃道力,金色乃佛力,青金两色在灵圣元神体内相互交杂,渐渐形成了一个半青半金的古怪之色。

  杨南一身道力,灵圣却修佛起家,纵然两人神魂如一,但是元神法力却大不相同,这般古怪情形令灵冲、杨南暗暗惊奇。

  有了灵冲相助,灵圣念头尽数被杨南消化,神魂已经完全洁净,此时内外上下,全是杨南注入的一念滋长意念,这股悟自太古灵叶的意念对于修道最是合适。

  杨南、灵冲、灵圣三元一体,在洗神古阵中互通有无,互开心门,彼此间所有秘密在这一刻都不再是秘密,这等微妙境界之中,比什么心有灵犀更加神妙,杨南、灵圣渐渐融为一体,灵冲却躲在一旁,做了一个打开自己家门的看客,她嘟起小嘴,一会说:“杨师兄好坏,竟骗人家来东洲,原来你只是想看看我的本事……”

  一会又不满的叫道:“好你个杨师兄!居然只教了甲符秘术的制篇、控篇,这一篇秘篇为何不教?你坏死了!”

  杨南心中诸般隐秘,尽皆被她看了个通透,此时得知杨南初时心意,更是大发娇嗔。

  杨南、灵圣一同呵呵应道:“师妹不必动怒,我本无坏心,只是防人一手罢了,你难道不见我神魂内外对你均无恶意?”

  灵冲在看清杨南一切的同时,自己不免也让杨南看了个通透,杨南骇然发现,自己这个小师妹上一世竟不是人,而是一个稀奇古怪的瓶子,这瓶子浑身白如美玉,肌理鲜明,法相庄严,气息奇古,长不足一寸,显得小巧玲珑。

  “咦?师妹,你怎的原身是一个瓶子?这瓶子究竟是何来历?”

  “咦?师兄,你前世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那世界好生古怪啊……”

第三十章节 大衍周天变!

  两人探查神魂九窍,俱都看到了古怪之处,忽然一齐向对方发问,杨南神魂一震,阴阳两色的元神中忽然分出来一个半青半金的元神,这同化元神,竟真的成了!

  灵冲从杨南元神体内跳了出来,嘻嘻拍手笑道:“成了成了!师兄好大的造化!这下子比我都差不到哪去了。”

  青金元神和黑白元神俱都露出欢喜笑容,拱手向灵冲道:“多谢师妹相助,此番恩德,铭记于心!”

  灵冲翘起琼鼻哼道:“知道我的好就行了,再不要算计人家了!”

  杨南两个元神一齐陪笑道:“师妹息怒,为兄再也不会了,如今你我之间再无秘密,为兄如何,你已尽知,还请师妹勿怪。”

  灵冲嘟起小嘴道:“好师兄,快跟我说说你的魂魄怎会是从那一个怪地方来的?那里的人没有半点法力,更无法宝仙器,如何也能够飞天遁地?真是好生奇怪啊……”

  杨南一怔,真不知道该如何向灵冲解释‘科技’这两个字,他岔开话题道:“师妹,你且跟我先说说如何会是玉瓶真身?”

  这人身修道,魂炼九转,方有道骨根基,法宝竟然会变身成人,而且还是一个百千年不出的奇才,那这件法宝究竟有多么强大?杨南实在不敢想象……

  灵冲怔了一怔,忽然皱眉道:“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来历,只是恍惚之间隐约记得,我好像也不是这个世界的,至于来自何处,实在想不起来!”

  她迟疑了一下,又道:“师兄,好象我来这个世界是有事要办的,你的来历那么古怪,肯定也跟我差不多,这样吧,我不问你来历,你也不许问我的,他日说不定还有共同根源哩!”

  杨南点点头,灵冲来历神秘,自己的来历更是稀奇古怪,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双手在操纵着这一切,但是想知道这一切究竟为何,却又实在想不出来!

  既然不知,还不如不问,杨南笑道:“师妹,如今我与灵圣一心双体,也算大功告成,不如我们先出去再说,师妹想要甲符秘术的灭篇已经得知,这万妙驱灵术你也尽知,我再将那灵虫异兽种子分你一半,你看可好?”

  灵冲狐疑的抬起小脸道:“以师兄性子,断然不会如此慷慨,难道……你有什么事想求我不成?”

  两人神识互换,曾同一体,彼此之间道法、妙诀、前世今生、个性脾气尽数显露,这不同修士的元神本来断然不可能同体,但是借助上古奇阵洗神阵之力,竟然让灵冲与杨南互通有无、相融于心,到了这一刻,杨南比斩情道姑更了解灵冲,灵冲也比杨南任何一个亲近之人更了解杨南!

  这一番稀奇古怪的经历,竟让两人一时之间倒好似天下最亲近之人,竟连一丝秘密也留不下来。

  杨南心中苦笑,若不是为了同化元神,哪里又能让灵冲进入自己的神魂之内?两人道法互换也就罢了,杨南所会的罗煞阴兵真解、昊阳雷法等诸般妙诀被灵冲得知也就罢了,但是唯有不灭阴阳轮却是昆仑不传之秘,当初杨南还未拜入步虚门下,私传无上妙诀便是死罪,如今被灵冲得知,若是传了出去,更是难逃罪责!

  这般心思,天真浪漫的灵冲自然不知晓,她只知自己这个杨师兄心眼极多,杨南见这小丫头一脸疑惑,只好坦言道:“好师妹,你学了别的法门倒不要紧,只是这不灭阴阳轮妙诀千万别传了出去,否则我师父步虚一发火,我可就惨了!”

  灵冲哼了一哼,不屑的道:“有什么了不起,你不也是看了我练的天道篇、法道篇、神道篇、仙道篇?就连法相制敌的自然篇你也看了,若是让我师父知道,哼哼,不将你斩成十七八截、神魂俱灭,她也不会罢手!”

  小丫头一脸威吓之色,杨南暗暗好笑,法宗天、法、神、仙四篇博大精深,加上无穷妙用的自然篇,算起来是自己占了大便宜,但是这法宗五篇绝世妙诀却也不是常人能炼的,没有强悍道心,练这玄妙道法那是找死!

  天下间想找一个拥有道法自然心一样的修士不说没有,却也极难!

  不过,昆仑绝学不灭阴阳轮妙诀也同样是如此,没有阴行阳体,休想修炼,再说想要找像杨南这样阴阳同体、身拥两大灵窍的绝世奇才,更是想都不要想!

  杨南嘿嘿笑道:“师妹,你的妙诀我都练不了,可是我那万妙驱灵术你得了吧?玄冥阴煞阵你得了吧?大衍三十六化法、控魂秘术,凝魂转魄功,灵光咒、罗煞阴兵真解、玄乙青水诀、无上妖身法、三元神剑大法、大衍三十六化法、冥兵噬天录、九霄妙法神符总纲……”

  杨南扳起指头一个接一个数了下来,最后苦着脸道:“这十数种天下奇功尽数让你得了,却让我得了五篇古里古怪,派不上用场的法诀,你说我这赔本不是赔大了?”

  灵冲听他念一种法诀,原本气势汹汹的神情便弱了一分,到得最后,也不自禁的觉得自己真是占了一个老大的便宜!她嘻嘻笑道:“好师兄,原来你会这么多的古怪法门,我还真是没见过,你亏便亏一些,但有吩咐,说来就是了。”

  杨南心中笑得打跌,暗暗道:‘果然还是这小丫头好骗!十多种三六九等功法换五种绝世仙品功法,天下谁不愿换?纵然此时派不上用场,交到玄虚掌门处,只怕昆仑无上妙诀任你挑了!这买卖……实在划算!’

  杨南咳嗽一声,道:“师妹,你先得答应我,不将不灭阴阳轮外传,今后还需给我一点补偿才是,你意下如何?”

  灵冲气馁,点点头道:“好吧,不传就不传,反正这古怪的功法也只有你能练,不灭阴阳剑好大的名头,我没有阴阳之体,也练不来,这功法就当我没学过就是,至于你要的补偿……咦!我这还真有一种功法可以让你学学!”

  得了法宗压箱底的妙诀,杨南早就心满意足,他要补偿本来只是随口说说,谁想灵冲还真有什么好东西?“师妹,你还有功法?既有功法,为何自己不学?”

  灵冲从江山戒中倒也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法宝、物件,最后拿起一块铁牌嘻嘻笑道:“师兄,这块铁牌是从一个大妖怪洞府里偷出来的,那个大妖怪好生凶恶,居然敢打我的主意,我趁他不备,偷偷溜进他洞府之内,见这铁牌被他当做命根子一样放在绝秘之处,便顺手拿了来,师兄若要,便给你吧。”

  杨南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笑道:“师妹得了老大便宜,不知道顺手偷了多少,竟将最没用的铁牌给了我,想必这是一种妖族功法吧?”

  灵冲小脸一红,轻轻点了点头,道:“嘻嘻,还是师兄聪明,这人类道法我学学也就罢了,若是学了妖法,师父定然会大发雷霆,所以,这铁牌还请师兄笑纳。”

  杨南摇了摇头,伸手将这面小铁牌接了过来,只见这铁牌上印着‘七十二变’四个大字,杨南悚然一惊,讶然道:“师妹,这铁牌究竟是从哪个大妖怪手中偷来的?”

  灵冲愕然道:“好象叫什么羽圣?是一只大鹏鸟来着,很是厉害,要不是诛邪在,我可就麻烦啦!”

  杨南一听,顿时苦笑不已,羽圣飞羽!天下十大妖圣之一,灵冲惹上他居然没死,也算是千古奇事了,真不知道被偷了无数宝贝的羽圣会如何大发雷霆?

  传闻这只摩云金翅大鹏乃是上古神兽异种,神通广大,法力高强,更兼已入圣境,有两个厉害化身,座下禽类妖兵足有百万之数,一向在摩云顶潜修,不知怎的,竟会与灵冲交手……

  杨南笑道:“师妹好运数,竟能逃过这只大鹏的爪子,想来他定是看到了你手中的诛邪神剑了。”

  以灵冲修为,碰上羽圣自然万万敌不过,但是要逃却还是有可能,最大的可能是法宗掌门弟子这个名头令大鹏心存犹豫!

  灵冲点点头,嘻嘻笑道:“师兄猜的一点都没错,这大鹏先前好凶,一副要将我撕碎的模样,见到我手中诛邪之后却又缩头缩脑,我气不过,又打不过他,只好趁他出去之时进去大偷特偷,也算出了一口恶气!”

  灵冲说着,小脸露出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杨南好笑的道:“你偷了人家的宝贝,就不怕他将来找上门来?”

  灵冲哼了一声道:“他若真敢来找我,我就找师父去!她老人家会为我做主!”

  ‘人家怕的不是你的师父斩情道姑,而是法宗十多个法圣啊……’杨南心中好笑,神识探入小铁牌之中,果然见到那字字句句一如自己想象的那般,这七十二变,真的是大衍三十六化法的下篇!

  大衍三十六化法!七十二变!

  合起来就是大衍周天变!传闻之中上古神人使用的大能神通!

  大衍周天变,可化天地万物,从内到外,完完全全变成另一种生物,也就是说,杨南学了一百零八变化之后,融会贯通、神通无碍,就是变个妖怪,也与平常妖怪并无二致,不再有法力限制、时间限制!

  以人变妖,寻常修士不屑为之,但是对杨南来说,这大衍周天变无疑让他多了一门神通——诸天重生功!

  得自蝉圣白玄的诸天重生功传闻可以造就不死肉身,其肉身不死不灭,配上不灭阴阳轮可谓天下独步!

  杨南若是能将大衍周天变、诸天重生功修成圆满,光凭这种功法便可活上九千年!

第三十一章节 圣人化身!

  这如何不令杨南喜出望外?

  灵冲见杨南笑得诡秘,不由好奇的道:“杨师兄,你笑什么?这小铁牌难道有问题?”

  杨南呵呵一笑,道:“没问题,师妹大礼补偿,为兄就不客气的收下了!”虽然不知道大衍周天变为何会一分为二,分别做了人、妖二族修士的法诀,但是杨南得了完整法诀,自然要找时间参悟个明白,这件事情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够领悟,所以,他倒也不急于一时。

  灵冲指着阵中道符皱眉道:“我们在这阵中不知呆了多久,阵法的大宗师们估计要支持不住了,你看这灵光开始慢慢暗淡下去了。”

  杨南一惊,左手牵着灵圣元神,右手牵着灵冲,三个元神一齐向外飞去,洗神阵世界由无数符录构成,杨南带着两个元神一阵急飞,穿过无数阵法符墙,灵冲元神一指底下道:“师兄,往下飞,我们的肉身正在下方!”

  灵冲肉身、元神分开,却依然身魂,相互之间大有感应,虽被洗神阵隔去灵力,但那种心灵感应却怎么也断绝不了,杨南一喜,遁光向下急掠,果然在阵眼中心位置见到三人肉身默坐于地,灵冲肉身正冲三个元神招手跳跃。

  杨南一捏法诀,元神入窍再也不需要灵冲相助,他入得肉身,睁开眼来,与灵圣相视而笑,从今往后,灵圣即是杨南,杨南即是灵圣,两体一心二元,如同一人,再也难分彼此。

  灵冲拍手笑道:“师兄,我见灵圣体内本有无数念头,你化不干净,最后使了什么神通手段了?”

  杨南见灵冲如此眼尖,身旁灵圣真君抬起手来,掌心忽然多了一支金色长剑,他笑道:“师妹好厉害,我最后一点家底都被你看到了,这支无念剑是用我那支无上金箭和剩余念头炼化而成,聚拢天下苍生之念,威力端是非同小可!”

  灵冲点点头,道:“取名无念,实则万念,有这等法兵,确实远胜其它法宝。”

  杨南既然与灵圣一心双体,自然不能独自承受天下苍生之念,这一支无念剑便是因此而来,有了这支无念剑,灵圣真君可借剑储存多余念头,慢慢用雷舟化去,一来一往,不仅神通增长,而且还无后顾之忧。

  这番道理,自然不便跟灵冲说个明白,三人携手并肩一齐飞出阵外,只听阵图轰的一声,无数灵石瞬间化为粉末,万千点点灵光中,三人望着彼此,不由得哈哈一笑。

  同化了神魂,虽然还是杨南本体,灵圣真君化身,但是两人如同一人,实在难分彼此。

  倪彩见杨南功成出阵,看神情像是大功告成,走上前来叹道:“总算有惊无险,此番若不是龙瑶,阿南你可就惨了!”

  杨南微笑不语,一旁灵圣真君皱眉道:“倪兄,此话从何说起?”

  倪彩见杨南面色如玉,灵圣真君脸庞半青半金,两人虽是相同样貌,但是却也容易区分,此时既然同化元神成功,灵圣与杨南并无区别,他指了指龙瑶道:“那灵江三条杂毛龙不知怎的,竟在你入阵之际前来惊扰,若不是龙瑶出手,闹将起来,洗神阵必然功亏一篑,那时你被困阵中,只怕凶多吉少了!”

  杨南握起龙瑶之手,柔声道:“多谢公主援手。”

  龙瑶粉脸羞红,低声道:“杨……杨兄何必谢我?”她本来想称‘杨郎’,但青颜不曾痊愈,叫出这么亲密的称呼自然大感不便,不过,这不必见外的意思杨南却是心中了然。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之间又亲近了几分。

  灵圣真君大怒,冷声道:“好个杂毛龙,我不寻他晦气,他们倒是找上门来了,今次若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倒以为我真君庙好欺负!”他同化了神魂,便如杨南禀性,只许自己欺负别人,哪容得别人欺压到头上来?

  这三条杂毛龙,定要狠狠惩戒!

  杨南点头道:“我入京之后,四洲诸事皆由灵圣处置,大小妖兵,不得怠慢!”

  众妖见主人果然修成化身,这比元神尊者还要厉害数倍,心中更是凛然,一齐俯首领命。

  胡远施施然从天际落下,抚须笑道:“小师弟果然神通难测,未成尊者便有了一个化身,真是可喜可贺!”

  ‘好生古怪,小师叔居然有了一个圣人化身?’众多昆仑弟子望见灵圣真君和杨南两人,心中啧啧称奇,这小师叔的能耐越来越大,无怪有人说下任掌门不是步虚尊者,倒是这位修道不过一二十年的小师叔……

  灵圣真君腰悬无念剑,手执金色法兵、神光令旗,乘起天尊乘,威严十足,神威浩浩,当真有仙家大帝的气派,杨南却一袭青色道袍,面白如玉,宛然一个小道士模样。

  有了化身,杨南这个伪尊者真要跟尊者拼斗起来,也未必会输!

  杨南摇手让灵圣真君乘车回归真君庙中,回头笑道:“倪兄,我入阵已有几时了?”

  阵图世界,不知年月,时光流逝大是不同,倪彩笑道:“九天九夜,还好胡道友率众弟子赶来,否则这层出不穷、接踵而至的妖魔鬼怪,我可应付的极是头疼。”

  杨南知道神光冲顶,大小妖怪自然要来一看究竟,同化神魂非同小可,倪彩、龙瑶如何会让他们前来?彼此争斗,定是少不了了。

  不过,同化了灵圣,对杨南的好处也是多多,他的灵气越发精纯,已然是宗师七阶之数,神魂道心更是越发纯净。

  杨南仰头笑道:“我经此一事,有所领悟,还有数天要去长安,正好拿来试炼一下新得的诸般奇物,我们不如静修数天,再一起上京如何?”

  杨南一出口,胡远、倪彩等人自然无有不依。

  杨南坐于不灭雷舟之中,将大衍三十六化法和七十二变两种妙诀放在一起,只是稍稍看过之后,这两种极其相似的变化神通果然是同根同源!

  只不过,大衍三十六化法是以人变妖,七十二变却是无所不变!

  看起来,七十二变更加奇妙,但是,如果是人类修炼,少了至关重要的上篇三十六般变化,那下篇七十二变化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学会了!

  妖族窍穴,与人族大不相同,这大衍周天的法门便在于先变成妖身,才能继续修炼七十二变!

  当一百零八变尽数凑在眼前之际,这周天一百零般变化对杨南再无难事!

  以他如今元神修为,法力运转之处,一百零八般变化圆通如意,不过数天之内,便将这妙用无穷,古怪神奇的诸般变化练成!

  变化只不过是小道,但是,这周天变却是变化神通中的绝顶妙品,杨南运起周天变之时,竟可硬生生的将自己的肉身转化为妖身!

  拥有妖身,便能修炼妖族功法!

  人族与妖族最大的不同,便是在于肉身强弱!

  人族修士就算道法再强,肉身依然经不起法宝轻轻一轰,就算是号称肉身第一的昆仑派,也不过是仗着兵体强横无双而纵横于世。

  妖族于道法一境比不上人族,但是比肉身,却强过人类太多太多。

  上古之际,肉身强横于无视法宝神兵的妖魔比比皆是,一来是他们天赋异禀,二来是他们功法特异。

  杨南得了这完全转化妖身的绝世妙法,至此之后,就是不借神兵合体就能傲视群伦,如何能够不喜上心头?

第三十二章节 永固妖身!

  杨南坐于不灭雷舟之中,将大衍三十六化法和七十二变两种妙诀放在一起仔细参详,他只是稍稍看过之后,便发现这两种极其相似的变化神通果然如他所想的一般,真是同根同源!

  光看口诀便知道两种不同的变化之术,法理隐隐有相通之处,三十六化法像是周天变的上篇,七十二变却是下篇,两种变化加在一起,果然就是一部完整的道家神通!

  上篇讲的是神魂法力煅炼之术,下篇讲的却是肉身转变之功。

  两篇凑在一起,恰好能将肉身神魂融会贯通、变成一门绝世神通!

  只不过,大衍三十六化法是以人变妖,只是一种幻化道法,七十二变却是无所不变,变出来的妖身却实实在在,连顶上妖气都并无二致,绝非幻化。

  看起来,七十二变更加奇妙,但是,如果是人类修炼,少了至关重要的上篇三十六般变化,那下篇七十二变化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学会了!

  没有上篇,无怪灵冲学不会这古怪的七十二变,上篇中记载诸般大周天搬运、法窍灵珠行走神魂妙诀,灵冲没了上篇,又如何懂得灵力转化、汇融肉身、大周天搬运?

  道法一门,差之毫厘,谬之千里!

  所以,即使灵冲认为这七十二变‘很好玩儿’,她也不会去冒然修炼,道门法宗擅长的符咒之术多了去,一些幻化之法也未会比七十二变要差!

  这,才是灵冲对大衍周天变视不如见的原因所在。

  杨南捧着这卷完整的大周衍周天变,心中生出无限感慨:‘大师兄胡远坐拥三十六化法数百载却只学了个幻术,灵冲机缘巧合得到这七十二变却如同废物一般半点用处也没……,可是,到了自己手上,却将这幻术和废物功法变成了一门盖世神通!

  这一番际遇真可称得上是离奇古怪了……’

  奇怪的是,这大衍周天变,变出来的不是人,而是妖!

  妖族窍穴,与人族大不相同,所谓妖力如珠,力如山沮,妖怪最强的不是妖法,而是天生神力,力量强横到了极致,比起道法,也不逞多让!

  这大衍周天的法门便在于先变成妖身,才能继续修炼七十二变!

  当一百零八变尽数凑在眼前之际,这周天一百零般变化对杨南再无难事!

  以他如今元神修为,法力运转之处,一百零八般变化圆通如意,不过数天之内,借雷舟精纯灵力便将这妙用无穷,古怪神奇的诸般变化练成!

  花妖、树妖、虫妖,天地万物、花草树木、飞禽走兽……

  这众多变化可称得上是无所不变,无所不有!

  每一个变化需要法力支持,变化的时间长短,取决于法力高低。

  但是,完整的大衍周天变变化出来的一草一木从内到外再无异样,不再是一种幻术,而是一种真正的转变。

  变化只不过是小道,但是,这周天变中最后五样永固转化之术却是变化神通中的绝顶妙品,杨南运起周天变之时,竟可硬生生的将自己的肉身转化为妖身!

  从某种意义上说,当杨南用这五种永固转化之术时,他的肉身不再是人,而是……真正的妖怪!

  天下能变化的功法数不胜数,但是能真正将人变成妖,将妖变成人却又不需要任何法力的功法唯有大衍周天变!

  杨南拥有完美妖身,便能修炼妖族功法!

  人族与妖族最大的不同,便是在于肉身强弱!

  人族修士就算道法再强,肉身依然经不起法宝轻轻一轰,就算是号称肉身第一的昆仑派,也不过是仗着兵体强横无双而纵横于世。

  人类终究是脆弱,就算修仙的道士,被人飞剑一斩,当即陨命的也不在少数,肉身不堪一击,道法再强也是无用。

  妖族于道法一境比不上人族,但是比肉身,却强过人类太多太多。

  上古之际,肉身强横于无视法宝神兵的妖魔比比皆是,一来是他们天赋异禀,二来是他们功法特异。

  妖怪天生的神通比起道法要更加便捷,因为道法是后天修炼而成,而天生神通却是他们的本能!

  比起肉身脆弱的人类,妖魔极难杀死,这就是为什么魔界入侵之际,人类修士一向死伤惨重的原因。

  杨南得了这完全转化妖身的绝世妙法,至此之后,就是不借神兵合体就能傲视群伦,只凭肉身便能纵横天下,他如何能够不喜上心头?

  ‘摩诘般诃罗极多……诔戒休阁叱呐哈!’

  杨南将诸般口诀融会贯通之后,轻轻念了周天变化五种永固转化的无上真言妙诀,浑身法力运转过处,骨骼、血肉一齐发出怪异的扭动,格格声音接连不断的响起,他的身上慢慢长出鳞片,身躯不断变高,顶上突出两个凸点,一阵撕裂般的声音响过,杨南头顶赫然多了两支黝黑尖锐的犄角!

  圆目、鳞身、兽角、粗鼻、阔口、利爪、黑足!

  杨南浑身妖气浓浓,一双朋大无比的兽足踏在地面上,顿时感到浑身上下充满无穷力量!

  他瞪着血红的眼眸仔细打量了一下自己这古怪的人头兽身相,这具肉身果然是由内到外,将骨骼血肉完全转变了过来!

  一丈高的妖身,浑身充满无穷神力,如果配上妖族功法,这具兽族妖身将会有多么强悍?

  大衍周天变五种永固转化,共分花鸟虫鱼兽五族五种的肉身变化,杨南只试了一下兽族妖身,便觉这大衍周天变化神通果然妙用无穷,五种变化里,花妖轻盈、禽妖飘逸、虫妖诡异、鱼妖灵活、兽妖霸烈。

  五种永固变化之术,各有长短,配上三十六河洛天机图和诸天重生功,一条以妖入道的大道赫然展现在杨南面前!

  河洛天机图,功参造化,诸天重生功,不灭肉身!

  有了这永固妖身,原本不可修炼的妖法现在却夷然自通,运转无碍!

  道家修炼,以炼化元神为第一,妖族修炼,却是以强化肉身为目的,两者大相径庭,却同样是一条通往无穷长生大道的法门。

  杨南接连变化出五族妖身,对这周天五变有了更深的体会,不管是哪一族变化出来的肉身,修炼了三十六河洛

  天机图中记载的功法之后,肉身变得越发坚固,力量变得越来越大,就连体内的妖力也越来越强!

  只是初阶妖士的修为,就可以轻易将一块小山般的大石一掌击成粉末!

  凡间的利剑锐刀,斩在妖身上纹丝不动,除非是法兵来斩,否则凡人想伤妖怪,等同于以卵击石!

  妖士、妖师、妖宗、妖尊、妖圣、妖仙!

  每升一个境界,肉身牢固程度越发可怕,同阶位的人类修士,手中如果没有绝品利器,想斩落妖身极难,但是拼起道法神通,妖怪就大大不如,天地之威远甚区区妖体,这才使得人类修士始终凌驾于妖怪之上。

  ‘比起妖怪,人身修道,终是脆弱,稍有不慎,被人毁了肉身,就算道法再高,神通再强,又有何用?’杨南眸中闪烁着明悟的光芒,‘看来这妖族功法,少不得也要炼它一炼了!’

  杨南得了完整的大衍周天变之后,仔细思量过妖身与人身的优缺之处后,心中忽然有了一个想法,那便是借这周天变化之功锤炼肉身!

  尊者境界对杨南来说,近在眼前,可是怎样能让自己变得实力更强,却不能仅仅靠着道家法门!

  元神要强!肉身也要强!

  只有两者皆强,才能凌驾于众生之上!

  河洛天机功,这种记载于龟圣元甲洞府秘宝中的绝世功法,是三十六种妖族功法的总纲,更是一种讲究肉身入圣、武法合一的法门!

  借助妖身强悍之处,以妖力破除一切障碍,从而晋至肉身不灭之境!

  修到至高处,无论天崩地裂、法宝神兵,落到身上夷然无损!

  杨南舞动妖身,足踏地面,按河洛天机功中的崩、霸、捶、元、错五种不同的运力法门,让浑身凝聚的妖力行走窍穴。

  原本如细线般的妖力在法诀引导之下渐渐变粗变浓,天地灵气无穷无尽的灌注妖身,杨南浑身上下劈叭作响,一股股灵气将肉身杂质一点一点的迫出,血肉变得更加凝实起来,骨骼变得更加坚硬,筋脉变得更加坚韧!

  轰!

  杨南一拳将一块精铁轰得碎裂,收拳起身之际,顿时感到这具妖身与往日人身使用道法的大不相同之处。

  凭此妖身,就是面对千军万马也一无所惧!

  修到至高处,便是漫天法宝轰击也不怕!

  内借太古撑天巨树意志炼成坚韧不拔之元神,外借妖身造就牢不可破之肉身!

  元神不灭,肉身不灭!两种人间无上大道展现在杨南面前!

  杨南接连使用河洛天机功五诀不断粹练妖身,对这妖身入道的法门有了更深的心得,如果到得尊者境,他便不但可以以元神驱法宝抗敌,这具肉身比起人类修士更是强上无数倍!

  ‘尊者境……将会是一个凡人与仙人的分水岭!’

  杨南在雷舟中心打得轰然作响,正在舟中潜修的众人无不被这一股浓煞的妖气惊动,胡远愕然不已的看着杨南变化出来的古怪妖身,诧异的叫道:“你……你是小师弟???”

  不灭雷舟之中,除了杨南心腹妖兵,还有哪个陌生妖魔敢来作乱?胡远见杨南静修之地忽然多了一个妖魔,如何不会又惊又疑?

  杨南呵呵一笑,张开阔口笑道:“大师兄,你看我如今这大衍周天变可还使得?”

  胡远面露惊色,讶然道:“这大衍三十六化法只是幻化之术,小师弟如今怎能修到如此境地?”

  杨南散去全身妖力,骨骼血肉依然发出格格响声,不多时便从一丈妖身渐渐变回了一尺八寸的正常人类身躯,他淡淡的将得到完整的大衍周天变过程说了一说,胡远听得又惊又喜,连连赞叹不已。

  杨南一脸诚挚的道:“大师兄,当年多蒙你传授这大衍三十六化法于小弟,如今周天一百零八变已得全数,更可转化妖身锤炼不灭肉身,大师兄若是不弃,这七十二变功法还请受下。”

  杨南说着,将那面记载着七十二变妙诀的小铁牌递了过去,胡远却摇了摇头,叹道:“多谢小师弟盛情,只不过,这七十二变我却学不得。”

  杨南皱眉道:“大师兄为何推拒?”

第三十二章节 一法换一诺!

  胡远脸露欣慰之色,点头道:“大衍三十六化法本是我游戏所得,我自少修炼雷法神兵,一生只注元神之道,这周天变神通要从头开始粹炼肉身,不但要花去大量时间,更要误我道法进境,所以,小师弟天才绝世,自然能学,我却不能。”

  常人修道,一生之中想要把一部道法炼到极致已是极难,胡远资质平凡,光是苦炼雷法就已经感到时间无多,如果他还贪得这周天变神通,只怕到时连尊者境界都休想达到。

  杨南见胡远说得极有道理,缓缓点点头道:“大师兄精于雷兵道法,不假外求,倒是小弟唐突了。”

  胡远呵呵笑道:“常人修道,一生功法选定之后就再难改变,有道是‘博而不专,徒劳一生’,世上又有几人能有小师弟这般绝世之才?你今日肉身、元神皆有无上妙法相助,他日成就,定然非同小可。”

  杨南摇头笑道:“大师兄谬赞了,休说什么绝世之才,眼前就有一个人,我是拍马也难赶得上她了……”

  胡远闻言转过头去,却只见灵冲眨着大眼睛,直直的盯着杨南,好像在看一件好玩之极的宝贝,一双大眼眸透出些许狂热的神采来,胡远见这道法自然心的绝世天才,不由得哑然失笑,比起灵冲,杨南确实远远不及。

  灵冲嘟起小嘴,老大不满的叫道:“杨师兄,你这妖身好生厉害,我仔细看过,竟然与变化出来的完全不同,人竟能真的成妖,这么好玩的神通你居然也不教我?”

  杨南摊着手掌苦笑道:“师妹,为兄也是新得未久,这门神通关系到我参加道门抡才大典,这个法门可不能教。”

  灵冲跺跺脚不依的叫道:“不行!一定得教!我也想变成妖怪,让所有人都认不出来!”灵冲的灵目何等厉害?一下子便瞧出杨南这种转化妖身的法门与寻常的幻化大不相同,她心中对这古怪法门如何不好奇?

  杨南眼睛一转,微笑道:“教是可以,但是你如果会了这神通,将来你我在仙云峰上争斗,为兄不是要大大吃亏?”

  灵冲撇撇嘴,不屑的道:“什么抡才大典,我才不管它呢……”话虽如此,两人相处日久,她心知若不给杨南好处,这好玩的转化之术休想让这小气的师兄吐出来,于是眼睛滴溜溜一转,嘻嘻笑道:“那这样吧,你教我这法门,到时我便输给你好了,反正师父也没叫我一定要赢!”

  斩情道姑确实提都没提灵冲会输,但是,以灵冲尊者修为,对上一群同辈弟子,天下还有谁能胜过她么?

  可怜斩情道姑太过自信,却让灵冲大大的误解了一番。

  杨南眼睛一亮,正色道:“师妹此话可是当真?”

  灵冲抬起小脸气昂昂的叫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不过,我只能输你一次啊,以后可不许这样,一次败阵我还可以说不小心,若是老让你压在我头上,师父不是要打我屁股了?”

  “那是自然,若放在以后,我未必会输给你!”杨南心中大乐,一门功法换一次至关重要的比斗,实在太划得来了!

  仙云峰上的兵、法之争可不是闹着玩的,昆仑派要是输了,对抗魔界就要唯冥河派之命是从!

  面对尊者境界,法宝无数的灵冲,杨南心中正承受极大压力,如今见灵冲肯自动合作,就是再好的功法也要给了,区区一门转化妖身神通妙诀,又有什么好可惜的?

  灵冲此言一出,在场的昆仑弟子个个脸露喜色,平日对灵冲那股隐隐的敌意都化成了一团和气,不是他们小看杨南,而是境界高低实在天差地别,以杨南修为,宗师之境已无敌手,但是尊者境界却还是有一段距离。

  灵冲的厉害,精明的昆仑弟子哪个不是心中有数?

  想起抡才大典输了之后便要事事听从冥河派的吩咐,怎不叫昆仑弟子郁闷?

  ‘斩情啊斩情……你以为出了一个道法自然心的佳弟子就可稳操胜券,可你万万没有想到你这徒弟会令你大吃一惊吧?’

  杨南得意的嘿嘿直笑,当即便把大衍周天变的完整口诀传给了灵冲,修炼这周天变煅炼妖身之术易学难精,不仅要日日苦练,更要无数奇药灵草辅助,借灵药之力、心诀之妙、旷日持久之后方能威能大增!

  按杨南预计,灵冲只不过是贪个新鲜好玩,如何会真将自己炼成妖怪?

  她最终还是会浅尝则止,这大衍周天变依然是杨南自己的独门神通!

  灵冲得了这古怪法门,立时雀跃不已,就像得了新鲜玩具一般,专心钻研起来,对她来说,昆仑、冥河同是道家门派,有什么好打的?

  要打,还不如他日多杀些妖魔才是正经!

  这不仅是灵冲的看法,更是天下所有道门弟子的看法,关起门在自家斗也就罢了,若是它派挑衅,所谓兵法两宗便会瞬间合二为一,教那敌人灰头土脸!

  以步虚之霸道,对法宗弟子尚且还会留下一些情面,两派恩怨始终是自家门户之事,放到天下各家门派中,道家终归是道家,若是对上妖魔或者佛家、儒家,道家弟子自然会同仇敌慨,所以,一场小小比试,自然也不放在灵冲眼里。

  胡远见灵冲如此欢喜,心中实在不解,低声向杨南道:“小师弟,你不是说同化灵圣之时,灵冲已得了那大衍三十六化法?那记载着七十二变的小铁牌还是从她手中得来的?那……”

  既然灵冲在洗神阵中将杨南记忆通盘得去,手上又有七十二变小铁牌,应该是杨南求她教法才是,如今忽然倒转过来,岂不教胡远一头雾水?

  杨南轻轻嘘了一声,强忍着笑意,低低的道:“大师兄小声点,其实这大衍周天变灵冲尽数知道,我只是将两个上下篇合二为一罢了,如今得了这般大的好处,千万莫要让灵冲知道,否则,我等师兄弟可就要头疼了!她要是真跟我相斗,我还真怕比不过她……”

  胡远心有戚戚焉的点了点头,脸上满是佩服之色:‘自家的小师弟果然是聪明绝世!拿人家的东西卖给原主,居然还能饶到一个天大的便宜!若是让斩情道姑知道昆仑弟子敢如此欺负她的爱徒,只怕会立时暴跳如雷,提着法兵杀上昆仑山了……’

  ‘不说……打死也不能说……嘿嘿’胡远抖动着一脸大胡子,笑得一脸阳光灿烂。

  杨南心中暗暗摇了摇头,如果不是灵冲实在难敌,他也不必出此下策,这灵冲,现阶段还真是新一代的道门第一人,这一点勿庸质疑。

  想要让道门在对抗魔界之时统一号令,没使些小手段也是万万不能,但杨南身为昆仑弟子,岂能甘心向冥河派束手认输?

  灵冲是灵冲,冥河是冥河!昆仑派的颜面不能不顾,杨南也不能不上心!

  杨南借这等小手段终于得了灵冲一个允诺,心中却也有几分汗然,灵冲却浑不在意,以她的兰质慧心,很快便明白了转化妖身的窍要,这卷河洛天机功中的五族变化,竟不到三柱香功夫就让她变得有模有样!

  这一卷大衍周天变艰难玄奥,转化妖身更是半点都差不得。

  杨南修炼大衍三十六化法许多年,方能在短时间内对七十二变一通百通,灵冲居然三柱香不到就能初有小成,这种诡异的修炼速度实在让所有昆仑弟子自叹弗如,一旁的倪彩苦笑道:“灵冲小丫头短短时日就几乎掏干了我的家底,阵法、符术、道家妙诀、奇功异谱,到了她手上好像半点艰难也无,真是无有不通、无有不知、无有不会……可怕……实在可怕……”

  能阅尽万法、尽收于心,这样的天才可怕之处还不仅于此,灵冲学了诸派的妙法之后,并非博而不精,而是门门皆精!

  如果灵冲是敌人,那就有得好看了……

  杨南也是苦笑相对,以他的家底,最玄妙的甲符秘术、万妙驱灵术、不灭阴阳轮、大衍周天变等无上妙法尽数让灵冲掏了个干净,换回来的仅是灵冲一个承诺和法宗不传之秘妙法无上五篇,真不知道这桩买卖是赚了还是亏了……

  还好灵冲只是对世间一切事物好奇,答应不将所学会的奇功妙法外传,否则一旦她拿回冥河斩峰给了斩情道姑,杨南哪里还有秘密?

  “杨师兄,你看我这妖身可还使得?”灵冲转化出虫妖形状,竟是一只轻盈的蝴蝶,彩蝶翩翩、飘逸灵动,不停炫耀着她那美丽缤纷的翅膀,她一振双翼,娇小玲珑的身躯在空中轻轻飞舞,向杨南嘻嘻笑道。

  虽说易学难精,但看这转化妖身对她来说,一点难度也无,杨南心中佩服,笑道:“师妹绝世之才,为兄佩服不已。”

  灵冲一拍双翼,飞到杨南面前笑道:“坏师兄,你也变个出来让我瞧瞧,看看你我变化之后有何差别?可不许说不变啊?”

  杨南无奈,只好变出妖身,两人所练的功法大不相同,所以变出的虫妖模样差异极大,即便是妖族中身躯最小巧的虫妖,杨南转化出来也远比灵冲要大上许多,灵冲皱了皱小鼻子,不满的道:“师兄,你这蜂妖太过凶神恶煞了,你看,这利爪锷口、凶目尾针,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哪里有我这蝴蝶之躯漂亮?”

  杨南转化出来的妖身,皆是为战斗而生,哪能如灵冲这般,只为好玩?

  杨南如同陪小儿玩耍一般,任由灵冲嘲弄一番,不一会儿,她便振着双翼在不灭雷舟中逍遥自在去了。

  等她飞走,胡远抚须笑道:“这位冥河派的师妹对小师弟亲厚有加,真是一段仙家妙缘啊!”

第三十四章节 我当为天下先!

  杨南呵呵一笑,他与灵冲在洗神古阵之内互通心门之后,宛然便如亲兄妹一般,这等妙缘实在微妙难言,灵冲好比一个小妹妹,天真浪漫,淘气俏皮,加上对杨南助力甚多,言语上让她一让又算得了什么?

  出得舟来,便早有李浩派人等候多时,此时的四洲真君庙事务,杨南都交给了灵圣真君处置,如果不是大事李浩也不敢冒然打扰杨南清修。

  杨南皱着眉头看完王府侍卫送来的绝秘情报后,随手将它递到了身旁胡远手上,胡远灵目一扫便看了个一清二楚,他脸色凝重的道:“小师弟,如今四洲如此纷乱,我们如何还有闲空前往长安?”

  这张纸卷上赫然记载着四洲各处的洪涝、干旱、暴雨、天火,还有各洲府的收成、百姓种种惨状,令人触目惊心,天灾不断,人祸更是绵绵不绝,仅在玄、黄、东、南四洲便有数万百姓因饥寒交迫揭竿而起造反了,洲府中的山贼、土匪更是如牛毛一般!

  玄、黄二洲虽落入纯王势力之内,但却因妖魔作乱、灾害不绝,更有许多明的、暗的势力在兴风作浪!

  李浩虽掌四洲,但却无法令四洲太平,这便是他慎重考虑后将情报送到杨南手上的原因。

  ‘怜我天下百姓,无辜受难……此去长安,四洲不能不置重兵看顾!’杨南沉思许久,展眉笑道:“大师兄勿忧,区区毛贼,反掌便可灭之,只要抑住天灾,令百姓安居乐业,四洲叛军匪患,迎刃而解,至于那些世家、藩王就更好办,先叫纯王安抚,待定下皇位之后再来清算!”杨南指节轻轻敲击了数下,忽然又道:“只不过……我们要上长安争位,四洲之地定要留下重兵看顾,方能确保无忧,有此准确情报,我也会相应做些布置。”

  胡远一向不擅长处理这些人间事务,闻言道:“小师弟多才擅谋,此事有你处置,自然大善。”

  胡远虽是师兄,却总是以杨南为首,杨南毫不推托点点头道:“大师兄,天道即人道,妖魔鬼怪纷纷舞,诸派视手旁观,既然如此,我当为天下先!这一番,说不得也要多施辣手才能荡平人间了!”

  杨南与胡远计议已定,当即命人将龙瑶、波休等一干水中能手找来,命他们即刻分去四洲巡视,遇旱降水,遇洪收水,有这数万水兵和龙瑶、波休在,四洲水灾、旱灾便可得到极大抑止。

  灵圣真君庙内尚有数百万金银,杨南便命金顶大鹏带着金银疾飞万里,前往天下各处采购粮食放入江山戒中,有足够的粮食,有稳定的天象,四洲亿万百姓便能安稳等到收成之时。

  无天灾、有粮食,寻常百姓就已知足,剩下那些居心叵测的人就掀不起什么风浪!

  杨南一声令下,纯王府所属的官员、文吏、士兵、幕僚、将军还有真君庙所属的大大小小鬼差、妖兵、神将立刻像车轮一般行动起来。

  这些事宜说来容易,做来繁琐,一个多月后方才初见成效,纯王李浩见杨南出手便将头等麻烦大事解决,心中更是对他倚赖非常。

  事到如今,昆仑派与李浩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无论昆仑门人还是李浩部众,对杨南所有决断都视若命令,杨南虽不愿在凡间事务上花太多心思,却还是不免被占去大量时间……。

  杨南忙中还抽闲查看了一下交到纯王手上的甲符秘术制作情况,这纯王家底显然比杨南要大多了,四洲的灵矿、灵山俱在纯王掌握之中,汇聚成山的灵铁灵石经大大小小的炼宝高手、阵法高手、符录高手日夜赶工,一千具初具模形的宗师级甲符神将已然制成!

  一千名宗师,其实力放下天下真可谓惊世骇俗,无论是佛宗、道宗、儒宗怎么也不可能凑出一千名宗师来。

  只是,这千名宗师甲符神将离真正完成的日期还有一段日子,杨南见纯王手下能人众多、从者如云,不觉心中暗惊,一个正统宗派的名份便让这些修道门派愿意为纯王出生入死,可见纯王拿出天下道门正统的名份给昆仑派实在是极有诚心!

  修道门派可不是傻瓜,给了名份,便要给予相应的待遇!

  这灵山、灵矿、治辖属地、门人子弟、灵药奇花便是从这名份中得来,一个门派若想壮大、传承道统,除了这乱象纷生之际助明主一统天下之外,寻常时候,有天地正神威慑,严厉天条天律约束,哪个门派敢插手凡间自己找死?

  为传道统,名之一字,害人不浅,便是修仙中人,也难以例外!

  为纯王效命的门派越来越多,纯王的势力就越来越大,杨南却早已心中有数,即便纯王日后势大难制,但是只要他想做皇帝,就休想反悔去修道!

  即使纯王想长生,九龙交纽人皇印肯么?儒门心宗、天下士子肯么?

  更何况,杨南留下暗手,他日纯王登基后若是倒行逆施,杨南反掌之间便可将他苦心经营的势力扑灭!

  如果没有把握,杨南岂会将一个雄才大略、目光长远、手段毒辣的人送上皇位?

  大元皇朝宏武历二十年。

  七月初六,晴。

  风和日丽!宜远游。

  李浩在王府中拿出秘藏的诏书,对四洲官员宣读元武帝李会下旨召诸王、皇子、公主回京参加皇家祭典内容。

  按皇朝交替惯例,诸王、公主、皇子接诏一月之内须得赶到长安,违者——诛杀不赦!

  但是李浩接诏至今已过三月之久,直到如今方拿出诏书示众,其中深意四洲官员、士子、百姓自然心知肚明。

  东南二洲已是李浩根基,玄黄二洲也有重兵把守,加上杨南驱十余万亲兵分守各洲各府真君庙,使得天灾暂缓,盗匪叛军绝迹,妖魔鬼怪闻风丧胆,四洲百姓只求太太平平,哪里会管龙椅之上坐的是哪位皇帝?

  杨南将皇帝诏命假借真君庙之手传达四洲,晓谕众百姓支持正统纯王,这一举动果然大是奏效,纯王恩泽加上真君法旨,使得四洲基业稳若磐石。

  此时四洲初定,上有十余万妖兵、真君庙诸统领看顾天时人象,下有数十万精兵分散各洲镇守,儒门心宗门徒在三大宗师手书相召之下纷纷出世,或为县守、或为郡守,助纯王治理地方。

  四洲有仙师、儒生、精兵三者坐镇,终是显露出了一丝太平盛世的气象。

  诸事皆定,按杨南计划,这一天,纯王李浩亲率一万亲卫精兵,在三百宗师、五百贴身死士的护卫下,与铁全、须宴两大谋士从方城起程前往长安!

  玄、黄、东、南四洲真君庙事宜有灵圣真君率十余万妖兵坐镇,更有了一万余龙宫妖兵和波休统领数千本部亲兵相助,四洲旱情得了这些擅长兴云布雨的水兵相助,虽称不上风调雨顺,却也能做到大事化小。

  天下重心在长安,能否在长安之内得偿所愿,便成了杨南与李浩心中的头等大事!

  但东南二洲乃是纯王根基所在,稍有差池,便万劫不复,杨南心知事事无绝对,若是争位不利,便要让李浩回到四洲,大起精兵,从文争改为武斗,就算是来一次光复九洲的战争,也是在所不惜。

  所以,四洲基业绝不能有差错,这里不但有铁方候温达统领精兵镇守,更有心宗儒门坐镇,杨南做下种种布置之后,才让纯王打出奉诏上京的口号开始启程。

  纯王车驾中随行的还有胡远率领的昆仑七十二观观主和一干昆仑子弟,这般高手如云的护卫下,等闲势力想伤李浩难比登天。

  那千余名炼宝高手也藏进江山戒中,期望能在争位长安之前炼完一千名甲符神将。

  宝马香车、鼓声动地,李浩这一路人马浩浩荡荡,大张旗鼓往长安而去,金瓜金戟、御驾罗伞,加上先皇赐予李浩代天牧民的金牌,李浩借势打出了‘定社稷、谋苍生’的大旗,这番做作比起悄无声息前往长安的天下诸王,他的声势可谓天下皆惊!

  沿途各洲各府皆派出仪仗加聚声势,为李浩谋夺皇位增添声望。

  不世出的大儒、宗师更是不余遗力的为他们心目中的真命天子铺平了前去的道路。

  昔年,分封皇子之际,纯王李浩只不过是天下数十个藩王中不起眼的一个!

  今日,李浩挟四洲之主、仁德之王、儒门、道门倾力相助之势大举北上!

  十载潜藏无人知,一朝放声天下惊!

  这便成了纯王一路北上的最佳写照。

  胡远乘坐在车队中一辆马车上,随队向长安方向缓缓行去,他眼望着天空,默默的道:‘小师弟,愿你这一路能剑荡群魔,还我清平人间!’他回过头来,望着纯王气象森严、壮观之极的车队脸上浮起淡淡的微笑……

第三十五章节 一路扫荡!

  早在纯王起程前数天,杨南座驾不灭雷舟似一道紫色长虹,数天前便从东洲飞起,直向长安方向飞去。

  杨南此时正默坐雷舟之中,身旁老螃、章鱼、熊怪、虾统领等一干心腹头目尽数在场,不灭雷舟之中更有数千精锐亲卫妖兵严阵以待!

  今日之杨南,手握重兵、背靠昆仑,修道不出二十年已有望尊者,已可称得上是中土顶尖人物,他坐在上首沉思不语,众心腹站在底下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杨南把玩着手中一面青色洁然的古镜,唇边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一双眸子紧盯着这面古镜,好像是镜中有无上玄妙法诀一般。

  众妖不明所以,唯有身旁龙瑶皱眉道:“杨兄,常舒、真研怎么突然将这面通幽古镜给了你?此镜乃是真研存身之所,没了这古镜,她还如何能回复法力?”

  这面青色古镜,便是青衣书生手上那块通幽镜,杨南把玩许久,忽然笑道:“常舒、真言已安置东洲真君主庙,有灵圣在,寻常修士如何能伤他们?说起这古镜,我倒又多了件麻烦事情。”

  龙瑶愕然,这面通幽镜能虚化人身、慑取魂力,算得上是一件奇宝,如何会是麻烦?

  杨南抬起眼眸,见眼前的秀雅公主满脸不解,不由笑道:“常舒虽得了平安,却一心记挂他爱妻忘语,这面古镜正是他交与我的信物,只望我在他有生之年能入地府,带回忘语魂魄,使三人得以聚首。”

  龙瑶皱眉道:“如今天下大乱,想必冥界也是混乱不堪,忘语区区弱女,如何能幸存?就算还在,人鬼殊途,他三人如何能相聚不散?”

  杨南见她心怜天下有情人,摇头道:“这我可管不着,我只答应他有机会便入地府一看,至于后事如何,还要看常舒如何行事了。”

  杨南答应常舒,不外乎见这书生刚烈无双,虽手无缚鸡之力,腔中却有股热血,反正他也要入地府一游,去寻清崖祖师的神魂,若有机会见到忘语魂魄,将她带回来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这番心思,龙瑶自然不会明白,他见龙瑶脸上又露出担忧之色,忽然笑道:“公主也不必替那孙忘语担心,她有南昊镜护身,寻常厉鬼断然伤她不得,若在地府,常舒夫妻三人定有机会团聚。”

  龙瑶粉脸一红,她在龙宫之中一向杀伐决断,震慑妖妖,跟了杨南后,不知怎的,心肠变得越来越软,最见不得天下有情人抱憾终身……

  杨南远赴长安,四洲全境此时祸患频繁,龙瑶手下的一万多妖兵个个能兴云布雨,所以全部留在四洲真君庙之内,以解旱情。

  天下糜烂至此,孤坐四洲也无济于事,只有平安护送纯王上京夺得大位才有望平定天下,杨南自领先锋,在纯王前头开路,一路扫荡过去,待到纯王沿途路过之时,才能确保安全。

  天下纷乱,不知有多少妖魔入世,杨南打前栈,不仅是清除道路,更是借此机会会一会天下各路妖魔。

  龙瑶带着几个贴身侍女,执意要跟随杨南北上长安,杨南要斩三龙,更要一路斩妖除魔,龙瑶心切郎君,如何肯在东洲安坐?

  美人恩重,万难推却,杨南无奈,只好打消了让她在东洲坐镇的想法。

  黄洲,乃是大元九洲中淡水河流最多的大洲,百万里黄洲中,有灵江、沉江、黄江三大江横穿其中,天星紊乱,东洲处处旱灾,而黄洲却处处洪涝,杨南一路行来,只见处处洪浪滔天,死人死兽、白骨骷髅尽皆在水中载浮载沉,显得十分凄惨。

  有真君庙护持的洲府还好一些,但是十余万妖兵放到数百万里土地中也极是有限,在没有真君庙的城池,百姓的性命如草芥般的轻易被天灾、人祸、病痛、饥饿夺去……

  “天下百姓如此困苦,还有妖魔趁火打劫、兴风作乱!我若不除,何以慰苍生?”杨南望见脚底下人间惨状,眼眸中闪过丝丝冷意,挥手命四大亲卫大将率精锐亲兵跟在雷舟身侧,雷舟所过之处,但见有妖魔恶人作乱者,先斩后奏!

  四大亲卫大将往日没有主人在上头,办起事来尚且顾虑三分,如今有杨南这等霸道之主坐镇,哪里还会有半点犹豫?

  不多时,四大亲卫大将率领的四群妖兵如蝗虫过境一般沿途扫过!

  有杨南的谕令,众妖动起手来狠辣无比,将‘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八个字牢牢记在心中!

  “禀主人,黄洲云县境内妖魔作乱,螃统领斩作乱水妖三百,降者三十,余者落荒而逃。”

  “禀主人,黄洲旦县境内阴鬼横行,章鱼大将率亲卫诛灭阴鬼一千,血魔一个,无一落网!”

  “禀主人,黄洲成县境内血风山妖魔吃人,虾统领率亲卫斩三百、擒三百,将妖魔一鼓而灭!”

  “禀主人,黄洲李县已被妖魔占据,满城百姓皆成口中之食,熊统领亲率精兵,几锤之下竟将李县打个粉碎,所有妖魔皆已作鬼了。”

  “嗯……不错,看起来,这几个不成气的混帐倒是有了几分长进。”小妖流水价般送上战报,杨南见捷报频传,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微笑,这一路飞来,所见无不是妖魔横行,百姓孤苦无依、田园城池衰败的景象,秋风扫落叶一般斩了这些小妖,也算让他心中舒畅了一些。

  龙瑶见他阴沉的脸色终于舒缓了一些,便抿嘴一笑道:“杨兄,你手下四大亲卫大将亲自出手,那些小妖小怪哪里会是对手?况且,黄洲还是我们的地盘,岂容他人在此放肆?”

  杨南淡淡笑道:“在我自家地盘尚有如此多的妖魔鬼怪兴风作浪,去得长安,岂非群魔乱舞?我令他们一路打起斩妖除魔、荡平人间的大旗,正是要向天下宣扬我之志向!这一路所见妖魔,若是行善倒还罢了,若是有半分不轨,哼哼……”杨南说着,眸子中露出森森冷芒来!

  龙瑶柔声道:“杨兄大气,小妹佩服,只是如此大张旗鼓,其它宗门怎会心服?”

  杨南眼眸一冷,重重的道:“谁阻我完成大愿,谁便是我的敌人,无论是妖魔鬼怪,还是诸宗诸派,我一概不论,尽数斩之!何必要他们心服?不服我就打到他们服为止!”

  龙瑶脸上大起忧色,皱眉道:“杨兄,若得罪太多门派,将来岂不是难以抽身?我等修道中人不沾因果,否则后患无穷啊!”

  杨南摇了摇头道:“公主,我在前世曾听过一句话: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江湖,就会有恩怨,江湖,就在人身边!这天下何处无人?既然你避不开人间世界,想要斩断因果,超越众生唯有一个办法!”

  龙瑶点点头道:“杨兄此言有理,只是这办法究竟是何法门?”

  杨南微微一笑,道:“简单,有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力量,便有超凡众生的可能!唯有极致的力量,方有压倒一切的可能!这纷乱人间中的是非因果繁杂难言,好比蛛网密结,永难理清,我辈中人唯有剑斩红尘,尽诛敌人,才能有望仙道。”

  因果一事,玄妙非常,以杨南今日修为,若惧怕因果,则诸事无能,修仙若是诸事不能,岂不违昆仑兵宗破万法而立的宗旨?

  所以,不管是出自本心,还是法诀宗旨,杨南势必果断狠辣!

  龙瑶听得他一番霸道之语,心知这便是昆仑唯心之道成就的道心,只是,天下间能用剑斩开所有因果、敌人、爱恨、已身的人又有几人?天下间拥有极致力量,无视一切阴谋敌对的人又有几人?

  寻常人修道,都是唯恐沾染上诸般因果,以至于他日化解困难,杨南却反其道而行之,用剑说话,是非对错,一剑斩却,既斩其因,也斩其果!

  仇人也斩、情缘也斩、因果更斩!

  待到他斩尽一切之际,便是成就仙道之时!

  这便是杨南的大道!更是他此生唯一真要做的事情!

  “杨兄无上道心,仙姿超凡,实在令小妹佩服!”龙瑶眼中露出赞叹之色,这人身修道,果然大胜妖族,杨南更是人中翘楚,下山历炼以来,道心飞增,今日这一番话,已奠定他仙道之基,真可谓成就不可限量!

  听到龙瑶赞美,杨南却一点也不觉欣喜,以霸道成仙道,不过只是初步道心境界罢了,如能法定三界、德被天下,那时便有了宗师、教主、佛陀的道心,如能将天地万物、宇宙苍生一掌寂灭、一掌鸿蒙,那才是大神通、大威能!

  更不用说,那一沙一世界、一树一菩提的创造大能之境!

  正所谓大道无穷,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起步,如何可喜?

  两人在舟中攀谈,四大亲卫大将沿途斩妖除魔,所过洲府郡县官员百姓声闻真君大帝法驾东来,一路驱神兵荡平人间,百姓欢声雷动,真君庙神兵所过之处无不焚香顶礼,叩拜请愿。

  那两面‘斩妖除魔’、‘荡平人间’的金色大旗到了那一个城池的上空,底下的妖魔鬼怪望风而逃,心胆俱裂,黎民百姓却如过年过节一般喜庆热闹,洲府郡县中的真君庙越发的多了起来,杨南化身的香火,越来越盛。

  就算其它宗门心有不甘,但昆仑两字金字招牌、杨南尊者修为、一群宗师级亲兵左拥右卫之下,如何敢吐半个不字?

第三十六章节 驾临灵心城!

  这一日,不灭雷舟总算到了灵江边上的黄城,杨南收起不灭雷舟,在黄城百里外的天孤峰上望着眼前那条波澜壮阔的灵江久久不语。

  这条灵江,是黄洲的母亲河,这条百丈宽的大江灌溉了数百万里两岸土地,黄城更是无水不活,灵江乃是黄城百姓命脉所在,沿江所设沟渠数不胜数,无数土田正是依靠这灵江灌溉方能保证收成。

  可如今江水上涨三丈,这三丈水势带来的祸患极是可怕,地势颇高的黄城几乎被淹了一半,连这崖岸高绝的天孤峰底部都没于水中,可见如今正是水借风势,不可阻挡!

  黄城百姓远远见天孤峰上多了两面金色大旗,早就听闻真君大帝出巡,如今突见仙踪,漫山漫谷的百姓皆焚香顶礼,遥望金旗叩拜。

  “唉,受万民香火,少不得也要为百姓出力!这灵江之水,不除不行!”杨南遥望脚底城池、田野、村落许久,回首见茫茫大地上无数百姓携子扶老,衣裳褴褛却还对自己顶礼膜拜的模样,心生顿生怜惜之意,脸上闪过一丝黯然。

  天下至善、莫过于平民百姓,凡刀兵水火,却总以百姓为鱼肉宰割!

  试问:百姓何罪?

  “老螃,那三条杂毛龙在何处?”杨南眼中放出丝丝煞气,想起那日三龙前来惊扰,险些让自己出不得洗神阵,他如何不会妄动无名之火?今天见这灵江两岸洪涝处处的惨景,更是起了必诛三龙之心!

  老螃指着灵江方向正色道:“小爷,这灵江横通东洲三府,直达东海之境,江水中段有一座三十里小岛,那三条杂血龙正居于灵心岛上,那岛上建起了一座宏伟的灵心城,我等与他们交战数次,却从未进过那满是妖云的城池,三条杂血龙在岛上大掳凡人男女、称王称霸,小爷想要为纯王扫清道路,这三个蠢货不除不行!”

  杨南皱眉道:“我观这天孤峰也是一个宗派的道场,怎的一个修道中人也不见?莫非都是让人斩尽杀绝了?”

  老螃嘿嘿冷笑道:“小爷,他们哪里是死绝了,而是想与我们争这黄洲失利,于是就跟三条杂毛龙混在一起了,所谓的天孤四子正是在黄洲建了无数庙宇强迫百姓上香收取灵力,有小爷的法旨在,我们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如今这灵心城中有七个大王,其中四个就是这法宗天孤派的四大长老!”

  “人间败类,如冢中枯骨,不值一提。”眼下小宗派修建庙宇也不在少数,杨南一时也懒得去管束,他想了一想,沉吟道:“不知那青面螭、黄面蛟、黑面虬手中有何法宝?”

  老螃早就对三条杂血龙了如指掌,闻言不屑的叫道:“三龙修为不过是大宗师之境,神通一般,只是在水中甚为难敌,只是手上有一方上古奇宝天威印极是厉害,上有一道煌煌天威气息,其威如森如狱,能镇人神魂肉身,我屡次要杀败他们,都被这天威印挡住,这法宝甚是难得。”

  “天威印?”杨南皱起眉头,讶然道:“区区妖族,如何能驱使道家法印?难道这青面螭有甚么大神通不成?”

  老螃点点头道:“不知那青面螭是何血脉,他左手使天威印、右手握倒海斗,天威印神威凛凛,能放出两道神光护体,倒海斗翻江倒海,十分厉害,当日金顶大鹏险此被他一印砸中擒拿了去,还好胡仙师一记雷刀轰得天威印倒飞而回,否则大鹏休矣……”

  老螃说起来还是一脸后怕的神情,杨南却听得皱起眉头,金顶大鹏已是群妖之中修为最高的人物,将要突破大宗师而成尊者,这样的妖怪都敌不住青面螭,岂不是说这螭龙跟尊者并无区别了?

  “杨兄不必担心,那青面螭有一半的血脉是青血蛇,一半是真龙,那青血蛇乃是上古神兽遗属,算是正道之物,只不过青血螭血脉不纯,就算能驱动天威印,也只能显露三分实力,杨兄道法高强,对上他自然不惧。”

  杨南转头一看,却见龙瑶胸有成竹的在一旁侃侃而谈,同是出身龙宫,她对青面螭的诸般来历自是了如指掌,上古神兽青血蛇,传闻气息纯正,乃是水属神兽,专治水患、洪涝,这灵江据传就是青血蛇死后身躯所化,可见它的厉害之处。

  杨南温然一笑,道:“欲破三龙,还要公主相助,黄城百姓不下数十万,我恐与三龙争斗起来,所发洪水会淹没此处,公主手中有玄兵沧海和风雪冰天盘,不如在天孤峰上替我押阵,若有大水到得此处,且替我挡住便是。”

  未虑胜,先思败,此战胜败还事小,若是连累了两岸无数百姓可就大大不妙了,杨南叫龙瑶如此,便是以防这些凶残成性的妖怪输了胡来。

  龙瑶见他倚重自己,心中欢喜,凛然应声道:“杨兄只管前去除妖,有我在此,断然不叫一滴水过这天孤峰!”

  杨南呵呵笑道:“有道是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今日我等为显真君庙之威,定要一举将那灵心城夷为平地!诸君,可随我一行!”

  “尊主人法旨!”

  群妖轰然响应声中,杨南纵起雷舟,直向百丈灵江中的江心岛而去,这一团妖云集结、灵光四射的情景早就让灵心城中的妖魔鬼怪发觉,青面螭正与诸位大王享乐,城中府宅笙歌四起、美酒佳人络绎不绝时,一名妖兵如惶惶丧家之犬般急奔进来,连连撞翻了数张桌椅,伏地大叫道:“禀大王,大事不好了!”

  高居上首的青面螭皱起眉头,不悦的道:“何事慌慌张张?”

  那妖兵战战兢兢的道:“真君大帝亲自出巡了!灵江对岸数十万百姓欢声雷动,就是远在江心岛也能听见哩,那大帝座下神兵已向我们灵心城扑来了!”

  “真君大帝?杨南?”青面螭怔了一怔,忽的哑然失笑道:“来得正好!上次有西海三公主护着他,我不能得手,这次他自己送上门来,岂不是送死?”

  黄面蛟眼中凶光闪闪,大叫道:“这杨南往日躲在真君庙中不出头,还敢称什么‘真君大帝’,真是让人笑掉了牙齿,贤弟,且让我出去将他擒了下酒,那四洲土地也归我们了!”

  黑面虬最是沉稳,闻言皱眉道:“两位贤弟不可莽撞,那杨南出身昆仑,虽然道行不高,但来者不善,不如将他引入厅中,集合我等七人之人一举除之方才妥当。”

  天孤派人群中有一个长须老道点点头道:“大王说的有理,传闻昆仑派有一奇特法宝名为‘神魂石’,但凡派中内门弟子遇害,神魂石就会破裂,遇害之处一目了然,可谓厉害非常,为免麻烦,我等用计可将杨南拿下,移地诛灭,他日昆仑派就得得知杨南已死,也算不到我们头上来。”

  黄面蛟一拍大腿叫道:“他奶奶的,好法子,这人类果然心眼极多,孤尘子说的极对,杀一个杨南不算什么,若是惹毛一群昆仑道士,那可就是没顶之灾了!”

  大厅之中群妖一起附合,长须老道孤尘子笑道:“既如此,我等不如前去迎接那真君大帝,让他志得意满之时,成了阶下之囚,岂不快哉?”

  三条杂毛龙抚掌呵呵大笑,四个天孤派的道士当即吩咐下去,命手下摆起仪仗,前去迎接杨南。

  杨南座下雷舟飞至灵心城上空,只见底下乌烟瘴气,数不尽的妖魔正在城中寻欢作乐,无数百姓被充作奴隶鞭打劳役,心中不觉怒气渐生,老螃见主人面沉似水,俯首向城中大叫道:“灵心城三条杂毛龙何在?我家小爷法驾亲临,还不速速出来受死!”

第三十七章节 以峰为像!

  老螃声量极洪,在城中久久回荡,底下喧哗之声忽然嘎然而止,数十点光芒徐徐升起,只见一队人马穿花披红,衣饰华美,驾着云彩吹吹打打的迎上前来,为首一个长须老道来到杨南雷舟前拱手道:“原来是杨真君驾到,小道有失远迎,望请恕罪,真君远来不易,不若前往城中少坐,以表我等仰慕之心。”

  老螃黑脸一愕,往日只见这灵心城中人喊打喊杀,今日突然摆出这等古怪阵仗,岂不叫他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杨南微微一笑,飞身出舟道:“不知这位道友又是何人?贫道便是昆仑杨南。”

  “你便是杨南?”长须老道讶然不解的道:“奇怪,久闻杨家真君金面金衣、已是尊者境界,如今怎会只有宗师七阶修为?”

  灵圣真君往日虽有尊者修为,手中却没有什么大威力的法宝,所以灵心城七个大王心敬他元神法力高强,却也自料能敌得过这个穷真君,今日杨南忽然低了一个境界,而且形象大变,岂不是怪事?

  杨南没有含着太古灵叶、先天阴阳珠,凭着本身修为,自然就是宗师七阶,他见长须老道讶然之色,不禁笑道:“金面杨南、人面杨南、妖面杨南,岂不是一样的杨南?道友既修道法,岂不闻我道家一元、二化、三身之境?”

  长须老道悚然而惊,颤声道:“你……你……那灵圣真君竟是你的化身?”

  此言一出,灵心城众人脸上变色,圣人化身,非同小可,往日尊者境界的灵圣真君若只是杨南一个化身,那眼前这位看起来只不过是宗师七阶的杨南本体修为又是何等可怕?

  杨南微微笑道:“诸位道友不必惊慌,贫道只是宗师七阶,化身之事,得来稀奇,此时也不在黄洲,诸位道友要打要杀,便划下道来吧。”

  此时灵圣真君坐镇四洲并未跟来,但是以杨南一人之力,挑了这灵心城又如何?

  长须老道收拢心神,拱手道:“杨真君,你我既同是道门一脉,何必自相残杀?不如且往城中一会,万事好商量,若是能化干戈为玉帛,不是一件妙事?”

  老螃眉毛一竖,怒道:“小爷,休听这妖道胡言,往日他们欺男霸女,鱼肉百姓,今日还摆出一副假惺惺的脸色,分明是笑里藏刀,小爷可不要中计!”

  杨南腹中暗暗好笑,老螃这些年掌管妖兵,眼光果然大有长进,只不过,这般奚落,这三龙四道哪里还能忍气吞声?

  青面螭大怒,戟指喝道:“黑脸螃蟹贼,你区区江中一个小妖,也敢向我龙族叫嚣,往日看在杨真君面上我让你三分,今日你安敢辱我?可敢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老螃冷笑道:“青脸贼,你且先不要狂,若想糊弄我家小爷,待到你龙头落地之际,才知道我家小爷的厉害!”

  两妖戟指互骂,眼看就要各挺兵刃厮杀,孤尘子举掌连摇道:“两位且息怒,往日恩怨,今日休提,杨真君,我孤峰四子和三龙诚心相邀,真君不会惧怕去我城中一行吧?”

  杨南淡淡道:“也好,我也想去这灵心城一游,还请道友带路。”

  以杨南今日之修为,哪里还会惧怕这几个妖人的阴谋暗算?不管是明刀明枪,还是暗箭伤人,杨南都一概接下了!

  老螃见自家小爷脸上神色,心中忽然有所明悟,嘿嘿一笑,收住骂声站在杨南身后不再言语,青面螭骂仗失了对手,顿时也觉意兴索然,两方人马在仪仗队吹吹打打之中落到了城中。

  城中数十万百姓见往日凶神恶煞的妖怪们迎着一辆紫光四射的飞舟落到城中,心中无不暗暗纳罕,这些妖怪气焰熏天,目中无人,向来对人类只是烧杀奴役,如何会对一介人类恭谨有加?

  有识货的人望见那一群威武雄壮的妖兵手上迎风招展的烈烈大旗,在人群中叫道:“咦?这两面金旗好生面熟,似乎是真君大帝他老人家的令旗!”

  时至今日,真君信仰已是黄洲第一,杨真君这位神仙的脾气禀性,真可谓无人不知,听到的百姓当即又惊又喜,有人应道:“你又胡说了,杨真君向来与那三条老龙分江而治,他老人家分管四洲之土,诸事繁杂,哪里有可能来这灵江岛上?”

  “哼,这三妖作恶多端,一定是真君他老人家亲自前来降妖,你看吧,不出一会,那三颗硕大龙首就要悬挂在城中大旗杆下了!”

  “要是真的,我等百姓就要获救了……”

  “是啊是啊……真君大慈大悲,对我等良民百姓怜爱有加,真是一个大能神仙啊……”

  旁边监工的妖兵奋起皮鞭,披头盖脑的向众百姓抽了过去,口中骂道:“好你个刁民,竟敢在此胡言乱语?再不好好干活,我剥了你的皮下酒!”

  杨南坐在灵心城主宅上首席位上,耳朵听着丝竹笙歌,眼睛看着轻歌曼舞,桌上摆着山珍海味,他却如老僧入定般,动也未动一下子。

  广阔大厅内妖魔鬼怪、修士歌女来往不绝,显得极是热闹,青面螭一张阴森青脸泛起笑容,举起酒杯向杨南道:“杨真君大驾光临,我青离真是三生有幸,今日且先敬真君一杯,以期两家永世交好。”

  杨南淡淡一笑,犀利的眼眸在大厅所有妖怪、修士身上扫视了一番,轻轻道:“多谢青离道友盛情,不过,想要两家合好,除非你三龙自割其首,孤峰四子自缚其身,听凭本真君发落,方才有望,否则,这笑里藏刀、酒中下毒的把戏还是免了吧!”

  杨南的语声虽轻,但是大厅中每一个都听得清清楚楚,让三龙四道自行了断!这是何等狂妄嚣张的口气?

  黄面蛟当即暴怒,一拍桌案厉喝道:“杨南!你休要猖狂!昆仑派又怎的?我等好心好意、礼遇有加,你却如此不识好歹,你以为我龙族好欺辱么?”

  杨南眸光轻掠,手掌猛的一拍桌案,将一张华美长桌击得四分五裂,口中喝道:“大胆妖孽,你等只不过是三条杂血龙,居然也敢在人间胡为!你以为中土九洲修道中人都如同这不成气的孤峰四子不成?不送上龙头,我便将你满门杀绝、一个不留!”

  杨南喝声方落,四大亲卫大将各唤法宝,眼看就要动手,青面螭一张青脸上红了又白、白了又黑,被杨南如此蔑视,实是生平奇耻大辱,若不是一旁孤尘、孤云、孤连、孤双四个人类修士拉住,只怕他也当即拍案而起了!

  孤尘堆出和善笑容,道:“杨真君,我素闻真君庙高手如云,借人间帝王之势成就了偌大的基业,短短数年间便有如此浩大的声势,可见杨真君手段定然与众不同,既然真君欲要与我们相斗,我们岂能同那些市井凡夫一般拔拳互殴?”

  杨南嘿嘿冷笑道:“依你之言,要如何方才决出胜负?不论是文攻武斗,阵法异术,只要划下道来,我一应接下!今日就是死,也要让你们死得痛快!”

  见杨南如此霸道,孤尘窒了一窒,强笑道:“我等欲和真君斗胜,每人出一题,你我两家应题之际生死不论,有道是法道无穷、神通无量,这等斗胜既可显我道门手段,又能令我们两家不至混战一团,如何?”

  杨南抬眼见这大厅之中三龙四道虽然已是大宗师级数的修为,但寻常妖兵却远逊于自己手下的精壮亲兵,想来这三条杂毛龙定是想用这赌斗法子先除去自己,只要群龙无首,老螃等兵将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杨南若是落败,就是传回昆仑山,这等赌斗之举可不是阴谋暗算,死者无怨,也找不出理由复仇!

  杨南呵呵笑道:“孤尘道友好算计!就依你之言!我杨南向来小气,今日却也难得大方,这第一题先由你出吧!”

  孤尘与众妖脸上大喜,个个心暗叫:‘杨南合死!他居然敢这般托大!’

  黄面蛟出声道:“好,既然这样,我便来应第一题,这第一题便是赌神通!我这江心岛百里处有两块相差不多的孤峰巨石,此石材质坚硬,以一柱香为限,你我二人不求他人相助,凭着本身神通琢磨此石,谁先将整座山峰塑成石像、谁的塑像品相技艺更高一筹就为胜者,还有,雕石之际你我可以互有攻守,死伤不怨,如何?”

  杨南见这黄面蛟提出这等题目,心知他定有把握,当即只是嘿嘿冷笑道:“好!就依你所言,不过,斗胜斗胜,无有赌注不为斗胜,我若输了,这颗好大头颅便归你,你若输了,自斩其首吧!”

  黄面蛟脸上泛起森寒笑意,点点头道:“好!一言为定,杨真君豪气盖世,果然不是寻常!”

  两方人马推了酒席,浩浩荡荡的来到灵心城绝岸边,遥遥望去,果见那江水起伏之处有两座孤峰耸立江心,这峰长约三十丈,上有青青绿树繁花,下是碧蓝江水,通体上下青光淡淡,果然生的奇异!

  百丈灵江,江水汹涌澎湃,冲击这两座一前一后的孤峰之时,却始终未能将这大体没入江底的山峰推倒!

  “此名大孤峰、小孤峰,一前一后,相差无已。”黄面蛟一脸自得的指着两座相距不过三丈的孤峰笑道:“杨真君远来是客,可随意挑选一座,我只要你挑剩的罢了。”

  杨南随意的道:“天下纵横我为大!既如此,我便挑前头的大孤峰吧。”

  黄面蛟嘿嘿一笑:“好!取鼎、焚香!待我入水来!”

  话音一落,便有数个妖兵抬来一座香炉,上面一支粗若儿臂的檀香正袅袅向天空飘散缕缕香烟,黄面蛟除去外衣,一声昂叫,跳入水中,江水顿时一荡,只见一条硕大无比的黄蛟在江中游动,直向小孤峰而去。

  杨南眼运神光,阴阳法兵载着他如同一颗流星,后发先至的飞至大孤峰处,这大孤峰通体皆是坚硬的青金石构成,便是道家神兵斩落其上,也难以切割,想要在一柱香内完成雕琢十数丈的孤峰,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杨南手中法兵一抛,化为无数白丝黑丝钻入山腹,开始一丝一丝的切割山体来,青金石虽硬,却也禁不得杨南这仙品法兵的锋芒,万千剑丝如网如雨,落在大孤峰上发出丝丝之声,无数碎石细粉从孤峰上簌簌而落,这声势看起来极为壮观,看得远处围观众百姓、老螃等妖兵个个拍手叫好。

  黄面蛟久在灵江,对这两座山峰了如指掌,他手中有一样水中奇宝玄寒钻,这采自万丈海渊之中的至阴寒铁极为难得,混合了龙宫秘铁真龙血之后,经高手匠人打造而成。

  此钻可借水成形,一分数十,破人肉身、钻人肺腑,端是歹毒非常,此时用来钻这小孤峰,不过是大材小用罢了。

  黄面蛟见那大孤峰上山石动摇、草木坠落,进度似乎一点也不比自己这水中奇宝慢,心中更是焦燥无比,他暗暗咬牙切齿的道:‘我号称闹海大圣,若是在这江水之中输了这一仗,就是杨南不杀我,我如何还有颜面去见天下人?不行……我定要让杨南输得一败涂地!’

  黄面蛟恶从心中生,使了个闹海神通,刹那间变出一条朋大无比的黄蛟真身来,这恶蛟真身长有十数丈,劈开江水、掀风鼓浪的向杨南所在的大孤峰猛扑而来!

第三十八章节 与龙角力!

  岸上百姓见这恶蛟来势狞恶,劈波斩浪般掀起滚滚大浪,几乎形成一股巨潮向杨南撞去,当下见者无不失声惊呼,杨南凝眉冷冷一笑,他早知道这恶蛟按捺不住要来拼斗,如今大小孤峰上两样法宝各显神通在切山割石、造化形状,黄面蛟眼见杨南进度不弱于他,岂能甘心落败?

  轰隆隆!

  恶蛟猛的一头撞上大孤峰在水底的山体,江面上的山峰猛的颤了一颤,山石草木簌簌而落,黄面蛟肉身强悍,连连昂头向大孤峰猛撞,似要将这整座山峰撞塌!

  杨南一抛金刚荡魔网,化做万千金丝将整座山峰牢牢护了起来,黄面蛟撞了数次都被道力浩大的金丝弹了回来,他眼见杨南阴阳法兵所化的剑丝在大孤峰上削出了头首、身、足的粗形,自己的玄寒钻却只在小孤峰上造出一个蛟首模样,心中更是暴怒,在水底张开巨口,一声咆哮向杨南厉叫道:“兀那道士,躲在山峰上算什么英雄,可敢下水与我一战!”

  杨南听得这黄面蛟叫战,飞身江面,呵呵笑道:“好个恶蛟,敢自寻死路,我便成全你!”

  杨南口含太古灵叶,窍藏先天阴阳珠,摇身化为一个半人半蛇的可怕人蛇相,他轰然一声落入水中,与江底恶蛟捉对厮杀,互相撕咬起来!

  这黄面蛟在东海潜心苦修千余年,每日借海底黄元极火浆粹炼肉身,千余年下来,早就将肉身炼得无比强横,等闲法宝斩下来,也只能将他蛟身斩出一个白点,杨南借仙品法兵人兵合一,肉身强横之极,此时蛇爪利口齐上,与他打得难解难分。

  一人一妖,在水底争雄,灵江江水被搅得天翻地覆,江水如受惊的马群,浪涛狂卷、白雾漫天,江水顿时长了七尺有余,足足高过了岸上的堤坝近三尺!

  灵江对岸的天孤峰上,龙瑶一振玄兵沧海,化做一道晶莹剔透的冰墙落在岸边,每当江水长高一尺,这冰墙便应声长了二尺,任江水涨得再高,也高不过冰墙去。

  江心岛中的青面螭对岸龙瑶法宝神奇,他嘿嘿一笑,抛出一件斗状奇宝来,这如漏斗般的古怪法宝飞到岸边,放出一股青色毫光来,江水扑来多少,便给它吸了多少,小小漏斗,竟似可以容纳无穷无尽的江水!

  两岸各使神通护住了无数百姓,江底大战正打得难解难分,老螃冷眼见大小孤峰上造形进度,忽然拍手大笑道:“好也!我家小爷要胜了!”

  江底黄面蛟听得此言,一惊之下向水面上望去,原来杨南不仅有剑丝勒形,更有金刚荡魔网所化的金丝相助,两件法宝同时使用,进度自然比黄面蛟那一件玄寒钻来得要快。

  大孤峰上一个身穿道衣、左手执兵、右手握旗的杨真君法相已然粗具形状,黑白剑丝和无数金丝正在细细雕琢面目五官、衣饰神情,看起来,过不了一会,这大孤峰就会通体化为一尊道家神仙的塑像了!

  黄面蛟愠怒,心中暗道:‘这杨南果然厉害,道心竟然如此厉害,分心使用三四样法宝居然一点儿也不差,我若再不出力,只怕死期已至!’

  黄面蛟大急之下,忽然使了个分身法,变出一个假身与杨南蛇人相争斗,真身却借着水势,无形无影的潜到大孤峰下,爪牙、兵器一齐轰击,誓要将大孤峰轰得支离破碎!

  杨南变出的蛇人相正打得恶蛟血肉横飞,心中正疑:‘这恶蛟肉身好生坚硬,怎的这会儿忽然弱了下来?’

  他忽然听到岸上百姓惊呼之声,转头望去,却见大孤峰上地动山摇,底下一只朋大蛟龙正抱着山体猛摇,眼看就要将大孤峰扳倒了!

  杨南怒从心起,厉喝一声:“恶贼,安敢如此!”他这一惊非同小可,大孤峰在水底下的山体已残了一半,再被恶蛟晃上几晃,只怕水面上的山峰便要倒入水中,这斗胜不输也输了!

  杨南眸子冷光一闪,灵窍内飞出雪亮斩妖剑,如匹练般一剑将江水斩开,分出一条宽阔大道来。

  恶蛟眼看胜利在望,正窃喜不已之际,忽然感到从身后传来一股悚然可怖的气息,还没等他回过头来,偌大蛟头冲天而起,鲜红蛟血将碧蓝江水染得一片通红!

  杨南手执斩妖剑,伸手轻轻一招,那飞起的蛟头应声落在大孤峰上,此时大孤峰底座已断裂一半,正发出撕裂般的惨叫声,慢慢向江中倒来。

  杨南斩了黄面蛟后,却也保不住大孤峰,正在心中焦燥之际,忽见不远处那小孤峰上玄寒钻还在雕琢,那蛟首、蛟身、巨足已然成形,看起来灵活生动,高矮合适,杨南心中一动,暗喜道:‘这小孤峰的模样,正好可拿来做大孤峰的垫脚石!真是天助我也!’

  “缠!!!” 杨南连催金刚荡魔网化作一股巨绳定住大孤峰山体,飞身到得小孤峰之上,招手将玄寒钻收了回来,此时这小孤峰已然变做一个蹲地昂头,面容狰狞的蛟龙造像,杨南呵呵笑道:“老蛟啊老蛟,你不好好造这山峰,却来寻死,如今我便连这小孤峰的斩了,这下让你死而无怨!”

  杨南祭起斩妖剑,连连在小孤峰上斩了十多剑,青金石山体的小孤峰哪经得起斩妖剑这般神兵轰击,不多时便山体分离,那巨大无比的蛟龙像便被杨南摄在手中。

  杨南蛇人法身运起无穷神力,托着蛟龙石像潜入水底,十多丈长的蛟龙石像刚好顶住了那条宽阔的裂隙,稳稳的托住了大孤峰,杨南口喷真火,将这蛟龙石像牢牢的定在水底,彻底与大孤峰融为一体。

  到得水面之际,只听两岸百姓欢声雷动,个个雀跃欢呼,原来大孤峰通体已然变成了一个长约十五丈,宽约八丈的真君石像!

  这一尊石像宏伟壮观,形态逼真,杨南石像一脸慈悲、唇含微笑,一脚恰好踏在水面之上,一脚却踏在江底一只蛟龙头上,这蛟龙在江底隐隐约约,昂首怒目,却被牢牢的踩在脚下,临江两岸无数百姓见得这仙人手迹,个个叩拜于地,祈求降福。

  杨南收了蛇人相,托着蛟尸落到江心岛处,老螃迎上前来哈哈大笑道:“小爷!你真是神了!这么巨大的石像,居然只用了一柱香便造成,当真是神通无量啊!”

  虾统领喜得抓耳挠腮,连连大叫道:“好神通,好本事!我家小爷果然神鬼莫测,这尊石像神威凛凛,宛若真人,便是我等这些亲兵也说不出一个差字来!”

  一众亲兵望着江面上那尊临波江上、足踏蛟龙的巨大真君石像连连赞叹不已,青面螭却和黑面虬坠泪大哭:“贤弟啊……你我相交千余载,不想你今日却遭了贼道毒手!实在痛杀我也……痛杀我也!!!”

  杨南听到两龙带着一群龙子龙孙掩面大哭的模样,心中好笑,上前将那两截蛟尸抛于地面上,道:“黄面蛟尸身在此,我念他千载修行不易,放他神魂重入轮回,二位不必伤心,既要与我斗胜,自当胜败无怨,这尸首,还给你们。”

  青、黑两龙勃然大怒,黑面虬咬牙切齿的道:“昆仑贼道!区区斗胜,你占上风也就罢了,如何害了我家贤弟性命?我誓不与你干休!”

  黑面虬说着,一挺兵刃带着群妖便要动手,杨南面色一冷,笑道:“输了便翻脸,胜了便得寸进尺!原来这便是妖魔信义!杨南今日领教了!”

  孤尘见两方就要拔刃相见,忙上前打圆场道:“黑大王、杨真君,你两家刚只赌一场,如何便要胡来?若是不服,便还是按照斗胜之规来便是,这如市井之徒奋起群殴,成何体统?再说,这两岸数十万百姓俱都看在眼里,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我等粗鄙?”

  杨南束手而立,摇了摇头道:“我自出道以来,还真未与人斗法竞胜,今天便耐下三分心,单打群斗,任由你挑!只不过,再这样输了便红眼,休怪我不客气!”

  孤峰四子好言劝说,青黑两龙与龙子龙孙们这才含忿罢手,青面螭道:“兄长,二兄在水底只见到一股白练过处,便没了性命,想来这杨南手里有一件犀利法宝,不如让小弟出马,我就不信,在我天威印、倒海斗之下,这杨南还可能逃过此劫么?”

  黑面虬摇了摇头道:“贤弟,杀鸡何必用牛刀,我水寒剑遇水成冰,冰冻千尺!此地乃是我等地盘,待我入水与他斗胜,这百丈灵江便是杨南葬身之所!”

  两龙正在商议之时,一旁的蛟子虬孙螭侄一齐上前七嘴八舌的叫道:“何用伯父、叔父出马,待我将那杨南骗入江中,使个冻水法,把整条江都冻住,我看那杨南死不死?”

  青面螭工于心计,闻言叹道:“我的儿啊,你们往日作威作福,横行一世,那是没碰到硬点子,这杨南浑身法宝无穷,若是让你们上去,那只是一个死,此事还需我与你们伯父出马吧!”

  一群杂血龙正商议得热闹,杨南凝眸笑道:“青螭、黑虬,可还要与我斗胜?”

  青面螭睁着凶目厉叫道:“斗!当然要斗!不过,这一次我们要斗的是……”

  “且住!”杨南打断青面螭的话头,皱眉道:“第一场斗胜,是你方出题,这第二场既然要斗,应该是我出题了吧?”

  青面螭怒道:“此地乃是灵江,我乃灵江之主,如何斗胜,该由我说了算,有道是强龙不压地头蛇,你还想怎的?”

  杨南见他强词夺理,只是微微冷笑,一旁孤尘一脸苦笑的上前对青面螭道:“青大王,一人一场,公平合理,如何能如此胡赖,传出去,倒让人说我们怕了杨南,这岂非得不偿失?”

  青面螭深觉有理,点头道:“好吧,让他出,我倒要看看他能出什么题来!”

  杨南负手于后,漫步到江岸边上,忽然指着岸边笑道:“我的题也简单,你们出一个人来,与我在这江边角力,谁能将对方抛入江中,谁便胜出,如何?”

  群龙闻言大喜,有道是天下力气,龙占九分,余者平分其一,可见龙力天下第一,就是上古神兽凤凰一族,在力气上比起龙族还要弱上不少,其它各妖族更是不能相提并论,杨南居然提出这个题目,岂不是自己找死么?

  黑面虬半信半疑的问道:“你果真要与我角力?”

  杨南淡淡笑道:“果真!”

  黑面虬还是不安心,又问道:“果然?”

  杨南道:“果然!”

  黑面虬大喜呼道:“好!君子一言、如重山岳,你说比角力,死了也休要怨我!”

  杨南摇头笑道:“谁生谁死,还在未知之数,只不过,这一回,你若死在我手中,可无怨气了吧?”

  黑面虬信心满满,大笑道:“我若输于你,这颗好大头颅,任凭取去,此言众道友、百姓皆可为证!”

  杨南正是要他这句话,当即与他来到岸边,各显神通,化出法相真身来。

  杨南依然变出蛇人相,黑面虬却一声咆哮,腾起浓浓黑雾,在江边露出了真身,龙有九子,形各不同,这黑虬长得极是凶恶,真龙有五爪,虬龙却只生得三爪,但这黑面虬来历也不凡,母族乃是上古凶兽黑丝禽后裔,混合了龙族之血,变出这虬龙之身来,端是力大无比、神通广大。

  黑面虬张开黑口,露出一口如利剑般的森森白牙,向杨南笑道:“杨南,远来是客,我也不欺负你,我站在这儿,三招之内绝不还手,你若能将我抛下江去,便算你赢。”

第三十九章节 冰冻灵江!

  杨南见这黑面虬龙大言不惭,也毫不推拒的道:“既然你一番好心,我也不客气了!”

  杨南迈开大步,一双巨足踩得大地直震颤,他仅跨出三步,便到了黑面虬面前,一双巨爪猛的一掀,一股无穷大力勃然而发,猛的将黑面虬一抛!

  黑面虬双足猛的陷入地面一寸,口中却呵呵笑道:“不成不成,你今日未用过午饭不成?怎的力气如此之小?”

  杨南一招试过,便知这黑面虬果然是上古异种,肉身如铁、沉若山岳,加上他使了一个定海法沉凝身躯,想要掀他入江恐非易事。

  杨南哈哈笑道:“虬龙,你这等托大,输了可不要怪我!”

  黑面虬早就试出杨南变化出来的法相力气如何,哪里会信他这一番话语,闻言只笑道:“不怪不怪,你只管把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吧!”

  杨南点点头,伸出双爪握住黑面虬庞大的身躯,一双蛇目中迸出一股狂热之意,一声猛喝,忽然间将黑面虬举了起来!

  黑面虬正站得稳稳当当的,忽然感到脚底下猛的一软,一时间无力可借,猝不及防下竟让杨南举过头顶,杨南举着黑面虬长约十数丈的身躯,嘿嘿笑道:“黑虬道友,如何?”

  黑面虬心中不忿,在杨南头顶开口道:“不算不算,方才地面上有古怪,不是我力气比不过你!有道是‘君子比艺,以德为先’,你怎的使暗手?”

  杨南灵觉一扫,忽见人群中灵冲正在探头探脑,她看到杨南盯着自己,急忙吐了吐小舌头,做了一个鬼脸。

  杨南暗暗好笑,想来刚才是灵冲在搞鬼,他轻轻放下黑面虬,笑道:“好!你既不服,那这次便不算,我们再来过就是。”

  老螃在远处叫嚷道:“这黑虬还要不要脸?输了就输了,居然还赖,我们妖族的脸皮还要不要?”

  灵冲所使的道法极为隐秘,黑面虬涨红了黑脸,若说有人搞鬼,这地面分明并无异状,若说自己不小心,这输得岂不是极冤?

  他有心要再与杨南比过,便将老螃奚落话语置若罔闻,杨南见这黑面虬还讲一些礼数,便也生出几分好感,看黑面虬用双足在地上猛踏,检验地皮的古怪样子,不觉向灵冲瞪了一眼。

  灵冲仰头嘻嘻一笑,负着小手蹲在地上数蚂蚁玩儿,黑面虬将身周地面踏得平实,吐气开声,身沉如岳,望着杨南道:“来吧!这是第三招了!”

  杨南淡然一笑,大步向前,忽然轻轻举掌在黑面虬背上一按,他胸前的小铜钱忽然迸出一道七彩神光,这神光随着杨南手掌猛的压向黑面虬,这下子黑面虬只觉天空一暗,好像天下山峰一齐压到背上,他虽怪力无穷,却也禁不住这神光压顶之威,双足一软,险些要趴了下来!

  永儿灵力未成之际,一缕神光已经压得螃蟹大将军哭爹叫娘,如今杨南已是尊者、永儿不知吞了多少天地灵物,所炼出的神光比起当日何止千万倍?

  黑面虬被杨南小小一掌一按,任他怒目挺胸、奋力向上,却也禁不住那越来越沉的重量,远处老螃看得有趣,摸着光光的后脑勺一阵傻笑,自家小爷的手段真是层出不穷,就是这神光最让他记忆深刻,当日若不是被小爷用七彩神光压得口吐泡泡,如今又哪来的螃蟹大宗师?

  杨南渐渐加重了七彩神光的数量,黑面虬也是硬气,被压得上气不接下气时,却依然吭也不吭一声,时间一分一分的过去,黑面虬浑身颤栗、双腿直打哆嗦,连神智都开始浑浊不清时,杨南突然猛的一收手掌,无穷重压尽数散去!

  黑面虬正拼着吃奶的力气向上扛顶,忽然少了如山如岳的重压,他身躯猛的一轻,竟从地面上弹起老高,划过一条长长的弧线,落到江中溅起一朵老大的浪花。

  围观众人见两人比试,杨南只是手掌一按,不多时便让黑面虬自己跳入江中,无不啧啧称奇。

  黑面虬被江水一浸,神智清醒过来,满面羞惭的游到岸边,变回人身沮丧无比的走了回来。

  杨南呵呵笑道:“黑虬道友,不知道这一次算不算我胜了?”

  黑面虬涨红了脸,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这杨南手段古怪,明明是互相角力抛入江中,哪知杨南会反过来只压不掀?

  他生来朴实,倒也不是那种没脸没皮的人,连输两次,若是再不认输,只怕更会让天下人耻笑。

  “杨南,我输了就听凭你处置就是,只是,你小小妖身,怎会有这等大力?那七彩神光究竟是何物?竟有如此重量……”黑面虬一副任打任杀的模样,但是他自信天下妖族之中,论角力他也算数一数二,如今输得不明不白,如何不想问个清楚明白?

  杨南微笑不语,一旁螃蟹大将军嘿嘿一笑:“我说黑面贼,你输了就输了,哪来这么多废话?我家小爷手段极多,败你一个杂血虬龙有何稀奇?你不会又要赖帐吧?”

  杨南手下亲兵嘘声一片,个个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身为妖怪,本来就被人类看不起,如今这黑面虬输了胡赖,连妖怪都看不起他了。

  黑面虬见不分敌我,所有妖精个个露出嘲讽之色,脸上羞惭无地,忽然跪地向杨南道:“我老虬愿赌服输,杨真君要杀要剐,我也认了!”

  青面螭大惊,上前叫道:“兄长!只不过是一次小小斗胜,如何可以当真,这杨南欺人太甚,待我点起妖兵,为兄长一雪前耻!”

  黑面虬摇了摇头道:“贤弟啊,有道是,人无信不立,鸟无头不飞,我等妖族,也是天地灵长,如今输了就是输了,若是不认,岂不是丢尽我辈中人的脸面?”

  青面螭忿怒,指着杨南道:“好!我兄长输了,我可没输!杨南,你的命还寄存在我手上,我兄长之事暂且放在一边不谈,你可敢与我一战?我若输了,我二人之命尽可取去,我若胜了,你杨南小命我不要,这四洲之土可得尽数交予我手!”

  杨南嘴噙冷笑,眸露寒光,道:“好个青面螭,到了这步田地,你居然还敢图我四洲?你既要死,我便成全你!有何题目,可尽管说来!”

  青面螭见杨南答应,心中一宽,指着灵江叫道:“我也不与你赌别的,就赌你我二人神通道法,我俩入水拼斗,生死不论,哪个敌不住先逃上岸者就输,如何?”

  杨南点点头道:“好!就依你所言!”他转头对老螃等人道:“我与青螭入江拼斗,不论何种情形,你们只管旁观,不要下江,可记住了?”

  老螃、白虾等妖兵对自家小爷信心十足,哪里会信这青面螭会胜过小爷?当下无不应声领命。

  青面螭来到自己儿孙面前,忽然诡秘的眨了眨眼睛,他那十二个儿了、一百多个孙子会意,暗暗点了点头。

  杨南手执阴阳法兵,顶上不灭雷舟发出数道雷罡电网,将江水隔开,露出江底来,杨南站在江中望着青面螭笑道:“我已入江,青螭道友若是不惧,便请一战!”

  青面螭左掌一掷,将那件倒海斗高高抛起,杨南隔开多少江水,倒海斗中便倒出多少江水,这水中对龙族有利,杨南最后隔不开这无穷无尽之水,只得收缩雷网护住身周。

  青面螭奋起一跃,半空之中化为螭龙法身,张牙舞爪的猛向杨南扑去,螭龙入水,如虎添翼,神通更增了三分,一时间江水狂涨、狂风怒号,百丈灵江如煮沸的开水一般,满江震动。

  杨南见这青螭来的猛恶,手中弯月法兵猛的化为两道一黑一白的剑光迎了上去,以仙品法兵之力,斩落螭身之时却破不开那坚硬龙皮,青螭在水底迅速游动,掀起无数风浪,一浪一浪向杨南卷来。

  杨南屡次催使剑丝斩击螭龙,但在江水震荡之中却屡次扑空,这螭龙异常狡猾,在水底忽前忽后、忽上忽下,身形如电、穿梭自如,倒教杨南十分棘手,杨南斩空了数次,心中焦燥,暗道:‘区区一只螭龙尚且如此难对付,我还如何能斩尽妖魔?对了……如无那件倒海斗,小小螭龙还有何作为?’

  杨南眼中煞气一放,随即祭出斩妖剑,轰然一剑将江面上的倒海斗劈得抛飞,倒海斗不再倾入江水,灵江江水应声被雷网隔了开来,江心中赫然成了一片空地,这一下青螭无水助势,再也不能行动自如,杨南手执斩妖,飞身跳到青螭头上,手起一剑,便将青螭千多年好不容易修成的龙角斩去一个!

  青螭突遭重创,咆哮如雷的在江底一掀,昂头怒吼道:“众儿郎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沿江两岸忽然跳入无数龙子龙孙,这些杂龙后裔或喷寒光、或吐妖珠,千万道寒气闪过,一寸一寸的将一段江水彻底冻结了起来!

  阳光下,整整一段灵江被彻底冰冻起来,晶莹剔透的寒冰灿然生光,杨南手执神兵,困在冰中,宛若一尊太古冰雕!

  “无耻小人!”老螃等人见青面螭忽然背信弃义召来帮手,脸上齐齐忿怒,一捋袍袖就要下江助战,虾统领忽然嘿嘿一笑,道:“兄长不必着急,想当日玄冰古殿中的冰寒之气比这寒冰还要厉害千倍,小爷还进退自如,这青螭冰冻灵江又有何用?不必大惊小怪!”

  老虾跟杨南转战海外,见识到的天地寒气可比这灵江之水强上无数倍,此时自然大不以为然,众妖听得如此,脸上着急之色瞬时化为了嘿嘿傻笑。

  青面螭收了倒海斗,手上翻出一面古印,望着满江寒冰中的杨南嘿嘿冷笑道:“我一只龙角换你一命,足够了!杨南啊杨南,枉你是昆仑子弟,也却禁不住我龙族手段!”

  这百丈寒冰冰冻入骨,杨南肉身神魂俱被冻入冰中,连动都不能动一下!

  “煌煌天威!”青面螭一抛古印,印上迸出天威二字,其光熊熊、其威沉沉,两股神光如长虹经天,竟似要一击就将杨南砸个粉碎。

  天威印还未碰及寒冰,只听得那无尽寒冰中发出一阵撕裂之声,杨南身躯猛的一振,将身周冰块震成冰粉,万千碎屑狂舞中,杨南跳出冰窟,口中呵呵笑道:“好你个青螭,居然敢耍这等花招!待我斩你七子八孙,看你心疼不心疼!”

  螭龙十二子、百多个孙正张口喷吐寒气,加固灵江之冰,杨南身形如电,斩妖剑爆起一团白雾般的针芒,这针芒似是一柄柄小剑,瞬间切割而过,三子四孙龙头应声而落!

  青面螭忽见儿孙惨死,悲从中来,痛叫道:“杨南!贼子!敢杀我儿孙,我誓不与你干休!”

  青面螭奋起神威,挟天威印之势一头向杨南撞去,杨南嘿嘿一笑,手中连发金刚荡魔网、雷罡电网拦住青面螭,斩妖剑却毫不留情的直向一群龙子龙孙追去!

  这斩妖神芒好不犀利,群妖碰见就伤、擦着就亡,连带着江中的虾兵蟹将不知死了多少,可怜螭龙子孙们死的死、伤的伤,有的化做妖云腾上天空,有的变个小鱼钻入水底,有的飞回岸上满地打滚,种种情形,狼狈之极。

  满江龙属小妖,被杨南杀得一片血红,无数奇形怪状的妖尸在江中载浮载沉,看得众百姓欢声雷动,众妖怪面如土色!

第四十章节 倒戈相向!

  青面螭见儿孙死伤惨重,心中凄惶痛楚之极,他连连猛扑,但是杨南所发的两道法网灵力纯厚,急切之间难以攻破,唯有跳回岸边大叫道:“昆仑贼道,杀我儿孙,我与他誓不两立,你等还不一齐上前,将他斩成肉泥?”

  灵心城群妖轰然响应,黑面虬却沉默不语,青面螭怒气满胸的道:“兄长!为何不与我上前一同灭敌?”

  黑面虬脸色凝重的道:“贤弟啊,我等妖族,本来道法就远逊人类,如今这杨南手中神剑利害,你那天威印破不了他的法网,再唤妖兵上前也是送死,不如听兄长一句,还是罢了吧!”

  “罢了???”青面螭眼中迸出戾光,怒道:“兄长往日气概非常,如今却如此贪生怕死,岂不让人齿冷?我青螭有死而已,断然不会向杨南屈膝!兄长要降,我不阻拦,我自点起妖兵,报二兄、儿孙之仇!”

  黑面虬满面羞惭,他尝过杨南那七彩神光的厉害,心中不觉生出一股敬畏之意,无论如何也不愿再与杨南作对,此时听得青面螭出言讥讽,不觉惭愧。

  杨南虚浮半空,身后老螃等妖兵早就簇拥在他身后,青面螭翻脸作色,众亲兵早就看在眼里,眼见就要一场混战,他们哪里会坐得住?

  “小爷,这些杂龙好生诡诈,待我上前擒来,让他尝尝一百零八种刑罚的滋味,替小爷消消气!”老螃最是好战,挺着蛟龙勾最先请战。

  杨南与青面螭斗过几个回合,倒也对这螭龙有所了解,大宗师修为的螭龙倒还罢了,那方天威印却极是厉害,金刚荡魔网和雷罡电网最擅以柔克刚,与天威印拼了许久,居然让它毫发未伤,可见这天威印的厉害。

  青面螭以妖力驱动天威印,只能发挥它三成威力,若是换了一个道门大宗师,杨南想胜他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不忙,我让他聚齐妖兵,一鼓而灭,正好省事。”杨南抬起手掌,一脸平静的道,除却二龙,其余小妖不足为道,杨南志在尽诛妖魔,青螭召集部众,正中他下怀。

  众亲兵唯主人之命是从,当下便停在空中任青面螭在江心岛中叫嚣,青面螭聚集妖兵,共计三万余,正要飞上半空与杨南争雄,孤峰四子上前苦劝道:“青大王,先前斗胜,还算留有余地,如今真要厮杀,只怕一败之下,灵心城妖族不能有半个幸存,大王三思啊!”

  青面螭闻言冷笑道:“留有余地?他杨南何尝留情?他先斩了我二兄黄蛟,又杀我儿孙,此仇不共戴天,我不与他们报仇,何人去报?不必多言!”

  孤尘子心中苦笑:‘那还不是你先使诡诈,召了儿孙入手帮忙,否则怎会死伤无数?’

  只不过,这话放在怒气满胸的青螭前,却也不便说出,三龙四道,同是灵心城所属,此时青螭既然要战,少不得也要跟上前去相助。

  青面螭、黑面虬、孤峰四子腾起云雾,挟杂着一群密密麻麻的妖兵直向杨南扑来,杨南瞬间人兵合一,变出蛇人相,当先便向青螭迎去。

  青螭见杨南向自己扑来,正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之际,也一抖身躯,变出螭龙之身,一声咆哮,张口便咬!

  杨南与他撕咬之间,光论肉身强横,两者相距不远,你来我往,打得甚是热闹,青面螭心知杨南这兵体妖身极是难伤,便召来天威印,一阵狂砸。

  天威印浮现的天威二字如凝山重岳,其威沉沉,杨南抖手放出两道七彩神光,顶住天威印神光,左手蛇爪上却抓着斩妖剑,向青螭狂斩,这青螭心知斩妖难敌,就算以他强悍肉身也敌不过神剑之威,当下在空中只是婉蜒游动,连连催促妖兵上前夹攻。

  杨南连斩十多剑,将十多个不长眼的妖怪斩得四分五裂,漫天洒落无数妖血,好似下了一场血雨,这斩妖剑数千年来未饮妖血,如今开了个大张,正是火助风威、如鱼得水,斩灭的妖怪越多,剑芒越发犀利!

  青面螭久战不下,见杨南手中神剑实在难敌,眼珠一转,忽然转身发出一声厉啸,远远的灵心城内忽然冒起浓浓火光,火光中隐有无数百姓苦喊之声传来!

  杨南一惊,怒目道:“青螭,你我争竞倒还罢了,你以妖身,居然敢屠戮无辜百姓?”

  青面螭在云层中穿梭游动,嘿嘿厉笑道:“这些百姓乃我之奴仆,杀伐皆随我心,杨南,你不是自号真君大帝么?你自命慈悲普渡,如今底下数十万百姓皆要死于刀下,我看你救得了谁!”

  杨南俯身一望,果见城中无数妖兵各执利刃、如狼似虎的扑向数十万百姓,有的妖兵变出真身,或熊或狼、或兽或鬼,将百姓啃的啃、咬的啃、杀的杀,一时间搅起血雨腥风,哀声一片!

  这满城数十万百姓,竟成了猪羊一般,任由妖精屠杀!

  杨南心中陡然升起一片冰寒杀机,转身向缠战不休的老螃等人凛然道:“城中百姓不可不救,你等不要缠战,速去城中救人,这里有我!”

  “是,小爷!”老螃等妖见青螭忽然使出这等恶毒手段,早就咬牙切齿,二话不说便领着亲兵降下云头去往城中救人去了。

  青面螭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此时空中杨南身边再无一个亲兵,数万妖兵、二龙四道围着杨南一人,自然胜算大增!

  杨南嘿嘿冷笑道:“好个青螭,我若不将你斩得神魂俱灭,怎对得起城中死去的百姓?”

  青面螭厉笑道:“杨南,休得夸口,你如今孤身陷入重围,生路已绝,任你道法再高,法宝再强,也能杀光我这三万妖兵不成?受死吧!!!”

  青面螭一抖天威印,一道浩浩神光似一团彩云般压了下来,杨南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不灭雷舟中刹那间飞出灵冲、倪彩等人,灵冲一见眼前如此多的妖怪,小脸满是欣喜之色,只是一个劲的叫道:“好师兄,原来你拿这么多妖怪祭炼斩妖剑,怪不得打得如此热闹也不叫我!”

  她手掌一翻,诛邪神剑爆起一团红光,如一条游龙般缠向天威印,诛邪、天威,俱是正宗道家神力,两个法宝相互争竞,一时间也难分高下。

  杨南手执斩妖,冲入三万妖兵群中,手起剑落,任它积年老妖,也当不得他一剑之威,天空的妖兵像下了锅了饺子一般,纷纷惨叫着掉下江去。

  青面螭、黑面虬各挺长枪大刀向杨南攻至,杨南抚剑长笑道:“青螭、黑虬,手下败将也敢前来找死,你且瞧着,我不诛你满门,此事便不算完!”

  黑面虬满面羞惭,手上刀势不免弱了几分,青面螭见杨南剑光如林、犀利难当,便唤过螭子龙孙一起夹攻,杨南猛的一催斩妖剑,那一匹白练炸开万点繁星,分成数股一齐敌住群妖,青螭、黑虬法力高深,堪堪挡住斩妖剑芒,那几个螭子龙孙却倒了大霉,瞬间便让斩妖剑芒破体而入,不多时便爆成一团血浆肉沫,在天空中下起了一场血雨。

  斩妖剑既饮妖血,威芒更盛,连斩螭龙四子三孙,唬得众妖兵战战兢兢,心胆俱裂,远处倪彩操纵着不灭雷舟,放出万道紫雷,轰得三万妖兵哭爹叫娘,后退不迭。

  青螭见孤峰四子只在一旁远观,竟不上前帮忙,不由怒道:“孤尘,你师兄弟四人是何居心?竟眼看我等出生入死还无动于衷?”

  孤尘一脸凛然道:“青螭,我乃道家法宗分支,往日为势所迫、保全孤峰一脉才不得不假意迎合罢了,如今兵宗正统杨真君在此,我道家宗派岂可自相残杀?”

  青面螭怒极反笑:“好好好!好个诡诈的人类!你莫忘了,这灵江一十三个小宗派可也有道门分支,往日怎不见你手下留情?今日见杨南势大,便跟我说什么‘道家一脉!’就算你不动手,你以为杨南能饶得过你们么?”

  “当然饶得过!”杨南又斩了一名螭子,将他尸身收入江山戒中,面含微笑的应声道:“兵宗法宗,俱是道家一门,孤尘道友苦心保全宗门香火,情有可原,如今又有法宗掌门弟子在场,是非曲直,她自然有决断!”

  孤尘本对杨南忌惮万分,不动手只是心知他势大难敌罢了,如今听得杨南所言,不觉又惊又喜的道:“杨真君,你所言可真?”

  杨南含笑指着天空中那条红龙般的诛邪剑光道:“是真是假,你一看这诛邪神剑还不知么?”

  法宗传承神剑诛邪,天下闻名,孤尘见青螭的天威印居然被那红龙越缠越紧,隐然有被收服的迹象,当下哪里还会怀疑,他与三个师兄弟向诛邪剑躬身施礼道:“弟子天孤派门人,见过宗主!”

  天孤派属道门法宗,见到正统冥河掌门弟子比见到自家掌门还要恭恭敬敬!

  灵冲正将天威印困在诛邪剑网中,听到有人参拜,便唤出诛邪童子,让他看紧天威印,自己却飞身下来,望着孤尘四人讶然道:“咦?我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我,你我并非同门,为何向我行礼?”

  法宗冥河派掌门人即位,定要昭告天下,各分支分门重要弟子皆要到场,但掌门弟子却还不算真正的法宗宗主,孤尘见到一个小小女孩儿便有尊者级数的恐怖修为,心中更是信了十成,只是灵冲这等询问,倒教他苦笑无言。

  杨南在一旁笑道:“灵冲师妹,这天孤峰创派祖师也是你冥河派的前辈,我道门弟子创立宗派,却要归本溯源,如今你是冥河掌门弟子,他们就是你的后辈了。”

  灵冲皱了皱眉头,浑不在意的道:“这几个老道长得又老又丑,我门中可都是俊男美女,他们跟我会有关系?”她想了一想,笑嘻嘻的道:“不管了,看在杨师兄份上,我勉强认了,你们这几个老道士既是我道家弟子,前面正杀得热闹,为何不拔剑相助?”

  灵冲说着,又法宝齐出,收服那天威印去了,孤峰四子听得灵冲言语,不敢有丝毫怠慢,齐齐躬身道:“弟子遵宗主法旨!”

  这孤峰四子得了灵冲法旨,哪里还会存有半点顾忌,当下点起门中子弟便杀向妖兵,青面螭又惊又怒,他天威印被困,手上大威力法宝只剩下了倒海斗,眼见情形不利,子孙死伤过多,一时恶从心起,便祭起倒海斗,从半空中倒下无尽江水来!

  这一股狂涛浪卷从天而至,底下不论是妖怪还是人类被大水冲得晕头转向,妖怪还好些,只要有些神通的,便飞上半空,灵江两岸百姓却如坠怒海,一时间死伤无数。

  杨南见这青面螭还敢作恶,大怒之下斩妖剑划过三道白光向青面螭卷去,这一剑含忿而发,如三道长虹划过,倒海斗被斩成两截,再也倒不出水来,青面螭挨了两剑,螭尾、龙爪俱被斩断,痛得他一声哀鸣,化做一道青光向远处飞遁。

  杨南心切百姓,顾不上追赶青螭,与龙瑶携手催发法力,将暴怒如狂的灵江之水定了下来,龙瑶手中的玄冰沧海、风雪冰天盘派上了大用场,一个化作冰墙挡住水势,一个冰冻千尺,凝水为冰,杨南连运神通,阴阳法兵连连向江中狭隘地段斩击,将石山峭壁斩得四分五裂,终于拓宽河道,让大水得以畅通无阻。

第四十一章节 战后清点

  灵江末段,向来便是险滩急流、峭壁夹道之势,被杨南这神兵轰击过后,满江上下顿成一条宽阔直线,两岸百姓见大水汹涌而去,不禁喜极而泣,这灵江虽是方圆无数土地的命脉,却更是夺命的凶手,每年发大水之际,沿岸百姓妻离子散、逃离家园,今日大江贯通无阻,除非是暴雨连下数月,否则,灵江将再无水患!

  杨南通了河道,收回阴阳法兵,转头却见江上江下,尽是无数溃逃的妖兵,孤峰四子、四个亲卫大将、倪彩所控的不灭雷舟追着灵心城妖兵一阵砍杀,那些山精树怪、狼虫熊狐之属不知死了多少。

  这场大战直到日薄西山之际,三万妖兵死得了大半,余者跪地请降这才作罢,老螃等妖见惯这等大阵仗,不用杨南吩咐便自去收拢部众、纳降点名、清点财物诸般事宜。

  杨南望见灵江对岸有龙瑶相护,大水始终不能冲垮堤岸,江心岛的灵心城却如水洼泽国,百姓死尸随处可见,他心中不觉恻然,落在灵心城中,久久无语。

  龙瑶收了法宝,飞到他身边,见到众百姓暴尸水中的惨状,知道杨南心中不悦,柔声道:“杨兄不必自责,青螭行凶与杨兄何干?今日大破灵心城、拓宽灵江水域,已是功德无量,他日好生安抚百姓就是,自责又有何用?”

  杨南点点头,望着龙瑶道:“今日多亏公主施法挡水,否则,我心何安!”

  龙瑶见爱郎赞许,粉脸微红的道:“区区小事,何必言谢,倒是杨兄手中这柄斩妖剑,实在厉害,我观那青螭道法高深,他日定会回来复仇,如不斩草除根,只怕后患无穷。”

  杨南见龙瑶通盘皆为自己考虑,不觉心中一暖,微笑道:“此事我已有计较,那青螭受了重伤,定然逃不远,待我处置好此地之事,再去寻他也不迟,就是他那剩余的几个儿孙,也要一并诛除,否则等我们一走,他们若是来寻仇,灵江百姓就要遭大难了。”

  两人正说着,灵冲笑嘻嘻的从天而降,手中捧着一方古印向杨南雀跃道:“师兄师兄,你快来看啊,看我新得的法宝如何?”

  她手上捧着的自然就是青螭那方天威印,这方古印形若玉印,上有玄鸟形状,底部刻有天威二字,灵力庞大,光华流转,显然是一件了不得的法宝。

  杨南温然笑道:“还是师妹手段高强,居然真的让你抢了这方古印来,这印被斩妖剑连斩数十下而不损,来历定然非凡。”能抵住斩妖剑芒的宝物,自然不是凡品,杨南倒不把这古印看得很重,让灵冲得了此宝,也算物尽其用,这古印内蕴道家正力,被灵冲使来,威力远远大过青螭那不纯的正道气息。

  灵冲听得杨南赞美,得意的皱着小鼻子道:“那是自然,那青螭不识奇宝,不通道法,只会用印照人,其实这印神通广大,算起来只比诛邪差了三分,待我炼化之后,再试演给师兄看看?”

  灵冲说着,便又投身飞回不灭雷舟中参悟神印玄妙去了,龙瑶等灵冲走后,才皱眉道:“杨兄,青螭这方神印大有来头,据传是土神至元大帝座下天威神君的遗宝,这天威神君禀天地正气而生,一股浩然威严震慑群仙,此印可打天下妖魔,可封人神通法力,威能实在不小,据说在一场魔界入侵之际,天威神君不幸陨落,他随身携带的这方神印便失落人间,如今灵冲得了此印,以她道法修为,最少可发挥此印七成威力,那该如何是好?”

  在龙瑶眼中,灵冲即是冥河,冥河派与昆仑派是敌非友,如今见灵冲越来越厉害,她哪能不心生忧虑?

  杨南见龙瑶一脸为夫郎担忧的神色,心中一暖,呵呵笑道:“公主且放心就是,冥河是冥河,灵冲是灵冲,我与灵冲不会是敌人,更何况道门抡才大典上灵冲也不会与我争胜,过了抡才大典,冥河派便要以我昆仑为首,我又何惧之有?”

  灵冲天生便是道法自然心,更与杨南亲如兄妹,她从不会去记什么仇恨,做事大多随心所欲,就算是斩情道姑下令,只怕这小丫头也会阴奉阳违,所以,杨南并不担心灵冲变得越强。

  龙瑶见杨南胸有成竹,这才放下了一分担心,灵心城已破,城中妖怪不是投降,便是已死,只有为数不多的妖兵在混乱中逃去,老螃带着众头目、亲兵清点人数,查看名册,报到杨南这儿时,才知道少了青螭和他的三个儿子!

  青螭重伤倒也罢了,但他那三个儿子青于、青里、青曼却妖法高强,如果放虎归山,他日必成后患!

  杨南坐在灵心城主宅厅堂中,皱起眉头向孤尘问道:“今日大战,我连斩六个螭子,连带那些龙孙都死了不少,青螭其余子孙不是死就是被擒,怎会突然少了这三个?”

  孤尘在半空看得清楚,闻言拱手道:“杨真君,青螭这三个儿子正是在江中助战之妖,被你斩妖剑一吓,化做白狗、黄牛,泥鳅,一心逃走,最后也没参战,所以便漏了。”

  杨南想起自己破冰而出,吓得众妖没头没脑的逃跑情形,果然有几个螭子变化遁走,他点点头,抬眼忽见黑面虬站在堂下沉默不语,不由得笑道:“黑面虬,你既与青螭兄弟相称,想必平日恶迹不少,如今遭擒,有何话说?”

  黑面虬被倪彩用紫雷轰得法力大损,又被虾统领率一队亲兵捉拿,此时哪里还有半点脾气?闻言只是垂头道:“杨真君,我向来不杀凡人,只是好在这江中戏耍罢了,如今落在真君手中,又输了一仗,任凭宰割就是。”

  杨南心中思量,这黑面虬恶迹不显,知羞懂礼,还算可堪造就,先前他心中羞愧,也未曾下过死手,青面螭倾倒江水,淹没百姓也与黑面虬无关,自然可以从轻发落。

  一旁孤尘也出声道:“杨真君明查,这三龙之中,黑面虬平日只是好酒贪杯,生性倒还稳重,不曾杀害凡人,不如……饶他一遭吧?”

  杨南沉吟许久,忽然笑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我观这江心岛处于灵江中心,正好可以借此岛为基,建一座天鸿大桥连接两岸,你若愿意,此桥便落在你身上,你若不愿……”

  杨南话还未说完,黑面虬自然知道不愿意的下场是什么,他连连点头道:“我愿接下此事,只是,我有一言还要问过真君。”

  杨南奇道:“你还有问题要问?”

  黑面虬迟疑了一下,忽然一脸渴望的望着杨南道:“我久慕真君庙道法神通,若是能完成此事,还请真君收我入门下,今后听凭差遣、生死不惧!还请真君收留!”

  杨南心中大奇,他本想让黑面虬造了大桥后便放他归去,谁想这黑面虬居然愿意投身真君庙?

  虾统领站在一旁,见主人脸上不解,急忙凑上前来嘿嘿笑道:“好教小爷得知,这黑虬也有几分力气,正好做一个灵心城真君庙的护法,他见我真君庙妙法无双,这倒是一片真心!”

  杨南心中恍然大悟,黑面虬这哪里是真心,分明是被虾统领说动,又闻得三十六河洛天机图在他手中,这才愿意投效,黑面虬已是大宗师修为,只是出身粗陋,得不到上等妖族功法,久久不能晋入尊者境界,如今被虾统领一说,有了门路,哪里肯放过?

  杨南想明白后,望着黑面虬淡淡道:“这道法我也可以传你,这大桥你也非造不可,但是你若出尔反尔,就算他日你修成尊者,也难逃我斩妖剑一剑斩灭!你可记住了?”

  黑面虬见杨南许可,他今日见过斩妖神威,知道此剑乃是妖族克星,如今既投到杨南门下,哪里敢生出二心,只是连连叩首道:“黑虬谢过主人收留,至此之后,忠心为主,断然不敢有二心,若违此誓,天诛之、地灭之!”

  杨南见他发了毒誓,便传法入耳,将一篇妙诀传给了他,黑面虬得了神通妙法,暗自参详,果觉妙用无穷,脸上更是添了几分喜色。

  杨南传了功法,转过头来向虾统领道:“老虾,你适才说在这灵心城也要盖一座真君庙?如今此处一片凄惨,如何还能成为我的道场?”

  他既做了灵圣真君,在世间便要广立香火道场,这真君庙自然越多越好,眼下这灵江两岸已经平定,此地不姓杨还能姓什么?

  虾统领嘿嘿笑道:“小爷放心,这真君庙可不是我说要盖的,你没听见吗?这沿江两岸的百姓见小爷降妖除魔,大显神通,一齐派出乡老、族尊向小爷请命,说是要在灵江左岸、右岸、江心岛各为小爷盖一座真君庙,以求保境安民哩!”

  虾统领说得十分得意,杨南却哑然失笑,这年头,神仙护卫百姓,百姓供奉香火倒成了互利互惠,这灵江百姓显然是惧怕青螭妖属再来,便叩请修建真君庙,如无利害关系,他们哪里会去建什么庙?

  不过,天下大势皆是如此,杨南也不以为怪。

  老螃、熊罢、章鱼三个统领带着亲兵将城中金银珠宝搜**净,这才回来向杨南复命,此战过后,青螭历年搜刮的奇珍异宝尽皆落入杨南之手,杨南素来不将这些身外之物放在眼里,便将如山金珠尽数分发到百姓手中,这一来,慈悲真君的声名越发的响亮起来。

  杨南听到响彻云霄的欢呼声,不觉摇头叹道:“有利则喜,无利则淡,有害则仇,世间之事,莫过于此,我来人间,不求一个好名声,但求我心罢了。”

  老螃呵呵笑道:“小爷如今声名日盛,怎的胡然不喜的模样?”

  杨南摇头道:“世人喜,我不喜,世人忧,我不忧,我辈修道中人,无论顺逆、荣辱皆视为身外轻风,方才有望仙道,这真君庙应势而生,因果纠缠极重,他日麻烦不少,有何可喜?”

  群妖见主人说得略有些深奥,一齐脸露茫然之色,杨南转头一笑,道:“今日我既然在这江中造了真君像,那便将那三座真君庙也一并造了,省得百姓劳苦!”

  龙瑶点头道:“不如让我也建一座。”

  灵冲忽的从雷舟中飞出来急急叫道:“师兄要造庙?这可好玩儿,我也要建一座!”

  杨南呵呵笑道:“好!既如此,你我三人各显神通,来一个斗胜,以一夜为限,不用人帮,谁能先建成庙宇,谁便胜出,如何?”

第四十二章节 神通建庙!

  杨南想试一试各自的神通道法,龙瑶、灵冲顿时大感有趣,连连拍手叫好,杨南将真君庙的图纸拿来,这图纸乃是天下所有真君庙统一制式,依此建造便与他处无异,杨南当即命人点起檀香,让众亲兵去安抚百姓,只说真君要显神迹,一夜造成三座庙宇,但听砖石响动,不必惊慌。

  龙瑶负责天孤峰下左岸,灵冲负责右岸,杨南却只在灵心城内,三人同时运起神通法力,摄拿砖石木瓦,那堆如山积的砖石仿佛有无数人手搬运建造一般,垒地基、建城墙、堆拱门、搭木料,一点一点的慢慢成形。

  杨南初次使用这等神通,倒是多了几分新奇,这用法力摄拿凡物,使之自动如飞建成亭台楼阁,靠的不是法宝、不是神兵,而是灵窍内那苦心修炼出来的法力。

  这法力如果稍差,便建不出一座宏大庙宇来,三人比拼,法力高低一时间便显露出来。

  老螃等众亲兵分散三处,互传消息,三人建造的进度果然是以灵冲为第一,她有脱体元神相助,等若两人同时施展法力,杨南这边只建好了地基,她那边却已开始砌墙,龙瑶显得极是稳重,压地基、堆城墙、构楼台,一件件、一桩桩显得有条不紊。

  杨南倒不把输赢放在心里,一股如长江大河般的法力分成无数个细小灵力,每个细小灵力如一支手掌抓拿砖瓦,这等情形既煅炼法力,又考验道心,实在是妙不可言。

  一夜造庙,到得黎明破晓时分,雄鸡司晨唱出第一声高歌之际,灵冲连连拍手大笑道:“成了成了,我最先成了!”

  江心岛中的杨南晚了一些,直到雄鸡三啼之后方才收工,龙瑶最晚,却在朝日初升之际才得建全工。

  三人凑在一起,各自品评所建庙宇之时,发现三人所造的庙宇结构相同,同是六进六厅的大宅大屋,里面亭台楼阁、假山水池、厅堂神位个个不缺,制式完全一样,但是,三人所造的庙宇最不一样的地方竟是神像!

  灵冲在灵江右岸建的真君庙中高立神坛上的真君大帝赫然是一个蛇首人身的怪像!狰狞蛇头,昂头吐信,幽深蛇眸,悠远无尽,一双利爪灿烂生光,人身上满是黑白二色的鳞片,看起来份来威严!

  这蛇人相身旁罗列的老螃、虾统领、熊罢、章鱼大将四妖和一众小妖倒是唯妙唯肖,十分逼真。

  龙瑶见灵冲居然把杨南修成这般模样,不觉掩嘴失笑道:“灵冲妹妹,你怎的将杨兄变化的法相也造了出来?这哪里是道家神仙的庙宇,倒好像成了妖怪的道场了。”

  “哈哈哈……!!!”

  灵冲见众妖笑得七荤八素,肠子都要笑疼了的怪样子,不觉愕然问道:“咦?我刚建这庙之时,曾听庙外有百姓夜语,说杨真君变化蛇人神像,入水斩蛟,其像神威凛凛,正可破邪退魔,这蛇人像又有什么不好?要不然,我重新造过?”

  龙瑶嫣然一笑:“不是不好,只是有些古怪罢了,妹妹既是听百姓所言,想来这蛇身法相也是不差,这关算你过了。”

  待到龙瑶所造的庙中,却见到一个金面道家神仙高立神坛之上,这杨真君手执金色法兵、神将令旗,神威凛凛,不可一世,宛然便是正统庙宇中的样子。

  金面真君,统率天下妖兵,号令诸洲庙宇,当真有一股仙家帝君的豪迈气概!

  这下轮到杨南愕然了,他失笑道:“公主,今日降妖的可是我,可不是灵圣,你如何把神像造成了灵圣模样了?”

  龙瑶此时方知自己造的神像居然和杨南大不相同,粉脸登时一片通红,低低的道:“我……我是按照图纸上来建,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差错,真君庙中的杨真君一向就是金面,我一时间倒未想到今日倒是杨兄本体……”

  其实,金面杨南、蛇首杨南、人面杨南俱是杨南,本质上并无差别,只是凡人肉眼凡胎,见真君法相不同,自然会生出神异之感。

  杨南呵呵一笑,三人各依图纸造庙,居然造了三个不同的杨真君,而且这三座庙宇居然还相距不远,想想也是一件妙缘,他带着龙瑶、灵冲等人回到灵心城真君庙中,宏伟殿宇中那神坛之上果然还是杨南本人的形貌,面如冠玉、唇若涂丹,剑眉星目、长身玉立,手按斩妖、身穿青色道袍,含笑温然,俊美儒雅,隐然便有一股仙家气象,与他本人并无二致。

  灵冲转了转小脑袋,不解的道:“这下可难办了,我等三人建庙,说好要分个胜负,如今时间倒是有先后,制式完全相同,可神像大不一样,这还如何分个高低?”灵冲一向好胜,此时见难分高下,便皱眉了小眉头。

  杨南也觉有趣,温然笑道:“若要算速度,自然是灵冲胜,不过论香火,便要看百姓了,他日自然会分出高下来,如今我等功成圆满,也该离了此处,去找寻那几个余孽螭龙去了。”

  灵冲等人无奈,只好将此事作罢,杨南将雷舟收回,将龙瑶等人一概装了进去,踏起法兵,眼观四方,一路便离了黄洲向长安方向而去。

  黄洲灵江三地的真君庙一夜建成,从此成为佳话,三个真君道场居然有三种不同造型,让过往此处的百姓啧啧称奇,暗叫真君法力无边不已。

  黑面虬在杨南走后,带着青螭遗留的螭子螭孙,费了十年苦功,开山凿石、测量河道,沤心沥血终将天鸿大桥完工,此桥长达百丈、宽约三丈,贯通南北,可并行五辆马车,乃是当世难得的宏伟石桥,此桥功德无量,为黄北二洲提供了一条便道。

  两岸百姓常见江水波涛之中,隐有一条黑色虬龙出没修桥,天明就出,天黑便没入真君庙中,这才知晓是真君遗泽。

  灵江三地至此成了杨南嫡传道场,杨真君斩蛟处、破螭处、降妖处等遗迹一直留传后世,三庙高下之别,千百年来一直未有结果,金面真君庙法度森严,天孤峰所属一地妖怪绝迹。蛇首真君庙最是灵应,传闻在庙中求得一张护身符,遇到危难,此符便会化为一个蛇首真君,专破妖邪阴鬼,煞气凛凛,端是厉害!

  江心岛灵心城中的人面真君庙最是慈善,无论妖、人、魔、怪,只要秉性纯良,便可在江心岛安居乐业,此处不分妖、人,不论敌我,倒像是一个世外乐土,但凡入得江心岛,断然不许妄动干戈,一应事务,皆由真君庙中的三役、七祝、七仆、各神兵鬼差相应处理,大小事务,一言而决。

  所以,商人旅人求祈蛇首真君,妖魔鬼怪信奉人面真君,寻常百姓供奉金面真君,三座真君庙同样香火旺盛,信众不绝。

  天鸿大桥建成之后,三地来往不绝,蛇首真君庙所在之地已属北洲望城,此桥落成,往来商旅不绝于道,灵江百姓自此既无水患,又得通商便利,更无贪官污吏、土匪强盗祸害,遂家家户户皆得富足,真君庙香火,从此大兴。

  黑虬领着螭子螭孙老老实实的真君庙住了下来,它得了杨南传下的一篇妖族功法,当中讲的正是妖族化龙的无上妙道,这黑虬护法真君庙之时潜心苦修道法,最终也成了一番气候。

  当纯王大举上京,杨南巡游四方之际,天下中心的长安城此时剑拔弩张、气氛大异往日!

  长安城,未央宫。

  ‘战罢四方心未央,壮志凌云吞天下!’

  这座建于大元开国太祖之手的未央宫历来成了每一个皇帝的起居之所。

  只是,后任的帝皇再无太祖那气吞天下,席卷八方的霸气,这未央宫门前的两句诗词也只成了一个摆设罢了。

  杨兰一身铁甲,威凌如山般默默立于未央宫前,在他身后,密密麻麻的大臣高官排成两列,每个人的心上都像是压了一块大石,沉沉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一名太监一路小跑从未央宫内跑出来,高声叫道:“陛下有旨,召御林军大总管杨兰、长安总镇将军李铁,中安道行军大总管应龙……等八位大臣见驾!”

  一名白须老臣闻言大怒,上前大喝道:“胡说!陛下三月以来从不召我等文臣商议国事,却只召这些手握重兵的武将,你这太监胆敢假传圣旨?我打死你这奸贼!”白须老臣举起手中板笏便向那太监打去,身后一众文臣更是群情涌涌,眼看情势便要一片混乱。

  杨兰缓缓转过身来,冰雪一般的眼眸中露出一森寒杀机,他望着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们淡淡道:“诸位大人,陛下圣旨,何人敢伪造?陛下病重,你们身为臣子却在这寝宫之外大声抗旨,莫不是想造反么?”

  白须老臣望着眼露杀机的杨兰嘿嘿冷笑,“奸贼,汝父不幸,有你这逆子!你当老夫怕死么?今日我便在这未央宫前站着,看你这总揽禁宫的大总管又能耐我何?”

  杨兰眼中杀机一浓,瞬间又消失不见,他浮起一丝笑容,拱手向老臣道:“马老丞相,你接替家父为国尽忠职守,一腔忠诚我很敬佩,只是,我杨家父慈子孝,何来逆子一说?念你德高望重,年事已高,我不与你计较。”

  马老丞相推开禁宫士兵,望着重重宫门挥泪大哭道:“陛下!你不召文臣,只召这些武夫,你可知如今天下四分五裂、烽火四起,江山社稷已去半壁,你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如何对得起先帝啊……”

  礼部尚书、刑部尚书等三省六部文臣一齐垂泪如雨,三个月了,天下之势已如滚汤沸水,再也等不得了,可是这位病中的皇帝面对群臣请见却屡屡只召见杨兰等一干武将,一个文臣竟也不见,这诡异的一幕如何不令众臣心中大疑?

  马老丞相转身对众文臣喝道:“陛下病重,定是有小人从中作梗,我等今日便闯宫见驾,若有罪责我一肩承担,便是诛我九族也无怨言!诸位大人,今日若不见陛下召见,我等便誓死不还!”

  群臣大呼:“唯丞相之命是从!”

  数百文臣,一齐高呼,禁宫守卫无不变色,这些文臣个个身居高位,每一个至少都是五品以上的官员,有道是法不责众,就算杨兰想杀他们,又怎能尽数杀光?

  杨兰面上升起一丝怒色,随即又笑道:“马老丞相,你与诸位大人且请稍候,下官这便进去见陛下,若陛下愿见你,自会召见。”

  “呸!奸贼!你统霸六城,封锁禁宫,以武夫管文事,意欲独霸朝纲,还在这里惺惺作态!”马老丞相白须怒张,嗔目大骂不止。

  杨兰嘿嘿冷笑,施施然的与一众武将进了重兵把守的宫门之中。

  未央宫中,杨兰进了皇帝寝殿,笑容满面的脸上忽然一片冰寒,他望着那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们,淡淡道:“太子殿下呢?”

  大内总管老态龙钟的上前应道:“杨大人,太子殿下又去了明离宫,说是看看接天祭坛如何了。”

  杨兰不悦的道:“你们难道没听见宫外文臣已经群情鼎沸,只差要攻击宫门了么?怎么还让太子乱跑?天王李煜、安平王李乾正在长安城中看我们的笑话,太子难道不把帝位放在心上了么?”

  大内总管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太子殿下一心只关注接天祭坛,老奴苦劝也无济于事,杨大人,你受先皇重托……”

第四十三章节 天下危局!

  大内总管说到‘先皇’这两个字时,忽觉失言,脸上立时一片惨白,杨兰嘿嘿冷笑道:“好你个阉奴,竟敢信口雌黄,诽谤圣上?左右,给我拉下去斩了!”

  大内总管一哆嗦,几乎要软下去,一旁侍卫正待动手,“且慢!”一个黑袍青年缓缓从殿门走了进来,他一双眸子游移不定,似是心神不属的诡异模样,这一身黑龙皇袍的男子望着杨兰淡淡道:“杨卿,这李奴自小陪伴我长大,些许小过,便饶了他吧。”

  杨兰也不去管那太监的死活,向黑袍青年拱了拱手道:“殿下,九龙交纽人皇印可曾降伏?无印,则无诏书,没有遗诏,殿下如何能明正言顺的登基为帝?殿外文臣早就疑心大起,臣也觉事态严重,再不处置长安城就要出乱子了。”

  杨兰虽然生性狠辣,却也知道事态严重,没有人皇印,想名正言顺登基根本得不到天下人的承认,宫外那一群文臣皆出身儒门,身后势力交杂纠结,若是再不决断,只怕倾刻间便会有一场大变故!

  李柯眸中闪过一片迷离之色,挥了挥手道:“一帮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罢了,能闹出什么乱子?长安内外雄兵俱在你手中,满城之人皆是笼中之鸟,你看着办吧,这人皇印始终不肯降服,实在不行,你就便用皇帝私印就是,想杀想剐,一切随你,我还要监督祭坛进程,这皇宫就交给你了。”

  李柯说完,转身带着一群宫女侍卫便离殿而去,杨兰眸中闪过一丝古怪神色,李柯全然不把帝位放在心上,那早就驾崩、停灵未央的元武帝李全临终嘱托他一定要助太子登位,此时雄兵在手、名份占先,大势尽归已身,将中洲尽收囊中又有何难?

  宫外忽然传来阵阵呐喊,一名禁卫急奔进来,惶恐不安的叫道:“大人,马老丞相带着文臣冲撞宫门,我等不敢兵刃相加,只好紧闭宫,如何行事,还请大人下令!”

  杨兰脸上闪过一丝满是杀机的冷笑,道:“我受陛下重托,万事当以太子为尊,如今蒙太子不弃,赐全权于我,他们既然找死,那我便不客气了!”

  杨兰转过身来,对身后诸将、官员、太监冷然道:“拟诏:‘马当阳诽谤圣上,罪不容诛,念其年老功高,赐其仰药而亡!’拟诏:‘六部尚书、各部侍郎冲击宫门,其罪难饶,诛九族!’

  拟诏:‘召诸王、公主入宫见驾,长安城实行宵禁,内外诸事皆由禁军、龙卫、虎卫、镇元军把守,有异动者,杀无赦!’

  拟诏:‘多事之秋,中洲政务皆由各军接管,长安六辅城皆置重兵,护卫太子!’

  拟诏:‘贤太子柯,英明聪慧,仁爱慈善,可为天下主,于三月之后,举行登基大典……’

  ……………………”

  杨兰有条不紊的将一个个旨意接连发出,在这一刻,他仿佛便是天下至尊、人皇共主,手握生杀大权!

  “卟嗒!”正举笔将杨兰所下的一个个诏书写下来的秉笔太监脸上一片惨白,这一道道诏书下去,便是无数人头落地,杨兰这次杀的可不是什么平民百姓,而是满朝高官,这诏书几乎要将朝中大臣一网打尽,如何能得到天下人的承认?

  心属太子的诸将、官员、宫女、太监就算再想让太子登基,此时也个个面无人色,杨兰望着他们冷笑道:“不杀他们又如何?你们想看到太子被废黜的悲惨下场么?只要皇帝驾崩这个消息一传出去,这些文臣立刻便会索要人皇印和遗诏!若无这两样物事,他们是不会认可太子的!与其如此,不如先杀个干净,再统率大军,逐洲征讨,我就不信,百万大军、无数仙师之下,还有何人敢与太子作对?”

  杨兰冷冰冰的声音展示了未央宫中诸人唯一能走的一条路,众人无声的点点头,默认了这一道道索命的诏书,他们不想死,更不想被指为叛贼而死!

  长安城中数百万百姓忽然发现,今日城中的气氛比起往日的阴沉更加可怕,一队队铠甲鲜明、杀气腾腾的士兵从城内一直抓到城外,将许多高官搜捕而去,有的是被赐死,有的是满门斩绝,上仙师的无数高手早就严阵以待,一队士兵中便有数个修道中人相随,就算这些高官家中有高手侍卫,也敌不住这些可怕的仙师。

  一连连,一串串的犯人从街头一直连到街尾,妇孺小儿的哭泣声连绵不绝!

  长安城鸡飞狗跳、鬼哭狼嚎,哭喊声、怒骂声响成一片,好似末日浩劫一般。

  继杨辅之后,任太子太师、丞相的马当阳手中握着太监传下赐死他的诏书,脸上一片悲凉,他此也没有了呼喊的力气,伪诏也罢,皇帝驾崩也罢,此时长安内外尽在杨兰之手,再呼天抢地又有何用?

  ‘早知如此,当日就该听杨辅之劝,回乡教读……’马当阳老眼之中闪过一丝黯然,一身白衣显得份外萧索。

  “大将军有令,请丞相上路!”

  “大将军有令,请丞相上路!!!”

  传旨太监、禁军卫士,无数双眼睛盯着两个白发老人,好像无数柄锋利刀锋在切割他们的心。

  同样白发苍苍的丞相夫人颤悠悠的扶起马当阳,淡淡道:“老爷,一辈子忠心为国,到头来竟落个赐死的下场,幸好儿女皆在外洲,贱妾与你相随了一辈子,你若是下黄泉,贱妾也自当相随。”

  马当阳悲怆笑道:“杨兰自封太子太保、大将军、总摄天下都总管,就差没有封自己为皇帝了,可笑杨门一门忠烈,到如今居然出了一个盖世奸贼,杨老太师若在九泉之下得知,当要痛哭流涕、伤心无已了……,夫人,你我结发六十载,我们便在黄泉路上看看这奸贼最后到底是什么下场!”

  马当阳仰头将毒药一饮而尽,碎裂的瓷瓶如同长安城百姓碎裂的心,发出撕裂般的声音,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倒下了,无数儒门高官倒下了,长安城内一时间无数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一如这茫茫九洲,早就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杨兰在长安城内自封大将军,对朝中官员大举屠刀令天下震惊之时,杨南已离了黄洲灵江,在天际望着四方云气,忽见一处山头妖气一显,随即不见踪影,他心中生疑,停住遁光落在山前,见到山道之间一个和尚打扮的凡人走了过来,杨南收敛灵气,变成一个普通士子,上前拱手道:“这位大师请了,请问此处是何地界?这座山中可有什么宅院可以落脚?”

  那和尚长得平实,合掌应道:“施主可是来进香的?这里乃是北洲南府,前面有一座扬闻寺,乃是高僧元衲募集一府信士之力建成,今日正要举行开光大典,施主既是有缘,可以前去一会。”

  “元衲竟然在这里建寺?”杨南又惊又喜,昔年相逢,元衲曾说要为天下建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座寺庙,借佛力消天下戾气、镇世间邪气,全他一片宏愿之心,这佛家宏愿如道家尊者愿一般,可大可小,但是一旦发下,必要完成,如今数年已过,不知元衲建了几座寺庙?

  杨南心中暗道:‘我既来此南府扬江寺,这扬、南二字与我有缘,元衲更是不可不看,这开光大典,不参加可说不过去。’

  杨南合掌谢过和尚,在他指点下沿着山中大道一路向前,果见山腰中一座新建寺院巍然耸立,南府百姓络绎不绝前来上香,漫漫青山中沿途车马络绎不绝。

  龙瑶从不灭雷舟中飞身出来,见到杨南居然来到一座寺庙前,不由讶然道:“杨兄,你是道家中人,如何会来这佛家道场?”

  杨南呵呵笑道:“我与元衲,幼时交好,如今他建佛寺,我造庙宇,各行其道,各有功果,不过,他托我救出龟族我未能办理,此来正是要向他陪罪。”

  龙瑶点点头道:“元圣威名得享千年,今世就是做了和尚,想必神通依旧广大,他是我水族中人,见我如记起前事,反而不美。”

  杨南点点头,龙瑶便避身躲入雷舟之中,杨南走入寺中,望见这寺院极小,远近百姓将大堂挤得满满当当,只听一声钟鸣清远,元衲身着佛衣,正容肃穆,带着一队和尚从后堂施施然而来。

  两人多年未见,杨南见元衲浑身笼着一团柔和佛光,眸清神定,面色如玉,显然佛法已然大成,他初见好友,心中喜悦,便只是含笑不语。

  元衲抬眼忽见人群中的杨南,眼中灵光一绽,忽然露出一丝微笑,轻轻点了点头,杨南见他灵目如电,这一股目光中隐有无穷慈悲佛意,不禁暗自赞许。

  元衲登上高坛,望着底下黑压压的人群,清朗的声音似一汪清泉流淌:“世尊云,无故沉沦,无我此身,心存慈善,功德已足,故,今世可为,诸善奉行,此无量佛途……。”

  元衲开卷开讲佛法,字字珠矶,语声缓缓,听得下方百姓如痴如醉,脸露和气,这开坛讲法,是佛家弟子的必修之课,元衲出身菩萨圣寺,自然通晓佛家精义,将这世间万象讲得深入浅出,通俗易懂,杨南听得佛家劝善、积德、用时、济世之言,心中若有所悟。

  万载释道儒,各有教义法卷,各持一说,但正教传世,无不以善立身,以德建树,所谓的三教,只不过是在形式上不同,其本质去伪存真,去繁留简,最后的精髓依然是一个‘善’字!

  ‘大道归元,诸法一善!此谓天地正道,人间至理!’杨南脸露微笑,方才体会到了佛家义理的精妙之处,坛上元衲见杨南微笑,同样也报以微笑,两人一望之间,倒好似从未分离过一般。

  一声钟鸣,几缕禅唱,袅袅佛音在山间回荡。

  升了坛、讲了法,开了光,这开光大典在许久之后终告完结,元衲并不急于和杨南相见,远近的百姓见高僧停口,便纷纷上前诉苦,这个说山前虎狼吃人,那个说山后有妖孽作怪,有人请法器、有人求子,有人求平安,种种世间气象,不一而足。

  不论千般要求、万般愿望,元衲只是指了指门口那只大铜钵道:“问他要!”

  求降妖也罢,求子求平安也罢,元衲只是一句:“问他要!”

  门口那只大铜钵果然灵异,求子果见得子,求法得来念珠佛器,求平安者得清心,求平妖者得法印真言!

第四十四章节 故友相见

  杨南见众百姓果然在那铜钵之中各偿所愿,不由心暗笑,这大铜钵中取出的符咒法印是真的,但那些升官发财的美梦终归还是美梦罢了。

  元衲忙完这一切,最后收到杨南、龙瑶面前笑道:“阿南、公主大驾光临,小僧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杨南嘿嘿笑道:“小和尚,数年不见,你倒成了一位高僧了!你那大铜钵倒像个如意钵,不如变出一粒仙丹出来,让我吃了成仙如何?”

  元衲呵呵笑道:“你休要哄我,这世上哪来的仙丹?我那铜钵也不是什么如意钵,这蠢物你若要,便拿了去。”

  两人一番调笑过后,杨南这才一脸正经的道:“小和尚,我可是向你请罪来了,你那族人我可一个没救,魁星的儿子魁罕还在我手上,就是狮谷还没去成。”

  杨南倒是想把那十万龟族收入门下,只是这几年忙着寻找灵药救治青颜,连自家产业都顾不上看顾,想远去狮谷,便有心也无力了。

  元衲似是一点儿也不着急,微微笑道:“今日未救,来日定救,你与妖族有缘,我又急它干什么?”

  杨南笑道:“好哇,枉我心生惭愧,你倒是真做了个甩手掌柜全然不放在心上,你入菩提寺修法,如今数年已过,那寺庙的数量可都完成?”

  元衲摇了摇头道:“不曾,只建得一千多座,方今天下大乱,妖魔横行,各地叛军屡禁不绝,我佛宗三寺正要入世降魔,我之心愿正要可以借此机会完成,若诛一地妖魔,便建一寺,这才算是镇邪扬善、宏传佛法的正道。”

  杨南听得心喜,便正色道:“我日前在灵江斩螭,不想走脱了青螭与他三个儿子,我从此山上空飞过,忽见有股妖气一闪即没,不知小和尚你见未见过啊?”这妖气明明飞入此山之中,元衲若要说没见过,就是哄人!杨南倒要看看这小和尚会如何回答?

  元衲怔了一怔,果然老老实实的答道:“和尚见过。”

  杨南一拍手掌叫道:“好啊!果然是你藏了,小和尚,以你我交情,叫你交出这一条螭龙来,不算过份吧?你不是说也要降妖除魔么?”

  元衲被杨南挤兑,登时哑口无语,许久方道:“不瞒你说,日前有一条螭龙至天际飞至,落在我这扬闻寺中,他自愿为我这寺庙护法,求我庇护,我见他浑身血气不深,便应了他,哪知他竟是阿南你要斩的妖怪,如此可如何是好?”元衲说着,圆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来,往日的好友不可推却,这答应人家的事情也不能反悔,这下可叫他难办了。

  杨南呵呵笑道:“你倒老实,那螭龙可是在这铜钵之中藏着的吧?还不快快叫出?看在你面上,我也只能从轻发落。”

  元衲无奈,上前敲了敲铜钵唤道:“青于儿,还不出来见过杨真君?”

  铜钵忽然迸出一团青光,落地化为一个俊俏后生,这后生青袍儒巾,长得俊雅,只是一脸苍惶的跪地哀声道:“真君饶命!小妖已经知错,如今皈依佛门,今后一心修炼佛法,断不敢再作恶,还请真君放我一遭!”他被杨南吓破了胆,连满江妖怪都不是敌手,如今止剩他一个又能如何?唯有苦求才是唯一出路!

  青于连连告饶,有元衲在场,杨南倒也不好真要杀他,他皱眉沉吟少许,忽然笑道:“这好办,看在故交份上,我也不杀你,你不是要专心修炼佛法么?那以后便不可出寺门一步,只在这井中修法吧!不过,我便在这山顶看着你,但凡你敢遁逃或是为恶,我便从山顶一剑斩下,到时你若死了,也无怨气了吧?”

  螭龙无奈,只好点头应是,元衲见杨南真要看守这只螭龙,心中大惑不解,不过,得了杨南情面,他也不好开口,杨南扳起脸来,叱喝道:“既成了扬闻寺的护法,他日寺中周围但有妖魔作乱,便要护得一方安宁,否则我定斩不饶!”

  螭龙唯唯诺诺,应声而退,依然化为一道青光投入寺中古井而去,元衲这才道:“阿南休要虚言哄他,你如今诸事繁多,哪有闲空天天看着这只小小螭龙?”

  杨南嘿嘿笑道:“这也未必,我在山顶削一个石像,附上一道符咒,螭龙只要一探头,便能见到我怒目圆睁的模样,这石像宛若真人,他如何能识我的手段?况且,这石像还有一道妙用禁制在,想来吓吓那螭龙也足够了。”

  龙瑶掩嘴失笑,杨南见到幼时好友,竟连童心也盛了几分,倒比往常那道貌岸然的模样可爱了几分,元衲见杨南手段众多,一环接着一环,不觉摇头失笑。

  杨南上前扯住他衣袖道:“小和尚,这扬闻寺你也建了,如今要往哪里去?”

  元衲指了指长安方向笑道:“佛印师兄降法印传召,召众佛门弟子上长安相聚,我正要一路前往长安,不想在此地遇见你,你我既然在此相会,不如一同前往长安?”

  杨南心中正有此意,嘻嘻笑道:“不错不错,你既然出身菩提寺,想必手上降魔法宝极多,我这一路正要去找那几只螭龙下落,正好要借借你那些法宝。”

  元衲知道杨南身上法宝众多,此言不过是托词,当下只是笑道:“我哪里比得上你这位多宝真君,不过,你要找螭龙下落,我倒是知道一些。”

  杨南神情一振,叫道:“好个和尚,你还藏了一条螭龙?快快交出来!”

  元衲苦笑道:“我寺中只有青于一条螭龙,哪来的第二条?”

  杨南不满的哼道:“那螭龙下落何在?”

  元衲指了指东方道:“我那日见三股青光飞过山前,其中一股降下云头,就是青于,另外两股并肩齐进,投向黑风山去了,料想他们是去找那万年尸妖盘血做倚仗了。”

  “万年尸妖?”杨南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是严肃,元衲不说虚言,青螭三子分道扬镖,青里、青曼果然去找了靠山做后盾,这万年尸妖究竟是何来历,一介尸修居然也敢在人间打出名头,可见他的厉害!

  “不知道黑风山是何处地界?这万年尸妖又是何来历?”眼前有个知情人,杨南不问元衲还问谁?

  元衲果见杨南有意前去除妖,呵呵笑道:“你休要以为这万年尸妖不过如此,这万年老尸当真厉害,他本是一缕精魂,无意中钻入古山中,得了一具上古修士的肉身,至此之后,聚拢尸将骨兵、占了南府千里黑风山为地盘,一向称王称霸,只是他向来与世无争,从不与人类修士作对,纵然他是一介尸修,也无人前去争斗。”

  杨南愕然道:“上古修士的肉身?那不是尸魂分离?这么说来,这万年尸妖等同于一个尊者级数的高手,那还真不好惹,你既是和尚,又如何会知道这么多隐秘?”

  元衲叹息道:“我菩提寺中曾有前辈高僧菩元大师云游至黑风山,无意中撞见这尸妖暗中搜罗人类炼化成精血池,这血池乃是他用来精炼身魂合一的关键之物,被人撞见隐秘,哪里还能留下活口?两人在山中斗法,当时菩元大师一身罗汉修为,已然成就了不灭金身,却禁不住那万年尸妖用数万妖魔布下的化血炼魂阵,不灭金身被炼化成无数血水,只走脱了一个元神,满寺上下这才知道个中隐秘。”

  “他居然能炼化罗汉?那个化血炼魂阵岂不可怕之极?”杨南心中讶然,一个罗汉级数的高手有多厉害他心知肚明,这菩元大师最后虽然成功脱走元神,但是不灭金身都让人炼化了,可见这尸妖的手段是何等的厉害?

  元袖点点头,道:“菩元大师遭此一劫,至此之后修为大损,于百年前兵解入世重修去了,这万年尸妖明面上虽说与世无争,可那黑风山妖兵不下十万,方圆千里的百姓皆成其奴仆,任其宰割,这等行径与割地称王又有何异?他虽不入世,却与入世无异了。”

  杨南点了点头,面上露出一丝凝重之色,方今天下混乱,妖魔鬼怪纷纷割据地盘,加上藩王相互争斗,最苦的就是天下百姓,无力抗争的他们也只能逆来顺受,这黑风山盘血尸妖不过是无数妖怪中的一个罢了!

  杨南脸露微笑道:“小和尚,你既然将这妖怪底细打探得如此清楚,难道早就有意去除妖?出家人不是与世无争么,怎的到了你这里却如此凶神恶煞?”

  元衲见杨南取笑,摇了摇头叹息道:“我佛慈悲,降魔亦是正道,杀一人可救万人,此人可杀,诸般罪业尽数算在和尚头上,和尚有何可惧?”

  杨南见元衲正气凛然,心中暗暗佩服,怪不得这龟圣元甲几次入世重修都能练得一身大神通、大法力,这般心向正道就是正派中人都无法做到,更何况他原本只是一个妖族?

  这元衲,他日必成大器!

第四十五章节 降魔童子!

  杨南点点头笑道:“你我至昆仑山中一别,不觉岁月匆匆,今次既是有心诛妖,不若一起前去,也好有个照应,只是那万年尸妖这般厉害,若无先天灵宝护身,只怕到时候你要吃一个大亏。”

  杨南心知这菩提寺乃是天下三大禅寺之一,元衲身上的佛宝、法器定然是少不了,更何况,菩提寺中还有一件灵冲念念不忘的正道三神兵之一——降魔剑!

  这柄降魔剑落到菩提寺中,已不知千百年,按常理,这柄正道无上神兵的威力应该不会小于灵冲手中的诛邪才是,如今好不容易撞见了元衲这个幼年好友,杨南若不索来一观,岂不是错失良机?

  元衲心知杨南聪明绝世,菩提寺有什么法宝断然瞒不过他,只好苦笑道:“阿南,你心眼一向多,眼睛也毒得很,你猜得不错,我身上正是带了镇寺之宝降魔禅杖!不过,师父将此宝传到我手中曾说,降魔禅杖与菩提寺因果将要完结,再使用过数次之后,这降魔杖就要另择主人了。”

  “咦?先天灵宝居然还会自己择主?”杨南心中大奇,这倒是一件稀奇事情,自古灵宝择主之说虽早已有之,但是认主之后的降魔童子难道还会叛变不成?

  元衲也是一脸疑惑,道:“此事说来古怪,我师父也不曾细说,只是吩咐我带着这柄降魔宝杖入世修行,待到我动用降魔宝杖次数尽后,此宝真主自会出现!”

  “圆光罗汉?这个老和尚也忒是无情,当日海上一会,他竟连一声招呼也不打,这架子也摆得极大,如今又故弄玄虚,想必是在考验你吧?”杨南想起元衲师父,那个如一截枯木般的老和尚,心中也生不出什么好感。

  元衲见杨南对自己师父不太尊敬,也不怎么放在心上,只是呵呵笑道:“我师圆光向来如此,正襟而坐、不苟言笑,世人辱他、骂他、谤他,他自视若清风拂耳,若无必要,只怕你在他耳边大吼大叫,他也不会理你。”

  ‘我若提剑来斩他,看他还会不会一副高僧模样?’杨南暗暗好笑,不过,各个宗派修行持身的法门大不相同,就是道家之中,也有一个戒律派系,讲究持身、依律、不荦等诸般戒条,有的宗派行行**的戒条不下千百种!

  杨南一想起这些乱七八糟的规矩,一个头就变成两个大,说起来昆仑派才是气势磅礴,不重规矩,杨南入得门中,从没听说内门弟子要戒什么,入我昆仑,一切随心,除不得同门相残之外,其余诸事不禁,除了天下第一大派,哪个宗门会有如此轻松?

  不过,昆仑派虽不禁诸事,上下规矩也自然形成,有能者居上,光是看以修为论尊卑就能尽显风采,否则以杨南修道不过一二十年的功夫,如何能进得了内门?

  “小和尚,那还不把降魔剑……不,是降魔宝杖取出来一观?”杨南对那柄降魔剑念念不忘,于是便唤出灵冲一起观看。

  元衲推脱不过,只好手捏莲花印,作出一个虚捧状,口中叱喝道:“降魔童子何在?”

  他双掌虚托处,忽然爆出一团柔和佛光,一道细小彩线从佛光中迅速游动,这彩线越变越大,最后竟变成了一条彩色的禅杖!

  这杖长约一尺,从杖头到杖身,竟通体是一龙一凤并肩齐行的造形,龙凤之首为柄,龙尾为杖,凤翅为翼,五光十色、霞光艳艳,一龙一凤宛若活物,竟有一股捭阖天下,威凌肃杀的气息!

  降魔宝杖一出现,杖中灵光一闪,跳出一个光头童子向元衲合掌道:“不知老爷唤我作甚?可是有妖魔作怪?”

  杨南抬眼望去,见这光头童子宝相庄严,身上一股彩光浓郁至极,步履之间法相天成,一身修为竟不在罗汉之下!

  ‘好厉害的降魔童子!只怕正道三神兵中以这降魔宝杖为最!灵冲的诛邪童子要差了一筹,我的斩妖差得更远了……’杨南心中思量,暗暗惊异这禅宗圣寺果然底气深厚,实在不可小看。

  元衲指了指杨南、灵冲等人对降魔童子道:“不是我要唤你,而是这几位道友想见见你。”

  降魔童子见不是主人要见自己,便毫不理睬的想回到宝杖中去,灵冲嘻嘻一笑道:“原来这降魔童子竟是一个小光头,想是在那和尚庙中呆得时日久了,也变得呆头呆脑起来了。”

  降魔童子小脸一紧,喝道:“你是何人?竟敢取笑于我?我乃正道神器,岂能容你小瞧?”

  灵冲还未言语,她腰间红色诛邪剑爆起一团红光,红衣诛邪小童跳了出来,一脸怒容的指着降魔童子喝道:“大胆!小小器灵,居然敢对我主人无礼?还不快快陪罪,否则休怪小爷不客气!”

  降魔童子见灵冲身旁也有器灵出来,毫不示弱的反击道:“区区剑灵,修为浅薄,也敢与我叫阵?只怕我一杖打下,你就要灵神俱灭!还不速速退去?”

  两童各逞机锋,一旁元衲看得呆了半响,忽然向杨南惊道:“这……这红衣童子……岂不是冥河派的诛邪?”

  杨南苦笑着点点头,如今三剑会合,可斩妖剑的器灵还未形成,实在有拿不出手的感觉,灵冲笑嘻嘻的看着两个剑童争吵,没有主人命令,剑童不会自显神通,二童只是争吵不休罢了,她看了许久,忽然感叹道:“可惜杨师兄手上斩妖还未成气候,否则三童齐聚,一起拌嘴,该是何等有趣?”

  元衲这一惊非同小可,指着杨南道:“斩妖神剑居然在你手上?那如何会没有器灵形成?”

  杨南叹了口气,将得剑过程说了一说,最后又道:“这斩妖剑极是古怪,不尽饮妖血,只怕器灵难成,依我看,正道三神兵,其实乃是天下一等一的大杀器,斩妖饮妖血、诛邪落修士头、降魔灭阴鬼魔障,当年那三位前辈以身侍剑,斩尽天下妖魔鬼怪,最后落得了人剑两伤的地步,实在是一番命数。”

  元衲点了点头,脸色肃穆的道:“方今天下大乱,这三柄神兵又相继现世,可谓因果循环,看起来,斩妖剑形成器灵日子不远,阿南,你我三人分持正道三神兵,乃是一会中人,想必,这天下妖魔可要有大麻烦了!”

  灵冲嘻嘻哈哈的道:“原本我觉得诛邪不中用,如今见了降魔童子之后,更加不中了,这可不行,我也要去炼剑,不把降魔童子压下去,怎能显我法宗高强手段?”

  杨南见两个剑童吵吵闹闹,心中暗笑:‘正道三神兵剑灵虽然厉害,不过比起我的永儿、青儿又如何?只怕,大有不如吧?’

  永儿生来奇异,自被玄虚掌门唤醒后,天然生成器神修为,比这些剑灵自然高了几个级数,只是小铜钱一向灵力缺失,否则永儿一出,便天下无敌,只要灵力充足,七彩神光无尽,放眼天下,何人可挡?

  不说永儿,便是那魂剑剑灵青儿,也是天地间的异数,未有剑体之际便吞噬雷光厉魂,若是得了一个盖世兵体,他日造化也是不小。

  杨南也无心与元衲、灵冲争胜,自然不想召出永儿出来,他胸前的小铜钱中,永儿正与青儿望见外面世界那两个吵吵嚷嚷的剑童,永儿小嘴一撇,一脸不屑的道:“夏虫不可语冰,区区剑灵,也敢在我永儿面前炫耀,若不是主人命我不可出去,我定要让他们好看!”

  青儿咯咯一笑,两只眼睛咪成两个弯弯的月牙儿,道:“永儿哥哥不必生气,你乃是天下第一器神,何人能挡你之锋芒?与他们斗气,只是会低了自己身份罢了。”

  永儿与她相处日久,越见亲密,听她一番夸赞,不由得点头道:“说得也是,只是……主人从未到过灵山矿脉,我也吸不得多少灵气,这七彩神光老是捉襟见肘,实在令人气闷!”

  青儿也捧着自己的小脸郁闷道:“青儿也想要个剑体,不知道主人何时才能为我找个剑体?”

  青儿至成形之后,见主人用阴阳法兵寄托元神,用斩妖灭敌,手上其实并无真正得力的法宝神兵,她有心要为主人出力,无奈没有剑体,使不得神通,永儿也是一般,七彩神光只能作一时之用,若是乱用,彩光世界也要不保,如何不令他沮丧不已?

  两童在铜钱世界中大是气闷,杨南却有会于心,暗暗一笑作罢,此时他手中的白色斩妖、灵冲腰间的红色诛邪、元衲手上的彩色降魔一齐放出道道灵光,似是极是欢喜这数千年来的第一次相会。

  杨南问起菩提寺得到这柄降魔宝杖的缘故,元衲不清楚,但灵冲却了如指掌,她抬起小脸笑道:“师父说,这三神兵中,降魔宝杖原来是有主的,这主人的来历可大得很,只是这位主人后来不知所终,降魔剑找不到主人,只好落脚佛门,这一落便是数千年,元衲师兄既然说灵宝要择主,依我看,只怕是回归旧主身边吧?”

  杨南大奇,笑道:“哪一个神仙有这么大的本事,失落数千年的法宝也能自己回来?”

  灵冲摇了摇头,一脸迷糊的道:“师父没说,我也不知道那人的名字,只是说那人厉害得很,几可比上创世老祖了!不要说是降魔剑,就是传说中的几件创世至宝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杨南一惊,能比得上创世老祖盘羲的大神,从古至今从未听说过,怎的世间典籍却从未记载?

  灵冲师父斩情道姑虽然生性怪僻,但是却从不说虚语,她既说世间有此人,一定就有,只是昆仑典籍从未记载,世间好像从没有过这个人似的,这岂不是一件天大的怪事?

  杨南叹了口气,看着灵冲那一口一个‘师父说’的口气,估计她也不清楚,这个迷底只能放在日后慢慢求证了。

  元衲一拂袍袖,呵呵笑道:“此地寺庙已建,庙中护法也已有了,我们这便去往黑风山三剑会尸妖去吧?”

  建一庙,设一护法,元衲建成了一千多座寺庙,每座庙中都降得一个妖怪看护,算起来,他降伏的妖怪也不下于一千多个!

  杨南脸露微笑的道:“小和尚,你就不怕将来这螭龙青于又反悔么?”

  元衲淡淡一笑,取过一支朱笔,在新建的粉墙上写了‘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八个大字,这八个大字法相庄严,相互连结在一起,好似一座护寺大阵,隐隐散发着一股威严气息。

  元衲弃笔笑道:“有此八字,可挡那螭龙八次,若是他八次皆不回头,他日定要死在我降魔宝杖下!”

  杨南见元衲使了这一手神通,一时童心大起,飞身至峰顶上挥起斩妖剑,削成了一尊真君相,附了一道威严符在其上,这真君石像怒目俯望寺庙,掌中利剑直指枯井,那一股犀利杀气直逼神魂,令人一望心惊。

第四十六章节 黑风群魔!

  杨南飞回庙中,望着元衲笑道:“你留大字我留石像,只是我这石像高居山顶,你这寺庙却在山腰,算起来,我这道家始终要压你佛家一头!”

  元衲收回争吵不休的降魔童子,淡淡道:“三教如一,诸法归源,佛家如何?道家又如何?纷纷世事无穷尽,我心恰如一古井,诸法无念亦无影,成道成佛也无穷,阿南,你我这便去吧!”

  三人相视一笑,踏起遁光便朝天际而去。

  螭龙青于自侥幸逃得一命,数百年间,果然凶性复发,数次想破井而出,逃之夭夭,他每回一到寺庙粉墙之时,都见元衲手持禅杖,一敲铜钵叱喝道:“无故何出?还不速回?”

  数次之后,青于又惊又恐,始终不敢越墙而出,但他凶性未除,潜修数百年之后,已然突破大宗师之境,在井中成就尊者境界,到得尊者境界后,他自恃不惧元衲法相神通,便施施然的越墙而出,将那法相喝叱视若无睹。

  只是,还没等他站到墙头,只觉天空一暗,一股恐怖剑光从天而降,这剑光法天及地,好不厉害,以他元神修为竟似要被一斩而灭!

  青于眼见杨南怒目圆睁,持剑疾斩而下,那匹练般的剑光唬得他心胆俱裂,当下只是连滚带爬的回到井中,口中连叫:“真君饶命!我不反悔……我不反悔……”

  那一剑,将扬闻寺中古井斩成平地,只留下一个小小的取水口,杨南剑气极寒,古井旧口不时有清泉从中涌出,井水甘甜爽口,便是夏日炎炎,井水也寒若冰水。

  一剑之威,竟至于此,螭龙青于至此息了脱逃之心,乖乖的呆在井下苦修道法,扬闻寺数次大难临头,无数是妖魔鬼怪、还是山贼强盗,进得墙后,便人头落地,死状极惨,来犯之敌心生恐怖,遂溃退而去,此番因果,都缘自螭龙护法所致。

  螭龙修得三千多年,已然蜕化为真龙之身,忽有一日,听得有人在天际驾雷而过,那雷声好似杨南座驾不灭雷舟,他不自觉破井而出,摇头摆尾化为真龙升天而去。

  北洲南府扬闻寺山顶的真君相、寺中的螭龙古井从此之后闻名于世……

  杨南与元衲、灵冲三人遁光飞往黑风山,路途中,元衲笑道:“阿南,你在山顶留一个石像,果能镇住凶螭?”

  杨南嘻嘻一笑道:“或许能,或许不能。”

  灵冲听他说得神秘,不由的好奇问道:“杨师兄又耍心眼,一个石像一道符咒,如何能镇住一个大宗师修为的妖怪?”

  杨南微笑不语,如果螭龙在他们走后当天便逃走,那石像上的符咒自然降不住他,但是,如果螭龙数百年之后逃走,那时威严符吸收天地灵气蕴藏了一股极强剑意,一斩之下,螭龙就是不死,也要吃个大亏!

  不过,杨南在这威严符中只留下一股剑意,就算千年万年,也只有一剑之威,一剑过后,再无禁制,螭龙要是聪明,躲过一剑再跑,谁也拦他不住了。

  这番缘故,自然不便明说,杨南笑得神秘,灵冲大是不满,只是跺足不依的叫道:“多心眼的师兄,你太坏了!我不理你。”

  杨南呵呵一笑,忽然指着前方叫道:“咦?师妹你看,那前方黑雾漫天,煞气笼罩四野,莫不是黑风山到了?”

  灵冲一惊,抬眼望见一座千里大山出现在远处,这山生得奇怪,漫山遍野不长青草树木,却黑漆漆的如同被火烧过一般,那山中黑气沉沉,隐有鬼哭狼嚎之声传来,看起来不像是人间,倒像是冥界地狱!

  灵冲登时忘了心中不快,皱眉道:“这黑风山果然凶厉,这黑雾乃是死气,此地土质漆黑,分明是死了无数生灵,方才造成这般绝地,看起来这万年尸妖当真是作恶多端!”

  灵冲话音方落,黑风山中升起一朵黑云,云中一个鬼将领着一群鬼兵嘿嘿狞笑道:“好大胆的小丫头,敢在黑风老爷的地头品评他的不是,难道你师父没教你要尊敬主人么?”

  灵冲嘻嘻笑道:“我师父只教我遇妖则斩、遇鬼则诛、遇魔则灭,倒没教过我去敬一个妖怪。”

  鬼将大怒,怒目圆睁的喝道:“好胆!左右,还不给我上前拿下,这小丫头细皮嫩肉,正好送给老爷下酒!”

  那一群鬼兵荡起层层阴云,各执刀枪便扑了上来,灵冲浑不在意的一笑,一双明眸中射出两道灵光,如利箭般穿透阴云,将那些鬼兵刺得粉碎,那鬼将大惊,这才知道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小丫头很是扎手,他驾起阴云返身就逃,口中叫道:“黄毛丫头,你伤我兵卒,此番仇已结下,你等着我家主人来收拾你吧!”

  灵冲见这鬼将逃得狼狈,拍手笑道:“喂,慢一点,我不杀你,快去禀报你家主人,就说他有大麻烦上门啦!”

  杨南与元衲在一旁含笑旁观,区区阴鬼,便是叫灵冲出手就大是委屈了,再让两人出手,岂不是抬高了黑风老妖的身价?

  黑风山数十座山头腾起无数云头,每个云头上或站阴神厉鬼、或站妖魔鬼怪,见到巡山鬼将逃得狼狈,个个脸上大是奇怪,黑风老妖震慑北洲,方圆千里地盘尽成他家地盘,他不去欺负别人就算好了,今日居然还有人敢找上门来送死?

  血魂殿中,长得枯瘦如柴的盘血尸妖身着紫红大袍,头戴金珠玉冠,皱着眉头问那巡山鬼将道:“你是说一个小丫头、一个道士、一个和尚一起到那山前叫阵?那小丫头只是目运金光便杀了你手下数百鬼兵?”

  巡山鬼将连连点头,哭丧着脸道:“禀老爷,那小丫头在山前品评老爷的不是,我才出去与她理论,哪知一见面险些回不来了!还请老爷作主啊!”

  盘血尸妖脸色一凝,转头向殿中几个面色凶恶的道友问道:“骨兄、煞兄、血兄,依你们看,这三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一个白骨骷髅喋喋笑道:“盘兄,管它什么来历,待我出去略施手段将他三个拿来一问便知,总比在这里瞎猜要强。”他乃是白骨厉魂修道,天生便有一股凶厉煞气,每日不饮人血人肉,便浑身不自在,以如今天下之势,凡人早成妖魔肉食,此时见尸妖居然如此慎重,不自禁哂笑不已。

  盘血尸妖点点头,不动声色的道:“如此,有劳骨兄了。”

  “拿我兵器铠甲来,待我捉了来人给山主下酒!”白骨骷髅站起身来,手下骨兵捧来护身铠甲,白骷髅抖擞精神,带起三千骨兵,气势汹汹的便向山前扑去。

  过不多时,一名骨兵连滚带爬的进了血魂殿大叫道:“禀山主,大事不好了,我家白骨老爷前去迎敌,对方出来一个手拿禅杖的圆脸和尚,战不三合,白老爷就被那和尚打得形神俱灭,连一点渣子都不剩了……”

  盘血尸妖大惊,干瘦脸庞上满是讶然,这白骷髅已是大宗师的修为,放眼世间也是一等高手,怎的在那和尚手底下竟连三招都走不过去?

  一名大宗师鹰妖见盘血尸妖皱眉不语,上前冷笑道:“想是那白骷髅久未征战,手底下稀松,那骨头渣子不经敲,被那和尚得了个便宜,山主,待我出去会他一会,管他什么和尚道士,一并拿来听凭山主发落!”

  盘血尸妖点了点头,黑风山中妖魔无数,这鹰妖天生神通便是疾飞千里,纵然不敌,逃回来也是容易,他想了想,又道:“鹰兄,来者不善,你不如多带些帮手出去,也好望个风、观个阵。”

  鹰妖自恃神通广大,哪里会真的听进去,当下只是轻轻点点头,一振羽翼,化为一道流光便向山前而去。

  盘血尸妖坐下捧起香血茶,还未饮上三口,看山小妖又进来哭叫道:“不好了老爷……鹰老爷他……”

  盘血尸妖一口茶水险些喷出来,他又惊又怒道:“究竟如何了?”

  小妖哭道:“这回是那道士出手,只是一剑便将鹰老爷斩成肉泥,那漫天羽毛还在空中飞着哩!”

  盘血尸妖怒从心起,一拍案几喝道:“可恶贼人,欺人太甚,竟然三番四次伤我道友,是可忍,孰不可忍!”

  满身血红的修士站起身来道:“山主息怒,这三人想必是出身正统宗门,来头不小,山主不可轻出,不如让我与煞兄出去见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再作打算。”

  盘血尸妖沉吟许久,忽道:“血兄修为已是天下顶尖,又有四样利害法宝相助,有你出马,我自然放心,他们既是三人前来,不如让我座尸禅子也同去方才妥当。”

  血身修士拱手道:“贫道多蒙山主收留,正要效死以报,此去必定斩敌首而回!”

  一个黑大汉嘿嘿笑道:“血兄,不必多事,只我一个人前去就行。”他头上光光,赫然有九个戒疤,竟然是一个和尚!

  盘血尸妖摇头道:“煞兄法力高强,但也双拳难敌六手,有道是来者不善,还是谨慎从事为妙。”他转过头来喝道:“尸禅子何在?”

  血魂殿地底忽的一震,一股血气中升起一个面若死人、身矮如幼童的怪人,望着尸妖躬身应道:“老爷唤我,有何事相托?”这幼小侏儒非人非鬼,浑身散着一股浓烈邪气,那一双红眸之中隐有血光闪动,显得极是凶悍!

  盘血尸妖点点头,指着山外道:“山前来了几个硬手,你与血兄、煞兄同去迎敌,切不可挫我威名!”

  尸禅子面无表情的道:“遵法旨!”

第四十七章节 初斗群魔!

  血袍修士带着两人,身后跟着一群妖兵阴鬼,如蜂群出动,向山前猛扑而来,杨南正站在山前护山大阵外百无聊赖的把玩着鹰妖掉落的羽毛,灵冲小手连挥,将那些鹰羽收得数百根来,口中只一个劲的埋怨道:“坏师兄出手太狠了,你看这鹰羽拿来作个羽衣还是蛮好看的,你一剑斩去,连羽毛都没留下多少,如今这羽衣还缺了一半哩。”

  杨南见她嗔怪,呵呵笑道:“师妹若要羽毛,我那手下有无数禽兵,到时任你挑选就是。”

  杨南神兵出手,向来有死无生,哪里还能留手?更何况他家大业大,如何会将区区妖怪羽毛放在眼里?他那灵兽山宝库之中,只怕堆积如山的灵兽羽毛都有!

  灵冲见他允诺,脸上大喜道:“师兄可是当真?我不要别的羽毛,便只要你座下那只金顶大鹏颈间那圈金羽,传闻大鹏展翅,鹏程万里,这金羽用来做风行衣,不用法力便能漂浮九天,实在太好玩了!”

  杨南愕然呆住,金顶大鹏从脖颈到头顶的羽毛不过千数,若要让灵冲尽数拔光,岂不是让他修为大损?

  这灵冲想要的东西还真不是一般的刁钻古怪……

  ‘惨了……看来夸口真是要不得,这下子如何向大鹏交待?’杨南想到忠心手下被拔光顶羽的凄惨模样,浑身就老大不自在。

  灵冲见杨南迟疑,嘟起小嘴不悦的道:“哼!坏师兄,一点羽毛也舍不得,还说什么任我挑选,骗人,骗人!”

  杨南见她眼圈都红了,心中大感头痛,只好陪笑道:“师妹勿怒,不如这样,他日我擒得一只比大鹏更厉害的禽妖来,任师妹蒸煮宰割、取羽剥皮,保证比金顶大鹏好上数倍,如何?”

  “人家是女儿家,只取羽毛,哪能行那般可怕手段?”灵冲嗔怪的瞪了杨南一眼,却又点点头道:“嗯……我想想,啊……有了!听说羽圣飞羽一身羽毛根根如神兵利剑,还有那凤谷含星一身凤羽威力无穷,根根自带威灵火焰,嘻嘻,师兄若是不给我金顶大鹏,便需拿这两个妖圣的羽毛来换!否则,我告诉师父说你欺负我!”

  杨南额上冒出无数冷汗,心中苦笑:‘这灵冲还真是敢想啊!叫我去取飞羽、含星这两个妖圣羽毛,还不如叫我拔剑自尽得了!我是宁愿得罪你师父也不招惹妖圣,你师父最多打打骂骂,人家妖圣可是要命啊……’杨南转过头,瞪了一眼浑若无事的元衲,这和尚居然当做没听到一般,居然也不劝劝这不懂事的小丫头?

  “师妹别急,这天下灵羽无数,何必一定要什么凤羽之类,你要那风行衣,我定然陪一件给你就是。”

  杨南哄了又哄,元衲这才笑呵呵道:“灵冲道友,天下鳞虫羽兽多有奇异,传闻上古神兽遗族威能无匹,比什么凤凰可厉害多了,你师兄可没骗你。”

  灵冲听得元衲言语,这才回嗔作喜的笑道:“还是和尚讲的有理,好吧,我便要一件神禽之羽,不是神禽我不要!”

  杨南心中叫苦,却也只好答应了,如今中土九洲神兽绝迹,哪来什么神兽遗族?普通妖怪能有一丝上古血脉就很难得了,连真龙、凤凰放在上古之时,只不过是小蛇小鸟一流罢了,灵冲这要求,还真不是一般的难……

  三人正笑谈间,忽见山间阴云四起,无数人马蜂拥而来,当前一人满身血气,落下云头厉笑道:“何方道大驾光临?竟有神通连斩白骨、鹰妖?”

  杨南望见这人,脸色一变,忽然哈哈大笑道:“原来是你,怪不得血气冲天!想来那日你落荒而逃,竟与黑风老妖狼狈为奸,真是越发自甘下贱了!”

  这个血气满身的修士,赫然就是当日魔门大典上大败而逃的血魔宗血存!血存争竞魔门掌门落败,不想居然会来到黑风山中?

  血存见到杨南,满目含煞的道:“原来是昆仑高弟,怪不得有如此神通,今日相遇,正好新帐老帐一起算!”

  有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众魔殿一败,被血存引为生平奇耻大辱,此时没有妙云的神魔剑在手,同是顶阶大宗师,血存心中的恨意似大海怒涛,再也隐藏不住!

  杨南冷笑道:“你以为,凭你那四件魔门法宝还能在我面前猖狂?你且看看我手中这是何物?”

  杨南举起手中掌律令,那硕大的‘杀’字就如一个威严无比的符咒,条条黑光盘绕之中,隐然有魔道至尊的强横气息!

  血存脸色大变,他惊道:“魔门至宝掌律令!你……你居然成了我魔门掌律长老?”

  杨南微微一笑,道:“不错!司律法、惩叛逆,明正典、慑满门,这正是魔门无上法令!血存,你那一身魔功在我眼中已不是秘密,我要杀你,易如反掌!还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时?”

  杨南未得掌律令之前,对魔门诸般诡异秘法心存忌惮,如今他尽阅魔门秘法,血存这一身血魔神功在他眼中不存半点隐秘,知已知彼,百战百胜,血存如何还会有胜出的希望?

  血存面色一惨,心知无幸,此一时彼一时,当日他能逃出生天,那是有杨南等人腾不出手来,如今杨南尽知魔门之秘,又有雷舟、神兵在手,如何逃得过去?

  他虽暴虐凶残,却也算是一时人杰,立即转换脸色,堆起一脸笑容道:“原来是杨长老,弟子失敬了,你我前事暂且不提,不知杨长老大驾光临,有何贵干?若是弟子能相助一二,定不推脱!”

  杨南见他忽然化暴戾为祥和,心中暗叹魔门子弟果然心性大异常人,血存若是不知好歹,此时定难逃一死,就算他大宗师顶阶,又有魔门四宝在手也是无用!

  可是,拳头不打笑脸人,这般低声下气,倒是让杨南不好下手了,他淡淡道:“你之罪责,尚且再说,我来黑风山,一则是为纯王开道,二则是寻那几个灵江螭子而来,这几条小龙在灵江淹了无数百姓,若是不斩他以谢天下,我杨南二字从今往后便要倒过来写!”

  血存见他说得杀气腾腾,心知这昆仑弟子极是难惹,不说别的,就是手上那件不灭雷舟,放眼整个黑风山,也难有匹敌!

  魔门大会上,杨南虽是妙云盟友,但两人貌合神离,似是同床异梦,血存思量至此,心中忽然明白过来,望着杨南笑道:“原来是为那几个螭子而来,区区小事,何劳长老亲自驾临,只要吩咐一声,自当双手奉上。”

  杨南望着黑气沉沉的黑风山冷笑道:“久闻黑风老妖尽诛各派修士,手段高强,我三人今日至此,倒想见识见识。”

  血存还未回答,一旁尸禅子冷笑道:“大言不惭!一介宗师修为,也敢向我家老爷叫阵,真是不知死活!”

  灵冲嘻嘻笑道:“咦?这个人好古怪,非生非死,非人非妖,不行,待我捉来仔细瞧瞧!”

  灵冲腰间剑光一涨,一道红光便奔向尸禅子,这诛邪神剑向来斩妖除魔,无往不利,乃是道门第一等的破魔利器,尸禅子虽然法力高强,但浑身一股邪力,但如何能敌这克星一般的红色剑光?

  他只觉一股浩然天威袭至,顿觉法力迟缓、神魂俱僵,红光来得迅雷不及掩耳,只是轻轻一斩,已然身首分离。

  灵冲一剑斩了尸禅子,懊丧的叫道:“坏了,看你满厉害的,怎的这般不中用?本想捉活的,哪知连神魂都没了……”

  诛邪剑斩了尸禅子后,无尽红光一涨,竟将他神魂肉身吞个干干净净,连一点渣子都没剩下!

  血存、黑煞悚然变色,这红光神威凛凛,沛然难敌,一剑竟将盘血老妖座下最凶悍的尸禅子斩了,两人心中顿时生出一股寒气来,血存心中暗惊:‘这红光好像是传闻中的神剑诛邪,专斩天下邪魔,就是邪修中的大能尊者碰上这柄神剑,也要落荒而逃,如此神兵怎会在一个黄毛丫头手中?’

  元衲紧盯着黑煞,忽然暴喝道:“大禅!大会、大觉何在?”

  黑煞猛的被元衲用佛门神通一喝,不自觉应道:“大会、大觉被我杀了……”

  他这话一出口,忽然间又惊醒过来,怒喝道:“你是何人?竟会揭谛三喝?”

  元衲这声喝问如平地之雷,直震人神魂虚府,猝不及防下,黑煞竟吐露出心中最大的隐秘,怎不令他又羞又惊?

  元衲眸射冷光,嘿嘿冷笑道:“真铁寺的叛徒,果然逃到这妖魔地界,怪不得天下佛门找遍四方都不见你踪影,贫僧乃是菩提元衲,今日特来打杀你这弑师灭祖的孽障!”

  “菩提元衲!”黑煞脸色大变,向后退了几步,惊道:“元衲师兄,真铁寺血案可不是我所为,你休要污赖好人!”

  元衲悲笑道:“住口!想你师父乃是我莲花寺佛光禅师,平日佛法精深,座下大字辈十二弟子个个一心向佛,怎奈你这孽障得了黑炼真经后便堕入魔道,你师屡次教化,你倒反目相向,那真铁寺满门三百余口究竟是怎么死的?”

  黑煞被喝破了行径,再要抵赖也无济于事,他露出一脸狞笑道:“师兄,你自然背景深厚,不知我下等宗门修道之难,佛光出自莲花寺,身怀莲花明王经却只传授三位师兄而不传于我,我岂能甘心?实话告诉你,自我得了黑炼真经,便暗中若炼黑血缠魂毒,那日满寺上下便是中了此毒,方才让我从容而去!”

  元衲气极,连连点头道:“好好好!果然好手段!好气魄!”

第四十八章节 黑风三十六峰!

  黑煞冷笑道:“可惜佛光老秃驴自毁身魂,否则,今日若让我练了那莲花明王经,我岂会惧你?”

  元衲大步向前,大手一抓,幻起一只巨掌向黑煞笼去,口中喝道:“孽障,拿命来!”这只佛掌光芒大炽,仿若一座小山猛的向黑煞压了下来!

  血存见元衲含怒而发,佛力大手威力无穷,急忙一催手中抓鬼探魂手,化为一只怪手挡住元衲神通,口中叫道:“大师息怒,黑煞如今乃是我黑风山中人,如何处置,还需禀过山主,大师何必心急?”魔门抓鬼探魂手妙用无双,化出的怪手灵力雄浑,抵住元衲佛掌之时竟一点也不落下风。

  抓鬼探魂手与佛力大手斗个旗鼓相当,元衲收回大手,圆脸上露出一丝冷笑,道:“这黑风山藏污纳垢,想必山中多是元凶巨恶,我佛慈悲,亦要作金刚之怒,和尚今日少不得也要斩妖除魔了!”他先前还面色慈和,如今见到佛门败类,也生起了金刚之怒!

  血存倒是不惧元衲,但是有杨南、灵冲在场,他心中生不出一丝对敌的念头,当下只是笑道:“我家山主一向好客,尊客既是远来,不如进山小坐,杨长老,你神通广大,当不惧我小小黑风山吧?”

  杨南见他激将,摇头笑道:“血存,你自身难保,还想出什么花招?我听闻这黑山老妖也姓盘,想必他那具肉身大有来头,去见一见,倒也不至于让我畏葸不前。”

  黑风山占地千里,拥有的妖兵鬼将无数,黑风老妖实力更是高深莫测,杨南倒想先看看究竟,再寻一个对策。

  血存放下心来,躬身领路,将杨南三人带进了黑风山中,杨南一路行来,眼见山中白骨丛生,满山满谷皆是面目狰狞的妖魔鬼怪,满山上下,竟没有一点点生机勃发的迹象。

  这里,不像是人间,倒像是地狱!

  杨南面色淡然跟在血存身后向山中飞去,这黑风山死气极重,共有三十六个峰头,每座山峰上妖气、鬼气相互升腾,想来正有无数高强妖魔聚在当中,连过数十道关卡、禁制,血存的遁光终于在一座黑漆漆、阴森森的山顶落下云头。

  “杨长老,此处便是我家山主会客的血魂殿,还请长老少待,容我前去禀报一声。”血存将杨南带到通体用红玉砌成的大殿前,向他告了个罪便自行入殿而去。

  杨南转过头来,仔细打量了一下这黑风山诸峰的布置,脸上不禁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

  元衲皱起眉头道:“阿南,此山气势凶恶,戾、血、煞三气交缠,你看那黑土血峰,分明是一座座禁制主阵,我们如今身入其中,若有个闪失,想脱身便也极难。”

  灵冲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死气沉沉的黑风山,漫不在乎的嘻嘻笑道:“怕什么?我们三人都有破魔神兵在手,杨师兄更坏,手底下藏了不灭雷舟、乾罡雷箭这样大威力的正道法宝,就是有千千万万妖魔上来,也是个死!”

  杨南无奈,脸上苦笑道:“好师妹,为兄的一点家底全让你晓得就算了,别大声嚷嚷行不行?”

  灵冲奇怪的道:“你有正道重宝在身,还怕他们会暗算么?杨师兄真是奇怪……”

  杨南只得苦笑无语,他倒不想跟灵冲争辩这些小事,盘血老妖垂名千多年,实力岂是侥幸?只不过,正道三神兵皆在他们手上,此时就算是魔界圣人级数的妖魔前来也要好好思量,这黑风山诸峰气息雄浑,死气极重,但也未必会放在杨南眼里。

  灵冲是小孩心性,有宝贝自然想炫耀,杨南却知世间高手无数,多留底牌、后手才是上策!

  不过, 杨南这一番巡游,正要为纯王扫清道路而来,就是再厉害的妖魔,也要先试过手中的斩妖剑再说!

  三人在殿前等候之际,血魂殿中群魔却煮沸的开水一般七嘴八舌的为他们争执起来。

  一名白面男子向上首的盘血老妖道:“山主,听闻这杨南出身昆仑,手中神兵犀利无匹,他只为螭龙而来,我等犯不着为两只小妖得罪昆仑弟子,不如交出螭龙,大事化小便罢了。”

  “砰!”一名面色如铁的男子重重一拳将灵铁打造的桌面砸出一个深坑,怒喝道:“鸽妖,你惧怕杨南倒也罢了,我可不怕!大派子弟又待怎样?难道我黑风山就会比他们差么?杨南既斩了我数员大将,此事断然难以善罢甘休!”

  一个唇上两抹细须的黄面男子嘿嘿冷笑道:“铁雕,你心痛挚友白鹰惨死也就罢了,但也别想拉我们去送死!”他转头望了望满殿妖魔,向沉默不语的盘血老妖正色道:“山主,切不可因小失大,这杨南来历不小,他的师父便是威震天下的阳皇步虚!如今中土九洲之中有四洲都成了他的基业,更兼修为高深莫测,大宗师级数的高手在手下走不三合便身首异处!试问,这里有几个尊者?纵是杀了杨南,他日昆仑步虚法驾亲临,谁人能当???”

  阳皇步虚,这四个字如同一座大山,压得殿中所有妖魔心头喘不过气来,盘血老妖枯瘦的脸庞上闪过一丝凝重,低低叹息道:“天下无敌、阳皇步虚!诛神灭仙,盘龙玄稷!这个击败天下无数高手、一生从未一败的昆仑尊者剑下不知断送了多少高强妖魔的性命!杨南真是拜了个好师父啊……”

  群魔个个点头,脸上齐齐露出赞同之色,杨南今日斩了鹰妖、白骨、尸禅子算不得什么,但是提起他那个暴烈刚硬、手下从无活口的厉害师父,当真是无人不惧!

  阳皇步虚,垂名数百载,手下死的高强妖魔实不在少数……

  若能不去招惹一个大杀星,谁愿去得罪?

  铁面男子见修为已至大尊者境界的山主居然也对那从未谋面的阳皇步虚如此敬畏,不觉怒气满胸,一拍案几冷笑道:“山主英雄一世,不曾想今日倒瞻前顾后起来,你们也不想想,交出螭龙乃是小事,但将投靠我黑风山的盟友这般交出去,今后天下道友将会如何看待我等?我黑风山便要颜面扫地了!”

  他正怒喝之间,忽有一小妖急冲冲的进殿禀报:“禀山主,大事不好了,那两只青螭闻得杨南进得黑风山,竟遁逃无踪,看守兄弟猝不及防,一时着了他们的道了!”

  “青螭逃了?”黄面男子拍掌懊恼的叫道:“坏了坏了,这下那杨南岂肯甘休?”

  铁面男子冷笑道:“黄朗,往日你胆小如鼠倒也罢了,难道到了这步境地还想送那青螭出去平息此事么?青螭已逃,我等与杨南势成水火,如今不是我们死,就是他亡!此事断然没有回旋余地!”

  众妖迟疑不决时,血存忽然笑道:“诸位道友,只怕你们心中对这个杨南实力还要多算上几分,他如今不仅有昆仑派撑腰,手底下有十余万精锐妖兵,他还是我魔门掌律长老,一声令下,天下魔门弟子唯他之命是从,就是尊者也不例外!这杨南,端是厉害非常,靠的不仅仅是一个厉害师父……”

  众魔一惊,心中更加畏惧,盘血老妖见血存似乎话中有话,便笑道:“任他势力滔天,也管不到我黑风山中来,血兄既有话说,何不一吐为快?”

  血存点点头,正色道:“山主若以为交出螭龙便可相安无事,那便大错特错了!”

  盘血老妖一皱眉头,反问道:“你是说,这杨南难道还想要我听令于他?”

  血存见群魔脸上满是不信之色,淡淡道:“正是!道门修道,向来以愿心成就道心,这杨南居然立下了平定天下的宏大愿心,山主又有志插手人间,成一方霸主,试问:杨南能容得下山主么?”

  盘血老妖瘦脸煞气一显,点点头道:“不能!”

  血存脸上露出一丝冷色,重重的道:“杨南既要完成前人所未敢之宏愿,必定手段毒辣、行事果断,天下若想太平,便要令天条天律重新发挥效用,我等修道中人皆要远避深山,入世使不得神通!在座各位入人间已久,请问,诸位可愿甘心退出人间,回复从前?”

  他这句话,问到了群魔的心坎里,正道人士入得人间,尚想留下香火道统,收取门人子弟,妖魔鬼怪入世,无非是贪图享乐或借人类修炼功法,常言道:能上不能下,尝过人间繁华、人肉滋味之后再叫他们去做山精野怪,哪个甘心?

  铁雕重重一拍桌面,怒喝道:“这杨南,实在欺人太甚!山主,如此死敌,还惧他作甚?不如决一死战!”

  黄面男子迟疑的道:“可是……退回山野总也比没了性命要强吧?”

  盘血尸妖站起身来,嘿嘿冷笑道:“我自修道以来,从未见过此等狂妄之徒,他杨南虽强,能管得了天下所有妖魔?我盘血虽然不才,却也是一地之主,谁若要夺我基业,谁便是我之死敌!今日杨南送上门来,也休怪我心狠手辣了!”

  铁雕大喜,盘血老妖积威已久,他既要战,群魔只能惟命是从,一干妖魔抛去迟疑,静等山主一声令下,便出殿将杨南三人擒下烹煮,正当群魔群情汹汹之际,血存又笑道:“山主且慢。”

  盘血尸妖道:“贤弟又有何高见?”

  血存笑道:“杨南手中厉害法宝不少,正面相争,只怕在座道友死伤惨重,我正要将他诱进殿来,发动三凶制神阵,待困了他的元神,擒了他的肉身,是杀是剐,听凭君意,山主又何乐而不为?”

  盘血尸妖大喜,笑道:“贤弟果然好计,只是,杀了杨南之后,我等将面临灭顶之灾,贤弟定然是准备好退路了?”

  血存点点头道:“不瞒山主,我来黑风山之前,曾与大元太子李柯为友,此番来在贵地,正是为我主招揽天下英才,若山主不弃,扶太子即位,他日天下大定,中土道场少不得算上山主一份!”血存说着,从怀中取出一面金色令牌来,这面五龙交纽令上赫然刻着‘如朕亲临’四个大字!

第四十九章节 三凶制神阵!

  盘血尸妖至此心中恍然大悟,这血存哪里是来投靠,分明是为李柯做说客而来,他面色平静的道:“贤弟,久闻太子李柯乃是妖魔之身,不容于天下,他如何能登上皇位?如何能保我黑风山上上下下数十万兵卒?”盘血老妖年久成精,如何会因血存区区三言两语便投靠李柯?

  李柯是太子不错,但是这天下共主、人皇之位却不一定就是李柯的!

  盘血虽是邪修,却也知道这九洲中土自古以来得人皇印者得天下,李柯化身妖魔已不是秘密,这皇位能不能坐得稳还是未知之数!

  “我既来黑风山,自是有备而来。”血存淡淡一笑,轻轻在盘血尸妖耳旁低语数句,盘血尸妖眼中光芒越听越亮,最后点点头道:“原来如此,这么说来,我等投身太子,果然是正遇其主!多谢贤弟相告,既如此,便去将那杨南请进来吧!”

  白鸽大惊,急声道:“山主三思,若是害了杨南,只怕黑风山千多年基业毁于一旦!昆仑高手万万难敌……”

  黑风山中,真正想置身世外,专修天道的妖魔也不在少数,白鸽、黄郎正是其中之一,此时他见山主居然要与昆仑派结下死仇,不禁大惊失色!

  盘血老妖瘦脸上浮起一丝莫名笑意,冷冷的道:“我意已决,不必多言!日后之事,我自有处置!”

  殿中群魔神情不一,白鸽、黄郎正要再劝,却见盘血老妖眼中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以他们对自家山主的了解,便知他已动了真杀机,再劝也是自讨没趣,便长叹一声退了下去。

  血存出得殿外,对正观赏黑风诸峰的杨南三人笑道:“杨长老恕罪,我等正与山主商议如何迎接长老,不想拖延了时辰,还望杨长老多多海涵。”

  杨南淡淡笑道:“血存,你进殿商议许久,莫不是在商议怎么对付我三人吧?既是伏下了雄兵十万,还不领我等进去一试?”

  ‘这杨南果然聪明,猜到了我想对他不利,竟一点也没有畏惧之意?’血存心中一惊,面上仍堆起笑容道:“不敢不敢,山主正在殿中相候,杨长老请。”

  杨南冷笑一声,忽然祭出白森森的斩妖剑,一股噬人冰寒杀气顿时荡漾开来,他淡淡向殿中叫道:“黑风老妖,既要与我拼斗,何故藏头露尾?”

  杨南连叫三声,身着红袍的盘血老妖手执黑色长杖孤身从血魂殿中步出,望着杨南面上露出一丝诡异笑意:“杨道友叫阵,本座岂敢不应,道友但有指教,盘血无不应承!”

  杨南笑道:“指教倒也不必,看你这黑风山的架式,想必做好了与我等为敌的准备,有什么手段都拿出来吧。”

  盘血老妖瘦脸上露出阴森森的笑容,道:“道友快人快语,那本座便也爽快一些,你莫不是以为不进血魂殿,便视我黑风山禁制为无物?这黑风三十六峰已布下三凶制神阵,此三气乃是天地极凶极恶之气所化,道友若能破了我这阵法,所求诸事,盘血无不奉上,若是破不得,便留下命来吧!”

  修道中人斗法,阴谋诡计派不上什么大用场,靠的便是本身实力,杨南既然叫阵,盘血也凛然回应,他乃是地主,占了天时地利,又有尊者修为,如再斗不赢一个道门大宗,如何还能统率黑风群魔?

  杨南呵呵笑道:“好!如此杨南便要领教一二!”

  盘血老妖带着血存退入血魂殿中,只见巨大的血魂殿血红的玉砖红墙瞬间收缩,地动山摇之后,忽然化为一面迎风招展的血色大旗,这旗在空中猛的晃了一晃,连绵不绝的黑风三十六峰顶顿时冒出一股股黑灰交杂的恶气来!

  这三十六股恶气瞬间将天空都遮蔽起来,浓浓恶气,遮天蔽日,声势当真惊人。

  杨南只觉天地一暗,天地间被无尽的黑色雾气笼盖,原本晴朗的天空消失不见,好像一瞬间置身在幽冥地狱中一般!

  三十六道恶气在茫茫天地中集结成三股无穷无尽、数也数不清的阴鬼厉魔,铺天盖地的向三人扑来!

  “小和尚,师妹,今日便要试试我们手中正道三神兵的威能!看看是哪一柄神兵最是高强!”杨南回头微微一笑,手中斩妖剑忽然化为一柄长达十丈的雪亮神兵,这柄横挂空中,由无数小剑组成的庞大剑虹如一道皎洁银河悬于天际,一瞬间照亮了茫茫黑暗天地!

  灵冲见杨南倾注法力,催发斩妖威势,忽的嘻嘻一笑,顶上冒出红衣元神小人,元神一抖红色诛邪剑,如一红色神龙,迎向左边那股妖魔。

  元衲见杨南、灵冲两人皆有神通本领,面上微微一笑,忽的将手中握法印,重重喝道:“降魔童子何在?”

  如雷般的暴喝声中,虚中跃出彩衣降魔童子,这光头小童凛然应声道:“老爷有何吩咐?”

  元衲一指那天地之间的无尽妖魔,嗔目大喝道:“给我杀光妖魔,破了这三凶古阵!”

  “得令!”彩衣降魔童子面上大喜,他生来神异,最喜吞噬妖物,此时足下踏着的降魔宝杖忽的化为一条朋大无比的彩色神龙,张牙舞爪的猛向妖魔扑去,这降魔宝光好生犀利,彩色神龙过处那无尽黑气纷纷退避,正是遇见克星!

  杨南偷眼一望,灵冲元神驱剑,红色诛邪剑似万点红星,所有阴鬼妖魔一碰即灭,一绞即碎,当真是威力无匹,灵冲肉身居然还左手荡起归魂铃、右手挥动七情圈,收拢无数妖魔!就连足下那双踏雪行也化做一只神兽,血盆大口怒张,将一群群阴鬼吸入腹中化为美餐!

  元衲也丝毫不落下,彩衣降魔童子跟着元衲以来,今日才算开了大张,降魔宝杖向来便是借吞噬天地恶气炼就神通法力,此时碰见这黑风三十六峰布下的三凶古阵,正是如龙归大海,吃得不亦乐乎,元衲这个小和尚摇身变化出佛身巨相,念珠法印兼连并施,与彩衣童子足下神龙一起,将无数妖魔打得粉碎,以供它吞噬。

  看两个同伴各显神通,杨南心中好胜心起,一弹胸前小铜钱,叫道:“青儿、永儿何在?如此丰盛美餐,岂可让他们独享?”

  早就按捺不住的永儿牵着青儿的小手从铜钱世界中飞了出来,望见天地无穷无尽、数也数不清的厉鬼阴魔,小脸早就笑成了一朵鲜花也似的,永儿哈哈大笑道:“如此充足灵气,正好让我多炼一些神光!”

  青儿没有剑体,斩不得妖魔,唯有一脸委屈的睁着大眼眸望着杨南,杨南指了指那千万柄小剑组成的白色斩妖龙形虹光道:“青儿,你可乘坐斩妖剑上,但凡破碎魂魄,尽管吞噬便是。”

  青儿大喜,忙飞身落到斩妖巨剑上,小手一挥,空中落散的一丝丝碎魂尽皆被她吞噬,永儿却自顾自的放出神光,将一个个阴兵鬼将打得粉碎,化为纯净的阴气,供他炼化神光,这七彩神光重如山岳,更兼正气磅礴,打到鬼将身上,如同重磨碾米一般,将一个个妖魔碾成了点点灵光供永儿吸收。

  青儿乃是血魂、雷力化成的器灵,吞噬起魂力来如家常便饭,永儿更是无物不食,对他来说,即便是天下至凶至恶的戾、凶、煞三气,也属于灵气的一种,只要是灵气,便能为他所用,一向饿得狠了,他此刻吃起,远远胜过了元衲的降魔童子、灵冲的诛邪童子。

  灵冲肉身见永儿似饿死鬼投胎般吞下了一股股鬼兵厉魔,口瞪目呆的惊道:“杨师兄,你这古怪童儿怎的比我们手中的正道三神兵还要凶猛?若让他吞下去,只怕黑风山数千年沉积的地脉死气要尽数一空了!”

  灵冲本以为自己手中的诛邪童子已算是天下最凶悍厉害的器灵了,哪知杨南招出的永儿竟像一个永远吃饱的胖子,无数妖魔前来不过是送死罢了,这景像怎不令她诧异万分?

  杨南呵呵一笑,永儿到底能吞下多少灵气,他心底也没有实数,他只知道,能吞天雷万道的永儿,吞下眼前一座黑风山灵气根本不是问题,若永儿神通尽复,只怕将这个世间所有灵气不分好坏一股脑吞噬也不是没可能!

  元衲挥手洒出一串念珠,颗颗倾注法力的念珠化为一个个护持金刚,结成金刚无畏阵,护在头顶,他摇头叹息道:“阿南有此大威能童子护身,怪不得视黑风群魔为无物,纵是没有斩妖剑,亦可来去自如!”

  杨南见天空地面依然笼着无穷无尽的黑气,黑气中的妖魔被斩了一个,便生出两个,斩妖、诛邪、降魔三柄神兵神光之内,所有妖魔尽数被绞杀干净,但神光之外,无穷天地之间妖魔却依旧数不胜数。

  杨南皱了皱眉头,这三凶制神阵固然奈何不得自己三人,但是靠永儿等童子吞噬下去,不知道要到何时才能将这千里地气吸个干净,他肩负扫清妖魔重任,如何能在此多做逗留?

  “小和尚,如今这黑风三十六峰已化成了幽冥地狱,你可识得这阵法?”杨南手中弯月法兵化为黑白护身光罩护住身周三丈,向元衲问道。

  元衲苦笑道:“我只修佛法神通,却不曾练过阵法,便是这金刚无畏阵,也只是念珠上早就练好了的,想破阵,便要靠他们一点一点的吞吧。”

  换做别派修士,若没有杨南等人手上的正道灵宝在手,此时早就被这无尽恶气吞没,但杨南虽有灵宝,想破这凶阵也不是一时半会之事。

第五十章节 三神兵合击!

  灵冲嘻嘻笑道:“这样也不错啊,只怕阵外的妖魔肚子也要气爆了,我们将他们的老巢毁个干净,以后黑风山千里地界又变成了人间世界,岂不是一件乐事?”

  ‘如今时间紧迫,可不容许我慢慢破之。’杨南摇了摇头,这三凶恶气虽有助炼化斩妖、青儿、永儿神通,但拖得太久也不是好事,如今为纯王扫清道路才是要紧,他沉吟了一会,神识飞入雷舟之中,将倪彩唤了出来。

  倪彩出得雷舟,望见天上地下,妖魔无数的可怕情形,不惊反喜的道:“咦?这么多妖魔……不对不对,这乃是阵法结戾气、凶气、煞气所化的妖魔,布下这阵法的人大是高明,居然能借天地绝妙环境布下这等法力无穷无尽的奇阵,看来他分明存心是要将你们困死阵中了。”

  杨南见倪彩一脸欣喜赞叹的神情,不由苦笑道:“倪兄,你识得此阵么?还是快快想个法子令我们破阵而出吧!”

  倪彩讶然道:“为何要破此阵?此阵对他人自然凶厉非常,你三人皆有正道无上神兵在手,此凶阵不过是助长神兵之物罢了,不正是瞌睡有人送枕头么?”倪彩精通天下阵法,见到这奇绝凶悍的古阵,便如酒鬼见到绝世佳酿,当下便摇头晃脑的品评了一番。

  杨南好笑的道:“若是我等有闲,自可在这阵中呆个三、五、十年再出阵,可如今纯王还需我等上京助他一臂之力,如何磨得起这时间?”

  倪彩恍然大悟,一拍额头自责的道:“极是极是,过个三五年,只怕皇位早让人抢了去,此事关系到你的尊者愿,这可比炼剑重要的多,看我这记性,我这就将它破去便是!”

  灵冲飞身过来,小脸上满是不信之色,道:“乱头发的大叔,你真能破这怪阵?莫不是胡说吧?”

  她出身法宗冥河,也见识过天下无数阵法,盘血老妖布下的这三凶制神阵有多厉害,她心中自然明白,正如倪彩所言,如果不是三人手上正好握着天下最阳刚、最威猛的正道犀利神兵,此时哪能如此从容悠闲?

  这三凶制神阵中飞出的厉鬼无穷无尽,每只实力都不下于师级之上,就是一个尊者入内,磨到最后,最终还是会法力不济被其吞噬,可见它的厉害!

  能演化一个洞天世界、幽冥地狱的阵法,想要破阵,除非是将所有的灵气一股脑儿除去,否则便休想破阵而出!

  倪彩神情随意的张口便要破去这等威力绝大的法阵,如何能让灵冲信服?

  倪彩嘿嘿笑道:“还好还好,那日我可没与你心神共通,否则老子的手段都要被你这小丫头学了个精光了!”

  灵冲嗔目娇喝道:“你说什么?”

  ‘唉呀呀……忘了这小姑奶奶可极难招惹……’吃过灵冲无数苦头的倪彩转头指着阴森可怖的茫茫天地岔开话题道:“你们看,这三凶之气虽然掩去了天地日月,但此阵依然有迹可寻,常言道:天日昭昭!天威之盛,岂是这阴邪阵法所能掩去的?依我看来,那盘血老妖必然用一件主阵法宝遮住天际,再聚地脉奇象,抽取地气与天空法宝相应,布下了这三凶制神阵!”

  杨南见他说得头头是道,心中叹服他对阵法的造诣,当下便问道:“倪兄,如此一来,何法可破?”

  倪彩摇头晃脑,一脸自得的笑道:“这三凶制神阵在天下阵法中占了凶、险、恶、绝四字,入得此阵,便活生生困于阵中,受那天地厉气无穷无尽侵蚀,可谓凶险,这阵中法力无尽、地脉灵气越强,阵法越牢不可破,到得后来,主阵之人催发阵法之后,天地戾气更是威力无匹,抽人神魂、掳人肉身,无所不能,所谓恶、绝是也!

  欲破此阵,本属难能,但是有你们三人在此,便是上古的万魔禁元阵也休想伤你们分毫,想破自然要容易得多。”

  说起破阵,得了万阵祖图和无数奇特阵谱的倪彩已然可称得上天下阵法第一大家,三凶制神阵虽然厉害,但对杨南等他一点威胁都没用,他哪里会担心?

  灵冲心中好奇,忙问道:“乱头发大叔,为何我们三人凑在一起便有如此威力?”

  倪彩嘻嘻一笑道:“不是你三人,而你们手中这三剑正道无上至宝:斩妖、诛邪、降魔三神兵!便是一个道家入门童子,只要有这三神兵护身也可无事,换做他人来,困入这阵中非死即伤,但这神剑正好是这戾、凶、煞三气的克星,你说这盘血老妖倒不倒霉?”

  倪彩说着,脸上露出一脸幸灾乐祸的笑容来,邪魔外道本来凶悍,但是今日盘血碰上三神兵聚首,就是有再大的神通也掀不起什么风浪,这败局已是定数,世上能破用千里地脉死气布成的三凶制神阵屈指可数,盘血居然真的遇见了杨南三人,真不知是劫数已到了……

  灵冲也拍手嘻嘻笑道:“那是那是,我家诛邪当然厉害,你看,他吞了无数厉气,一点儿也不当一回事哩。”

  倪彩摇头叹息道:“三兵分开,威能大减,昔年这三柄神兵分属三宗后,再也难有聚首之日,不想今因缘际会,却在这黑风山中大显神通,盘血老妖成名不易,遇上这三柄正道无上神兵,他的好日子也算是尽了。”

  杨南听得一阵好笑,却又不得不打住他感叹之声:“倪兄,你就别卖关子了,还是先破了阵,斩了黑风群魔再说吧。”

  倪彩汗颜一笑,道:“阿南说得极是,我倒是扯得越来越远了,好,说正事,这三凶制神阵命脉便在天际之中的那件主阵法宝上,此宝与地脉连结一体,本来破之不易,但是如能集结三神兵威能,倾力一击,便能瞬间斩断此宝与阵法连接之处,待到露出破绽,以你们三人之力,出阵又有何难?”

  “主阵法宝?”杨南面上露出一丝会心微笑,道:“这三凶制神阵的主阵法宝必定是那座玉砖红墙的血魂殿,只怕此刻化做血色大旗,正挡在我们头顶吧?”

  灵冲大喜,望着阴霾天空笑道:“既如此,我们还等什么?试一试三兵合力一击的威力如何?”她一向对传说中正道三神兵合出的无量劫剑十分向往,此时虽无合剑之法,但能一观三剑合击神威也算一偿宿愿了。

  倪彩坐在不灭雷舟上哈哈大笑道:“我为你们殿后,就算有差池,我万道雷电轰下,也可保你们全身而退。”倪彩操纵雷舟已久,对这件天下独步的雷力灵宝比三神兵更有信心多了。

  杨南、元衲、灵冲三人立即招手将挥砍斩杀的三柄神兵召了回来,白色、红色、彩色三柄神兵好似三支巨大无比的光柱耸立天地之间,光柱庞大无伦,在三人催发之下隐然有相互交缠会合的迹象。

  “阿南,你来做主剑!”元衲心知论起操纵神兵,杨南乃是当仁不让的第一人选,瞬间便只猛催佛力,将剑光交到杨南手上。

  灵冲也知自己虽然灵力高于杨南,但兵宗一道却远不及他,于是也将自己的红色剑柱交给杨南掌控。

  杨南站在元衲、灵冲之间,手持白色光剑,阴阳元神全力操纵着三神兵之光聚拢在一起!

  他运起兵家妙诀,瞬时便发现这正道三神兵果然同根同源,三道剑柱刚一接触,竟没有半分排斥的开始融合!

  头顶上空,三道耀目无垠剑气混杂一起,瞬间散发出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来,这股威严之息似可刺透天地万物,天地之间光芒万丈,黑暗天地皆数被这无尽光亮点亮,无数妖魔瞬间化为齑粉,消失于无形之中。

  杨南与灵冲、元衲携起手来,共同催起法兵,三道璀璨绚丽的虹光从地面疾速向天空猛的撞去!

  三股剑气在空中陡然合成一股,这三剑会聚,威芒无匹,便是苍茫大地也要被刺个通透,无尽威芒过处,三十六股恶气尽皆被斩成两段,天空阴云如滚汤泼雪般消融不见,层层阴云之上,果然露出了一面幕天及地的血色大旗!

  杨南心中一喜,口中大喝:“斩!”三神兵凝炼出来的巨大剑柱轻轻落下,那面血气冲天的大旗发出一阵撕裂的惨叫声,应声被剖成了两半!

  杨南见这血色大旗果然禁不得这无上神兵一斩,心中大喜,“给我绞!!!”

  巨型剑柱突然分散开来,三道光芒交织错过,血色大旗被斩成了无数细小碎块,这些碎块忽然化为红砖玉石,如雨点般从空坠落。

  这血魂殿乃是无数灵物、血魄精华建成,此时破碎倒让永儿等一干童子大快尔朵,饱餐不已。

  血色大旗一破,四方阴云之气顿时散去,依然露出了绵延千里的黑风三十六峰来。

  只是这三十六个峰头,皆像被狂风暴雨摧残过一般,处处断裂开来!

  被永儿、青儿、三神兵吞噬了无数死气之后黑风山再也不是那死气沉沉、黑云滚滚的模样,反倒像是人间寻常的山脉,显露出一丝人间该有的气象来!

  杨南收回斩妖白色剑柱,心中喜悦无尽,这操纵三神兵合力一击,竟让他领悟到了一丝兵宗至道!

  道门二宗,兵宗崇破,法宗崇应,以法破天地,以剑斩万物才是兵宗的无上妙旨,这神兵聚拢后威势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推开了一扇大门,显露出无穷广阔天地来,怎不令杨南欣喜若狂?

  护山大阵被破,盘血老妖带着数百个亲近头目,又惊又怒的望着杨南等人,这三凶制神阵一向无人能破,今日杨南三人居然有此本事,能举手之间破去此阵,如何不令他惊慌失措?

  这三神剑照亮天地的可怕威芒,令黑风群魔战战兢兢、心生恐惧,再也没了先前的战意。

  “山主,杨南三人手上神兵锋锐无敌,势不可当,不如我们借机远遁,再图后计!”白鸽妖一脸惊惶的望着盘血老妖道。

  “山主,这便是传闻之中道释儒三宗镇派之宝的正道神兵!此剑凶名着著,上古之际更是斩过千千万万的妖魔,我等妖修、邪修万万难敌,还是走吧!”黄郎一脸大势已去的神情,语带悲怆的叫道。

  三凶制神阵破去之后,三道光华如白虹纵横,在山峰间飞掠如电,山间奔逃的无数妖魔接二连三被斩成碎粉,又被几个童子张口吞个干净,竟连神魂也逃不出一个,这等可怕情形,如何不看得众妖心中战栗?

  ‘大事休矣……’ 盘血老妖望着心惊胆战的群魔,心中闪过一丝悲凉,他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道:“诸位道友,事已至此,逃有何益?我不曾想到他们竟有正道三神兵在手,以至于护山大阵被破,只不过,这一仗,我还未输!黑风山千余载基业岂可轻弃?我这便下去寻杨南决一死战!”

第五十一章节 一战定主仆!

  白鸽大惊,急叫道:“山主,有道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如今情形对我等不利,何必玉石俱焚?”

  盘血老妖凝目冷笑道:“这一战之后,天下妖魔皆视我等为笑柄,如不死战,他日还有何颜面立于天地之间?你等要逃便逃,我自去寻杨南便是。”他千载基业被毁,心中痛极,更兼为一山之首,岂能轻易脱逃?再说,没了基业,又能逃到哪里?

  白鸽目中闪过一丝决然,道:“山主待我等如同手足,逢此危难之际,我白鸽虽然法力低微,却也不敢行此忘恩负义之事,山主若是要去决一死战,白鸽誓死相随!”

  盘血老妖缓缓点点头,脸上露出感动之色,道:“白贤弟,往日我不听忠言,多有得罪,不想你如此义气,实在令愚兄惭愧……”

  白鸽摇头道:“山主何必如此?我等邪修向来难与正道争锋,就是世间十大妖圣,也从不敢与正道正面为敌,天地正气未消,此乃天数,强如魔界,不也屡次侵占九洲无功?我向来明哲保身,不外乎求天道、少争端,自求逍遥罢了,并非是我怕事,而是这等意气之争实在无谓,如今危难之际,便是我等想退,那杨南也必不肯容让,既如此,不如死战!”

  “死战!死战!!”受盘血老妖恩泽已久,又受到白鸽激励,天空群魔顿时忘却生死,忘情呼喊起来。

  “死到临头,还敢叫嚣!”杨南与元衲、灵冲三剑合一,当真威凌莫匹,剑光所及,天地间像是下起漫漫雪花,无数妖魔修为只要稍弱一些,便被这茫茫无尽、犀利锋锐的剑气斩成无数截!

  以杨南兵宗驱使神兵之道、法宗浩远无尽的法力、佛宗降魔的宏大正气,三教中最杰出的弟子全力催发正道三神兵,其威力足矣令天下妖魔束手待死!

  黑风山中的数十万妖魔好似末日浩劫,在山中大呼大叫,惊惶奔走,惶惶如丧家之犬!

  盘血老妖一声厉叫,火红的法袍如一朵红云降了下来,向杨南厉喝道:“杨南,光凭剑利何足道哉,可敢与我盘血一战?”

  三剑合一,已将黑风三十六峰禁制尽皆破去,三人各自收回神兵光芒,杨南执白色斩妖在手,凝目笑道:“盘血老妖,你已被血存利用,做了他人棋子却犹自懵懂无知,岂不可笑?”

  “棋子?”盘血老妖环目四周,果然未见血存身影,远远天际,一点血光稍纵即逝,瞬间泯灭不见,他勃然大怒,指着长安大骂:“李柯、血存,好贼子,竟利用我来抵杨南,毁我黑风山千余载基业,此仇不报,誓不为人!”他乃是一世枭主,向来霸道惯了,哪知今日却被人所利用,眼看就要遭破家灭门之祸,心中怎不会怒极?

  杨南抚剑长叹,这盘血老妖招贤纳士,收拢群豪,算得上是一个妖修中的杰出人物,只是,这样精明的人物居然会被血存说动,可见当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以邪修对抗正道,从古至今唯有魔界妖魔算得上是势均力敌,九洲中土境内的邪修,哪个又能真的与正道平起平坐?

  自古邪不胜正,盘血老妖修行不易,却毁在一旦,实在令人心生叹息。

  盘血老妖被青螭当了挡箭牌,又被血存当了挡路的棋子,心中忿怨无及,对血存的怨恨竟大过了对杨南的仇恨,当下拢起妖魔,厉笑道:“枉我自称英明一名,终日打雁不想今日倒让燕雀啄瞎了眼睛!可恨血存,若不雪此仇,修道何益?长生何用???”盘血老妖悔恨无地,顿足长叹不已,一旁群魔见大势已去,不禁心灰若死。

  “山主……血存走时留书在此,还请山主过目。”一个妖怪手掌中托着一枚玉简从山头飞来,将手中物事递了过来。

  盘血老妖取过书简,稍一注入法力,那玉简忽的绽放一道血色光芒,光芒中一段字迹清晰显示在半空:

  “不才血存敬禀黑风山主:山主容禀,贫道虽有利用山主之嫌,却从无戏弄之意,前言约定,历历在耳,山主事败,可往冥泉血魔处暂避,血魔法力高强,可护得山主残部无恙,杨南东来路途,吾誓阻之,望山主为大事计,助我一臂之力,他日所得,必是今日之失千万倍!”

  “他日所得,必是今日之失千万倍……”杨南灵目一扫,将空中那字迹一字不差的看个清楚,口中轻笑道:“黑风山主,你当了棋子,如今又得了一个好大的画饼,可是还想与我决一死战?”

  盘血老妖心中正暗暗懊悔,血存留下此信,分明是要自己在秘处细观,却不想自己暴怒之下当众展开,如今却让杨南看了个一清二楚,他凝神淡笑道:“杨南,你毁我基业,却事出有因,你我之仇可否暂且揭过,待他日我取了血存之首再来清算?”

  杨南心中暗赞这盘血老妖果然精明,此时正道三神兵皆在三人手上,黑风山群魔哪里还能抵挡?

  能忍下破家仇恨,暂避锋芒,徐图后日,盘血老妖当真是能屈能伸,不过,杨南岂会纵容这法力高强的妖魔潜逃,给自己带来一个极大的隐患?

  要知道,如不是今日刚好有元衲、灵冲两人在侧,以杨南区区一人之力,纵有诸般法宝相助,也未必斗得赢眼前这干瘦的盘血老妖!

  杨南呵呵笑道:“黑风山主,如果你换做是我,可会容我日后再来清算?”

  盘血老妖面上一窒,推己及人,换做他是杨南,如何会容得下一个潜力无穷的敌人安然离去?

  修道中人,树敌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斩草除根!

  连你神魂肉身灭个干净,连转世机会都没有,将来哪里还有什么因果纠缠?

  杨南一拂道袍,指了指身旁的元衲、灵冲二人道:“手执降魔宝杖者,菩提圆光罗汉之徒元衲,手执红色诛邪剑者,冥河掌门弟子灵冲,今日我三人既到得此地,不荡尽群魔,誓不罢休,盘血,你虽颇有恶迹,但我念你修道不易,若愿降服于我,为我真君座下护法,黑风山诸人皆可安然无事,否则,便试试我三人手中降魔、诛邪、斩妖三剑之利吧!”

  杨南杀气腾腾的语声一落,群魔面无人色,齐齐望向盘血老妖,事到如今,与杨南争斗,有死无生,屈服他人膝下,心有不甘,何去何从,唯有听凭盘血老妖如何决断。

  “法宗冥河、兵宗昆仑,佛宗菩提,你三人任意一人前来,我等都招惹不起,只是,无端叫我屈居人下,盘血不才,却也不甘,杨道友莫要欺人太甚!”盘血老妖眼中闪过怒色,天下正道大派不出十个,但今日眼前这三个却恰好是他最惹不起的正道大派杰出弟子,如果当时他知道三人都有这般大的来头,就是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不交出两只青螭,如今闹到这步田地,想要和气收场,真是难了……

  一旁灵冲嘻嘻笑道:“杨师兄,往日见你不喜多语,今天却跟这些鬼怪罗嗦甚么?他们若是不听话,挥剑斩了就是,我师父说:邪魔心毒,万万不可与之共处。师父说话从来没错,你若不杀,我可要动手了。”

  灵冲说着,一展诛邪剑,剑中诛邪童子望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妖魔,好像见到一顿大餐似的舔了舔小嘴,小手一挥,放出数道红光,当即便要动手。

  这红色诛邪专破邪魔外道,神光照得妖魔身上,仿若雷霆天威,法力稍逊的妖魔便筋骨麻酥,再也动弹不得。

  盘血老妖大惊,他法力高深,虽不甚惧这红色神光,但手下底下的妖魔若是让诛邪童子发起威来,当真如蝼蚁一般死伤遍野!

  “三位道友!有话好说,且慢动手……”

  灵冲见盘血老妖打又不想打,降又不愿降,不禁愕然道:“不打又不降,这是何道理?我不管了,诛邪,你不是想要力压斩妖、降魔童子么?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诛邪童子听得主人吩咐,卷起一道红色法网便向群魔笼去,盘血老妖手上黑色长杖化为一蓬黑云抵住红网,口中叫道:“且慢动手,我欲与杨道友斗胜!如能胜了,任凭驱策,如胜不得我,便任我等自由来去,如何?”他乃一山之主,如何能坐视部众被屠,当下便灵机一动,生出一个主意来,这场争斗若是胜,便得了自由身,若是败,好歹也算是投身正道门下,眼前这杨真君法力高强,出身正统,更兼乃有一世雄主之相,就是屈居他之下也不算失了身份!

  杨南见他法力高强,心性坚毅,心中倒也生出几分喜爱,点头笑道:“念你也是一山之主,一世豪杰,我便依了你也无妨,如何斗胜,说来听听。”

  盘血老妖法力高强,如不是被群魔拖累,在杨南三人面前自可来去自如,他不肯抛下部众孤身逃走,这等义气之举,实令杨南心中赞叹,所以,便给了他一个机会。

  盘血老妖肃然道:“我练有一奇阵,名唤化血炼魂阵,此阵就是尊者罗汉入内也要身化虚无,杨道友既能破我护山三凶制神阵,若能再破我化血炼魂阵,便算你胜,盘血从此之后视你为主,再无半点犹豫,如何?”

  元衲怒笑道:“好个盘血老妖,你用这化血炼魂阵坏了我寺菩元大师肉身,今日居然还想暗算我等?”

第五十二章节 化血炼魂阵!

  盘血老妖正色道:“实不相瞒,当日菩元大师见我用万民之血祭炼法阵,便与我斗胜,我胜则随我行事,他胜我则投他门下,后来他破不得我这法阵,自损修为,各无怨气,我也放他元神离去,亦不曾伤他轮回功果,彼此何来暗算?”

  修道中人若是正面挑战,自然死伤无怨,盘血虽是邪修,却也讲了规矩,此时说起旧事自然理直气壮。

  杨南见他说得正气凛然,显然不是虚言,心中暗道:‘这化血炼魂阵显是凶险莫测,连罗汉不灭金身都挡不住,永儿的神光又如何?’

  正思量间,永儿传来神念,嘻嘻笑道:“主人勿忧,今日过后,手下又得一大将矣!我今日吞噬恶气,所炼化的神光足矣让主人自保,再加上有诸般法宝相助,想破化血炼魂阵易如反掌!”

  倪彩在不灭雷舟中笑道:“阿南不必多虑,当日菩元大师若有降魔神兵在手,纵破不得那奇阵,也可全身而退,今日你有斩妖剑在手,又有雷舟、永儿相助,何惧那区区阵法?”

  杨南心中大定,扬眉向盘血笑道:“好!君子一言,如重山岳,我便破你这化血炼魂阵,令你心服口服。”

  元衲皱起眉头,正待再劝,灵冲摇了摇头笑道:“小和尚勿忧,多心眼的杨师兄向来只做有把握之事,他身上的法宝比我还多哩,纵然破不得,也伤不了他,我俩在一旁掠阵就是,看他用什么手段降伏妖魔。”

  灵冲对自己这个杨师兄的信心极足,在她看来,一介邪修就算再强,又怎斗得过心眼多多的杨师兄?元衲见灵冲有此自信,便也放下担心,安然在一旁观战。

  “好!君子一言,永不更改!杨真君果然豪气万丈!”盘血老妖见杨南果然应战,心中大定,招手取出五色皂旗,轻轻挥动,五队万余妖魔分五个方位站定,盘血老妖飞身入得阵中,青、红、黑、白、紫五色妖光亮起,在天空中交织成一个璀璨迷离的世界。

  这古阵乃是他毕生钻研苦修得来的看家法宝,内中隐含无穷杀机,便是尊者罗汉入内也要留下肉身,更何况杨南目前只是道门宗师修为?

  道道奇光交错生辉,五光包容圆通,浑似一个巨大的鸡蛋,盘血老妖身形出现在蛋尖上,望着杨南笑道:“入我阵来,生死莫怨,杨道友若有大神通,便请入阵一试,你我赌注,九死不悔!”

  杨南知道这化血炼魂阵乃是盘血老妖的看家法宝,心中不敢怠慢,瞬间人兵合一,化出人蛇相,迈开巨足,便向阵中落去。

  杨南身影刚入得阵中,只见五光颠倒,诸色繁乱,五道光芒相互交织,构造出一个美仑美奂的世界来。

  青山幽幽,白云袅袅,杨南瞬间置身于绝峰之颠,俯望底下众生之时,果然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世间一派繁华景象。

  软香红尘,悲喜人间,种种景象,直指人心。

  “试我道心?”杨南嘴角露出几分冷笑,瞬间神魂晋至一念如一,一念滋长的妙境,鼻中所闻、眼中所见、耳中所听的诸般幻境尽皆被他抛之脑后。

  “阿南,这化血炼魂阵可摧人肉身、炼人神魂,文攻武击,无所不用其极,到得阵中,道法神通尽皆无用,唯有凭借强横肉身与不灭神魂方能抵挡,这盘血老妖享名已久,并非虚妄,这奇阵不知毁了多少厉害修士,你虽有永儿护身,还是要小心为上。”倪彩操纵雷舟,凝聚紫光,护住杨南头顶上空,脸色肃穆的道,他精通阵法,当然知道盘血这阵法的厉害之处!

  能凭白剥去神通道法,只看修士道心如何,若是稍有杂念,爱恨情仇、喜怒哀乐一齐涌上心头,死期便至!

  人非圣贤,孰能无情?化血炼魂阵光是这一门神通就可杀人于无形无影之中!

  杨南点了点头,只是借着太古灵叶的精纯意志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放松,若非这片太古灵叶,他当即便要像菩元罗汉一般陷入幻境被七情所伤了!

  盘血在阵中见杨南谨守元神,丝毫不受幻境所染,他嘿嘿一笑,连挥令旗,杨南眼前的景象却又是一变,天空崩裂,降下无穷血光,九洲崩毁,山河变色!

  无数血色妖魔面容狰狞,齐齐降临人间,无数城池洲府皆被血色妖魔盘踞,天地之间好像只剩下众生的哭号声与妖魔的狞笑声!

  杨南漫步在云端,只见下方尽是烧、杀、抢、夺等可怕惨景,亿万苍生如食物一般被妖魔屠宰,稍有良心者便会生出万丈怒火来!杨南淡淡一笑,道:“难道……这便是魔界入侵中土九洲时的景象么?果然凶厉惨烈……”

  正思量间,云层裂开,一个光头血色和尚现出身来,望着杨南合掌道:“道友已入我网中,何不束手就擒?”

  这光头和尚面色狠厉,眸中一片血红,望着杨南似是一条毒蛇欲择人而噬,令人一望心惊。

  杨南浑不在意,这和尚却手执铁牌,卷起一阵血风狠狠击了下来!

  杨南本不想理会,倪彩却面色大变,叫道:“阿南快躲,这是血浮屠!沾上一丝,肉身便毁了!”

  血光及顶,杨南忽然感到头顶天空本来虚无的世界忽然变为实质,这血光本来只是幻象,但在一瞬间竟由虚化实,变成了真实之物!

  “好古怪的凶物!”杨南元神一动,人蛇法相炸裂成千万个光点,一瞬间又在不远处凝合为一,那血和尚手中铁牌落了个空,随即又恶狠狠的拍了下来。

  这一下杨南不敢怠慢,扬起手中斩妖剑迎上前去,白色剑光一撩,血光顿时泯灭无形。

  “咦?似虚非虚,似实非实,虚实可随心变幻?”杨南这一剑迎去,便知血和尚本是虚物,心中大是惊讶,不禁皱起眉头。

  这化血炼魂阵除了诸般幻象,竟还有如此神通,适才若不是倪彩示警,差点就着了道。

  倪彩运起万千雷光,紧紧护住杨南身周,面色凛然的道:“阿南,这阵中居然还有来自魔界的血浮屠,这盘血老妖果然厉害。”

  杨南问道:“何为血浮屠?”

  倪彩叹息道:“屠百万之众,取其厉魂血气造就的奇幻法宝,便叫血浮屠,此宝可虚可实,可有可无,当中蕴藏的血气魂丝其毒无比,我等修道之士沾上一丝,便极难炼化,沾得多了,肉身便成了血水,当真乖戾狠毒、阴险可怕之极。”

  杨南点点头,忽见世间幻象为之一变,妖魔鬼怪已成了人间主人,人类反倒避入深山,将富饶天下拱手相让,他摇头笑道:“这幻象真实如一,比起宗师劫所见亦要强上数倍,只可惜对我无用。”

  倪彩笑道:“我坐于雷舟之中,有天地正气相护,邪气断绝,你在雷舟之外,却有强横道心,便是人间覆灭、世界崩毁也难动你道心,这盘血老妖的大阵便自行废了一半,但是,这化血炼魂阵还未发动杀招,千万莫要小看。”

  杨南苦笑道:“倪兄,如你所言,杀招来了!”

  四周云层忽然从白变红,天地之间一片血色,不知有多少细小的红色丝线在空中飘舞,每一根、每一丝都像极了先前那血浮屠挟带的血光!

  在这万千血丝中,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杨南运起斩妖剑,荡开层层剑光,却只能将身周三尺护得风雨不透,望眼天地之间,血丝越来越密,倒像是来到了一个血海**之中!

  “不行,这样舞下去,只怕未破其阵,我法力倒要先用尽了。”杨南展开剑光护住身周后即觉不对,任他使用道法神通,终究不能将所有血丝斩灭,这样下去,法力一尽,阵未破,人倒要先死了。

  倪彩所操纵的雷舟也同样如此,雷舟灵力虽强,但也不是无穷无尽,若真到了用尽雷力之时,那时该如何是好?

  “永儿,出来。”杨南一振胸前小铜前,一道七彩神光瞬间爆出,牢牢护住了杨南身躯,永儿与青儿携手前肩跳了出来,望着无尽血色**,永儿惊道:“主人,魔界入侵了?”

  杨南好笑的道:“不是,这是他人的阵法,魔界若来,岂会如此容易?这血光你可收得?”

  永儿能收天下灵气,便是恶气、戾气也可化为神光,杨南倒是打算让他一股脑儿全吞了就是。

  永儿摇了摇头道:“若是魔界血光,我想收它炼化为已用倒有些难处,这血丝虽有魔界气息,但却极是微弱,我便试试看吧。”

  永儿童子身上七彩神光凝结成两只大手,伸手便向空中无数血丝扯去,这血丝被气息凝重的七彩神光扯到,顿时像小儿手捏泥巴一般,不断被揉成一团,待到这血色大团越来越大,永儿的两只小手便用力挤了一挤,顿时便完成去芜存菁、炼杂留纯的过程。

  杨南见永儿跟随自己二十来年,吸食了无数天材地宝,终于展现了小小神通,心中顿生喜意,一旁青儿却也上前助永儿将炼好的血色小团搬回铜钱世界中去,二童一齐动手,速度倒也不慢。

  杨南、倪彩呵呵大笑,天下间也只有永儿这样神异器神才有这样的本领,能化人肉身的血丝对上灵体器神便成了无用之物,永儿虽然只是初步炼化血丝,但是落到铜钱世界中,有无尽神光相助,再多的血丝也会成了永儿的口中之食。

  二人二童正忙碌间,主阵的盘血老妖却将阵中情形看得一清二楚,他瘦脸上满是惊骇之色,修道数千年来,他见识过无数手段高强的修士,倒是从未见过像杨南这般拥有一个神奇器神的道士,就算是先天灵宝,入了厉血炼魂阵也只能荡起灵光相抗,哪有像七彩童子这般像搬家似的随意摆弄?

  五万余妖魔、无数辛苦得来的灵石、灵物,还要加上数件难得的魔界法宝,凑在一起的相加的法力庞大无比,但被永儿这样搬下去,不出数日,阵法必定不攻自破!

  盘血老妖无奈,在阵中世界显出身形,望着杨南拱手道:“杨真君,我服输了,莫再搬我家底,这些血丝得来不易,还请手下留情。”

  千余载苦炼,竟禁不得一个小小童儿搬运,个中苦楚,倒让盘血老妖欲哭无泪。

  杨南呵呵笑道:“盘血,你可服输?”

  在阵外,斗法宝他不是斩妖剑的对手,在阵中,斗神通道心,禁不得永儿这大食童儿,盘血老妖无奈,躬身道:“真君神通盖世,小妖服输!”

  他虽然知道杨南不是凭着自己本事破了法阵,但是自古法宝便是修士实力的一部分,难道还能叫杨南站着不动让他杀么?

  拥有大威力法宝,尊者对上真正的神仙,也未必会输!这便是铁一般的事实!

  杨南眸子闪过一丝戏谑,淡淡道:“我既已破了你的阵法,你便成了我的部众,却该如何称呼?”

  盘血老妖心知此事难免,迟疑半响,方垂首道:“主……主人在上,请受小妖一拜!”

第五十三章节 收拢群魔!

  他乃是一山之主,一世豪雄,向来志大心广,虽说邪修屈居正道门下不算折辱,但是此情此境,仍让他面上无光,只是愿赌服输,盘血老妖也是干脆,当即便承认杨南是他的主人。

  以如今同是尊者修为,认杨南为主自然是亏了,但按长久计,这主从之分却未必是祸,反而是福……

  杨南伸手召回永儿童子,在盘血老妖带领下出得阵外,元衲、灵冲见阵法未破,杨南已昂然出阵,不禁愕然以对,盘血老妖却望向群魔,沉声道:“我与杨道友斗胜,如今已输,从此之后,杨真君便是我盘血老妖之主,尔等愿随我者,亦要视杨真君为主,如不愿,可自行离去。”

  群魔默不作声,到了这种境地,他们心中雪亮:盘血老妖都投了新主,自己若不归顺,哪还有命离去?岂不见那红衣少女头顶童儿摆弄诛邪剑正跃跃欲试?岂不见那和尚垂眉合掌,身后童子身下彩龙横空,张牙舞爪的可怕模样?

  杨南心知群魔还未心服,他飞身到得高处,朗声笑道:“入我门下,生死莫怨,真君庙前,众生平等,你们他日若有半点差池,犹如此峰!”

  杨南手中一扬弯月法兵,荡开妙仙藤,一支紫光灿烂的乾罡雷箭紧扣在藤上,妙仙藤如弓弦紧绷,嗡的一声响,一道紫光向山峰射去,群魔只听得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响声过后,黑风三十六峰中的其中一座赫然被无数狂暴天雷夷为平地!

  可驱天雷为己用,可挥无上神兵斩妖魔!

  黑风群魔至此方知杨南实力的可怕之处,像这一箭便轰碎山峰的神雷之箭杨南拥有无数,在场哪个妖魔能禁得起这无尽雷光的轰击?

  盘血老妖心中叹息,杨南这等出身大派的佳弟子本来难惹,有了不灭雷舟、斩妖神剑后更是邪修克星,今日在场群魔只要牙迸半个不字,只怕连转世投胎都别想了……

  他有心维护部众,凝眸道:“主人,我这些部众与我相随日久,平日虽有劣迹,却也忠心,盘血今日在此便请主人下我禁制,他日手下若有人敢背叛,盘血便第一个顶罪!”

  群魔大惊失色,白鸽等亲近头目连声制止,“山主,不可如此,我等俱愿山主效死,杨真君若要砍杀,便我等就是,于山主何干?”

  盘血老妖正色道:“我等邪修,自古难成仙道,向来不为正道正视,如今主人杨真君不弃,这山主一称,从今往后便要改去,我等今后但只兄弟相称,切不可犯主人律条,他日死于刑刀之下,做无枉之鬼。”

  群魔唯唯应是,杨南心中暗笑,刚收服盘血,未知心性如何,这禁制肯定是要下的,否则他日杨南若是不在,盘血做起反来,岂不是为祸更烈?

  禁制必须要有,这一点无论杨南还是盘血心知肚明,但是借此良机收得群魔之心,倒也算是一件美事。

  盘血老妖已成尊者之境,他本是身魂分离的尸修,炼成元神之后,还未来得及形神合一,还算不上真正厉害的尊者,杨南当即想到了办法,便将斩妖剑中取出一点不灭精纯灵气,借这恨意无穷,只听杨南使唤的精纯灵气在盘血老妖额头上画了一个昆仑兵符。

  这兵符法相森然,兵锋犀利,灵力遍布盘血老妖肉身之上,形状便是斩妖剑形,看上去威势凌绝、兵锋迫人,像是多了一只眼睛,倒为盘血老妖增了几分锐气,但是只要盘血老妖忤逆杨南,这具肉身瞬间便会被兵符锐气侵袭,到时神通大减,无异自取灭亡。

  兵宗传承万年,下起禁制自然有自己一番讲究,昆仑门下出身的杨南更是深谙此道,这一道秘传兵符乃是斩妖剑芒所下,除非将来盘血老妖将斩妖剑炼化,否则终身无望脱得这仆从之别。

  盘血老妖虽然炼得元神,却也极是着紧这具奇异肉身,当然不可能不要,他肯放开心胸让杨南放手布下禁制,一是形势所迫,二是想投入正道门下搏个好出身,两者兼有,才有了这个禁制的由来。

  群魔见盘血老妖被下了禁制,杨南又势大难敌,心中凄惶,眼中不驯之色便淡了数分,当下便依从老螃等亲卫妖兵的指挥,分成了各个不同的阵营。

  黑风山群峰之中,妖魔无数,此时站成黑压压一片,静等杨南发落,老螃等亲卫自然做起清点人数、分类排列的活计,这又是一顿好忙活。

  天下邪修,种类繁多,数量最多的不外乎鬼、尸、骨三修,黑风山中,尸修最多,骨修其次,鬼修第三,还有其余妖怪自然不在这三者之内。

  杨南手下妖兵最多,便将妖怪之属尽数交予老螃等人处置,三种邪修却要大费周章,盘血老妖今日对群魔有了恩义,又有往日威严在,杨南便将这三种邪修共计十余万依旧交付他照看,盘血这黑风山主已然不能当了,便当个真君庙邪修大统领却也是当得的。

  鬼、尸、骨三修虽称邪修,却也有人身修此法者,鱼龙混杂、种类繁多,杨南将这些厉鬼、僵尸、骷髅都交到盘血手上,也有眼不见心不烦的意思。

  新入伙的妖魔鬼怪听到老螃宣讲的真君庙律法,心中个个凛然:怪不得主人杨真君要来黑风山,自己这些妖魔往日行事肆无忌惮,早就招了正派宗门的忌讳,就是杨真君不来,他日也有人前来除妖,别人可未必有杨真君这般心胸,能说出‘众生平等’这四个字。

  正道中人心口如一、言出法随,杨南既当众宣讲众生平等,日后也不会因为自己出身邪修而岐视,单只这一点,杨南便先声夺人,令群魔服服帖帖的认他为主。

  入了真君庙后,邪修还未置可否,妖怪们却个个欢喜,杨南手中的三十六河洛天机图包涵天下五族妖修功法,只要忠心办事,一条修仙大道便在眼前,灵石、灵药更是数不胜数,这等待遇便是挤破头也要来了,更何况是杨真君亲自招揽?

  元衲、灵冲对杨南所为倒也不置可否,三人修道,各行其事,互不干涉,杨南喜欢收拢妖魔皈依正道,也算是一件无量功德之事,他们也不会反对。

  杨南收了这一股妖魔之后,真君庙门下妖魔鬼怪越来越多,人族修士反倒成了稀罕,比起天下有数知名的妖王也不逞多让了!

  元衲别的不管,倒是大手一伸,将真铁寺叛徒、杀死同门百余人的黑煞抓了过来,彻底废去他一身邪法,教他半生辛苦尽赴流水,黑煞没了盘血做倚仗,哪里会是元衲的对手?

  元衲将黑煞收入降魔宝杖中,合掌叹息道:“入得杖中,禁锢三百载,三百年后若你悔改,我便容你转世之机,如若不然,永世不得超生。”

  他祭出降魔宝杖,佛光灿灿、神威凛凛,刚收服的群妖见这降魔宝杖,个个更是噤若寒蝉,黑煞死就死了,居然还要被困入这佛光普照的杖中禁锢三百年,下场真是可悲之极。

  杨南摇了摇头笑道:“小和尚,你若不解恨,一杖将他打得神魂俱灭,或是用炼魂手段一丝丝炼他,让他苦不堪言就算了,放入这降魔杖中让他感染佛力未免也太婆婆妈妈了吧?”

  元衲合掌摇头道:“善哉……我佛慈悲,他若有悔改之念,来日重修正道,证罗汉果也是未必。”

  杨南露齿冷笑,对佛门弟子这婆妈之举大不以为然,这黑煞敢弑师屠兄,满门诛灭,更炼了那黑炼真经,可见是一个极端歹毒之人,哪里会染些佛光就成好人?

  想那金鱼精在莲花池中感染佛力近千年,也不过修出一缕佛心,区区三百年就想让一个恶徒变成好人,这未免也太看得起黑煞了……

  只不过,两人宗旨大不相同,杨南倒也不好干涉此事,他空出手来,吩咐青儿展开灵光,将千里黑风山的死气收个精光,不论是死气、血气、煞气、地气,尽数吸个精光,这青儿虽无剑体,有了永儿相助,吞起灵气来也是毫不逊色,千里黑风山近千载笼罩的黑云终究散去,开始回复人间气象,这里便不再是妖魔盘踞之所,从此之后,便可供人类居住。

  黑风山地处要冲,乃是北洲、黄洲交界处的要道,山前平原一望无际,杨南闲暇之际望见两峰夹道,一马平川的地形,不禁童心大起,吩咐人在平原前的两座山峰前建了一座巨型雄关,这便是后世闻名的真君关。

  这雄关扼守南北要道,当真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险,从黄洲入北洲,必经此道,若大军来攻,由平原入山则不克此关断不能行,由黑风山入关却要在黑风三十五峰之间争夺险要,真君关可谓得天独厚,匠心独具。

  此关对杨南乃是游戏之作,对世人却影响深远。

  后世九洲王朝更替,争权夺位之际,在真君关前屡次血战,这里通行二洲,直达中洲长安,是兵家必争之地,由此引发了许多可歌可泣的故事。

  既收了黑风山群魔,杨南便将黑风山中收来的妖怪由亲兵带领前往四洲真君庙安置,此时纯王大举上京,作为根基的四洲人手极缺,有了这股生力军加入,在东洲坐镇的灵圣真君等人要轻松一些。

  至于盘血老妖,可谓法力高强,神通广大,杨南未免他离了自己身侧便兴风作浪,则让他带着手下邪修跟在身边,一来是为了观察心性,二来是为长安之行多一些助力。

  盘血老妖修道数千年,手底下也私藏了不少妙品,他用手上的阴磁瓶装了十余万妖魔带在身边,倒也浑若无事一般,既然舍家入了道门,山中所有尽归杨南所有,杨南虽看不上那些阴属法宝,但分了一些给亲卫妖兵,倒也让众妖脸上笑逐颜开。

第五十四章节 血阴山!

  盘血老妖见寻常妖怪成了亲兵后也能得到当世一等功法,心中不禁对杨南越来越信服,自古邪修成道,无不是艰难无比,想从正道宗门中获传道法比登天还难,盘血老妖虽得天独厚,有了一具万年肉身,但修道数千年也只修成了尊者,想要入圣成仙,遥遥无期,此时有杨南以道门诸般妙诀相教,成仙也非妄想,如何不喜出望外?

  三教同源,妙诀如一,不外乎超脱凡尘,飞升天界,对灵气、肉身、元神的各种窍要大多类似,各宗各派向来谨守法诀不轻传的信念,杨南对三教秘诀皆懂一些,形神合一之道更是精奥非常,盘血老妖独缺形神合一之妙法,杨南将这些法诀教给盘血老妖,令他如茅塞顿开,形神合一之术当真一日千里。

  由魔入道、由道入魔,大体在道心上不同,道心不同,功法便不同,法力便也分了正邪,但是若能成功转换道心,魔仙变道仙也非不可能。

  尊者元神称道心,圣人化身称道花,仙人论道果,这境界不同,法力神通自然大不相同。

  杨南让盘血老妖看到了前景,又得了无数好处,此时就算赶他走,他也不走了。

  匆匆半月过去,纯王前驾修士前来相报,说是纯王车驾穿洲过府,已将要到真君关,杨南便想起身继续前行。

  杨南忽然想起一事,将苦修中的盘血老妖唤来询问,盘血老妖那日忽然下定决心与杨南作对,血存更是嘱他与冥泉老魔一起阻他北上,这番古怪之处当然要问个水落石出。

  盘血老妖笑道:“主人明鉴,那日血存许诺的不是别的,正是要将我黑风山列为天下十大宗门之一,我方才不自量力,与主人作对。”

  杨南讶然道:“血存居然敢如此夸口?想必他定是有所倚仗!”

  盘血老妖点了点头,道:“他的倚仗不是别的,而是魔界妖魔!那日他曾说,太子李柯乃是魔界魔子,是众魔之主,更在不久之后便要登基为帝,魔界将要重入中土,若我愿助他,他日魔界得了人间界,我黑风山邪修一脉,自然便可成为十大宗门。”

  血存、李柯与魔界妖魔勾结早已不是秘密,杨南使人传文天下,将这件传得沸沸扬扬,李柯想登上皇位更是痴心妄想!

  盘血老妖也将自己得来的那件血浮屠底细托盘而出,这件血浮屠便是当日血存送上的晋身之礼,盘血老妖见这件法宝异常厉害,心喜之下,哪里会管血存有何居心?

  杨南恍然大悟,魔界实力,向来与人间界不相上下,盘血老妖得了如此允诺,怪不得也想试试自己的份量,邪修投靠魔界,自然是如鱼得水,盘血老妖最后不愿遁逃,一来是为了手下部众,二来他想修的道可不是魔道,而是仙道!

  以魔成仙,不一定禁得住那九天结界上无尽狂雷,古往今来,道仙飞升,陨落极少,魔仙飞升,死伤极多!

  盘血老妖自然知道成仙得道的重要之处。

  他想了一想,又道:“据血存说,如今长安城风云四起,御林军大统领杨兰自领大将军,手握百万雄兵,将中洲纳入囊中,他在长安屠杀异已,大逐道门、佛门、儒门弟子,麾下聚拢了五湖四海的妖魔,势力与日俱增,如今太子将在数月之后举行登基大典,凡不奉诏入京者皆为叛逆,不日将要大举征讨!“

  “好个杨兰!居然敢行此霸王事!”杨南脸上露出一股冷笑,道:“好个杨兰,竟真要与天下做对,我倒要看看他如何支手撑天,对付这天下人?”

  杨兰如此孤注一掷,显是奋力一搏,不过,三教弟子广布天下,诸宗诸派势力庞大,一个杨兰靠着魔界便想成为大元正统,未免也太小看这传承千万年的儒释道三教了!

  这里可不是没有神仙的世界,想握有天下,也问问这天下势力最大的修道宗派!

  盘血老妖道:“主人不要掉以轻心,魔界沿未入侵,杨兰之流自然掀不起风浪,但若是魔界大举来犯,天下危矣!”

  ‘十五年,弹指即过,不可不慎!’杨南想到这里,忽然问道:“那冥泉血魔是何方妖魔?有何本领?”

  盘血老妖摇头道:“冥泉血魔本事与我相差无几,只是他居住之所却极是凶恶,乃是冥界一处泉眼,此泉眼能通冥界、能入地狱,蕴藏无尽阴气,端是天地之间的奇特地脉,他手中更有升鬼池、镇鬼令两年奇宝,可炼化阴兵为强大阴神,端是厉害无比,我向来与他无来往,更不愿屈居一介鬼修手下,所以血存所议,只是笑谈而已。”

  杨南含笑不语,心中却明白,自己收服盘血老妖,神通法宝固然重要,但是出身门派也占了很大的因素,盘血投到自己门下,也算是投身正派、重修正道,昆仑招牌可是响当当!

  要是去做冥泉血魔的爪牙,叫他一个一山之主,手下数十万妖众的积年老妖,如何能心服?

  “升鬼池、镇鬼令有何神通?听起来倒像是冥府之物。”

  盘血老妖见主人相问,忙应道:“主人神明,这两件本是冥府之物,升鬼池是冥府造化生魂之物,此物可造就魂魄,凝炼阴力,妙用非常,镇鬼令法力浩瀚,乃是冥府神将随身至宝,镇压鬼魂、慑拿拘禁无往不利,冥泉血魔趁冥府大乱,偷偷潜伏十余年,终得了这两件物事,至此之后,他大炼阴神为已用,手下强悍鬼将数不胜数,当真不可小看。”

  “冥府之物居然也会失窃?”杨南皱起眉头道:“这么说来,冥府现在也是混乱不堪了,看来这冥泉血魔也不得不去见见。”

  盘血老妖点头道:“主人说得极是,冥府虽有造化天轮处置转世投胎之事,但审决、看压、拘捕,刑罚诸事都需冥府鬼将神将处理,传闻冥神升天而去之后,冥府大乱,分成各派系势力相互争斗,连凡间城隍都如同虚设,以至于孤魂野鬼四处飘荡,可见冥府中的争斗实在到了惨烈的境地。”

  杨南点了点头,这个世界的冥界可没有什么阎罗王之类的冥王,传闻造化天轮统属鬼道,能将鬼魂净化,重新投往人胎生长,乃是天地间的一件奇特神器,冥神坐镇冥府,底下一帮鬼王、鬼圣相继辅佐,凡间更有无数城隍小神拘魂勾鬼,才造就了这鬼道轮回。

  如今冥神离位,底下的谁也不服谁的鬼王、鬼圣们自然争斗顿起,加上苍穹破碎,鬼界震荡,更是加剧了这种变化。

  人间战乱频生,冥界鬼魂激增,各派势力手底下的鬼兵鬼将数量剧增,人鬼两界显得更加混乱。

  还好有造化天轮在,否则,人死后能否投胎都成了问题。

  未治人,先定鬼,杨南有心要入冥界一探究竟,所以这冥泉老魔占据的这股通往冥界的冥泉就不能不去看看。

  有盘血老妖领路,杨南自然轻车熟路,冥泉老魔身处的血阴山便在北洲大城风城管辖境内,这血阴山生来特异,山中终年吹着一股寒如骨髓的阴风,此风吹到凡人身上,冻人神魂,融人肉身,于不知不觉之间致人死命,当真阴狠歹毒。

  血阴山方圆不过三百里,满山皆是一片血红之色,山中载种的皆是火龙枫,这种枫树常年红叶,望将上去,倒像是满山鲜血,于极致凄美之中,隐带不详气息。

  三百里血阴山不过是表象,冥泉老魔的巢穴便建在血阴山底下,这血阴山之底正有一股森冷冥泉从两界交界处冒出,冥泉阴冷通幽,柔可沉羽,虽称得上是泉,其实如同一股光电气雾,飘飘荡荡,虚实难测。

  杨南在遁飞之时听盘血老妖将这血阴山底细一一说来,心中不觉对收了这个尸妖大为满意。

  盘血老妖虽有上古修士的奇特肉身,但对神魂如一之道远逊杨南,两人虽同是尊者,但比道法、论法宝、讲神通盘血老妖远逊杨南,这也是他对杨南心服口服的原因之一。

  试问天下间还有何人修道不过二十年,却已是尊者?

  有这般神速之人,他日成就定然非同小可,盘血老妖修道已久,心知投得明主之重要,所以他对杨南,倒是出自十二分的真心。

  杨南将不灭雷舟停在血阴山前方,皱眉望着那终年不散的阴风和满山血红,心中暗暗惊讶这血阴山的强大气息,那满山火龙枫乃是一种特殊灵材,片片红枫利若刀锋,布成法阵后有敌入内,漫山遍野的枫叶狂舞,如无数刀剑斩击,倒是一件厉害之物。

  那股冰寒阴风更是无声无息、致人死命,修道中人修为稍差,便要被这阴风冻结法力、散去神魂,成为阴风中的一份子,不可谓不厉害。

  冥泉老魔在血阴山经营许久,厉害禁制自然不会只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杨南有心潜入,却不得其法,一时间陷入苦思之中。

第五十五章节 紧那叱!

  身旁盘血老妖见主人皱眉,便出言道:“主人,我座下有一员鬼将,名为‘紧那叱’,他数百年前被冥泉老魔用来炼真冥旗,差点陨灭,所幸他生有奇异神通,可借叱喝遁于无形,这才逃得一命,当日他从血阴山中逃出来后,曾言此山之后有一裂缝,可直通地底冥泉宫,主人若想入山,不如唤来一问?”

  杨南大喜,笑道:“好个盘血,居然留了一手,还不速速召紧那叱来问话?”

  盘血瘦脸上浮起笑容,取出晦暗之色的阴磁瓶默念法咒,一股黑气从瓶中冒出,瞬间变成一个青面獠牙、血盆大口的厉鬼,这厉鬼望着盘血拱手道:“不知大统领召末将前来有何事?”

  盘血一拂红袍,笑道:“紧那叱,今天是主人唤你,还不快快上前见过?”

  杨南手中斩妖、灵冲手中诛邪、元衲手中降魔,三样盖世神兵的威力早让黑风群魔心惊胆战,对上这等正道神兵,除非修至鬼圣、鬼仙才有望一拼,紧那叱不敢怠慢,恭声向杨南道:“紧那叱在此,主人但有吩咐,末将定不敢推辞。”

  “不必多礼。”杨南点了点头,问道:“听闻血阴后山有一条裂缝可直通老巢冥泉宫,可是真确?”

  紧那叱连连点头道:“末将岂敢欺瞒主人、统领,这血阴山数百年前火龙枫尚未长至后山,那有一道阴崖裂缝,内中阴风更盛,末将九死一生,借无形之遁在三个风口喘息,连遁三次方才逃出血阴山。”

  紧那叱说着,脸上露出一股惧色来,杨南心知这血阴山地脉特殊,可称得上人间鬼蜮,便是阴魂厉鬼也禁不得这无尽阴风,紧那叱能从地底之心逃出生天,实在算是洪福齐天了。

  杨南仔细的将紧那叱所说的三个风口牢记在心,据他说来,这条裂缝极长,内中借阴风形成的阴兽数不胜数,所谓的阴兽,其实就是阴风浓烈到了一定程度,自然形成的灵物,这种灵物凶悍猛烈,天生异赋,在阴风中穿梭自如,擅喜吞食血肉魂魄,加上数量众多,碰上极是难缠。

  三个风口就是这一条长长通道中的三个止风点,世间风暴外面狂风大作,中心却静止无风,阴风也属风,自然也有风口,这三个止风口,便是中途停息的地方了。

  杨南收整停当,将所有人尽皆收入雷舟之中,青面鬼将紧那叱却拱手道:“主人若要下冥泉宫,末将愿为先锋!”

  杨南面上闪过一丝不解,道:“你既九死一生方得脱大难,想必对这阴风畏惧无比,今日怎会有此胆量?”

  紧那叱鬼面上露出一丝悲伤,道:“主人有所不知,我本有兄弟五人,生则同生,死则同死,相处近千载,情深义重,冥泉老魔要炼真冥旗,命我五兄弟偷往地府搜罗鬼兵鬼将,哪知他心狠手辣,事后恐地府神将查知,竟要诛我兄弟灭口,我天生神通,侥幸逃过一劫,其余兄弟却不知下落,此番重回冥泉宫,正要探一探他们生死。”

  杨南暗暗点头,这紧那叱也是性情中人,五兄弟生前交好,死后为鬼依然友爱,这番情意便是人类也难做到,更何况是一个厉鬼?

  “那好,你有神通护体,量那阴兽也无法伤你,若是形势不利,可来我雷舟暂避,切记不可鲁莽行事。”

  紧那叱闻得杨南吩咐,心中感动,连连点头道:“主人仁慈,末将敢不效死?”

  紧那叱当即展开神通,血盆大口轻吐了一个‘遁’字,那丈高的身躯忽然间变成一片虚无,以杨南今日修为,灵目之下却依然查觉不到紧那叱的存在,他不由得心生赞叹:‘天生万灵,果然神通玄妙。’

  杨南将雷舟收入灵窍之中,转身化为一只虫妖模样,轻拍双翼在紧那叱出声指点之下绕过前山,向后山飞去。

  杨南飞了许久,果见血阴后山血光笼罩之下有块断崖,那崖下血光与阴风交织之处隐隐有道黑气不断从中冒出,看起来倒像是一条细小的裂缝模样。

  紧那叱形未显,声音远远传来:“主人,疾飞数百丈,当可看见第一个风口,这裂缝中阴兽无数,还请小心一二。”

  杨南点了点头,小小妖身没入裂缝之时,忽见天空一暗,四面八方无数阴风如针芒般袭来,竟好像从人间一下子入了地狱一般。

  杨南祭出阴阳法兵,化做龙蛇交缠相护在身周,灵光点点处,见茫茫裂缝之中一望无际,不见天、不见地,倒好像是一处广阔无垠的世界,这世界中没有其它生物,唯一股股冰寒阴风悄无声息的掠过,一切显得寂静无声。

  紧那叱的神念传入杨南脑中,“主人小心,这阴兽潜藏四周,不出声惊动,它们便不会攻击,只要通过这数百丈,便可在风口稍作休息。”

  紧那叱的声音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以他的宗师修为,在这阴风中前行十分困难,杨南望见这无垠世界,心知此处幻象丛生,未必是表面这般安静,当下打起精神,向前疾飞。

  阴风缠身,迟缓难行,杨南法兵气息犀利,龙蛇相继斩开股股阴风,数百丈距离不过半柱香之内便已飞至,第一个止风口便近在眼前。

  如果说这阴风似是一条大河,那这止风口倒可算是河中凸起的石头,杨南飞落风口之中,果见身周缠绕不休的阴风为之一散,四面八方压力骤减,倒好似脱去了千斤重负、一身自由的人,一下子变得轻松无比。

  紧那叱的身形随即在止风口中显现出来,他浑身黑光散乱,倒像是经历了一场血腥战斗似的,杨南皱眉道:“你的法力如此散乱,如何能再往前行?”

  紧那叱摇了摇头道:“多谢主人垂怜,末将虽法力不济,但休息三刻之后便能再用神通。”

  杨南想了一想,伸手从江山戒中掏出数瓶灵丹来,这灵丹尽是老螃收服那些妖魔鬼怪献上之物,用在阴鬼身上却也有奇效,“将这几瓶灵通丸于我无用,你且拿去,也可助长修为。”

  当日真君庙群妖献礼,不分好坏的将灵丹妙药流水价的送了上来,杨南随手便收入江山戒中,药草种在阳雷池旁,灵丹却扔在江山戒中无人问津,此时拿给紧那叱,倒也算是一番赏赐。

  紧那叱见那灵丹阴力极佳,分明是上品丹药,脸上大喜,连连称谢道:“多谢主人厚赐,末将有了此丹,飞完全程再无问题。”

  阴鬼修行,除吞噬同类这外,只有汲取阴力这一道可走,世间阴属修士不少,灵花异草哪里轮得到鬼魂采取?

  杨南随手就是几瓶上等灵丹,倒让紧那叱感激涕零。

  杨南摇了摇头,邪道修行,比正道要难,所以,正道中人若愿收服邪魔外道入门,一般少有人不肯奉命,自己真君庙一立,收拢的妖魔当真与日俱增,曾有其它宗派说杨南不修正道,与妖魔为伍,几乎都要成十大妖圣之一了。

  这些谈论自然也有他的道理,杨南却一点也不放在心上,妖又如何?鬼又如何?

  人死之后变成鬼,人死而不僵变成尸,尸骨不化为骷髅,尸骨鬼三邪与人息息相关,岂非来源于人?

  前世之中,人恶过鬼、坏过妖、狠过魔,可见,人类又如何?

  众生平等,一心向道!

  这便是杨南对众生的观点,只要心向正道,管他是人是妖,是鬼是魔,一样可以纳入门下庇护。

  凡我真君庙所属,不论是何种类,皆不容于他人欺凌!

  杨南这一律令让属下妖魔忠心无比,加上他恩威并施,行事公正,才能让无数妖魔服服贴贴,为其所用。

  没有这等心胸,没有这等气魄,如何能在短短一二十年内达到这种境地?

  阴风裂缝中时光悄悄流逝,紧那叱服下灵丹后身上黑光重新凝聚,浑身法力远胜从前,他站起身来,一脸喜意的道:“主人,末将已略有进境,现在可再次前行了。”

  杨南点点头,依旧拍动双翼飞入阴风乱流之中,阴阳二气源源不断从他灵窍内散发,形成一龙一蛇紧紧相护身周,血风阴冷,杨南此时转化出来的虫族肉身尚算强悍,如果是人身,两道龙蛇法力也未必护得住这无孔不入阴风冷针。

  杨南拍动双翼,飞在乱流之中,顿上神魂肉身俱是冰冷无比,这种森冷的感觉比起玄冰古殿中的万载玄冰还要厉害几分,无尽阴风无声无息的在虚空飘荡,望眼之处,俱是茫茫阴海,令人望而心悸。

  紧那叱隐起身形,一直在前方开路,但杨南的身躯虽小,却终是显得醒目了一些,潜藏在暗处的阴兽终于慢慢开始觉醒,第一只阴兽终于出现在杨南面前。

  地底阴风,历经无数岁月自然形成的阴兽,却如同凡间小狗般小巧玲珑,但这小小身躯上上下下,俱是尖锐长刺,看起来像刺猥更多一些,每只阴兽双眼无目,只凭灵觉察觉到阵阵无声阴风中灵力变化。

  杨南的阴属灵气丝毫不起眼,但雷力却如白昼下的阴影,醒目之极,一只接一只的阴兽从虚空阴暗处跳出,如一窝蜂般向杨南蜂拥而来!

  杨南望着那密密麻麻,不断跃出虚空的阴兽大军,心中不寒而栗,他忽然有些明白冥泉老怪为何会在这条裂缝中不设禁制,光是这阴风阴兽,足可比上十万妖兵,寻常修士哪里能进得来?

  轰轰轰!

  杨南眸子一冷,七对阴阳剪全力出手,化做一道剑网护住身周上下,七对阴阳剪绞开一只只阴兽,犀利的剑芒瞬间照亮阴暗虚空,无数阴兽悍不畏死的扑了上来,却在剑芒中绞成原始的天地灵气,被小铜钱中跳出来的永儿放出神光吸收。

第五十六章节 法宗妙法!

  一个绞杀阴兽,一个汲取灵气,一主一仆配合默契,一柱香工夫,成千上万只阴兽化为阴属灵气尽归永儿所有,这下可把永儿童子乐坏了,他小手一挥,放出数道七彩神光,将散乱灵气尽数收拢回来,一边笑嘻嘻的道:“多谢主人!这古里古怪的阴兽好厉害,不过灵气却是十足,真是好宝贝啊!”

  杨南听得永儿赞叹,却板起脸来道:“还不把青儿叫出来帮忙?难道没见我应接不暇了么?”

  永儿吐了吐小舌头,招手便将青儿唤了出来,杨南得了两童相助,总算从铺天盖地的阴兽围攻中松了一口气。

  单只阴兽,实力只是师级,但是数量一多,七对阴阳剪不免露出空隙,阴兽浑身尖刺,带着森冷冰寒,撞击撕咬杨南肉身之时,如狼似虎,令人心中生寒。

  杨南使出金刚荡魔网,在身周布下一罢严密法网,才突破进来的阴兽一只只绞杀成碎片,才算缓解了围攻之势,这阴兽张着血盆大口、挺着浑身阴刺,疯狂扑击的狠戾模样倒让杨南收起几分轻松,一脸凝重的应付。

  漫天黑点,源源不断的拼命撞击,杨南神识七分,操控七道阴阳剪,法力渐渐有减弱的趋势,但阴兽的数量却越来越多,紧那叱在前方虚空处惊道:“主人,第二个风口还需疾飞一段路程,这么多阴兽夹攻,只怕寸步难行,这该如何是好?”

  杨南被凶狠的阴兽撞出火气,冷笑道:“既然它们没有灵智,也不怕死,我便将它们一股脑儿诛灭,永绝后患,看这阴兽狠,还是我手中神兵厉?”

  杨南一催法力,眉心灵窍内一点紫光瞬间放大,瞬间化为一艘庞大巨舟,这雷光闪耀的巨舟出来便是气息强横,无数电弧上下流窜,阴兽撞到舟身上,被雷光一缠,顿时泯灭无形。

  倪彩见这空间中无穷无尽的阴兽大军,在雷舟中也不免露出三分惊色:“咦?这些阴兽分明只有极阴之泉才能生成,这冥泉老魔看来非同小可!”

  他口中说着,手中却也不慢,舟首之处的元甲盾荡开一圈黄光,化为一面朋大无匹的盾牌,向阴兽大军狂砸横扫,雷舟上九九八十一座万雷阵瞬间暴吐电芒,交织成三道电网,朝阴兽大军包抄而去。

  不灭雷舟出手,威力莫能匹敌,元甲盾每一拍便有成百上千阴兽成为碎粉,三道雷罡电网横向展开,仿若天罗地网,碰上去的阴兽在无声无息中泯灭,威力更是惊人。

  杨南得了雷舟力助,放开手脚,变回人身道士,手执七对阴阳剪,大砍大杀,这阴兽灵智极低,虽死了无数,却仍然前赴后继,其悍勇之处,就是天下最不畏死的铁军也无法匹敌。

  杨南杀得法力大损,却依然不见阴兽少了多少,倪彩在舟中摇头叹息道:“好可怕的冥泉阴兽,这种阵势光是累也要将人累死,如不是雷舟法力庞大,我们活生生要被这些小畜牲困死!”

  杨南飞入雷舟之中稍做休息,倪彩不用他吩咐,便驾着雷舟横冲直撞,在兽海中闯出一条血路来,待到紧那叱灵丹用尽,再也无法维持无形之遁状态时,终于看见了第二个风口的位置。

  倪彩纵着雷舟落进风口之中,却见风口之外无穷无尽的阴兽依然面容凶狠的围在风口外,似乎等着他们出去送死,他长叹道:“这下麻烦了,阴兽有风则行,无风则止,它们围住了风口,我们若是想出去,不杀出一条血路是不可能了。”

  杨南盘坐许久,服下数颗灵丹,缓缓回复法力,闻得倪彩叹息,不由笑道:“想要绝风、止风又有何难?只要一人出马便可。”

  倪彩闻言一怔,忽又喜笑道:“哈哈!阿南果然聪明,我竟然把舟中一个活宝贝给忘了,真是该死该死!”

  两人正嘻笑之间,灵冲探出小小头颅讶然道:“咦?杨师兄,你跟乱头发大叔有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可否说来给灵冲听听?”

  杨南呵呵笑道:“灵冲师妹,久闻法宗驱天地灵气诸般法门神妙无双,叱神法更是当世独步,不如你且为愚兄展示一二?”

  灵冲嘟起小嘴,不依的道:“坏师兄,早知道我就不出来了,人家一出来就想偷学道法,你莫不是看过无上妙法五篇,就想借机学学我们法宗神通吧?”

  杨南一怔,他倒从未想过去学那五篇妙诀,灵冲一提,倒是让他心中一动,兵宗法宗,虽然神通不同,但同是道家法力,兵宗讲究破法,法宗讲究依天而行,两者虽有冲突,但是却未必不能同时修炼!

  无数年来,正统兵宗高弟不屑去学法宗,法宗也同样如此,但两宗之间都设有兵学、法学,昆仑入门弟子不也是学法出身?

  昆仑山中那些画符、捏咒,阵法、术数之道不正是法宗看家本领?

  想必,法宗冥河也会有人修炼锤炼神兵,以兵破法之道……

  ‘这么说起来……兵法同修未必不能……’杨南一双明眸忽明忽暗,看得灵冲心中暗暗嘀咕:‘这坏师兄莫不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不行……他想看便让他看……否则,不知道又有多少算计等着我哩……’

  ‘咳咳……’灵冲人小鬼大,装做老成的咳嗽数声,缓缓道:“杨师兄,你想学我们法宗神通,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这个好处嘛……”

  杨南见她这副少年老成的古怪模样,心中暗笑不已,开口道:“不过什么?难不成你也想祭炼神兵,学学兵宗人兵合一之术?”

  灵冲睁大眼睛,露出一副自然如此的神情,杨南皱眉道:“你不是已经会了我所有道法?还要我教什么?”

  灵冲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道:“你不是也记下了无上五篇,怎不见你用叱神法、天规法随、目运金斗、法然天地等诸般神通?”

  “呃……这小丫头……果然牙尖嘴利……”杨南一时无语,会了秘籍,不等于会了神通,就是把世上所有的秘籍都交到一个庸材手上,他也学不会盖世神通,更何况两派至深道法,若没有师父指点,想要练成,谈何容易?

  杨南低下身来,陪笑道:“好师妹,是为兄的不是,师妹天姿出群,不用人教自然也会,为兄才学浅薄,正要请教一二。”

  灵冲挺起小鼻子哼了数声,才道:“这还像话,不过,我再厉害,也要人教,你当我是创世老祖,真的能师法天地宇宙不成?我教一门法宗妙诀,你也得教我神兵之道,不然,我可不干!”

  ‘无上妙法五篇可比罗煞阴兵真解、冥兵噬天录、昊阳雷法这些秘籍高一个级数……’杨南心喜之下,忙笑道:“那是自然,但凡师妹所求,愚兄无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灵冲想了一想又道:“师兄,这还不算,你还要帮我找块灵铁祭炼神兵,我要尽快炼成人兵合一之术……嗯……这还不算……煅造神兵……凝成兵相之道也要跟我说清楚……还有……嗯……还有还有……”

  杨南口瞪目呆的看着这个口沫横飞,口中吐出一件又一件要求的小鬼头,实在想不明白自己这单买卖到底是做赚了,还是做亏了?

  不过,想脱身出去,不靠灵冲又怎能行?

  再多条件,杨南也一口应了,找些灵铁,教会灵冲神通法门这都容易,难就难在要助她练成仙品法兵,形成强横无比的肉身,这可就难了!

  天下稀品灵铁,稀世罕逢,杨南诸般际遇才堪堪将阴阳法兵炼成仙品,却又上哪能去为灵冲找来那不少于三样的稀世灵铁?

  灵冲想综合兵、法两宗之长,原因不言而喻,法宗虽然叱咤风云,道法高强,但肉身脆弱,一旦有敌直接攻击肉身,稍有差池便要肉身破碎,哪里比得上法宗兵体强横,不斩落兵宗修士神兵之体,休想伤他一根毫毛的厉害之处?

  兵宗借剑体能挡法宝神兵斩击,能以锐气破法,却终是少了几分变化、施法的神通,杨南若是学了无上五篇,就可呼风唤雨,当日在四洲也不必要靠龙宫水兵兴云布雨了。

  两个师兄妹各取所需,俱是心中欢喜,灵冲提完要求,末了还叮嘱一句:“师兄,你学了我门中道法,自己用用就算了,可不许传了出去,若是让师父、师叔他们知道,那真是除死方休!到时你被天下法宗追杀,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杨南心中悚然而惊,他初时倒是真想把这无上五篇交回昆仑派中换取上等功法,如今按灵冲这警告,倒是真不便外传了。

  除了洗神古阵这样的上古奇阵,灵冲天真浪漫、不顾利害入阵助他同化元神之外,世间哪有第二种际遇能令一个兵宗弟子学得法宗至高道法?

  冥河派若是知道他不仅记下了本门至高心法,还有机会学得,不把他打得神魂俱灭绝对是誓不罢休!

  杨南苦笑道:“师妹,你可坑苦我了,我那法门算不上绝世功法,你这无上五篇分明是催命符啊!这下我还如何敢练?”

第五十七章节 互教心法

  灵冲不屑的道:“坏师兄,休要得了便宜又卖乖,你心里不知道多开心呢,这无上五篇只要你不显露特有的道法,其它看起来不是同各派道法相同?只是威力远胜诸派法门罢了,你有阴阳灵脉在身,法力就是平常尊者一倍,就是我师父见了,最多心中生疑,哪里会找到错处?

  当然了……你若不知死活,在冥河弟子面前用什么叱神法、法然天地之类的特有妙法,那我也没话说了。”

  杨南被灵冲看破,不由嘿嘿一笑,他心中早就将这轻重缓急想得明白,法宗叱神法神奇,法然天地俨然是一个道法结界,神通特异之处自然一眼便知,但是其它道法例如:符咒、法相、法身之类却并无差别,只是威力大上数倍罢了。

  只要不在正统冥河弟子面前用那几样特有法门,就是斩情道姑到得面前,也无法辩认。

  “这次我先吃点亏,教教你怎么用叱神法喝开阴风,布下绝空结界,不过,你给我把灵铁祭炼神兵之事也得抓紧哦。”灵冲说着,小脸露出甜甜笑容,传神入耳,将这叱神法运用妙处一五一十的传到杨南耳中。

  所谓叱神法,就是运用法力引动天地灵力响应,威力小至摄空取物,大至移山填海!

  世间有无数咒法、符法,但法宗嫡传的叱神法却独步当世,为修仙门派中最上乘的道法。

  灵冲为了得到兵体,教起杨南来不遗余力,饶是以杨南绝世聪慧,学这叱神法也花了大半个时辰,灵冲见他懂得个中窍要,便嘻嘻笑道:“杨师兄,快试试你的叱神法,看看威力如何?”

  杨南点点头,灵窍内法珠如斯响应,两道灵光猛的从他一双星眸中射出,刹那间,茫茫阴风之海中景象为之一变,无数阴兽身上的灵力状况、阴风中蕴藏着点点灵光尽数落入眼中。

  杨南手捏法诀,伸出修长手指猛的向前一指:“天地灵力,听我律令,开!”

  随着杨南的叱喝之声,围在风口外围的阴兽忽然间好像滚汤泼雪般露出了一个小小的圆圈,在这个小圆圈之中,一只阴兽也无法立足!

  倪彩等人见杨南这等奇妙手段,不由连声喝彩,仅学了不过半个时辰便能用出法宗道法,杨南这份天资实在令他们叹服不已。

  灵冲拍手笑道:“成了,这叱神法初学乍练,能有这般威力也算不错,接下我教你隔绝灵力,制造绝空结界的法门。”

  杨南收起手来,如一个好学的学生,恭听灵冲传入脑海的种种神识,学无先后,达者为师,灵冲于道法一境上做杨南的师父绰绰有余,更何况如今两人各做对方的师父,也不算折了身份。

  灵冲所讲的尽是法力运用、道法效果之道,无上妙法五篇早已被杨南熟记,这晦涩难懂的妙诀经灵冲一一解说,杨南才融会贯通,竟有朝闻道、夕可死的感觉。

  来而不往非礼也,杨南也将自己入道以来,以灵养气,以气养兵,以兵克敌,人兵合一的各种心得一一回敬灵冲,灵冲闻得兵宗种种窍要妙诀,喜得雀跃不已,她当即便取出江山戒中诸般灵铁,开始化出元神祭炼。

  杨南见她这般作为,心中好笑不已,兵宗弟子一生之中无不是在汲取灵力、锤炼神魂,再以神魂养兵,待到人兵合一之际,已成宗师,元神寄托法兵之中时,已成尊者。

  灵冲这可倒好,起步便用元神来祭剑,这种举动好像是一个富翁拿着金锄头再去耕田,难免有大材小用之感。

  杨南入道之际,只不过凭着一只蛟角和数样灵铁炼成本命法兵,灵冲出手可比他当日要强上太多,她身为冥河掌门弟子,门中奇珍异宝任她予取予求,光是那数块难得的沉星铁,寻常小宗派便是砸锅卖铁也换不来。

  反正杨南已将粹炼神兵的窍门教给灵冲,便也任由她去折腾,神兵不同于法宝、飞剑,乃是兵宗修士性命所在,灵冲虽有诛邪剑在身,但想要重新祭炼本命神兵也只能重头再来。

  飞剑是飞剑、神兵是神兵,两者不可混为一谈,杨南虽然得了斩妖、雷舟等厉害法宝,但至始至终寄托元神还是要靠他的阴阳法兵,对他而言,寻求灵铁、灵物,不断增强法兵威力才是无上之道,其余法宝等物,不过是辅助之用,自然不能舍本逐末。

  杨南将灵冲所教的叱神法、绝空结界等法门在五灵封神图中演练之后,便起身笑道:“妙法偶得,机缘难求,如今有了这叱神法,入这阴兽之海,倒也如履平地,紧那叱,你也不必损耗法力用那无形之遁,且入我雷舟之中指点即可。”

  紧那叱见主人神通大增,脸上大喜道:“末将谨遵主人谕令。”

  杨南将自顾自祭炼神兵的灵冲、倪彩等人收入雷舟之中,依旧唤出永儿、青儿二童相随,纵身一跃,跳出风口,直直向前飞去。

  风口外无数阴兽最是记仇,见杀死无数同伴的仇人出来,顿时如怒涛拍岸般狂涌过来。

  杨南手掌一划,两股阴阳法力油然迸发,在他身周布下了一个半黑半白的巨大光罩,身处光罩之中,就好像是依然在风口之中一般,任阴兽用血盆大口、用身上尖刺猛撞,也无法进光罩半步!

  ‘这绝空结界,果然玄妙,竟能完整隔绝天地灵力,法宗妙诀,果然非同凡响。’杨南心中暗赞,遁起身形,化为一抹流光,向无尽阴海深处射去。

  漫天阴兽奋起直追,好似苍蝇叮蜜,纵是无法伤到杨南,却依旧不弃不舍,杨南见这阴兽大军冥顽不灵,冷哼一声,祭起七对阴阳剪,开始随意绞杀。

  无数阴兽被绞成点点灵光,杨南身旁的永儿、青儿两童跃出光罩,放出七彩神光护体,直接收取起阴属灵力来。

  这一个杀,两个收的情景随着杨南杀戮的步伐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杨南法力用尽,不得不收回阴阳剪休息片刻时,永儿却依然一脸望着阴兽大军意犹未尽的模样。

  杨南服下灵丹,借灵丹之力回复法力之际,向永儿道:“可收满灵力了?”

  永儿摇了摇头道:“主人,往日好比饿死鬼得了一点塞牙缝之物,今日勉强好些,倒像是多了一块干粮,好是好了,可也不中用。”

  杨南无奈的叹了口气,明知永儿将小铜钱神力补充圆满之后,永儿的神通大到几乎令人难以想象,但是二十年来永儿吞噬的灵物也不在少数,炼化出来的神光总是少得可怜。

  一件具备了通天彻地威能的法宝却一直发挥不出威力,这种感觉实在叫人无奈……

  杨南将得失之念抛却脑后,微笑道:“且不管他是干粮还是不够塞牙缝,积少成多,终有一天能让你吃个囫囵饱,你看青儿比起你来,要好上许多。”

  永儿抬眼见魂剑之灵青儿身上灵光果然比往日要浓郁许多,显然是完全定下身形,他失望的叹了口气,还是扯过阴风之海中点点灵光,开始了枯燥的炼化过程。

  有了绝空结界,杨南步履之间变得无比从容,漫长的阴风之海一晃而过,虚空茫茫的尽头终是见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紧那叱一见这黑点便欣喜若狂的叫道:“主人,这便是冥泉宫入口,只要进了这个洞口,便是冥泉宫的偏殿!”

  杨南点点头,飞身向下落去,小小的黑点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个空阔的洞口,杨南身形如箭,落进洞口前,忽见洞口上刻有:‘阴风虚海,冥家福地’八个字样。

  杨南一进洞口,身后穷追不舍的阴兽大军忽然一齐止住身形,像是如梦初醒一般依旧投向茫茫虚空中去了,杨南见此情形,心知这洞口之处必设有像绝空结界一般的禁制法阵,制止阴兽入内兹扰,眼前这洞口气象庄严,高约五丈,宽约三丈,门口蹲伏着两只奇形怪状的狮子石像,这狮子背生双翅、眸似铜铃,神态悍然的立在洞口,似是紧紧盯着进洞的每一个人。

  ‘此地虽然凡人止步,但阴属灵力极强,这冥家福地倒也当得,看起来这阴风虚海倒像是上古前辈修炼的洞府,后来才被冥泉老魔占据。’杨南心思转动间,缓缓走进洞口,沿着阶梯向下,长长的阶梯之下,是一处宽阔的大厅,大厅中石桌、石凳、石椅排列有序,只是上面蒙着厚厚灰尘,显然是许久无人居住。

  紧那叱跳出雷舟,望着眼前空旷大厅感叹道:“当日我五兄弟情同手足,在血阴山之底发现了这个洞天福地,便想借此地潜修成仙,不想冥泉老魔居心歹毒,我兄弟任凭驱策还不算,最后竟要诛我等灭口,此仇此恨,永世不忘!”

  杨南见他一脸愤慨,纵是做鬼已久,也没忘记仇恨,淡淡笑道:“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了断前事,方能一心向道,你虽是鬼类,却也未必不能成就大道,紧那叱,今日你既有指路之功,我便助你诛灭冥泉。”

  紧那叱跪地顿首道:“紧那叱此生得遇明主,虽死无憾!”

  杨南轻轻一抬手,一股法力过处,将紧那叱托了起来,指着空旷大厅道:“此处不知是哪一位前辈的清修之所,看样子倒不像千年之内的人物,此处既已是血阴山底,通往冥泉宫道路又在何方?”

第五十八章节 冥河尊者!

  紧那叱指着大厅正中墙壁道:“主人,这面墙上有一尊邪尊相,当日我五兄弟打闹之中,撞击墙壁,不想触动法阵,这邪尊相移动开来,便是冥泉宫偏殿。”

  杨南心中暗自叹息,紧那叱五个兄弟嬉戏之时竟能发现上古修士静室,大难之际借这静室逃出生天,今日又带自己前来复仇,这一番机缘,果然算得上因果报应!

  紧那叱见冥泉宫近在眼前,神情大振,走到正中墙壁前一尊邪里邪气的道装神像前,伸出大手,运起法力猛推,这邪尊相嘴角似笑非笑,目光阴阳怪气,虽是道装,却无半点道家出尘之气,倒好像是邪修中人,紧那叱奋起神力推开神相后,正中墙壁射出两道光华,交织成一个小小的门户。

  紧那叱喜笑道:“主人,天可怜见,数百年过去,这门户依然还在。”

  杨南见那悲喜交加,轻轻拍了拍他肩头,紧那叱当先打头,他急奔数十丈,到得那五彩光华面前,却见地上掉落着小小三块令牌,紧那叱鬼脸一惊,伸手将那三块令牌举了起来,忽然大放悲声道:“兄长……贤弟!不想我兄弟五人同生共死、朝夕相伴,今日却已成永绝……”

  紧那叱伏地大哭,杨南愕然道:“这三块令牌便是你兄弟随身之物?”

  紧那叱悲痛的点了点头,举起手中三块令牌,眼眸中露出一股浓烈恨意,慨然道:“我紧氏五兄弟,向来同进同出,如今只见令牌不见人,想必他们过这传送阵之时已然遇害!我紧那叱此生若不为兄弟报仇,天诛地灭!”

  紧那叱说着,捏紧了拳头,就要往里冲,杨南伸手道:“慢来,你五兄弟已见其三,不知还有一个上哪去了?”

  紧那叱顿时省悟,大叫道:“对呀,我大哥紧那罗身具噬鬼异相,乃是鬼界中最凶恶的噬魂厉鬼,他说不定逃出生天了!”

  “是死是活,还要进去一看便知。”

  杨南举步跨过门户,这门户是一个小型的传送阵,一股颠倒之感过后,杨南只觉眼前一片光亮,果然到了一处金碧辉煌的宫殿之中。

  巍巍殿宇,华美亭台,广阔无垠的地底空间中,一座巨大宫殿依山而建,殿前一条黑河奔腾不休,不知来处,不知去处,殿中亭台楼阁处隐有无数女子、仆役、兵将打扮之人来来往往,缕缕笙歌从殿中传来,这情形好似人间皇宫景象,倒不像是冥府鬼狱。

  杨南冷笑道:“这冥泉老怪,果然好大的排场,竟将区区鬼府建得如皇宫一般,想必他野心不小。”

  紧那叱点头道:“冥泉老魔最喜食人血肉,人血为酒、人肉为糜,更喜欢人间的俊男美女,他擅长的手段便是掳掠人间俊秀之士,取其魂魄为侍从,用其肉身为塑像,名曰:‘群仙馆’,这冥泉宫中有一颗冥泉结成的阴冥珠,冥泉老魔借这颗阴力无尽的阴冥珠穿行人鬼两界,收罗无数魂魄建鬼池,炼化厉害鬼将,其恶行数不胜数……”

  杨南听得这冥泉老魔的种种恶行,心中升起一片杀机,冥泉血魔若是一个不问世事的鬼修倒也罢了,杨南也懒得去理睬他,只是他扰乱人鬼两界,犹如人间最暴戾的帝王倒行逆施,若不诛灭,后患无穷!

  “那阴冥珠是何模样?有何法力?”杨南听得这至阴处结出的灵珠,心知非同小可。

  紧那叱苦笑道:“主人有所不知,这阴冥珠数百年前便被冥泉老魔用来祭炼本命法宝,数百年已过,只怕阴冥珠已被他炼得得心应手,此珠阴寒无比,专克邪修鬼类,便是对上人间正道修士,也能断人法力,僵其神魂,冥泉老魔借此珠诛杀了不少前来除魔的修士,端是恶名远扬。”

  ‘能断人法力、僵其神魂?’杨南心中一动,呵呵笑道:“此珠与我大是有缘,看来,青儿的剑体有着落了!”

  杨南入道之初,便天生一股阴兵法相,祭炼神兵后,法兵锐气森森,法力不敌者常被冻僵神魂,如今他又祭炼了魂剑之灵,这魂剑的最大神通便是一剑吸光敌人法力,如今听得阴冥珠有这神通,如何不喜从心来?

  阴冥珠未得三元神剑大法祭炼,神通远远比不上魂剑,只要杨南得了此物,便可凭添一柄盖世神兵,魂剑之下,当真绝人法力、断人灵根,就算有再大的神通也无法施展,可称上是威力恐怖!

  紧那叱见主人有意夺那阴冥珠,便一脸肃穆的道:“主人小心,冥泉老魔常居于血池之中,又有尊者修为,借助阴冥珠可遁逃至冥界地府,难缠之极,一个不小心,想擒住他可就难了。”他兄弟三个皆遇害,对这冥泉老魔恨之入骨,此时唯恐主人杨南出个差错,让老魔逃跑。

  杨南点了点头,将不灭雷舟中的元衲、灵冲、龙瑶叫了出来,三人听到杨南要生擒冥泉老魔,夺他阴冥珠,不由得大起兴趣,想生擒一个宗师倒不是问题,但是尊者元神,千变万化,如不是身陷绝境,想生擒他千难万难。

  冥泉虽是鬼类,众人又有正道神兵在手,但也不能大意,否则想驱赶冥泉容易,生擒就难了。

  杨南与众人商议已定,便带着紧那叱直向重重宫殿中正殿飞去,他一身道力灵光极强,在重重鬼气之中好似群星中的明月,早有鬼兵鬼将被惊动,一名手执大刀的鬼将脸色凝重的喝问道:“来者何人?”

  杨南朗声一笑,运起叱神法,一字一句的口吐真言:“昆仑杨南,前来拜会冥泉道友,望请一见!”

  杨南声音如同天雷阵阵,在地底世界轰然作响,殿宇群鬼赫然色变,阴鬼最惧雷电之威,杨南这雷叱法一出口,当真先声夺人,令人顿起敬畏之感。

  “何人会我冥河派叱神法?”杨南没等到冥泉出来,倒是从重重殿宇中飞出十多个身形婀娜多姿的女子,望着杨南一脸不善!

  这些女子皆是一身黑色道袍,上有波纹饰样,庄严肃穆、道貌岸然,十多个女子容貌虽高下有别,但望向杨南的神情却俱是如临大敌!

  为首的两个女子更是厉害,脑后三个灵光聚成的光圈灿烂生光,竟然是两个三阶的尊者!只是,这些尊者大宗师们望向杨南的目光却满是惊疑、不敢置信和森寒杀机!

  杨南见这些女子个个粉面含煞,眼露杀机的模样,心中不由得苦笑道:‘六月帐,还得快,灵冲的警告言犹在耳,不想债主这么快就碰上了……’

  杨南摇了摇头,拱手道:“前面可是冥河派的师姐、师叔?贫道昆仑杨南,家师步虚。”

  这些黑袍女子,自然就是冥河无良掌门弟子灵冲抛弃的护法尊者、大宗师了,杨南虽不知她们为何会出现在血阴山底,但是显露了叱神法,自己的麻烦就要来了,如何还能顾得上问她们突然出现的原因?

  步虚二字,令冥河弟子脸色大变,一名年长的杏眼道姑嘿嘿冷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步虚的徒弟!今日既在血阴山中见到你,便也算你晦气!你若跪下将得到叱神法的来历据实说出,我饶你不死!”

  杨南眸子一冷,嘴噙冷笑道:“这位想必是斩心、斩缘二位师叔中的一位吧?贫道不才,若有过错,家师自会处置,什么时候轮到冥河派来管昆仑家事?难不成斩情师叔又与我家掌门言归于好?”

  “大胆!”一名凤眼脸长的道姑听到杨南出言调侃,不由得勃然大怒,“好个牙尖嘴利的杨南!今天我斩心倒要见识见识昆仑派的高招!”

  杨南见这冥河道姑竟想亲自动手,他负手于后,悠然自得的道:“ 斩心师叔,你莫忘记,你高我一辈……”

  斩心大怒,眼露杀机的道:“你还知道我高你一辈?你这小辈,不给你一点教训,他日岂不是要将我道门颜面都丢尽!”

  杏眼桃腮的斩缘显是稳重一些,她伸手轻轻拉了拉一脸狠厉的斩心,低声道:“师妹不可造次,这杨南有恃无恐,除非他大逆犯上,先行动手,否则不可轻举妄动……”

  斩心凤目生寒的道:“怕他怎的?区区一个初阶尊者,难道我还敌不过他?”

  斩缘见她怒气冲昏了头脑,不由苦笑道:“师妹怎么忘了兵法两宗之约?不是同辈弟子,无故不得残杀,违者……死!”

  斩缘语气淡淡,斩心却听得心中一寒,这才想起,这杨南果然是有恃无恐,她若动手,或许可稳胜杨南,但是,杀了杨南又如何?

  只怕杨南一死,约法三章已毁,阳皇步虚就会出山大开杀戒,将冥河低辈弟子个个杀得干净,便是号称千载道门第一天才的掌门弟子灵冲,只怕到时也逃不阳皇盘龙神剑!

  斩心想到此处,不禁出了一身冷汗,她自己死不足惜,毁了灵冲这个掌门弟子,就是神魂俱灭也难辞其疚!

  阳皇步虚,杀人如麻,可并非在说笑!

第五十九章节 冥泉血魔!

  斩心此时到是希望杨南不自量力前来挑战,可是她抬眼便见杨南兴致勃勃的观赏地底世界景色,好像纯粹是到此一游的架式,如何还不明白这位昆仑弟子奸猾似鬼,他是死也不会动手的……

  ‘可惜了,若我冥河掌门弟子灵冲在,岂容你这小鬼如此猖狂?’

  斩心无奈之下咬碎银牙,心中寻思:‘纵是不能杀他,折辱他一番也不算违约,更何况他突然会我冥河叱神法,此事关系重大,不能不查!’

  斩心望向杨南,重重道:“杨南,你且从实招来,你适才这一喝可是我冥河叱神大法?”

  杨南恍若未觉,依旧凝望着这美仑美奂的冥泉宫,口中呐呐道:“妙哉,妙哉,地底之处竟有一处人间华宫,真可谓世间一大奇观,嗯……不可不细赏之……吾当细赏之……”

  斩心见他故作姿态,心中大怒,厉喝道:“我问你话,你可曾听到?”

  “唉呀……好大的声量……几乎要打杀我也……”杨南如梦初醒般转过头来,摊摊手掌,一脸无奈之色的道:“师叔不杀我了?你说什么叱神大法?这是何神通?可是你刚才这一声厉喝?”

  斩心怒极,嘿嘿笑道:“好!我让你装疯卖傻,我这便上昆仑山去问问玄虚,看看在他面前,你还敢满口胡言否?”

  ‘靠!这死道姑,果然狠毒!’杨南本有心胡混过去,无奈这斩心要去搬来玄虚掌门,掌门面前,杨南就是胡说又如何抵赖得过去?

  ‘定要想个法子将这些道姑骗走……’杨南心中一动,忽然大叫道:“唉呀!两位师叔,你们居然还有空上昆仑山?可怜我那灵冲师妹……”

  杨南还未说完,斩心、斩缘与一众道姑脸上变色,斩缘急问道:“杨师侄,叱神法一事日后再说,你说我灵冲师侄在何处?为何可怜?”

  斩心、斩缘带着众弟子入凡间,便是要保证自家掌门弟子安全,哪知灵冲天性淘气,半途竟不辞而别,一去数月未有音讯,这下斩心、斩缘大是惊恐,灵冲虽有尊者修为,却心性纯洁、天真浪漫,这世间妖魔何止千千万万,若是她有个好歹,两个护法尊者如何回山向掌门交待?

  比起灵冲音讯,叱神法来龙去脉便成了次要!

  ‘嘻嘻,果然有效……’灵冲现在就在不灭雷舟上,但杨南如何会和盘托出?他心中暗笑,面上却露出一丝悲色道:“我那日从海外返回,在洋城中见到一名身穿冥河法衣的女孩儿正与白莲教的白莲圣母对敌,这白莲圣母好生厉害,修为不仅是尊者五阶,掌中一支白莲花神出鬼没,千变万化,更有大元太子李柯派出众多高手相助,灵冲师妹双拳难敌四手,一战之下竟遭生擒……”

  斩心大急,厉喝道:“灵冲遇敌,你竟然袖手旁观?你……你还是不是道门弟子?”

  杨南丝毫不把她的喝骂放在心上,笑嘻嘻的道:“启禀师叔,那妖人高手众多,身怀无数法宝的灵冲师妹也是不敌,弟子法力低微,法宝不济,如何还敢上去送死?再说,我若死了,今日谁来向师叔报讯?”

  杨南长长叹了一口气,惋惜的道:“可怜灵冲师妹冰雪聪明、粉一般的人儿,落入妖魔手中,只怕他日也要变成一个小妖魔了……”

  杨南这话倒是不假,灵冲学了大衍周天变,能完全由人身转化为妖身,岂不是一个小妖魔?

  他乃是兵宗,灵冲乃是法宗,两宗向来不睦,杨南不救灵冲才是正理,若是救她才叫人奇怪了!

  斩心脸现丝丝狞色,斩缘却一脸凝重,两个尊者听得杨南叹息,顿时也信了几分,她们走遍天下,诛灭了无数妖魔,早将世间闹得天翻地覆,为的就是找寻灵冲下落,如今得了杨南音讯,无论是真是假,都必定要去长安看看再说了。

  斩缘竖掌胸前,大有深意的道:“杨师侄,你自称法力低微、法宝粗陋,只怕未必吧?你不救灵冲,却送来音讯,此事我也不怪你,只是你学了我派妙法,他日这番因果,自会有人与你了断!”

  两道姑带着一群大宗师,头也不回的向血阴山之顶飞去,杨南嘿嘿笑道:“这死道姑,居然还敢威胁我?放眼冥河派上下,除了灵冲谁还能与我了断?叫灵冲与我为敌么……嘿嘿……”

  杨南捉弄斩心、斩缘两个道姑,也算出了一口恶气,正心中暗笑之际,灵冲怯怯的从雷舟中露出头来,大眼睛左顾右盼的道:“坏师兄,我师叔、师姐她们可曾走了?”

  杨南见她一脸提心吊胆的模样,不由取笑道:“师妹,依我看,两位师叔是真的急了,你再不回去,只怕将来连我都要倒霉了……”刚才两道姑一副要吃人的模样让杨南也是后怕,法宗尊者可不是说笑的,真要动起手来,杨南就算浑身法宝也挡不住!

  灵冲嘟起小嘴道:“好啦好啦,平常她们罗嗦,现在连你也是这般,最多人家跟你到长安便与她们会合就是,你当初不是说要跟人家一起去神仙府的仙云峰?如今倒又来骗人家了……”

  杨南无奈的道:“师妹,你如今学了这么多好玩的本事,回去也闷不着你,再说离长安还远着呢,你又何必伤心?”

  灵冲破涕为笑,一指杨南道:“坏师兄,你咒我被人生擒,还变成妖魔,连师叔你都敢骗,果然心眼极多,人家以后要防着你一点了!”

  她虽然说要防着杨南,神情之中却大是亲密,杨南心中感动,笑道:“师妹助我良多,愚兄铭记在心,只是,他日两位师叔再要问起叱神大法一事,我该从实招来呢,还是继续骗她们?”

  灵冲噗嗤一笑,粉脸上满是狡黠之色:“坏师兄,依你的性子,会跟她们老实交待么?只怕到时又找个理由胡混过去,她们最多喝骂几声,又不会动手杀你,你这般担心,难道是做给我看的么?”

  ‘小丫头果然伶俐聪明……’杨南讪讪一笑,忽然指着华美冥泉宫道:“师妹,你不想去看看你那两位师叔今天忽然大驾光临,来这血阴山所为何事么?”

  灵冲知他有意岔开话茬儿,也不去揭破,点点头道:“依我看,师叔、师姐们一定是为了找我才来这血阴山,不仅是这里,只怕天下出名的妖魔盘踞之处她们都去找过了吧?”

  杨南愕然道:“她们要寻你,为何要去妖魔盘踞之处找寻?难道你不会在人间繁华之地么?”

  灵冲眨了眨大眼睛,嘻嘻一笑:“那日我出走之前曾经说过,要试试师父给我这把诛邪神剑好不好使,所以,我想她们一定以为我去寻妖魔晦气……”

  杨南呆了一呆,灵冲这无心之语不知为天下妖魔带来多大的麻烦,冥河派两位尊者带着十二个大宗师,就是到了妖圣洞府,也可来去自如,寻常妖魔更是倒了大霉,看那斩心的脾气禀性,也不是什么温柔性子,若是妖魔应对有个差池,一剑斩杀还算是轻的了……

  ‘小魔女呀……真是打也打不得……惹也惹不得……’杨南摇了摇头,暗自叹息这灵冲古灵精怪,真是令人头疼,无怪冥河派上下为了她一个忙得鸡飞狗跳!

  杨南与冥河派道姑在殿前说话,殿中鬼怪早就吓得战战兢兢,缕缕笙歌之声早就停下,侍女、仆役之属潜藏无踪,冥泉宫中涌出无数手执刀枪的鬼兵鬼将,如临大敌也似的望着杨南等人。

  杨南淡然一笑,朗声道:“冥泉道友何在,昆仑杨南请见。”他先前用叱神法一喝,惹出了两个强悍道姑,这次便不敢再托大。

  清朗的声音久久在殿宇中回荡,只听一声金锣响起,一群差役打扮的鬼兵抬着一顶金色大轿缓缓走出大殿,这金轿旁有侍女洒落鲜花,铠甲鲜明的侍卫各捧斧牌、罗伞、香炉、旗帜等物相随左右。

  杨南见这冥泉老魔竟摆出人间帝皇的气派,心中暗暗冷笑,他正沉思间,忽见那十六人抬的大轿下来一个身穿金袍的高冠男子,这男子面容奇古,口阔粗眉,眉目之间隐然有股狠戾之气,头戴缠珠盘龙冠、身穿纹龙金袍,腰悬美玉,足踏飞云履,一派富贵帝王之相。

  只是,他派头再大,也掩不住一脸青黑之色,藏不住森森鬼气,依旧不过是一个厉鬼罢了。

  冥泉老魔望见杨南、灵冲二人,犀利目光在灵冲黑衣上仔细打量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骇异之色,随即泯灭不见,他拱手笑道:“昆仑高徒大驾光临,小王有失远迎,望请恕罪。”

  杨南呵呵拱手道:“素昧平生,冒然来访,还请道友恕罪才是。”

  冥泉老魔摇头笑道:“五湖四海之内皆兄弟也,我等俱是修道中人,正该相互结交,只是不知杨道友来我血阴山所谓何事?小王不才,也略有家资,道友若缺灵石、药草,可尽管开口。”

  杨南见他将自己看成了打秋风一类的人物,心中暗笑,道:“不瞒道友,贫道正有三件事相求,只怕此三事极是难办。”

  修道中人向来说得客气,但却来者不善,冥泉老魔心中杀机顿起,脸上笑容满面的道:“哦?是何三事?不妨说来听听?”

  杨南笑容可掬的道:“第一件事,请冥泉道友收去凡间势力,并保证从今往后不伤凡人、不入尘世、不享血食;这第二件事,便是尽放宫中鬼差、侍女入地府造化之轮重新转世投胎……”

  杨南说出第一件、第二件事后,冥泉老魔脸色一厉,森森冷笑道:“不入尘世、不拘鬼差、不享血食,道友所求,果然难办,既如此,那第三件事又如何?”

  杨南笑容可掬的道:“正要借你头颅一用,一来慰紧那叱五兄弟之仇,二来我需用你阴冥珠炼化一物,此事可好办?”

第六十章节 升鬼血池!

  杨南所求,几乎无异于让冥泉老魔自绝生路,他又如何可能答应?

  冥泉老魔见杨南这般霸道猖狂,怒极反笑道:“久闻昆仑弟子凶霸绝世,行事不留余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你不准我入凡间享血食如断我衣食,尽放我宫中仆役如断我手足,最后还要夺我阴冥珠,绝我根本,试问,尊驾可是天地正神?大能上仙?创世老祖?凭何号令于我?”

  “我不是旁人,杨南只是杨南!”杨南眸露煞气,口中淡淡道:“我依心而行,仗剑行事,你若不给,我就亲自来拿!是非对错,不必深究,如你有本事,便取我之头、断我根本,我自也毫无怨言!”

  世间之事若要评论对错,只怕争个三年也不会完结,以杨南道心,便是我心为天,我意如法,何必再谈对错、是非?

  冥泉老魔厉笑道:“好好好!果然与那些道貌岸然的大派弟子不同,好一个依心而行、仗剑行事,世间本无对错,方今世界唯有强者定天下、弱者依天下,既如此,我便与你不论对错,只论高低!”

  杨南束手笑道:“你一世糊涂,如今这句话倒也聪明,方今之天下,遇人行人事、遇鬼说鬼话,遇见妖魔我少不得也要辣手诛除!”

  杨南正说着,身旁紧那叱满面仇恨的大叫道:“老魔,我大哥紧那罗何在?”

  冥泉老魔望见紧那叱,嘿嘿冷笑道:“原来是你!怪不得敌人长驱直入,不动一草一木便能到我这冥泉宫来,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紧那叱,待我捉了你之后,送去恶鬼池,让你与紧那罗一起受尽抽魂拔丝的极道痛楚!”

  紧那叱大怒,愤声道:“杀千刀的老魔,竟将我兄长放入恶鬼池中受苦?我不杀你,此恨难消!”

  杨南见紧那叱激愤之下便要上前死拼,伸手拦住他道:“这里有我,你且先去救你兄长再说!”紧那叱顿时清醒过来,一脸喜意的带着数百鬼兵便直往冥泉宫扑去。

  “哼!想要从我手上救人,那也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冥泉老魔话音刚落,冥泉宫中无数鬼兵一声呐喊,各举刀枪冲了上来,这无数厉鬼怨魂一齐咆哮,其声令人震骇,其势雄雄,当真有千军万马的架式。

  “妖魔小丑,也敢放肆!”杨南淡淡一笑,眉心灵窍中的不灭雷舟破空而出,万道紫色雷电从天而降,无尽雷光将地底世界耀成白昼,狂暴电弧瞬间将扑来的无数鬼兵轰成虚无!

  “好雷光!果然是正道第一至宝!”

  冥泉老魔手中取出一只黑色法旗,旗上三只凶神厉鬼狰狞咆哮,在旗中跃跃欲扑,一股凶悍无比的气息从旗上传来,冥泉老魔冷笑道:“杨道友,你虽已成尊者,却未必禁得住我这支炼了三阴阵的真冥旗,若你识相,看在昆仑、冥河面上,我容你安然离去,如若不然,休怪我不留情面!”

  杨南见那三阴神鬼气森森、凶厉可怖,心知这真冥旗极是厉害,口中只是笑道:“贫道下山以来,少见鬼类,正要向道友请教。”

  冥泉老魔见他凛然无惧,眸中放出森冷寒光,手中一摇真冥旗,这黑色旗杆飞入半空,降下无数黑光,将杨南围在当中,浓浓黑气从旗上冒出,瞬间将杨南身周染成幽冥地狱!

  无尽黑暗中,三只凶神一声咆哮,张开巨口、挥舞利爪,向杨南猛扑而来!

  这三只凶神煞气极重,卷起的阴云几乎形成实质,如三座大山般直直压了下来!

  杨南手掌一抬,眸中放出两神光,运起新学的叱神大法,朝那绝世凶神猛的一声低喝:“住!!!”

  叱神大法的定字诀瞬间形成束缚之力,令三凶神勇悍身躯猛的一窒,三个狰狞鬼将在停在半空片刻,忽又挣脱叱神法束缚,又扑了过来,杨南心知自己于道法一道修为尚浅,禁不得这千万厉鬼炼化出来的三凶神,他人身形状肉身脆弱,当不得凶神一抓,便随即喷出阴阳法兵,肉身没入其中,长成了一个蛇着、人身、兽足、利爪的法相!

  仙品神兵,兵体强悍,三凶神爪牙齐施,在杨南身上抓、咬、拍、打,却只留下一个个白点,连一丝皮肉也未损伤,杨南冷冷一笑,蛇脸上满是森寒之色,蛇目中放出两道至阴至柔、慑人神魂的幽光,一下子将三凶神定在原地,再也动弹不得!

  这幽光定魂之术早在宗师境界便是强如蓝星尊者,猝不及防下也要定上片刻,杨南如今已是尊者境界,幽光气息更加阴柔难断,三凶神本是鬼属,碰上这等正道克星神通,哪里能逃脱开来?

  三只凶神被蛇目幽光所定,虽有无穷鬼力,无奈神魂受制,只能张口咆哮如雷,杨南蛇口一张,万点白芒丝如雾,瞬间将三凶神千针百刺扎个通透!

  这斩妖剑芒乃是天地间杀气最重之物,三凶神鬼力雄浑,被这无尽杀气斩成无数碎块后竟一块一块渐渐有复合的景象。

  ‘果然……斩妖剑对上妖怪威力无匹,对鬼类杀伤却远远不及诛邪、降魔!’杨南暗暗皱了皱眉,身周七对阴阳剪上下飞舞,将聚合在一起的凶神碎块绞得更碎,为防三凶神再复合,杨南唤出永儿这个大杀器,一股脑儿将三凶神碎块尽数收入彩光世界中去了。

  这一下任他凶神鬼力如何庞大,落入永儿这个大食王口中,想重新凝出鬼身无异是痴人说梦!

  三凶神灭,漫天黑色瞬时散去,依然回归真冥旗上,冥泉老魔脸露惊色,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祭炼数百年、花了无数厉鬼得来的真冥旗竟在一柱香不到的时间让杨南破去!

  杨南出身旗阵,一脸温然的道:“真冥旗果然鬼气雄浑,冥泉道友还有何本事,还请一并指教。”

  冥泉老魔一声厉笑:“杨南,休得猖狂!且再接我升鬼血池试试!”

  冥泉老魔一挥令旗,华美的冥泉宫忽然地动山摇,大殿广场中玉砖片片开裂,地底涌出一股黑色之水,这水来得奇特,竟在眨眼间涨成一个大池,冥泉老魔连挥令旗,无数鬼兵鬼将、仆役侍从身不由主的接二连三跳入升鬼血池中化为一缕缕精纯鬼气助长气势。

  这黑水成池,其中不知蕴藏了多少厉鬼怨魂的鬼力,杨南只觉一股庞大无伦的怨气轰的一声直冲而来,这股怨气乍一触及,隐有无数哭泣、愤懑、呼喊、喝斥的声音传入神魂深处!

  这股怨念不似神兵,却强似神兵,竟有一下便将人神魂裂为两半的架式!

  杨南元神一震,诸般幻象,诸般惨景尽皆浮上心头,他心知不妙,捏起法诀,元神牢牢寄托法兵之上,心境晋入太古巨树那不问诸事、强横滋长的境界中,唯有这等浑然无念的道心,才能视红尘诸象如流水、轻风,虽拂身而过,却无损己身。 冥泉老魔见杨南脸色一变,似有受制的倾向,却又在瞬间脸露微笑,法相庄严,升鬼血池斩杀无数、祭魂得来的怨气竟不能损他道心,这令冥泉老魔又惊又怒,他左手执真冥旗,右手执镇鬼令,连捏法诀之后,地底世界无数鬼魂发出凄厉嚎叫,争先恐后的没入升鬼血池中!

  这满宫厉鬼,俱被冥泉老魔下了禁制,此时被他用作死祭血池,虽心不甘、情不愿,却只能身不由已的走向形神俱灭!

  万千黑光入池,这升鬼血池气势越发强大,将隐隐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强横气息从池中散发出来!

  杨南见他手段狠毒,竟有将数十万厉鬼尽数死祭的念头,口中大喝道:“好个冥泉,你一挥之下,无端毁去数十万精魂,难道不怕他日你要死上数十万次偿他们之命么?”

  冥泉老魔脸孔扭曲,喋喋厉笑道:“杨南,休要摆出一副慈悲嘴脸,我自强横我自行,众生因果我何惧?我斩尽杀绝灭了因果,何还偿还之说?如今我将要炼出鬼圣,看你还能拿我怎样?”

  血阴山地底世界剧烈颤动,华美地宫中亭台楼阁承受不住气息越来越强的升鬼血池,纷纷倒塌,漫天鬼兵如雨点般坠入池中,到得最后,冥泉老魔竟涌身一跳,自己也跳入了黑色血池之中去了。

  ‘鬼圣?’杨南悚然而惊,元衲、龙瑶、灵冲、盘血四人脸色凝重的从雷舟飞出来,盘血急声道:“冥泉这是孤注一掷,以身祭炼升鬼血池,他身怀阴冥珠,此处又是冥泉地眼,阴气重到了极点,加上数十万厉鬼和升鬼血池,若是让他融合,只怕鬼圣一出,世间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主人,还请速速阻止他!”

  杨南心知鬼圣出世,灭绝一方,只怕数十万里境内半点生灵也活不下来,他凝眉道:“既如此,便再来一次三剑会聚,我就不信,正道三神兵斩不开他的升鬼血池!”

  杨南顶上飞出童子元神,元神祭起斩妖剑,瞬间化为一柄长达十多丈的雪亮神剑,一剑便轰然向池水狂涌不休的升鬼血池斩去!

  杀气无穷的斩妖巨剑落到升鬼血池中,池中黑水忽然化为无数鬼手,一齐向上招架,杨南元神祭剑狂斩,将这些鬼手尽数砍断,只是一剑入池,只溅起朵朵浪花,却并不能将升鬼血池斩开。

  “不行,斩妖剑还需诛邪、降魔配合!”杨南一剑无功便知不合三剑,想斩灭这气息强大的升鬼血池实属不能,他一言方落,元衲、灵冲心知情势严重,一红一彩两道虹光瞬间卷至,三人合剑共击过一次,又是好友至交,彼此放开心神,相互容纳,以杨南元神为主,灵冲、元衲为辅,三色剑光绽放出奇美难言的光芒,瞬间合到了一处!

  这三剑合击,虽然不及真正的无量劫剑威力其万一,但杨南操控过一次后,再次使用便顺手了许多!

  杨南元神将三条剑光凝成一体,这聚集了佛道两家法力、神剑本身灵力的剑柱气息恐怖、威力庞大无伦,杨南元神手持此剑,心中升起一种斩灭天地的豪情,他脸色肃穆,猛喝一声:“万法寂灭,一剑而诛!给我斩!”

第六十一章节 功亏一篑!

  森严无垠的剑光似流星忽坠,万千光芒星星点点,地底世界猛的一颤,仿佛世界瞬间崩毁了一般!

  杨南手中的巨大剑柱一瞬间破开血池,凌厉剑光直绞得池中无数怨魂厉鬼一齐发出悲呼!

  这千万个鬼魂一齐厉嚎,当真听得人神魂俱丧、心胆俱裂,剑光中,一个个厉鬼被一丝丝正气凛然的剑光绞杀成齑粉,瞬间泯灭无形。

  升鬼血池中原本高涨的黑水竟一分一分的弱了下去,三剑形成的剑体,内藏无穷无尽的剑丝,杨南三人正猛催元神法力,要将满池黑水尽皆绞杀之时,黑水忽然动荡不安的涌到一处,从低到高、从无到有的形成了一个头戴高冠的男子形状。

  这男子满面厉色,望着那气息森严的三剑之光悲笑道:“好个正道三神兵!果然名不虚传!可恨我最终未能炼出鬼圣,否则以尔等区区尊者,今日定然难逃一死!”

  这人正是冥泉老魔,他入冥府偷得升鬼池、镇鬼令时,还得到了一卷上古秘卷,这秘卷虽狠辣歹毒,但是却能以众鬼之力强凝鬼圣之身,如果让他凝出鬼圣之身,他便可以拥用一身二化三个强大无比的圣人之身,以杨南三人手中正道三神兵,也不一定能斩灭!

  哪知杨南见机极快,竟在一瞬间三剑合击斩去了部分黑水,竟让他凝合鬼圣变成了功亏一篑,这乐极生悲之后,冥泉老魔便心知大势已去……

  杨南见升鬼血池中的黑水被剑光绞去三分之一,冥泉老魔最终只炼出一个大尊者之身,并未出来一个鬼圣,心中不免长长松了一口气,展眉笑道:“冥泉,你已用尽法宝,如今还想以这鬼道大尊者之身顽抗到底么?”

  换做是人间修道宗派中的大尊者,杨南三人手中的神剑再利也不是对手,但是冥泉却是鬼类,受神剑克制,不成鬼圣,如何能一争长短?

  天地之气,依然在正道,这等天地运数,就决定了冥泉老魔的命运!

  冥泉嘿嘿冷笑道:“杨南,自古成王败寇,我今日输给了你,他日必报此仇,你且等着吧!”

  他浑身黑光一散,忽然化为十二个一模一样的冥泉,分上下左右前后六个方位遁去,这十二个冥泉身上法力一模一样,就是一分十二,法力也是鬼中尊者鬼王级数!

  大尊者级数的冥泉,十二个幻化出来的化身只要逃得一个,假以时日依然可以重修法力!

  “哼!想逃?我早就等着你了!”杨南唇含冷笑,瞬间分开三剑之光,与元衲、灵冲各拦住了两个冥泉,左侧两个冥泉见无人阻拦,正暗笑得计之时,忽觉天空中一道冰河无边无际的罩了下来,缕缕冰风夹着雪花如一道龙卷风将他牢牢困在当中!

  龙瑶分使玄兵沧海、风雪冰天盘两样水行至宝,将冥泉化身困入玄冰之中,摇头叹息道:“屠戮万鬼、烹享人类,这等元凶巨恶,即便让你走脱,他日也难逃杨兄神剑,不如在此还这一场因果吧。”

  右侧两个冥泉遁逃之际,早被严阵以待的盘血老妖带着部众布下了厉血炼魂阵,手执黑魂法杖挡住,冥泉见到身穿红袍的盘血老妖,大惊失色的道:“盘道友,你我俱是一会中人,如今你为何要助杨南与我为敌?岂不闻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今日道友若放我走脱,来日必有后报!”

  盘血老妖呵呵笑道:“冥泉,我如今已是杨真君门下,朝闻妙法、夕修神通,如何还会与你是什么故交?况且我当日只是拘百姓为奴、甚少食人血肉,你可倒好,屠毒无数生灵,竟连自家宫中数十万部众都不放过,这等恶行人神共愤,如何还敢向我求情?”

  冥泉惨笑道:“人间也有一将功成万骨枯之事,我等邪修若不如此,何时才得能飞升?盘道友今日得了正道庇荫,却反过脸来残杀同道,真教人齿冷!”

  盘血老妖脸色一板,冷笑道:“世间虽强者荣、弱者败,却也有天地法则在,你倒行逆施还想成什么正道?岂不可笑,废话休说,且在我厉血炼魂阵中身化虚无吧!”

  盘血老妖初投杨南门下,哪能让老螃等一干真君旧仆小看,他有心要建立功勋,当下抖擞精神,展开阵法,道道血光符录从阵中飞出,将冥泉化身困个结实,一丝丝的炼化。

  最后两个冥泉化身见无人阻挡,正要钻地遁逃而去,哪知钻入地面之时,不能入地而行,反而被一圈金光逼回,这圈金光连结成丝、纵横成网,每个网结上都有一道威力浩大的道家符印,冥泉化身乃是鬼属,哪里禁得住这道力纯正的金刚荡魔网?

  老螃见自家小爷手起剑落,斩灭了两个冥泉化身,底下暗藏的金刚荡魔网更是困住了两个,他心中佩服:‘小爷果然厉害,早就知道这冥泉老魔遁地而走,布下这法网正好派上了用场。’

  老螃与虾统领等四个亲卫统领腾起妖光,紧束金刚荡魔网,生怕露出一丝缝隙让冥泉走脱。

  冥泉十二个化身被杨南斩灭两个、元衲的降魔童子吞噬两个,灵冲的诛邪童子啃净两个,龙瑶玄冰困住两个,盘血老妖炼化两个,金刚荡魔网困住两个,十二个化身竟一个也没能逃脱出去。

  杨南呵呵一笑,被吞噬干净的冥泉化身倒还罢了,反正化身被吞后,其中神识还是会分散到其它化身之中,眼下虽只剩四个化身,但拼在一起却依然是一个完整的冥泉。

  只是,这冥泉元气大伤,本来鬼类遇见正道,纵是境界高上几分,也要受制,大尊者级数的冥泉好死不死碰见手握正道三神兵的杨南三人,又有盘血、龙瑶厉害高手相助,他不死才是怪事。

  杨南将冥泉四个化身投入阳雷池中,借天地法雷威力将冥泉遍身黑水强凝而来的法力一一化去,阳雷池中浩气长存、雷力纵横,每化一滴黑水,便有一名厉鬼惨叫连连,令人不忍闻睹。

  这黑水俱成冥泉法力根本,若剩一滴也是后患,杨南纵是有心救这些冤死的魂魄也无能为力,倪彩借雷阵炼化鬼魂更是拿手好戏,当下在不灭雷舟轰下道道雷光,直炼了数天,才将冥泉完全炼化。

  本是厉鬼入道的冥泉被炼成虚无之后,他用来寄托元神阴冥珠、镇鬼令、真冥旗完整无缺的出现在阳雷池中。

  本来还有一件地府至宝升鬼池,但被三剑斩击之后,升鬼池早就破碎,杨南拿起那颗凝结了地脉阴力、历经无数岁月形成的阴冥珠,心中闪过一丝喜意,唤出青儿道:“青儿,你看这阴冥珠可否成为寄托你灵体之物?”

  青儿见主人果然为她找来一件难得的至宝为剑体,两只眼眸弯成月牙,连连点头道:“这阴冥珠灵力至净至纯,蕴藏一股冻僵神魂的意念,如今又被阳雷池尽数化去杂质,正可做剑丸使用!”

  冥泉血魔有一大半的法力都来自于这颗阴冥珠,如再不好,世间哪里还能寻到更好的灵物?

  杨南呵呵一笑,将阴冥珠祭起,化出阴阳二气元神,阴阳元神猛的一分,变成永恒不休的阴阳漩涡,将阴冥珠纳入漩涡之中,借这无尽相生相克之力,杨南神识以三元神剑大法中的诸般妙诀在这颗阴冥珠上刻下魂剑法阵印记。

  三元神剑中的魂剑诡异玄奥,此剑不斩人肉身,只断人法力神魂,它的神通也要看剑体与剑灵,青儿自成灵体以来,也吸了不少天地灵气,近些日子更是狂吞猛吃,神通进境非同小可,再加上这枚阴冥珠炼成的剑丸之体,威力更是厉害。

  镌刻法阵极是消耗心神,饶是以杨南阴阳漩涡之妙,将一部完整的魂剑印记尽数刻进阴冥珠之内也只能勉为其难,到得最后青儿便飞入阴冥珠之中,彻底散开元神灵智,与阴冥珠融为一体,剑灵与剑体,想要完全融合,还需战斗之中慢慢修炼,但至此之后,青儿便是阴冥珠,阴冥珠便是青儿,两者再也区分不开。

  杨南祭炼魂剑,元衲、灵冲俱在舟外守护,血阴山地宫虽毁,但却也浮财无数,老螃等四个亲卫统领禀承秋风扫落叶的宗旨,将地宫从头到尾细细的搜查了一遍。

  真君庙门下,对这抄家勾当自然是熟练无比,四个亲卫统领带着众亲兵在庞大宫殿中翻箱倒柜,几乎将地皮刮了低了三尺,最后抄得金银百万、金珠珍宝堆成小山,灵石十万颗,丹药法器数千件,就连完好无损的亭台楼阁、壁画石像、桌椅板凳也被他们放进乾坤圈、江山戒中。

  那鬼将紧那叱果然抢在冥泉宫崩溃之前救下了他兄长紧那罗,此时捧着一个虚弱的魂魄,用无数灵石灌注,紧那罗的长相更相凶恶,庞大的身躯上一只血盆大口几乎占了头部的三分之二,只不过他被恶鬼池抽光了鬼力,几乎到了形神俱灭的地步。

  紧那叱不要本钱的用诸多灵药、灵石为他兄长输入法力,这才让紧那罗幸免一死。

  杨南初步练好魂剑,将这颗剑丸安在发冠之上,便施施然从雷舟之中走了出来,老螃一脸春风的迎了上来笑道:“小爷,你看,这些都是兄弟们搜来的物件,小爷若是无异议,便让公主收管。”

  在众亲兵心中,主人主外、主母主内是份内之事,青颜主母虽然不能理事,龙宫三公主出身大家,理财之道自然是精通无比,想当日龙宫无数珍宝都随小爷支持,真君庙的家当交给公主又有何妨?

第六十二章节 通幽镜!

  杨南好笑的看着这群妖怪们将冥泉宫搜刮得只剩下残垣断壁、碎土破瓦,比世间抄家的贪官还要厉害几分,他摇了摇头道:“这些闲事交给公主处置正好,倒是你们辛苦了,若看上什么,自己拿就是了。”

  老螃大喜,嘿嘿笑道:“不瞒小爷,兄弟们看上的物事也有数件,只是不得小爷吩咐,不敢私自下手罢了,嘿嘿……”

  杨南好笑的道:“你如今倒也跟我讲起主从之别来,我何时管过你们灵药、法宝需求?但凡府库所有,便是你们的。”

  老螃心中感动,自家小爷即便越来越威风,但对自家部众却一如既往的亲厚,自己区区一个妖怪,能跟随这样的主子,还有何话说?

  紧那叱救了紧那罗,两鬼并肩跪伏在地道:“多谢主人慷慨赐物,从今往后,便是刀山火海,我兄弟二人也绝不推辞。”

  杨南见这二鬼忠义肝胆,点头笑道:“些许小事,不足挂齿,紧那罗重伤未愈,可往我阳雷池中得天地正气,他日说不定能成一番气候,你兄弟这便养伤去吧。”

  紧那叱、紧那罗闻言大喜,自古鬼类惧雷,但是有主人许可,阴鬼可借阳雷炼形,他日神通便能大增,这番机缘可是几世得来的福分!

  两兄弟化为两个小黑点,径直便往阳雷池而去。

  杨南唤来龙瑶,指着地宫前那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笑道:“劳烦公主处置一下,这些凡间物事便归凡间,其余诸物便随你处置。”

  龙瑶自得了青颜许可,便将杨南视如夫君,两人虽未成夫妻,却宛若道侣,她闻言娇笑道:“杨兄且去寻那冥泉入口就是,这些琐事我自会处置停当。”

  杨南握着她纤手道:“这些时日你久在舟中苦修,可有望成就尊者了?若需我相助,杨南断不敢辞。”

  龙瑶见夫君关心,粉脸羞红的点了点头道:“我得阳雷池无尽法力相助,再苦修数年,必能突破大宗师,只是这日常不能随奉左右……”

  杨南浑不在意的挥挥手笑道:“我辈中人不求朝夕,只求永恒,他日你我若有望仙道,可共探无上妙境,区区时日,在意它做什么?难不成你想跟青颜一样,为我生个儿子?”

  龙瑶见夫君打趣,粉颊一片酡红,杨南见她羞态迷人,不禁心中一荡,每日在舟中苦炼之时,都曾去往不医房中查看青颜身上毒丝状况,有白衣、蝶衣、灵氏三女和不医照看,青颜身上的毒丝虽拔除缓慢,却也是一日一日的少了下去。

  ‘若他日能成就大神通,将青颜治好,此生除道之外,再无遗憾……’杨南一念闪过,收拾心神,来到元衲、灵冲身旁,元衲见他又多了一件厉害法宝,不由摇头道:“世有杨真君,我辈无人矣!阿南越来越厉害,看来不仅是我,就是灵冲他日也要被你比下去了。”

  灵冲撅着小嘴道:“人家早知道这坏师兄他日一定比我强,不过,现在想比过灵冲,那还是差得远哩!”

  杨南笑道:“师妹法力高强,愚兄自然远远不及。”

  三人说笑了一会,杨南望着已成废墟的冥泉宫道:“这冥泉宫中通往地府的冥泉不知在何处,可惜宫殿已毁,不然倒要去一看究竟。”

  元衲皱眉道:“阿南莫不是想入地府一游?”

  人鬼殊途,寻常人类难入黄泉地府,修士虽有神通,但入得冥界地府,法力便要大受限制,地府中高深莫测,三人虽手段高强,但无端去往地府却也不是一件好事。

  杨南点点头道:“我奉师命要前往地府探查本门祖师下落,若有冥府入口,便是进去一看也是无妨。”

  灵冲拍手笑道:“好呀好呀,人家早就想看看那造化之轮是何模样,这地府中鬼怪众多,若是能入内一游,也是一件乐事。”

  元衲见两人都想入内,只好无奈的点点头道:“既如此,我便随你们入内一游罢了。”

  杨南奇道:“和尚,你不是还有无数佛寺未建,怎会随我们胡闹?”

  元衲微笑道:“白莲教打着轮回宗旗号屠灭三百万之众,此事虽只是白莲圣母所为,但其中却似有隐情,此去地府若能碰见轮回宗弟子,正可问个究竟,此事关乎我佛门声誉,不可不查之,这怎会是胡闹?”

  杨南呵呵大笑,指着元衲道:“好个小和尚,我还道你心中顾念友情陪我下去,原来还有私心!”

  元衲合掌一本正经的道:“我佛慈悲,和尚从不说谎,你不问,我自然也不说……”

  两人相视而笑,灵冲最是性急,她运起神通,元神瞬间出窍,这元神双眸神光大放,好似两道虹光在地底世界来回搜索,杨南见她用这‘目运金斗’神通,心知不出片刻灵冲便能找到阴冷冥泉的真正所在。

  果然,灵冲不多时便收了神光嘻嘻笑道:“我知道啦,这股冥泉果然藏在那里。”

  杨南知道她小孩心性,便哄道:“师妹灵目无双,自然是一眼便知,不知可否教教愚兄,这入口究竟在何处?”

  灵冲大感满意,点头道:“这冥泉不在别处,就在大殿中心,那冥泉血魔唤出升鬼血池之处!”

  杨南心中一喜,随即到那大殿广场中查看,果然看见升鬼血池破土而出之时留下一个黑幽幽的坑洞,这深坑之中正散发着缕缕黑气,显然比其它地方的阴气还要重一些。

  元衲精通佛法,对阴邪鬼力最是敏感,他捏起法印,向坑洞之中射去,散发着柔和金光的法印与黑气碰撞发出咝咝磨擦之声,法印还未落到实处便已被无数黑气吞噬。

  杨南皱着眉头道:“古怪,这冥泉似雾非雾、似水非水,阴力重到了连佛力都能渗透的地步?”

  元衲望着那漆黑一片不知深浅的深坑脸色凝重的道:“两界交汇处,灵力极强,鬼界虽被天地正力克制,但也要论法力高低,这冥泉至阴至寒,伤人于无形无影,若是太深,只怕我们支持不到鬼界之中。”

  杨南沉吟少许,忽然想起书生常舒所给的那面通幽镜,这通幽镜乃是鬼界之物,本质属阴,更有一样奇特神通,能将修士肉身化虚,只要法镜不毁,修士便可托庇其中,这通幽镜用在此处,岂非正是派上了用处?

  杨南将这通幽镜取出,对元衲、灵冲二人说起这镜子的神奇之处,元衲倒还罢了,灵冲却是两眼放光,一个劲的索要通幽镜,杨南无奈的道:“师妹,此镜只能用于鬼界,又是他人相托之物,如何能赠予你?师妹若要,待我下得地府,为你寻几面来也就是了。”

  灵冲也只是一时好奇罢了,倒还看不上这毫无法力的古镜,闻言便悻悻作罢,杨南将通幽镜祭起,这通幽镜上奇光一放,通幽二字悄然浮现,宛若一个门户,供龙瑶、盘血等人飞身进入。

  杨南最后一个进了通幽镜中,他分出一缕神念便能将这镜子操控自如,身处镜中,外界事物却犹如明镜高照,一切都清晰无比,通幽镜飞入深坑之中,无尽的黑气飘飘荡荡,碰上镜面时果然不再排斥,杨南心喜之下,驾驱古镜如一条小鱼般在黑暗之中穿行。

  冥泉非泉,乃是地底无尽深坑之中一股黑气从地底喷发,直向半空冲去,杨南从上至下,逆道而行,遁飞速度却依然不慢。

  这茫茫黑气无边无际,古镜自放奇光,照亮了黑气中的情景,杨南在镜中只见那茫茫黑气之中不断衍生红尘幻象,有舟车人马、有城池山水、有生离死别、有喜怒哀乐,种种幻境像是一个红尘世界,述说着一个个或喜或悲的故事。

  元衲久在红尘之中行走,对这幻境由来倒是了解,他脸现悲悯的道:“善哉,传闻人死后为鬼之时,由人界传行至鬼界,两界交替间会将新鬼心中记忆留下一些,尽数散落在这茫茫鬼气当中,修道中人若是道心不坚,很容易为其所迷,终生便无望得长生。”

  杨南指着镜外那种种幻象道:“无欲则刚、无求则毅、无忘乃容,人死后还记挂着前生事物,才会有了诸般魔障,这也算是无数心魔中的一种。”

  道心、心魔,是每一个修道中人都会碰上的物事,无论是天才还是庸才,一生修道便一生对抗心魔,杨南为成尊者愿,有人敬他、有人畏他、有人骂他,但种种赞同、指责,皆不被他放在心上,如非如此,如何能一心向道,完成尊者愿?

  两人说笑间,通幽镜不知道穿过了多少层地底,这黑气似是无穷无尽一般,既望不到头,也看不到尾,杨南疾催通幽镜飞掠,不知过了多少时辰,通幽镜像是一颗天空中下坠的石子,猛的向下坠去。

  漫无边际的黑气到了这里,终于到了尽头,这尽头处一面是白、一面是灰,灰白两色形成了一个光墙,中间露出一个小小的孔洞,这无尽黑气便是从这小缝隙中渗透出来。

  杨南指着这灰白两色的光墙笑道:“此处必是两界交汇处,若没有这条黑气指引,想入地府倒也不容易。”

  杨南一催通幽镜,一道青光瞬间穿过光墙,再睁眼看的时候,已是另一个世界。

  凡人说起冥府鬼界,无不将它形容的阴森恐怖,人之畏死,实乃天性,所以便将死亡想得极是可怕,但实际上的冥界又如何呢?

法名地藏!

第一章节 冥府鬼界!

  杨南到得鬼界之中,只见一处无尽天地尽在眼前,抬望眼之处尽是点点萤光,阴沉天地之间一片星星点点,轻柔飘忽的阴风缓缓掠过,无尽荒凉的大地上城池罗列,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里没人,有的全是鬼,新鬼、老鬼、小鬼、大鬼,一个个凄惨惨、悲凉凉,或飘或荡,或行或立,毫无人间那繁华气象,再多的鬼魂也只能让人心生凄凉之感。

  荒凉,死寂,萧瑟,这便是冥界中的气氛……

  ‘这便是鬼界?怎的会有这条奔腾巨河在鬼界之中?’杨南越过无数孤魂野鬼,俯望脚下,忽见一条巨河中黑水滔滔,浊浪翻滚,无数白骨残魂在上面飘浮,巨河宽阔之极,黑幽幽的河面上点点萤光,竟不见一艘渡船停靠。

  这河水散着一股凄伤难禁的气息,新鬼到得此处,有忆起前生的,在河岸边不禁流出哀伤之泪来。

  沿途两岸之旁,无数鬼魂正茫茫然的站立岸边,或悲或喜,不一而足。

  “倾众生之怨,汇万鬼之泪,是为无奈河,此河横亘南北,南岸为凡、北岸为鬼,过岸之鬼无不在这河上留下前生泪水,所以河水便只涨不消。”

  到得鬼界,阴力柔和,从通幽镜中出来后,灵冲脸上再无一丝调皮,望着冷森森、黑幽幽的无奈河面忽然一脸肃穆。

  杨南正想从河面上飞过,却忽然感到河面上空有一股奇异力量扯着自己向下沉去,这怪力来得蹊跷,瞬间便让杨南脚下一空,灵冲秀眉一凝,抖手一指,口吐真言:“绝!!!”

  扯着杨南下坠的怪力忽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杨南心知古怪,借机落在了南岸上,他脚下踩着无数尸骨残骸讶然道:“这无奈河上竟有如此厉害的结界?”

  以今日杨南的修为,竟会无法飞越一道河流,实在不能不让他讶异万分。

  灵冲见他一脸惊诧,微笑道:“杨师兄有所不知,这无奈河上有天地正神炼制的泯元古阵,此阵泯灭法力,阻隔南北,有此古阵,就是圣人至此也要止步难行,师兄不识也在情理之中。”

  “泯元阵?”杨南法聚双目,向上望去,果见那虚空上方无数星光连结成线,相互交接形成一个个古奥符号,这符号若隐若现,若不开启灵目,也极难注意的到。

  杨南见灵冲似是对鬼界颇有了解,便笑道:“师妹既熟知鬼界事物,不如为愚兄开导一二?”

  灵冲望着幽暗河面忽然幽幽的道:“不怕师兄笑话,见到这无奈河,我忽有似曾相识的感觉,想来,我转世多回,也像这些新鬼一般,在这河中也留下不少留恋泪水吧……”

  杨南暗惊灵冲居然已经转世多回,但此事灵冲不说,他也不便相问,“师妹,这无奈河既是飞不过去,那可有渡船或桥梁通过?”

  灵冲面上忧伤之色一闪而逝,又回复纯真笑容道:“据冥河典籍记载,这无奈河上不仅有渡船,更有一座供南北鬼差往来人间的大桥,船名无底,桥名奈何,这便是世间传说的无底船、奈何桥了,只是这船只桥梁向来只渡鬼、不渡人,想去找寻倒也难办。”

  杨南呵呵笑道:“奈何桥……一过魂桥,尽弃前生,这一过便是人鬼殊途,果然是奈何!想必那位冥神冷芒神通不小,这座无奈河隔断了南北、不仅阻绝凡人入内,更令鬼魂无法逃到人间,这等眼光实在英明。”

  能成一界之主,掌管大小事物,冥神冷芒的眼光手段实在令杨南敬佩,以如今世间之混乱,活人惨死留在世间为鬼已不再少数,若是再让地府无数厉鬼出世,只怕九洲百姓就要死上千千万万了!

  冥神冷芒居然早就有此等眼光,如何不杨南心生敬佩?

  灵冲点点头道:“只可惜这次妖星来势凶猛,上界震动,连带人鬼两界也动荡不安,天地七神俱飞升上界查看,否则有冥神坐镇地府,哪个小鬼敢出来滋事?”

  杨南叹息道:“不知为何,我隐隐感到那些大能神仙再也不会回到人间,这样一来,只怕这人鬼两界又要多生事端了。”

  杨南正感叹间,忽听无奈河上有人应声道:“新来的,还不上船更待何时?”

  杨南抬眼望去,那黑漆漆的河面上不时何时飘来一艘丈许渡船,船头一个身穿燎牙狞面的恶鬼,手执竹篙正向众人招手。

  这船轻如薄纸,形状怪异,杨南心知眼前这艄公鬼法力低微,识不破自己隐藏修为,当即低声对灵冲道:“师妹,有渡船来了,不如你我收敛法力,先乘这无底船过河再说。”

  灵冲点点头,二人敛起法力,举步上了船头,果见船底空荡荡的虚无一片,那艄公鬼站在船头惑声道:“奇怪,你们俩怎的如此之重?”

  杨南呵呵笑道:“尊兄请了,我们是新死,身上人气还存有三分,所以重了一些,这船可还开得?”

  艄公鬼呲牙一笑,一张鬼面虽然在笑,却显得阴森可怖,他伸出手掌摇了一摇道:“既是坐我渡船,可曾带船资来?”

  “咦?鬼坐船还要船钱?”杨南突闻这等奇事,不由愕然。

  艄公鬼鬼眼一睁,没好气的指着岸边那密密麻麻的新鬼道:“晦气晦气,又是来了一个什么事都不懂的愣头青!常言道:人有人道,鬼有鬼道,这偌大的冥界地府中,我等鬼差各守职司,若无辛苦费,谁还会白出力?我见你长得眉清目秀,却如何是一个愚笨脑子?”

  杨南也不着恼,呵呵笑道:“正是正是,尊兄说得极是,不过小弟乃是新鬼,不识此界路数,不懂之处还请尊兄指教一二。”

  那艄公鬼见杨南温文有礼,狰狞鬼面上稍稍缓和了一些,张口道:“我看你一派斯文,生前倒像是一个读书人的样子,这便提个醒吧!”他指了指远处尽头道:“人间孤魂若来到冥界,想过此河,一则是坐我这渡船,二便是去往恶婆镇守的奈河桥上过,休是我自夸,我开口笑撑船多年,一向收钱公道、童叟无欺,你若去了那奈何桥,只怕阳世带来的身上余财也尽数归她了!”

  杨南见他一脸自夸自赞的样子,点头笑道:“不错不错,尊兄说得极是。”

  这开口笑见杨南附和,更是得意,不过,他依然道:“虽然与你投缘,可这船钱却也不能不收,今天便收你一半吧。”

  灵冲插口道:“喂,一半船钱是多少?可是要用人间金银支付?”

  开口笑呵呵笑道:“你这小丫头好不晓事,我们是鬼,人间金银拿来做甚?这船钱一是有人间道士附加法印的冥钞,二是阴行灵石,我看你们新死,又不是什么修道之士,这灵石自然是没有,还是拿冥钞来,两人一共十万钱,只要冥河宝钞,其它乱七八糟、灵力低微的次钞我可不要!”

  这鬼界冥钞可是大有讲究,鬼收钱钞可不是为了花销,鬼类想要增长法力,无非要吸收天地灵力,冥钞乃是人间正法符印所制,上有道家正力,被鬼魂吸收之后,便能增长一点法力,所以有钱能使鬼推磨,钱钞自然越多越好。

  灵冲嘴角挂起甜甜笑容,向杨南翘起了小琼鼻,杨南自然知道她在得意什么,这冥河派坐镇之地正是人间鬼道的冥河,天下所有鬼魂皆要从冥河入鬼界,身为法宗嫡系正统,冥河派内门弟子虽然不会去做什么冥界宝钞,但外门弟子、分支弟子、记名弟子却学了这独门道法,在世间混口饭吃就不成问题。

  道法一道,既可诛鬼,也可助鬼,其妙用何止于此?

  如今灵冲见冥河派的名声居然连眼前这个小小鬼差都知道,如何会不得意万分?

  不过得意归得意,坐人渡船,这船钱还是要给的,杨南摊了摊手无奈的笑道:“尊兄,这十万钱实在太贵,我身上确实不曾带有。”

  开口笑听到没钱二字,满脸笑意顿时化做冰霜,“没钱?那还不下船去?今天生意不错,新鬼甚多,你们快快下船,我还要去招揽客人呢。”

  他挥着双手正要赶杨南二人下船,灵冲从衣袋中掏出几个符纸模样的东西递了过去,道:“你看看,这可中用?”

  开口笑定睛一望,只见那两张宝钞上龙飞凤舞写着冥河二字,钞上灵力极强,道家符录、独门印记样样不缺,而且居然还是两张百万钱,这两张钱可抵他十年苦修,这下可把他的喜气从脚底勾上来,他伸手接过那两张冥河宝钞,血盆大口笑得合不拢来,“中用中用,这乃是正品宝钞,我鬼眼无双,一望便知,两位且请坐好,我这便开船。”

第二章节 大绝禁结界!

  他一撑手中竹篙,无底船轻飘飘的随着无奈河水向河中荡去,这船儿虽然无底,但踏在上面却极是稳当,有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开口笑今日无端得了一笔意外大财,撑起船来也是卖力几分。

  杨南见灵冲身上古怪物件极多,不由低声讶异的道:“师妹,你又是从哪里变出来的冥河宝钞?”这古灵精怪的小丫头行出出人意料,杨南哪里知道她竟把烧给死人的冥钱也带在身上?

  灵冲望着那卖力撑船的开口笑嘻嘻一笑,道:“这有何难?这画符制钞只不过是我冥河外门手段,只要花费一点点灵力,我眨眼间便可画出无数张来,实属小事罢了!就是这艄公鬼自称公道,其实是坐地起价,倒让人心中不平。”

  这艄公鬼比起奈何桥上第一奸商的恶婆其实不逞多让,杨南如何不知,他江山戒中阴行灵石几乎堆积如山,可是一个新鬼凭白取出灵石,岂能不让人怀疑?

  不过,灵冲拿出的宝钞若是少倒还罢了,如今拿了两张百万钞,只怕麻烦就来了……

  杨南正沉吟间,灵冲见他嘴噙冷笑,眸露煞光,不由讶然道:“怎么了?难不成有什么不对么?”

  杨南淡淡道:“师妹,你未经世事,不知人心鬼蜮,有道是财不可露白,你给了这艄公鬼两百万钱,只怕他那一肚子鬼心肠就要动到我们头上来了。”

  灵冲浑不在意的笑道:“反正我们只求渡河,管他动什么歪心肠?再说,只要有你这个多心眼的师兄在,还能有谁能算计得了我们?”

  杨南听得灵冲这不知是褒是贬的语气,当真哭笑不得,不过,灵冲说得也对,两个尊者过河,这艄公鬼若是老老实实倒还罢了,要是他敢动歪心思,岂不是活腻味了?

  只怕灵冲诛邪神剑一斩之下,让他连鬼也做不得了……

  两人私语之际,无底船儿在开口笑卖力撑船下果然疾飞如箭,过不多时便荡到了一处阴森恐怖、由白骨建成的船屋之中。

  这开口笑将无底船靠到白骨屋中停了下来,望着杨南二人笑道:“尊客,已到南岸了,这船钱却也该付了吧?”

  灵冲睁大眼睛讶然道:“咦?上船不是给了你两张宝钞么?如今还要付什么船钱?”

  开口笑脸色一变,嘿嘿狞笑道:“小丫头好不晓事,你刚才给的是上船钱,这坐船钱、撑船钱、辛苦钱、下船钱还没给呢?两张宝钞就想打发本大爷了么?”

  灵冲见他说出各般名目的费用,水汪汪的大眼睛中不由升出两股怒火来,她粉面含煞的道:“简直胡扯!便是人间渡船也只收一次船钱,哪来这么多名目船资?你这分明是讹诈!”

  ‘果然,财不可露白,这艄公鬼要变成一家黑店了!‘杨南见这开口笑果然见财起意,说变脸就变脸,不由呵呵笑道:“尊兄,依你说,我们该付多少宝钞合适?”

  开口笑点点头道:“小丫头不懂规矩,你这书生倒是还知道利害,人间是人间,冥界是冥界,实话跟你说了吧,我兄弟数百,在这无奈河上撑船为生,不想被那恶婆抢了不少生意,如今难得遇见你们这两位大财主,实在是久旱适甘霖呐,你们不如将身上财物尽数交出,我也放你们去转世投胎,大家不伤和气,如何?”

  杨南嘿嘿笑道:“甚好甚好,果然是童叟无欺、价钱公道!今日倒真是长见识了。”

  那开口笑闻得杨南讥讽,也不着恼,只是从身上拔出一柄黑气缠绕的大刀冷笑道:“你坐我船,我送你到岸,付清船资后便两不相欠,今日若不赴船资,我一刀下去,便让你鬼也做不成!”

  “可恶小鬼!我这就让你连鬼也做不成!”杨南未动,一旁的灵冲早就火冒三丈,小手猛的一斩,一道灵光闪过,瞬间将开口笑手中的黑刀斩成了碎粉!

  开口笑正暗自得意今日遇见两个羊祜,可以狠敲一笔之际,忽觉一股无穷法力涌来,将自己好不容易祭炼出来的黑煞刀打了个粉碎,这一下,可让他惊得三魂失位、七魄渺渺,他反应极快,连滚带爬的跳出白骨屋大声叫道:“弟兄们,有财主上门了,操家伙并肩子上啊!”

  杨南见开口笑逃得狼狈,不由摇头哑然失笑,他们连大尊者级数的鬼王冥泉都斩了,如何还会怕这些法力不过师级的小鬼?

  灵冲就是盛怒之下,也不需用到诛邪剑,光是一道法咒便可让开口笑免入轮回!

  灵冲转过头来,兀自一脸怒气的道:“可恨这小鬼,居然如此难缠,我且让他去召集鬼兵,再一鼓灭了!”

  杨南见她怒气勃发,心中暗笑,想这灵冲可是堂堂世间法宗第一大派冥河派的掌门弟子,天下法宗分支的尊者见到她也要恭恭敬敬,世上妖魔更是战战兢兢,斩情道姑将她视若掌上明珠,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口怕化了,她一向是天之骄子,受尽万千宠爱,如今被一个小鬼戏弄,如何不怒?

  “师妹勿恼,杀这小鬼易,露了形迹,再想找人问话就难了,不如这样,你将这开口笑抓来,狠狠折腾他一番也能出口恶气不是?”

  杨南见她怒得狠了,还真怕她祭出元神诛邪大开杀戒,将地府搞得鸡飞狗跳坏了大事,便出了一个馊主意供她参考。

  灵冲眼睛一亮,忽然转怒为喜,拍着小手笑道:“对呀!杀这小鬼实在太便宜他了,我正好会这祭魂咒,拿他鬼身变幻形状,让他苦不堪言岂不是更能出气?”

  杨南摇了摇头,对那开口笑真是抱有无限同情,落到灵冲手上的小鬼,只怕到时一定悔不当初了……

  两人走出阴森可怖的白骨屋,忽见虚空上飞来点点流光,许多厉鬼怨魂鼓着阴风、驾着黑云直向这边扑来,开口笑换了一柄大刀,带着身后数百个形貌各异、长相丑态的恶鬼指着灵冲向众鬼叫道:“这小丫头身上宝钞无数,取了过来说不定就能炼成黑钱宝剑,兄弟们,给我上啊!”

  开口笑大刀一挥,众鬼争先恐后的猛扑上来,杨南视若无睹的袖手旁观,灵冲却冷冷一笑,伸出手指画了一个由灵光形成的法剑,这法剑瞬间由虚转实,散发出浓烈的道家正气,一瞬间镇、定、封诸般大威力符录在剑上卓然成形。

  灵冲将这把纯粹由灵力化成的法剑握在手上,只见她仗剑向群鬼个个点名:“封!镇!困!压!石落……风雷……玄冰……”

  五光缤纷闪烁,雷电火焰交加!

  各般名目的道法、咒术被灵冲接二连三的使出,群鬼今日可算倒了大霉了,在这神妙道术之下,个个不是被封禁就是被镇压,有的被冰冻,有的被雷电轰成无数光点,有的巨石压得直不起腰来,种种形状,千奇百怪,最惨的是那开口笑,被灵冲用咒术连加五重枷锁,再冰冻火烧、雷轰鞭打,一时鬼叫连天,惨嚎不断。

  也算是他今天霉星上门,什么人不好招惹,却去惹恼了大小姐脾气的灵冲,这法宗的道术他自然吃得最多!

  灵冲有意不让他死,这种种道法威力恰好让他惨不堪言,却又不至于让他再死一次,开口笑顿时变成了开口哭,在这种种折磨之下三魂去了二魂,七魄丢了五魄,身上鬼手折断、身躯伤痕处处,一派穷途末路的凄惨模样。

  灵冲将各种道法尽数用了一遍,直到众鬼连声讨饶、上气不接下气之际,灵冲忽又降下灵光,使了一个还灵符为他们治起伤来。

  众小鬼停下惨号面面相窥,不知眼前这位小姑奶奶打的是什么主意,打就打了,怎的又忽然开始治伤了?

  还没等他们想明白,灵冲嘻嘻一笑,张手画了一个大绝禁结界,将众鬼尽数收了进去,这大绝禁结界犹如一个圆球,本是道门法宗弟子用来祭炼擒来的妖魔鬼怪,内中有一座威力巨大的七符祭元阵,既可炼妖、也可炼丹,这七符蕴含阴阳水土火风雷,七符串连在一起,火喷雷击,好似一个用刑高手任意将诸般残酷刑罚用在犯人身上,可算是一种极妙的结界。

  本来七符祭元阵只是冥河弟子用来收服鬼怪或炼化妖丹之用,但灵冲一向只斩妖魔,并不像杨南那般广收门徒,她家底深厚更不需要去夺什么妖丹,这法阵也是她练成之后第一次使用罢了。

  开口笑区区一个小鬼,哪里见过这道家厉害手段?

  这大绝禁结界在灵冲手下使来更是厉害无数倍,开口笑与众鬼在大绝禁结界中生生死死、来来去去被折腾了无数回,只恨不得自己早些个死了算了!

  其惨烈痛楚之处,个中滋味实不能与外人道之,待到灵冲心满意足、恶气出尽之后,方才停下手来将开口笑从结界中捉到手掌上笑道:“喂,小鬼,还要不要我身上的宝钞?”

  开口笑此时连哭都哭不出来,哪里还能笑得出来?他大绝禁绝界中只是惨兮兮的嚷道:“仙子……仙子饶命啊!小鬼有眼无珠、不识上界大仙,冒犯之处还请多多见谅,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吧?”

第三章节 混乱鬼界!

  灵冲嘻嘻笑道:“饶了你?你不是口口声声唤我‘小丫头’么?我这小小丫头哪有资格饶你这鬼将大人?”

  开口笑抬起手来恶狠狠的摔了自己一巴掌,点头不迭的道:“小人瞎了鬼眼,口出狂言,实在该死,只是姑奶奶您初来鬼界,人生地不熟,不是小的夸口,这冥界中事,我也略知一二,姑奶奶您若是饶了我,多个使唤的人也是好的。”

  灵冲小小脑袋摇得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师父说,正派弟子断然不能与妖魅为伍,你是鬼,我是人,让你跟着我,师父知道岂不是要大大责骂一番?”

  开口笑见眼前这位姑奶奶似是要赶尽杀绝,当下心中惨然,他兄弟五个在鬼界修行数百年,好不容易炼至师级境界,如今这女孩儿神通广大,她若是要赶绝了自己,只怕五兄弟连着手下数百鬼兵一个都跑不了……不如早早自行了断才是……

  杨南在一旁沉默不语,此时方出声道:“师妹,这小鬼虽然狞恶,却也不是一无是处,我正要探听此界情形,寻找清崖祖师与常舒之妻忘语,不如,你就饶他一次罢了。”

  灵冲见杨南求情,顿时也不再坚持,口中却道:“师兄,这可是你说要饶他的啊,反正我是不会收这些孤魂野鬼在身边,将来师父骂可不得了,你本来就是一个大魔头,手下妖魔鬼怪样样都有,这些小鬼就归你吧。”

  杨南哭笑不得的听到灵冲给他起了‘大魔头’这个绰号,当下只是摇了摇头,魔头又如何?心正的魔头总比心邪的正派要好上许多,他想了一想,忽然笑道:“师妹勿忧,盘血手上正有一卷功法,名曰:‘魂牵梦萦’,可借人间灵气涤荡鬼气,鬼类炼了此功,便可渐渐消去鬼气,借躯成人,我看这开口笑五个小鬼也算机灵,师妹闲时多了五个使唤的小鬼,也算是有个下人侍候不是?”

  灵冲眼前一亮,她对杨南前呼后拥、众星捧月的妖怪手下们早就垂涎三尺,无奈妖魔鬼怪师父是不可能允许她收,现在听到这功法能让鬼没了鬼气,岂不是多了五个玩伴?

  “好师兄!你果然对灵冲极好,我这便多谢你啦。”灵冲得了五个新鲜玩具,当下便堆出一脸灿烂笑容,只是这灿烂笑容在开口笑几个小鬼看来,却怎么也不像是好事儿……

  “师妹,你这五个小鬼便先借我用一用。”杨南一挥手,将开口笑、闭目瞪、弯倒立、行得歪、坐得丧五个小鬼头领拘了过来,这五个小鬼鬼如其名,长得古里古怪,奇形怪怪,凡人若是见到,只怕要立即吓死!

  杨南淡然一笑,眸间绽放数缕杀气,他一放身上威势,犀利兵锋便像是刹那间五个小鬼斩成碎片一般,开口笑五兄弟这才知道今天坐船的不是什么羊祜,而是两个大煞星!

  只是事到如今,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逃,只好老老实实站在那儿听老螃、虾统领跟他们讲做手下的各种规矩、禁忌。

  凡妖魔入门,立规矩、闻律令、施手段成了老螃等人必做的功课,老螃也乐得在新入伙的妖魔面前显显自己消失已久的大将军风度。

  等老螃口沫横飞、谈兴盎然的结束了这一番教导之后,杨南这才将开口笑五鬼招了过来,问道:“你们在这无奈河摆渡已久,可见过一名叫忘语的女子?可听过一个十分厉害、名唤清崖的道士?”

  尝了手段后,开口笑五鬼此时也懂了一些规矩,闻言迟疑了半响,才战战兢兢的道:“不瞒上仙,这忘语倒是见过,只是你说什么清崖道士却不曾听过……”

  杨南皱起眉头,忘语乃是新死之鬼,想必过无奈河之时也被开口笑强买强卖一回,清崖祖师却失踪二千多年,只是数百年鬼龄的开口笑自然不知。

  开口笑见这煞星小爷皱起眉头,心中生出一股寒气,生怕他不喜之下要拿自己开刀,当下鬼眼一转,忽然咧着巨口笑道:“上仙,我们虽然不知道,但老鬼却一定知道,这个老鬼来历奇怪,新死不久却似乎尽知一切,上仙若是不弃,不如随我去见老鬼一问便知。”

  “新死不久、能知鬼界中事的老鬼?他在哪里?快带我去见他!”杨南见鬼界也有百事通、万事知这等人物,不禁心中一喜,大凡这些人物手眼通天,来历不凡,如果真像开口笑所说的那般厉害,那清崖祖师的踪迹可能会从这老鬼口中得出。

  开口笑尴尬的笑了一笑,道:“小鬼不敢欺瞒上仙,这老鬼原是我们这些无势力的孤魂头领,本来神通广大,极是厉害,无奈中了暗算,如今他被鬼圣冥常拘在血池地狱之中,上仙若是要找老鬼,少得不也要去那血池地狱。”

  杨南点了点头,道:“这冥府鬼界之中现在何人作主?有何划分?”

  开口笑见杨南不怪罪自己虚言哄骗,心中松了一松,当即有问必答:

  所谓冥府鬼界,乃是一个广阔无比的空间,鬼界一年有三千六百五十天,正好是凡间十倍,凡间传说的十八层地狱自然是有,只是,这十八层地狱尽在鬼界中,并非层层相叠,十八层应该是十八城地狱才对。

  每座地狱下设无数小狱,例如钢叉小地狱、剥皮小地狱、勾舌小地狱等等。

  冥神冷芒统属十八个大大小小的鬼王,鬼王各自管辖一城,除非鬼王成鬼仙飞升上界,否则城主必然不换,阳间城隍等阴司神庙按地形不同,分受各城城主管辖,各城城主手下自然有相应鬼差处理新鬼转生之事,冥神冷芒座下也有相应镇狱明王、判官、鬼差辅佐。

  鬼王相当于人间尊者,到得鬼圣境界的大鬼,一般便潜藏一地苦修,不再理会鬼界中事,一心只想破界飞升。

  所以,这十八地狱之主修为最高便是鬼界大尊者,最低也是尊者。

  这冥神冷芒座下有三大掌笔判官,称为:‘崔判、名判、鬼判。’

  如按凡间朝庭的划分,十八层地狱之主相当于一个州牧,其下属官员属吏归其管辖,冷芒就是中央朝庭,座下镇狱明王、神将鬼差、判官就是京中大员、丞相尚书了。

  冥神冷芒飞升上界之后,因去的匆忙,未能留下代位之人,这便引起了心存异志的众鬼王一连串反弹,各鬼王无视崔、名、鬼三判法令,再不将镇狱明王放在眼里,纷纷开始抢夺地盘、招拢新鬼,相互厮杀,将地府闹得乱七八糟,斗得激烈时,竟连阳间的城隍阴兵也召了回来充数,可见鬼界已乱到了何种地步!

  新鬼入界,必然从南岸去往北岸,到了北岸后可自愿选择各个鬼王依附,如想转世投胎,却依然要找冷芒座下的三大鬼判定善恶、归属类,才能去往人间重新转世。

  奈何桥上的恶婆和无底艄公开口笑等一众小鬼,其实也属于三个判官管辖,只不过他们自由已久,冥神又不在,哪里会真把三个势力极弱、法力低微的鬼判放在眼里?

  杨南听得连连点头,听到开口笑详尽无比的讲述之后,终于对这鬼界有了一个清醒的认识,地府虽乱,也只不过是众鬼王争权夺利的混乱,虽然鬼王争雄,却也没有影响到新鬼投胎转世这一块。

  一个镇狱明王、三个鬼判,再加上一些小小鬼差,自己管不了这满界亿万之鬼!

  至于鬼王为何留着那三个可怜的判官,个中道理杨南自然心领神会,这些鬼王们一来是怕扰乱地府,万一冥神回来,只怕死罪难逃,二来是怕夺了造化之轮后影响了六道轮回功果,到时只怕不是一个死字能够解决的。

  当然,怕虽怕,但若能力压群雄、一统鬼界,成为冥神之下第二人,哪一个鬼王也不会放过!

  再说,万一冥神要是不回来,那众鬼之王肯定就是第二个冥神!

  杨南将这些道理想明白,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这些鬼王倒是好算计,只不过,地府混乱,造成人间孤魂野鬼增多,战乱不休,又让无数本该投胎转世的鬼魂泯灭无形,这人间人口便因此大大减少,难道这不是滔天大罪么?’

  “开口笑,那忘语又在何处?”杨南将心中心思放下,既然来到冥界,人鬼两界时间不同,自然有时间在此稍做逗留,这些杂事,遇见之后再做处理便是。

  开口笑嘿嘿笑道:“上仙,你要找的两个人恰是凑巧都在血池地狱中,那忘语新死之后乃是我渡她前往北岸,这女鬼在岸边曾悲歌一曲,闻者无不落泪,所以我才印象极深,后来听说她歌声动听,被血池大王冥常招为侍女,以待宾客。”

  杨南淡淡一笑,摇头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如此一来,便两件当做一件办!”

  杨南随即便携灵冲驾起不灭雷舟,在开口笑的指点下去往血池地狱,这血池地狱座落在冥界无尽血地之中,是众多地狱中最血腥的所在。

  杨南一遁灵光,飞掠半空,眼见脚底下大大小小的鬼城果然阴云四荡、杀声四起,一路走来,果见大大小小城池的战争数不胜数,这些鬼兵鬼将各挺刀枪,多则数万,数十万,少则数千、数百,你来我往,争斗厮杀,各种鬼哭狼嚎、凄厉惨叫不绝于耳。

  杨南见到这比人间还惨烈的争斗,心中怒意渐生,他虽不是佛家弟子,但也知道六道轮回之重要,地府中的鬼魂虽有亿万之众,但如此消耗下去,鬼魂大减,势必会造成人间人口萧条,中土九洲人口一少,势必再难有繁华盛世之象。

  这恶性循环一旦开始,造成的后患实在无穷无尽,难以一言说尽……

  ‘这些鬼王,若是再无人制,只怕真会捅破了天……’杨南沉吟之际,不灭雷舟遁光远扬万里,越过大大小小的城池,终于到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地界!

第四章节 鬼王冥常!

  血,无尽的、鲜红的鲜血!

  数不清的红色血液在这一片土地上流淌,散发着一股永远散不去的浓烈腥味!

  无数鬼魂正被小鬼们按在地上,举起雪亮的屠刀,割破无数伤口,一股股鬼血从伤口中流出,与地面上的小河小溪汇成一处,形成一条奔流不息的血河。

  无论鬼魂哭嚎惨叫还是挣扎求饶,那些割破的伤口愈合后,又重新被小鬼割开,从头到尾,似是无休无止!

  这刑罚,让人想生不得生,想死不能死,当真惨烈可怕之极!

  抬眼望去,血池地狱中成千上万鬼魂在受千刀万剐的酷!杨南看得心中生寒,心知这血气冲天、满目红色的地方便是地府最血腥的血池地狱了,凡间中人将十八层地狱想得恐怖不堪,但经过造化之轮对记忆的涤荡,重生之后只留下一点点记忆片段。

  只是这一点点记忆,远远比不上真正地狱的血腥与恐怖!

  杨南看着那些露出森森鬼骨、鬼肉却犹自在血池中挣扎不休的怨魂们,心中实在生不出高兴的情绪。

  开口笑见他揪然不乐,便开解道:“上仙,这些厉鬼大半都在凡间作孽,以至于来此之后才会遭受此罪,待到他们所受之痛足够赎罪之时,才能重新投胎,这叫:‘今生事,今生毕。’”

  杨南摇头道:“不错,只是依我看,今日这地狱酷刑,并非只为惩罚恶鬼所为,想必那冥常是拿战俘做威慑罢了。”

  开口笑连连点头道:“正是正是,上仙果然法眼无双,往日自然是秉公处理,如今只为私怨罢了,这一批厉鬼正是冥常之敌、幽冥地狱之主魂真的手下,两人争斗已久,今日想必这魂真吃了一个败仗,所以这些鬼兵才会落到他的手中受苦。”

  开口笑说着,一双鬼眼中不禁露出对杨南又敬又畏的神色,一眼就能看出寻常鬼魂与鬼兵的区别,杨南这等眼力自然让开口笑心生凛然。

  杨南见他敬畏,心中暗笑,人新死之后,所着无非白衣、布衣,眼前这受苦的鬼兵个个身着衣甲,如何会是新鬼?

  只是这一点差别,很少人去注意罢了……

  杨南的不灭雷舟法力浩瀚,早有鬼兵被惊动,当前便有一名将军打扮的鬼将上来拱手道:“不知哪位上仙驾临,敢问高姓大名?”

  杨南一拂袍袖笑道:“有劳尊驾通禀一声,就说昆仑杨南前来拜会冥常道友。”

  鬼将脸上露出一疑惑,不解的道:“你乃人身,与我家大王素无往来,这冥府之中不留凡人,求见我家大王有何事?”

  茫茫鬼界之中,忽然来了几个人间道士,怎不叫这鬼将心中又惊又疑?

  杨南冷冷一笑,抬起手来,阴阳法兵如一轮弯月斩下,将底下一个血池斩成虚无,那池中数百鬼魂俱尽化成虚无,他仰起脸来淡淡道:“我非求见,而是命你家大王出来迎接,他若不出来,我便自己去进找他就是。”

  鬼将见这道士好生霸道,心中正暗自凛然之际,忽见那道士身旁一个小丫头嘻嘻而笑,指着下面那无数鬼兵叫道:“喂,你还不进去叫你那什么大王出来的话,你手下的鬼兵就要被厉魂咬死了!”

  鬼将转过头来,骇然发现,不知何时那些受刑的战俘居然脱出身来,自己手下的鬼兵似是被定定了身形一般,呆呆的站在原地被撕抓啃咬,施刑与受刑,居然倒了一个个儿!

  十数个血池中,鬼兵与犯人换了一个角色,这情形显得极是诡异。

  能悄无声息之间便却了手脚,自然不会是一般人,鬼将心知眼前这一僧一道一女极难招惹,当下便点头道:“还请上仙稍待,我这便进去禀告大王。”

  杨南见这鬼将落荒而逃,摇头笑道:“区区一介鬼王,好大的排场,莫非他真当自己是冥神了不成?”

  鬼界之王,虽受冥神钦点,却也只不过是一个正职的神将一流罢了,比起人间尊者,地位差了许多,杨南、灵冲、元纳俱是尊者罗汉修为,自然不会把区区鬼王放在眼里!

  灵冲却不管什么排场,闻言只是笑道:“我一入这鬼界,见这青面獠牙、长相丑陋的厉鬼怨魂就不舒服,坏师兄若要打,正好让我那诛邪童儿多汲取一点魂力,说不定他很快就能从器灵成器神了。”

  元衲见她念念不忘要让自己的诛邪剑成为正道三神兵之一,不禁微笑道:“灵冲道友,名乃执念,我修道中人岂可有名利之念?”

  灵冲嘟起小嘴道:“小和尚,都怪你那降魔童儿太过厉害,你那童儿若是不出现,我又怎会生出此念?”

  杨南手中的斩妖剑尚未形成器灵,能与灵冲争竞的也只有降魔童子,她不说自己好胜,倒反过来将元衲一顿嗔怪。

  元衲对这天真可爱的小女孩也生不出什么嗔念,当下只是合掌默念‘阿弥陀佛’不已……

  那鬼将惊惶之下遁入血池城中,奔进冥王大殿便高声叫道:“大王,大事不好了!外边来了几个厉害的人类,正叫嚣着让大王亲自出去迎接哩!”

  冥王大殿中身着冥袍的冥常正闭目坐在大殿中伶听仙歌妙曲,被鬼将打断之后一脸不悦的道:“放肆!厉牙,你乃是统管十万鬼兵的大将,如何这般战战兢兢?还不给我退下?”

  厉牙苦笑道:“大王,有凡人入界了,看起来法力高强,手段了得,他们三个中任何一个都比大王您只强不弱,小将如何不战战兢兢?”

  “什么?竟有三个人间尊者来我鬼界?”冥常一张阔脸上露出凝重之色,手掌一抬,殿中清歌乐曲顿时戛然而止,他皱眉沉声道:“奇怪,如果有人间修士入界,黄泉路、奈何桥上眼线如何会不报?这几个修士的修为果真比我只强不弱?”

  尊者向不轻出,人间界虽广大无垠,尊者无故岂会来这阴府鬼界?

  杨南从冥泉缝隙入界,又将艄公鬼开口笑等人一个不落的抓了,冥常自然不知原委,心中只是又惊又疑。

  厉牙点了点头,一脸后怕的道:“我见那三人身上都有一股正道神力,念头稍一靠近,那股神力似乎要将我粉骨碎身了一般!当真可惊可怖!小将统兵十万,征战无数,从来也未见这么厉害的人物,大王还是小心一二。”

  “有神力护身?看来来头不小,怪不得敢如此大胆!”冥常迟疑的道:“他们不会是其它鬼王暗地请来的人间修士,是前来与我为难的?”

  “大王,是与不是,也要将他们请进来再说,自古邪不压正,我等鬼道中人难与正道争锋,他们既有正道神力在身,想必身上有上神留下的强大法宝,此等人物只可为善,断不可以为恶,否则……”一名身着冥界官袍的长须男子站起身一脸凝重的道。

  冥常点了点头道:“陈判官说得极是,若是他们是友非敌,自然是好,若是前来寻仇,我自然会有应对之法。”他转过头去对众鬼喝道:“来呀,摆仪仗,前去迎接几位贵客!”

  杨南三人正说笑间,忽见无数血池环绕的血池城城门大开,无数鬼兵鬼将、鬼人鬼马浩浩荡荡的拥着一辆华丽非常的马车缓缓向自己驶来。

  鬼界中人,无不长得极是恐怖,只是前来迎接的这一帮厉鬼,倒也算是矮子里面的高个,个个算是鬼中俊男了。

  杨南见这些小鬼居然还有几分人像,显然冥常也经过一番细心挑选才出来迎客,他顿感有趣,不禁呵呵笑道:“你们看,这冥常倒也有些心思,看起来他打算是先礼后兵了。”

  两排的罗旗令牌、精壮侍从站定之后,一身冕袍玉冠打扮的冥常下得车来,望着杨南拱手笑道:“不知几位道友大驾光临,小王有失远迎,实在是失敬失敬。”

  杨南见这冥常长得浓眉大眼、一脸方正,看起倒是个好人的样子,不禁微笑道:“冒昧来访,甚为唐突,还望冥常道友勿要见怪。”

  冥常见杨南温文有礼,心中一松,暗道这道士哪有厉牙说得那般凶蛮霸道?看起来倒也不是敌人……

  他脸上堆出十分和气,只是笑道:“三位道友且请入城说话,鬼界之处阴霾沉闷,道友驾临,实在是蓬壁生辉啊!”

  杨南向来便是遇君子便成君子,遇恶徒便是魔头的性子,他温然一笑,语气便和气了几分,随着冥常车队缓缓步入血池地狱中去。

  这血池地狱中处处皆是阴森恐怖之象,有的小鬼在剖腹掏心,有的在割头引血,有的在剥皮抽筋,有的剁肉扒骨,种种惨状,令人望之毛骨悚然!

  杨南历炼道心已久,注视这些地狱刑罚之时,面上依旧没有一丝惊惶之色,冥常观其颜,查其色,眼见诸般远甚人间的惨烈刑罚竟不能让杨南三人有一丝异色,心中越发多了几分敬意,他指着城中那铜炉滚油、烹煮煎炸的刑罚景象对杨南笑道:“世人作恶,神目如电,凡作恶者,皆在生死薄中记得清清楚楚,阳寿尽时来得鬼界,便要受尽刑罚以赎前罪,阳间不公,冥府平等,只是这等不堪入目景象,倒叫道友污了眼睛。”

第五章节 何谓平等?

  杨南摇了摇头问道:“敢问道友,这受罪之鬼中可有修道中人?可有仙人神人?可有厉害妖魔?”

  杨南连问三句,冥常呆了一呆,摇头沮丧道:“不瞒道友,这等至尊人物魂魄强大,就算来得地府,也是鬼中之雄,多数鬼王敬之唯恐不及,如何还会与他们为敌?”

  杨南一脸冷笑,指着那些受刑极惨,哭叫连天的怨鬼们道:“既如此,地府何敢称得上‘平等’二字?阳间自有权贵逍遥法外,阴间同样如此,自古刑乃为平民百姓所设,此种平等,不要也罢!”

  既要称‘平等’,便要做到无论高低众生平等,杨南听得冥常夸口平等,不禁暗暗摇头,世间从来没有平等,也从未有过平等,想做到平等二字,谈何容易?

  冥常见杨南指责,心中惭愧,点头道:“非不欲也,实不能也!道友说得极是,如要让众生平等,先要将那些神仙妖怪绳之以法,只是,往日便是冥神在位之日尚不能解决此事,我乃小小鬼王,如何敢造次?”

  杨南冷然道:“一人言不可,众皆不可,一人言可,皆亦尊之!世上的公平、平等,皆从自身作为而来,刑律既设,自当一视同仁,否则还要这法又有何用?若依我律,上下一视同仁,任他神人仙人,犯律必斩,如此才不负‘平等’二字!”

  冥常见杨南霸气十足,竟似有意代天设律,心中暗自惊异,面上不觉多了几分敬色,自古以来,出惊天大言者必成前人未成之事,道门老祖曾言:‘我生万物,我乃道也、天也、命也!这才开创了道门一脉,成就了无数神仙!’

  佛祖晋至无量境之时,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口中言:‘天上地下,唯吾独尊!’,佛门一脉渡人无数,灵山飞升,建大极乐无边世界,可谓惊天动地。

  儒门先贤诸子诸圣著书立传,俱言:‘方今之天下,乃正气士之天下,遍观世间,无儒者不成法,无儒律无成国,无儒气谓之邪,儒门一派统管世间,世间即儒,儒即世间!’

  三教之祖,曾都放过狂言大话,但是结果又如何?

  道家造就了神仙,佛祖成就了极乐世界,儒门将人间界收入囊中,就是道门、佛门要收门徒,也要先问过儒门意愿!

  如无大气魄、大智慧,如今天上地下哪里会是人类之地?

  “道友气魄,令人心佩,只是这鬼界中事,一言难尽,种种不平之处,也只好等冥神陛下至天界回归之后再作打算了。”将杨南引入大殿安坐之后,冥常一脸苦涩的向杨南道。

  杨南摇了摇头道:“寄望于上位神仙,岂能真令一界平定?冥王所求,只怕他日也是泡影,这鬼界尚未大乱,只要举手间将纷乱势力扫平,有律法则无冥神亦可,何来难办?”

  凡人总将希望寄托在当权者身上,连这鬼王也将希望寄托在冥神身上,可是,依杨南看来,其实希望却在每一个人身上!

  冥常见杨南见识极广,心中叹服,笑道:“道友说得极是,只是这鬼界虽有造化之轮、生死薄、功德碑诸般神器镇守,却无人主持大局,如何能设下众鬼皆遵之律法?”他对这小道士顿时生出敬畏之感,要知道一个修道中人不仅要天姿出众,更要志向广大,如此才能成就不凡伟业,否则单修已身,最多不过是一个仙人罢了,哪来的一脉宗主气象?

  杨南沉吟少许,点头道:“此事说难极难,说易极易,想来你等十八个鬼王势力相等,若有强力支柱想平定鬼界断然不成,此事待我思量一二……”

  若无人间事宜,杨南倒是想在鬼界多做逗留,教训一下那些胡作非为的鬼王,但是此时人间正值多事之秋,纯王李浩大位未定,天下苍生蒙难,杨南如何能在这里停留?

  他正思量间,一旁元衲忽然笑道:“阿南不必担忧,我正要去寻轮回宗弟子,正好要在此界暂留,若是冥常鬼王愿助我一臂之力,便是留个三年五载也不是问题。”

  杨南讶然道:“和尚,你不用建寺完愿心了?你以人身入冥府,天长日久,肉身侵蚀,到时不灭金身未成,如何抵挡得住?”

  元衲摇了摇头道:“建寺旨在化解天下怨气,鬼界乃是三界之中怨气最重之地,我若能化解此界怨气,为众生求一平等,与完成愿心并无二致,至于不灭金身嘛……说易得也易得,说难得也难得!”

  杨南见元衲似乎心意已决,心中一动,忽然笑道:“元衲有此宏愿,天下苍生之幸,你我自少相交,实不敢想象他日你会不会成为另一个佛祖!”

  小愿得小法,大愿得大法,杨南的尊者愿便比世间尊者难上了无数倍,所以他成就尊者之后,法力当远超寻常尊者,如今元衲也立下此等大愿,他日若真能得偿所愿,可谓法力无边!

  元衲合掌露出一脸悲悯之色,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此生不渡尽地府之鬼,誓不成佛!”

  ‘誓不成佛?’杨南心中猛的一震,忽然想起前世传说中的地藏王菩萨,这位大智大勇、众佛不及的菩萨正是因为发了‘地府不空,誓不成佛’的志愿后,因人心鬼蜮狡诈,地府之鬼永远无法清空,他永生永世也无法成就佛祖境界!

  一语既出,断难更改,难道元衲要像地藏王菩萨一般永生不得成佛?

  杨南此时看到元衲一脸庄严慈悲法相,竟好似看到地藏王菩萨一般!

  这等诡异之事居然发生在眼前,不禁让杨南心头顿生茫然:‘究竟此生若梦呢……还是真实?元衲如果是地藏王菩萨,那我又是谁?’

  “咄!我是我,我非我,大道得成,是我非我!”元衲见杨南一瞬间竟有元神散乱之相,不禁张口吐出一声佛号,一股宏大佛力过处,如暮鼓晨钟般在杨南耳边响起!

  这佛法般若禅唱,能唤醒执迷之人,此时众人如同惊雷一轰,神智清醒过来。

  杨南悚然而惊,醒过神来叹道:“多谢和尚一喝,这前生迷离,竟真有道门祖师所说的‘蝶梦庄周、庄周梦蝶’心境,倒教我一时间失了分寸,真是好险!”

  杨南修的道便是尽斩一切的道,不想此时一念沉迷,险些有走火入魔的危险,得了元衲一喝相助,心中顿时一空!

  元衲微微笑道:“我等是谁不需知道,但我等要做何事却定要知道,诸般妙法,尽取眼前,阿南天姿超群,更兼霸烈绝世,以你气魄,他日成就定是非同小可,何必执着于小小一我?前世又如何?今生又如何?”

  杨南呵呵笑道:“好个和尚,跟我说起法来!你既要在地府停留,那我便留下一支人马供你差遣,也好让你有个帮手,他日等我人间事了,再来与你会合!”

  杨南所说的人马,正是盘血老妖带领的十多万个邪魔外道,这些邪修本来大多都是尸怪、鬼怪、骨怪,来这鬼界正是如鱼得水,盘血拜入杨南门下,成为他的门徒,更有斩妖剑印束缚,量他也不敢作反,此时用来助元衲一臂之力,正是人尽其材。

  杨南随即将盘血老妖唤出,口中道:“盘血,你乃妖身,随我去人间要大受抑制,若你愿替我坐镇鬼界,他日道法妙诀、洞府灵丹我也不会亏待了你,你可愿代我行此事?”

  盘血在雷舟中早就听清主人言语,他心中思量:‘主人前程远大,手段越来越高强,这等人物正是天地间的不世雄才,若要说不,只怕主人心中着恼……更何况此去人间那道士和尚也极是难敌,若在鬼界,此处有无数阴行宝地,对阵鬼怪也拿手一些……’

  盘血老妖计算得失之后,只是垂首道:“主人,小妖心向正道,愿为主人效命,只是主人他日大成之际,勿忘地府还有盘血一人就是。”

  杨南笑道:“休得胡言,莫说是你,就是你手下每一个妖魔,他日我也不会忘记你们的好处!只是我有一言在先,我与元衲性命相交,见元衲如见我,如若你等妖魔胆敢有丝毫不敬,他日小心我来算旧帐!”

  盘血老妖一拍瘦弱胸脯,大咧咧的道:“主人放心,我手下个个都是好儿郎,断然不会坏事,只是主人将我们放在鬼界之中,不知何时才来?”

  杨南沉吟了一下,道:“少则十年,多则三十年,我成就尊者之后,必然会再来寻你们回人间昆仑山重新修道。”

  盘血老妖一听可以入天下灵气最足的昆仑山修道,眼中放出无尽精光,大喜道:“如此小妖便放一百二十个心了。”

  杨南点了点头,有精明厉害的盘血老妖帮元衲,他心中也放下了一份担心,元衲与他的交情不用言语表达,自然是微笑不语的接受了。

  一旁冥常等众鬼早就看呆了,原本杨南三人腰间所悬的神兵气息就够吓人了,哪知随手从江山戒中招出来一名手下竟都是尊者级数的厉害妖魔?

  盘血都如此厉害,那十多万妖魔来到这鬼界之中,也算是一股大势力了!

  ‘看这杨南模样,果是一个强横绝世的人物,只可为友,万万不可为敌!不若与他为盟友,相互间也有个照应!’冥常正思量间,杨南转过头来笑道:“冥常道友,你看我这元衲兄弟与这些不成气的手下可还使得?”

  “使得使得!道友手下精兵强将无数,比小王要强多了!”冥常拍手笑道:“小王得此臂助,必能如道友所愿,一一将诸鬼王扫清,不过,从今往后,这鬼界中事,都需以元衲大师为首处置才是。”

  杨南心中暗笑,这冥常也是一个人物,知道趋利避害、审时度势,元衲既然身带降魔宝杖,一身佛法入得鬼界,又有盘血老妖和十余万精兵相助,地位已然在冥常之上,他若是不知好歹,还想做什么冥神梦,只怕自己第一个要下手对付的人就是他了!

第六章节 有女孙姬

  冥常既然如此识相,杨南倒也不会亏待了他,江山戒中的数十万颗阴属灵石、各种丹药、灵草便一一被杨南取了出来,这些物事俱是从冥泉和盘血两处妖魔洞府得来,此时转交冥常,也算一件大礼。

  “冥王,小小礼物,不成敬意,他日我再从人间入鬼界之时,更有厚礼相赠,还请冥王笑纳。”

  冥常见到如此之多的宝贝,心中大喜,连连称谢不已,杨南微笑道:“不知冥常道友手下可有厉害鬼将?”

  冥常摇头笑道:“小王汗颜,经营数百年,只有百来个大宗师级鬼将、千余名宗师,放眼这十八个鬼王,倒是中等偏下,实在惭愧。”提起实力,冥常倒是一脸汗然,十八层地狱,他与幽冥地狱之主魂真同属弱者,否则也不会想到与杨南盟约了。

  杨南淡淡笑道:“实力并非一层不变,冥王,我有一篇上古之际的甲符秘术,可借灵铁灵石铸就悍不畏死之高手,便是尊者级数的高手,想要造就也非不能,冥王若是愿意,我便将此法传于你,如何?”

  “可是古时威名赫赫的甲符神将?”冥常也是个识货的人,当下睁大眼睛喜出望外的道:“如此妙法道友也愿教?愿意……当然愿意!!!”

  冥常也是一个志在天道之人,杨南也要借他之手助元衲平定鬼界,两人既有了盟约,杨南再帮冥常增涨实力自然就在情理之中。

  杨南见他喜不自禁的神色,微微一笑,传神入心,将甲符神将的制篇、控篇两卷一字不差的教给了冥常,待到妙法传完,杨南才淡然道:“此法玄妙非常,非至信之人不可知晓,他日必能成为道友一大助力,贫道只愿冥王借此神将扫平鬼界、定律约法,为众鬼搏一个平等罢了。”

  甲符秘术,非同小可,给了冥常这等宝贝,自然是要他用在有用之处,而非只为私仇野心,甲符神将放在杨南手中,不管是一件稀罕物,但放在一个掌权者手中,效果自然大是不同!

  冥常得此重托,脸色肃穆的道:“杨道友放心,小王非心邪之人,此生既已成就尊者位,便也想向无穷大道进得一步,这场功德,我若不取,岂非自绝天道?”

  若能平定鬼界,不说成仙成圣,便是在鬼界中的地位也自然超越群伦,冥常极重利害,哪能不知好歹?

  杨南心中正是此意,闻言呵呵大笑,冥常喜悦之下,当即命人摆开酒宴,将冥界特产尽数摆上桌案,这冥界虽有怨鬼厉魂,却也一样有物华天宝、美酒佳肴,杨南不食人间烟火已久,见到种种奇形怪状的物事,不禁也略进了一些。

  宾主尽欢之际,冥常忽然拍了拍手,大殿中忽然来了一队乐班舞女,琴瑟鼓铃一时响起,淡淡清音在殿中响起,众曼妙舞女身披彩纱翩翩起舞,一名素裙女子手执罗扇,在人群中忽然开口清唱道:

  “郎子影翩跹,妾心如柔丝;

  浓浓两双好,蜜意情重时。

  此生寄百年,天人共羡之;

  愿为鸳鸯侣,不求天上仙!

  世事无穷已,人世风云变;

  一声惊天雷,旦夕祸福至。

  郎身入红尘,妾魂游地府;

  两相泪眼望,心何凄凄伤?

  佳梦如泡影,郎心何处寻;

  妾自长忧叹,天人永相隔。

  一界如山沮,何是见郎归……”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女子的声音凄清柔婉,凄婉哀伤的音律似是一只柔软的小手,刹那间拔动了每个人的心弦,歌声中那股哀伤幽怨之意有股令人怆然泪下的魔力,杨南听得这歌中之意,分明是一个已成鬼的女子在思念她前世的爱人,这股既是怀念又是期盼的强烈心愿极富感染力,令人不禁生出无限同情。

  歌是好歌,音是妙音,只是这凄伤苦楚的曲调与殿中祥和气氛比较起来,不免有突兀之感!

  冥常当即皱起眉头,忽然出声不悦的道:“孙姬,你既已成鬼,何故对前生念念不忘?你若是去造化之轮那走一遭,便会将前尘往事尽数忘却,何必如此?”

  那孙姬停下歌声,粉脸上流下两行珠泪,低泣道:“大王恕罪,贱妾思及郎君,情难自己,惊扰佳客,实在罪责难逃!”

  冥常微怒道:“今日佳客临门,本该唱些喜庆曲子,你如何敢扫我颜面、怠慢贵宾?左右,给我带下去,杖责十鞭!”

  杨南抬起手来笑道:“道友且慢!我有话说。”

  冥常讶然道:“杨道友莫非与此女相识?”

  杨南点点头道:“说相识,也相识,说不相识,也不相识。”

  冥常一头雾水,不明白的道:“此女遭惨祸而死,却情心难改,不愿去转世投生,只愿在地府等待她的郎君,道友既与她相识,莫非……”区区一个女鬼,杨南居然会认识,难道是他在阳世纠结的情人?

  对冥常那古怪脸色,杨南哑然失笑,摇头道:“我非是她家郎君,只是,与她心中的郎君相识,见她如此情形,想必真是一位故人了!”

  冥常恍然道:“怪不得,修道中人难有凡妻,小王倒是造次了,这孙姬生性固执,生无罪过,却不愿去投胎,如今地府混乱,我见她生有异相,歌声动听,便留她在府中为歌女,不想因缘际会,倒教道友见着了故人,恰是侥幸了。”

  杨南呵呵笑道:“此番我入地府正为二事而来,这孙姬嘛,正是其中一件,道友不妨让她上前说话。”

  冥常得了杨南偌大好处,更想与他加深关系,自然无有不允,当下便使孙姬上前答话。

  那素裙女子施施然上前,福了一福道:“贱妾孙姬,见过诸位仙师大人。”

  杨南抬起眼眸,仔细打量了一番,却见这孙姬眉低眼顺,眼角眉稍无不笼着一股哀怨之色,只是脸庞精致,倒是一个美人儿,只是看她抿唇拧眉的倔强神色,果然是一副外柔内刚的性子,他心知这位必是常舒口中的正主了,于是便笑道:“孙小姐,你可认得书生常舒、女鬼真研?”

  孙姬闻言一惊,骇然道:“仙师大人,你竟认识我家郎君?我那舒郎、研妹如今可否平安?”她语带颤动,娇躯颤抖,显是激动无比。

  杨南见她已做了鬼,还这般关切夫郎,心中不禁想起爱妻青颜,心中不禁多了几分温然,笑道:“常兄现居东洲方城,与真研日夜思念你,此番我入地府正是为此事而来,你若愿意,便可随我回转间与他们相会。”

  孙姬脸上一喜,忽又正色道:“恕妾大胆,仙师口说无凭,可有依据、证物?”

  “大胆孙姬!杨道友神通盖世,地位尊崇,岂会欺骗你一个小小女子?”冥常眉头一皱,一个小小鬼魂也敢置疑法力高强的仙师?这岂不显得他很没家教?刚才攀谈之下,他方才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年不过弱冠的年青道士竟是鼎鼎大名的三宝灵圣教化真君!

  冥常不是傻子,既能成为一代鬼王,当然知道昆仑派、数十万妖兵、人间界四洲基业意味着什么!

  以如今之人间万象,灵圣真君势当属天下第一!更何况他有昆仑派做倚仗?

  听到冥常训斥,孙姬抬起粉脸,依然一脸倔强的道:“大王恕罪,如无证物,孙姬自在此处等舒郎,哪里也不去!”

  “你……真是越来越放肆!!!”冥常对这孙姬虽宠爱非常,却不禁为她的倔强大胆生出怒气,一张青面上露出了一丝真怒!

  杨南摇了摇手掌,笑道:“冥王不必动怒,有道是人心鬼蜮、狡诈难防,孙姬这般小心也是常理。”

  冥常摇头叹息道:“这孙姬是被我宠坏了……她生性高洁,忠贞坚毅,更兼唱得一首好曲子,我一向视她如女,哪知今日她竟如此无礼,冥某实在是家教不严,还望道友见谅。”他虽说要责罚孙姬,其实更多的是爱护之心,否则换了一个鬼王,恐怕早就打杀了事。

  杨南点了点头,这孙姬生前虽遭不幸,但是入得地府却得到了冥常的庇护,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他抬手取出青光四射的通幽镜,向孙姬笑道:“孙小姐,不知这面通幽古镜可能成为信物?”

  这青色通幽二字在古镜上湛然生光,令人感到一丝幽幽古意,一片皎洁的镜面中,仿佛似一只深遂之极的眸子,令人注目之际不禁会想看清楚这镜中倒底有什么!

  这面得自常舒的古镜不仅是一面宝镜,更是夫妻三人姻缘相系之物,还有什么证物能比这古镜更具说服力?

  孙姬一见此镜便垂泪泣不成声,连连点头道:“仙师……这正是真研寄身之物,见物如见人,贱妾愿随仙师回归阳间,仙师请看,这便是神镜南昊。”她樱口微张,从口中吐出一块小小的物件,这物件瞬间变成与通幽镜样式相同的一面古镜,只是这面古镜却通体红色,好似一团烈火在熊熊燃烧一般。

  通幽、南昊,恰似一青一红两只幽深眼眸,令人顿生神异之感。

  两块古镜,凑在一起时,竟如夫妻久别重逢般紧紧靠在一起,青红二光相互交错,刹那间便合二为一,成了一面神光迷离、法相森然的道家宝镜!

第七章节 轮回宗

  孙姬手托合二为一的古镜,粉脸透出一股说不出的欣喜,道:“仙师,这便是雄镜南昊,贱妾那日惨亡,连神魂俱要被妖魔慑去,这南昊镜中蕴有一股纯阳神意自行护主,妾本弱女,幸得这股纯阳神意相护,这才存留至今。”孙姬淡扫星眸,眼中既喜且悲,喜的是能与郎君再次重逢,悲的是虽然能重逢,却已是人鬼殊途……

  杨南见她含泪微笑的欣喜模样,心道已不负常舒所托,总算了却了一段因果,当即笑道:“这雌雄古镜,竟成就了一段两界情缘,这镜果然大有神异!孙小姐,你既愿回阳世,那这便入我雷舟之中,不日便可与常兄相会。”

  孙忘语此时自然无有不允,她转身来向冥常连连叩首道:“大王庇护之恩,孙姬永志不忘,舒郎既在阳间,贱妾不敢教郎君惦念,这便要回阳间去了,还请大王恩准。”

  寻常鬼类,一入冥府便有去无回,孙姬既得冥常爱护,又有杨南作主,想回阳间自然不是问题。

  冥常叹息道:“孙姬,阳世非我鬼类久居之所,纵是鬼圣鬼仙,入得阳世也抵不过正道尊者,此乃天数,你既要去阳间,我也不阻拦,有杨真君庇护,想来安全无忧,我也放心了,只是他日宿愿已偿时,你还需重入轮回。”

  杨南正色道:“冥王,阳世不日便要平定,凡属人间鬼类,若不回地府投胎转世,便要入正派门下受其约束,常舒乃是人身,忘语、真研却是鬼身,人鬼殊途,何去何从,还要看他三人如何决定。”

  杨南有心成全这三个鬼夫妻,若是常舒难舍爱妻,就是在真君庙内修行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样一来,却也只有数十年时光,数十年后,常舒寿元已尽,三人便要再入地府。

  冥常点点头道:“六道轮回乃是天律,杨真君不以私情违法,实在令人敬佩,我只希望孙姬能得偿心愿,今后能放下执念重修人道,这才是正经去处。”

  自古鬼类修仙,极难成功,即使修至鬼仙境界,飞升天界时那无尽阳雷却专灭阴鬼,所炼功法若是稍有差池,飞升不成倒成陨落。

  人身修道却大占便宜,人身自蕴宝藏,暗含天地宇宙之机,只要道法得当、机缘凑巧,成就仙人也非妄想。

  冥常等地府鬼王与寻常鬼类大是不同,他受正神管束,浸染正道神意,若能成仙,阳雷灭杀的威力便会小上许多,除开正职鬼王,其它鬼类却无这等福缘,所以,冥常才希望孙姬能去重新转世投胎。

  更何况此时天下大乱,人鬼混杂,天下太平时,人鬼便要各行其道,万万不能再混杂不清。

  孙姬正色道:“我与舒郎,生死不弃,此去阳间,只盼能伴他百年,夫妻情深,断不敢忘,大王美意,贱妾感念无己,舒郎若在一天,妾便在阳世多呆一天,即使做个孤魂野鬼,妾也毫无怨言。”

  殿中一众鬼怪见一个小小弱女如此情深义重,心中无不生出感叹,天地之间唯有情字难破,纵然生死相隔,两界相分,也能不断绝这股情意,实在叫人心生慨然。

  杨南将孙姬收入雷舟叫龙瑶安抚之后,冥常重整宴席命左右侍从换去残肴冷酒,新的乐曲重新奏响,方才将孙姬带来的伤感之意驱散。

  冥常有心结交杨南,借酒酣耳热之际,又笑道:“适才听闻道友入地府有二事要办,孙姬既是一件,不知还有一件事究竟为何?小王不才,也算是这一地之主,但有用处,道友只管开口便是。”

  杨南呵呵笑道:“多谢冥王美意,这二事其中一件便是寻我昆仑祖师清崖元神下落,我闻冥王府上有一老鬼,此鬼博古通今、见识极广,正要见上一见,不知可否?”

  冥常脸现尴尬之色,迟疑了一下,道:“不瞒道友,这老鬼桀傲不驯、傲慢无礼,生性狂妄之极,我使了好多手段才将他拿来,如今正在我幽冥狱中受苦,道友既有用他之处,自然能见。”

  杨南见他自承使了见不得光的手段擒拿老鬼,不由得对冥常的这份心机大是赞赏,如果冥常推说老鬼并不在他血池地狱之中,两人之间的关系岂能亲近?

  聪明人面前,不需要说假话!

  杨南非是傻瓜,冥常也知道糊弄不过去,只是冥常心中暗暗却道:‘这杨南初入鬼界,怎的对鬼界中人了如指掌?难道他在鬼界之中早有另一批人马伏下暗手?’

  冥常这一想,更觉杨南高深莫测,心中不禁更是凛然,杨南拱手道:“多谢冥王慷慨相助,我若能寻得清崖祖师下落,必有重报!”

  玄虚掌门曾说过,若是能寻回清崖祖师下落,便是掌门也当得,杨南若是当了掌门,回报给冥常的好处,自然不可估量。

  冥常方脸上露出深思之色,摇了摇头道:“道友,请恕我直言,贵派清崖祖师久享大名,此等人物若不是飞升天界,就是已经转世重修,如何会逗留鬼界之中?我执掌血池数百年,从未听说有大能仙师的元神失落鬼界之中,想必这是谬传。”

  ‘我倒也希望它是谬传,只是这可是玄虚掌门亲口说出的消息,自然有几分道理。’杨南心中苦笑,要不是玄虚掌门吩咐,杨南怎么会去寻一个二千多年不见的祖师神魂,他又不是疯子!

  杨南不再迟疑,道:“人间事多,我不宜在鬼界中逗留过久,还劳烦冥王殿下引我去见一见那老鬼。”

  冥王点了点头,挥手将下面席位中的陈判官召了上来,吩咐道:“陈判官,你带杨道友前去幽冥小地狱中,这老鬼便听凭杨道友发落,是杀是放,不必多言,一切由杨道友作主就是。”

  老鬼虽然难缠,但比起杨南这个重要盟友,便可有可无,冥常自然知道取舍。

  陈判官心知冥王殿下极是看重这位面如冠玉的杨仙师,当下拱手道:“臣谨遵大王旨意。”

  陈判官带着几个鬼差,一路引着杨南向幽冥小地狱中走去,一路上陪尽小心的为杨南讲解这鬼界地狱的划分构造,十八层地狱,每层皆有一名鬼王管理,每座地狱之中管辖十数个小地狱,依恶鬼生前恶事不同,便发落到不同地狱中去受苦,若是罪大恶极,便要在无数小地狱中连番尝一遍酷刑,直到罪孽已消,方有望重新转世。

  转世也非全是投向人胎,造化之轮天生灵异,前世为恶,今世必然投生畜牲道、修罗道、恶鬼道等非人之道,待几世轮回方才能重修人身。

  所谓的六道轮回,便是因此而来。

  杨南听得这六道轮回之说,果然隐然有轮回宗的影子在幕后,他不由问道:“敢问陈判官,这地府之中可有佛门轮回宗弟子?”

  陈判官苦笑道:“不瞒上仙,这地府中掌管造化之轮的差役正是轮回宗弟子,冥神座下权力最大的镇狱明王向来只出在轮回宗!只是,如今的轮回宗,已不是一个宗门了……”

  杨南心中大奇,一旁元衲皱紧眉头道:“我佛慈悲!轮回宗既是佛门三大宗派之一,即便在这地府之中,如何会断了香火道统?”

  能成镇狱明王,统管地府亿万鬼魂,显然权势极大,这样的宗派居然还会势微?

  陈判官一脸恭敬的应道:“大师,上仙,你们有所不知,轮回宗初入地府之际,佛光普照,气势非凡,门人弟子皆怀渡鬼宏愿前来,但是鬼类难尽,人寿有期,轮回宗的大师们并非长生不死,这鬼界之中又无凡人可收成徒弟,长此以往,这偌大佛宗岂不是变成后继无人?”

  和尚可不是鬼魂,鬼魂也练不了佛法,杨南点了点头,心知这轮回宗果然是骑虎难下了,当初他们大举进入鬼界,想渡尽鬼类成就大功德,可惜地府之中鬼怪何其之多?一批未尽,一批又至,阳间人心败坏,地府恶鬼增多,如此一来,不要说千年万年,就是再给他们千万年也渡不尽这地府中的鬼怪了。

  这鬼界之中有的当然全是鬼,自然没有凡人,老和尚们年限已到,却收不到徒弟,如何还能将轮回宗道统传承下去?

  纵然镇狱明王权势再大,也不能改变这个可怕现实!

  元衲合掌叹息道:“善哉!轮回宗大智大勇,不惜已身,实乃我佛门中的奇葩,陈判官,如今剩余的轮回宗弟子还有何人?”

  陈判官摇了摇头道:“听说二千年之前还有十二罗汉,六大菩萨,五百年前就剩下六位,到得如今……”

  元衲皱眉道:“难道一个也不曾留下?那造化之轮又是何人看顾?”

  陈判官笑道:“大师勿急,轮回宗自然还剩有人的,数百年前还有一师一徒两个人,只是那个徒弟离奇失踪,如今就剩下镇狱明王**菩萨一个人了,这菩萨虽法力广大,但听闻已到了不得不涅盘转世的地步,如今的各路鬼王正等着**菩萨圆寂之后,去争夺那造化之轮呢。”

  ‘一对师徒?’杨南心中一动,忽然想起当日在洋城中见到的白莲圣母,当时这白莲圣母自称是轮回宗弟子,却大异往常的屠戮百姓,似是与魔界中人勾结,又似有隐情,种种古怪,真是一言难尽!

  “陈判官,敢问这**菩萨的徒弟,可是一个叫白莲的女子?”杨南见这陈判官精明能干,口齿伶俐,便也有心向他打探消息。

  陈判官点点头道:“正是,上仙猜的一点也没错,这轮回宗本来已快断了香火,哪知一千多年前鬼界冥池中忽然长出了一朵白色莲花,这莲花至净至洁,异香满城,好似天界神物,这等诡异之事惊动了冥神陛下,当时**菩萨随侍冥神陛下身侧,却忽然说这白莲应运而生,当有一番因果循环,轮回宗与这白莲有缘,当要亲自照看,冥神陛下见轮回宗人丁稀少,有心怜悯,当即便将这冥池白莲赐给了**菩萨。”

第八章节 逝去的霸王!

  杨南听得满头雾水,阴暗鬼界中居然能长出极净极洁的白莲?这实在比地府出了一个飞升神仙还叫人惊讶!

  元衲点了点头,毫不惊讶的道:“至阴纯阳,至垢反净,想必这白莲长成之后就炼就妖身,成了白莲圣母了!”关于白莲圣母的来龙去脉,元衲已听杨南说过,佛家只讲机缘,这白莲圣母既是**菩萨之徒,当然不会是罪魁魔头,只是她无端屠戮三百万之众,实在令人不解。

  陈判官见元衲猜得精准,脸上满是佩服之色的道:“大师说的不错,这白莲随**罗汉修行数百年之后,忽有一日竟不辞而别,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这轮回宗便又只剩**菩萨一个人了。”

  杨南听完这白莲圣母的出身,隐隐觉得有古怪之处,白莲圣母自行了然之后,那毕生修炼得来的白色莲花正在白衣手上,只剩一点纯净魂魄重新投胎转世,难道……这件事与白衣有关系?

  事关白衣,杨南便打算见过老鬼之后,再去会一会这位苦守地狱的**菩萨,若是这怪事真与白衣有关,杨南少不得也要费上一份心,白衣虽是小妖,却是杨南心中重要之人,断然不容她有半分闪失!

  陈判官一路引着杨南穿过种种阴森可怖、残酷血腥的地狱之后,终于到得一处满是鬼头、骨口的血池之中,陈判官指着一个小血池抽杨南道:“这便是关押老鬼之处,此处名唤血刑司,专为罪大恶极之鬼设下种种刑罚,那个便是老鬼了。”

  陈判官指了指前方,杨南举目望去,阴森恐怖的血池之中一个满头乱发的老者正被无数鬼头疯狂啃咬,只见他浑身上下不知道有多少张口在啃他的肉、吸他的血、抽他的髓!

  每个鬼头疯狂撕咬,好像正在进行一次愉快的会餐!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吸吮之声令人汗毛直竖!

  池上十多个小鬼嘿嘿厉笑,不断从篮筐之中向下倾倒着面目狰狞的鬼头,满池上下,皆是恶鬼头颅,远远望去,像是一堆黑色蚂蚁在老者身上爬动。

  陈判官在一旁解释道:“上仙,这乃是鬼咬刑,恶鬼入此刑池,浑身上下便要一口一口被咬去,直到骨骼皮肉去净,只剩一个头颅时,才算是一次刑罚已过,其中痛楚,非语言所能形容,这老鬼生性狞恶,遍尝地府酷刑却从未发出一声惨叫,实在令人诧异。”

  杨南负手于后,将种种不堪入目的惨状视若无睹,他见老鬼又被啃得只剩一个头颅,便摇头道:“叫那些小鬼且先住手,我有话问他,令他回复原状再说。”

  陈判官听得吩咐,急忙令鬼差上前,把老鬼头颅捡了回来,放入了血池之中重新浸泡,这鬼界血池极是奇特,鬼怪只要不是被正道法力斩灭,被血池一浸又会重新长出手足身躯,老鬼头颅在血池中载浮载沉,不多时便重新长出了血肉躯干来。

  杨南看得心中恻然,这血池对鬼怪固然有奇妙之处,但是却令他们生不如死,一饮一啄,实乃天定。

  老鬼回复身躯后,依然闭目不言,任由几个鬼差推推搡搡、连声喝骂也不出声,杨南抬眼一望,只见这老鬼满头乱发下长着一张极是阳刚的面庞,即便他闭着双眸,也能感觉到他生前定是一个铁血纵横的枭雄人物!

  那岩石般坚毅的脸庞配上满头虬须乱发,竟有一种霸气纵横、睥睨天下的壮烈感!

  ‘不知道这老鬼是何等人物,连死了做鬼都有这般可怕气势!无怪冥常堂堂鬼王也要使见不得光的手段来擒拿他……’杨南心生惊异,走到老鬼面前淡淡道:“请问尊驾可是老鬼?”

  老鬼恍若未闻一般,答也不答,只是轻轻哼了一声,似是极是不屑,陈判官见他如此倨傲,怒喝道:“大胆恶鬼,上仙至此,居然还敢如此无礼?左右,给我施剥皮、抽筋酷刑!”

  杨南止住陈判官,摇头道:“判官且慢,他不答我,自有人问话。”

  杨南将开口笑等五个小鬼拘了出来,这五个小鬼见到杨南果真找到老鬼,当即又惊又喜的大叫道:“老鬼!果然是你,你居然还没死?”

  老鬼听到开口笑声音,猛的睁开眼来,那目光似是两柄极是锋锐的利剑在众人脸上扫过,他在杨南脸上停了一停,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之色,随即便淡淡的向开口笑应道:“我自是没死,你这几个怕死的小鬼,居然敢哄骗别人来找我,实话告诉你们,我新死不久,可不是什么百事通,你们找错人了!”

  杨南心中一惊,这老鬼果然厉害,居然一眼便看出开口笑等人来此的原因,他上前微笑道:“前辈一生霸气纵横,席卷天下,气慨凌绝当世,不想死后依然是鬼中之雄,果然是当世顶尖人物,实不愧称得上‘霸王’二字!”

  老鬼脸色一变,一双眼眸立时间变得如刀锋般迫人,他寒声道:“你认得我?你又是何人?小小年纪居然已成尊者,一身兵宗锐气近者心寒!想来当今天下真是人才辈出,老夫真是老了……”

  杨南脸现恭敬之色,拱手道:“晚辈昆仑杨南,家师步虚曾与前辈以武论道,晚辈入门虽晚,却也曾听过霸王威名!”

  老鬼脸上一惊,铁塔般的身躯一震,道:“你是步虚的徒弟?杨辅的孙子?”

  杨南见他神情大异,心知古怪,却还是肯定的点点头道:“家师、家祖薄有威名,不肖子孙自然远远不及。”

  “哈哈哈!!!”老鬼忽然放声狂笑,他伸手指着杨南一脸喜意的道:“错了错了,不是远远不及,而是强师胜祖,指日可待!想那步虚数百年方成尊者,杨辅号令天下,一生从未修至圣境,你小小年纪入道恐不过二十年,居然要成就尊者,这等进境,何人还敢说你不及乃师、乃祖?哈哈哈……”老鬼仰天大笑,似是极是欢喜!

  ‘奇怪,这霸王狂歌乃是杨兰之师,见到我却为何如此高兴?’杨南见他笑得极是欢畅,心中疑惑不解,狂歌一世豪雄,纵横不倒,如何会突然在这地府之中?

  他心中生疑,但这狂歌乃是杨南师辈,如今虽然沦落地府,却也不可不敬,他恭声道:“前辈谬赞,晚辈实不敢当,我在昆仑山中也曾听闻前辈已将要突破武圣大圆满之境,家师也曾说,他日要寻前辈再论武、道强弱,只是为何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武道级数,比道门级数要差一个境界,但是霸王狂歌以武圣修为,对上强悍无比、纵横不败的步虚也相差无已,可见他的可怕之处!

  武圣之后便是武仙!以武成仙,已是人间极致,到得那一步,天下除了圣人,还有谁能轻易伤得了他?

  更何况,一个武圣即使死去,魂魄也不可能弱小到任由几个小鬼欺凌,这当中的古怪,怎不让杨南心中惊骇?

  老鬼冷冷一笑,面庞上满是冷肃铁血之色,“你也看出来了,我落得如今这般下场正是拜你叔叔、我那唯一亲传弟子杨兰所赐!”

  杨兰能拜狂歌为师,倒要托了儒门大宗师杨辅之福,杨兰一身艺业,皆拜狂歌所赐,但是此时他说出杨兰二字,语气中隐着无穷杀机!

  “杨兰弑师?”杨南一惊,他虽隐隐猜到,却不禁还是有种惊心动魄的感觉,“前辈神功盖世,六道浑元功奥妙无穷,几可比上当世一流道法,如何会让杨兰暗算?”

  霸王狂歌刚毅面庞露出一丝黯然之色,他缓缓摇了摇头,语带沧桑的道:“神仙也非全能,何况我区区凡人?我一叶障目,不识人心诡诈,有眼不识好坏,落到这种境地实属自取,怪不得旁人,想当日我闭关潜修之间,忽悟得天地造化之妙,正一心要创出全新武道,以证长生之际,杨兰突然发难,在饮水食物中下了魔界奇毒无根水,此水无形无影,乃是魔界毒龙般那诃之口涎,专破罗汉尊者肉身,我服下毒药,当即功力大损,被杨兰酷刑连施之下,拼得一生修为尽赴东流,才逃得一缕残魂遁至地府,否则,人界鬼界,再无狂歌此人……”

  杨南听他语带凄怆,心知狂歌被视若亲子的徒弟狠下毒手,实是心中痛极,他摇头道:“前辈,你已将毕生武功精要传于杨兰,又视他如子、赐予霸兵玄黄,更助他得两大军团军心,这等利害相关之下,杨兰如何会突然加害于你?”

  按道理,狂歌是杨兰的臂助,犹如步虚之于杨南,只要说杨南是步虚的弟子,天下哪个圣人敢下辣手暗算他?

  一个好出身,决定了行走天下的方便,想斗杨南,唯有光明正大的放马过来,否则,便等阳皇步虚大开杀戒、血流成河吧!

  一个佳弟子是一个门派的传承希望,一个好师父却是一个弟子成长起来时决不可少的大树,所以,道门师徒的关系,比凡间父子还要亲密!

  杨兰竟会如此不智的弑师灭祖,实在叫人讶异。

  霸王狂歌满头乱发晃动,嘿嘿冷笑道:“我也是如此想,后来他向我逼问新创武功精要之际,才吐露实情,这才让我如梦初醒!”

  杨南道:“哦?究竟是为何?”

  狂歌冷笑道:“其一,我一向忠心大元皇族,此生除皇帝血亲外不容外人夺位,杨兰有志篡位,我与他虽是师徒,他日必是死敌,所以他要趁我不备先行发难!

  其二,霸兵玄黄乃是我托他保管之物,此兵乃是我毕生武功寄托之物,无兵则实力大损,杨兰一次远行之后忽然失了此兵,他怕我知晓后怪罪,便也要先下手为强!他以为我不知道这霸兵玄黄正是因为想取你杨南的小命才被步虚收去的么?

  其三,我祖上曾被魔界妖魔杀得止剩一个男丁,霸王狂歌乃是妖魔死敌,杨兰不知从哪里得来一身魔功,更与魔界勾结,我若知道,岂能容他?加上我在军中向来便有‘战神’之称,大元诸将如方达等俱是我门下,杨兰仗我威名,已得两大军团效忠,我若反他,天下军心已不为他所用!”

  狂歌说到这里,悲笑道:“有这么多坏处,便是至亲父母、嫡亲兄弟也要杀了,更何况我这个师父?”

第九章节 武道通神!

  霸王狂歌,姓李,名狂歌、字修罗,据野史传闻他是大元某位帝王私生子,自幼家贫,天生聪慧,年十三从军,从一小卒身经百战,渐进将军之位,前朝胡族屡次入关,霸王狂歌亲率铁骑杀得胡人尸横遍野,海外大国罗兰水军无敌,霸王狂歌亲组水军,召集道门丹宗制成丹火神炮,四战四胜,一举击溃倾国水军!

  霸王之名,响彻云霄,奇怪的是,皇帝对他的喜爱远远胜过了自己的皇子、太子,他手握天下兵马,朝庭却从无猜忌举动!

  纵观他一生,灭胡、平蛮、削藩、远扬异域、威凌诸国!

  按史册记载,他铁骑过处,胡人伤亡过千万之数,灭国三十六,擒得君主十二,为大元开疆辟土功不可没!

  连继任为皇的太子、对他心生猜忌的前朝元文帝都不得不封他为威远霸王,世袭罔替,因为他的功绩举世皆知、威名赫赫!

  他一生纵横不倒,百战百胜,一身武功更是惊天动地,算上如今掌权的太子柯,他身为三朝元老,一声令下,天下百万雄师拱手听命!奇怪的是,他却像杨辅一样忠心耿耿,一心只想进晋无上武道,但战神之名在天下士兵心中,比百万大军还要厉害!

  他与杨南祖父杨辅一文一武,配合默契、将相和睦,更加上年岁相当,私交更是亲密,彼此已成知已,两人联手打造了一个煌煌天日般的大元盛世!

  妖星撞破苍穹前,天下各国俱视大元为宗主之国,闻杨辅之名而欢喜,闻霸王之名而战栗!

  谁能想到,门徒无数,儒术精深的儒门大宗师竟会因亲子相残而郁郁而终?

  谁能想到,一生纵横不倒的霸王,最后竟会败在了自己徒弟的算计之中?

  杨南出身开国公府,对这位与祖父相交莫逆的霸王自然远比寻常百姓要了解得透彻,霸王其实真的是前朝老皇帝的亲生儿子,就算他想做皇帝,只要有儒门支持也未必不可能!

  如果不是杨兰,天下谁还能将一世英雄的霸王变成一个孤魂野鬼?

  “杨兰!!!”杨南想起自己那个作恶无数,手段阴狠的亲叔叔,心中那股森森杀意再也按捺不住,眼中顿时寒芒闪烁!

  杨兰勾结妖魔、弑师灭祖,最后竟然还想登基为帝成为人皇,他还有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不除杨兰,天下何安?

  杨南沉默间,狂歌却像得了宝似的嘿嘿笑道:“我只道此生报仇无望,哪知你这个小家伙居然会来到这恶鬼横行的鬼界之中,想来是苍天垂怜,送来了报仇的刀子,算起来,我这一生虽功过参半,但终究是功大于过啊!”

  这狂歌虽已百岁,却还是一副威猛狠恶的模样,他双眸神光爆涨口口声声称杨南为‘小家伙’,俨然一副长辈模样,杨南只能苦笑道:“前辈,你与家祖乃是好友知交,亦是我之长辈,这杨兰他日我会亲手了断,只是我又如何会成了什么‘报仇的刀子’?”

  就算杨南名声再大,在霸王狂歌面前,称一句小家伙又算得了什么?

  只是看到狂歌那一脸从心底油然而发的喜意,杨南却隐隐感到这位霸王心里正打算拿自己做些什么,虽然霸王与祖父同辈论交,与师父步虚不打不相识,但被人所利用的感觉杨南却极是不喜。

  狂歌负手于后,面色冷然道:“小子,不是我小看你,你虽然进境神速,但杨兰如今无上金身大成,肉身浑若金刚,更兼学了我霸气纵横诀、六道浑元功,成了一代武圣,他手下精兵百万,上仙师中高手如云,魔界强悍妖魔随侍左右,你拿什么跟他斗?”

  杨南虽学了道,可惜道行太浅,虽成了一番气候,可惜总比不上高手如云的军队,比起占了天下五分军力、朝庭正统、霸王数十年苦心培养出来的杨兰,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狂歌眼光何等厉害,立时便判定两叔侄论势力的高下来。

  杨南默然不语,狂歌从不虚言,他既说自己难敌杨兰,便**不离十,只是家仇岂可不报?

  “前辈,依你之言,阿南此去长安,岂不是自寻死路?”元衲听得狂歌评价两人高下,面上不由升起一丝忧色,他心知无论是出何种目的,杨南是不会放过杨兰,身为知交好友,他不能不多了一份担心。

  狂歌目露神光,傲然道:“我所创六道浑元功已近天道之旨,杨兰纵然称不上武仙,却也算是世间顶尖高手,武道亦是道,你虽有一身肃杀锐气,却法力太低国,杨兰已将我六道浑元功练至大成,步履之间隐有至道之妙相随,你想杀他,不学我新创的感应七法断不可能!”

  杨南闻言奇道:“感应七法?到底何武功?难道这武功竟比道法还厉害么?”

  狂歌见他脸上满是不信之色,束手淡淡道:“我年幼之际便立下以武入神的志愿,一生苦心修炼武道,武功道法,触类旁通,无非全是寻得天地永恒存在的法则而已,少年披荆斩棘、一腔豪情,故战无不胜、杀人如麻,青年灭国无数、威服四方,霸气纵横,待到中年之后,渐感天人相应、万物造化之妙,这太上感应七法乃是我四十年苦心所得,比起年青时候少了七分霸气,却多了十分大气!有道是天道如恒,远胜人间霸气,太上感应七法,讲正是以武道悟天道,真正达到上古之时大神通修士的上乘境界!”

  ‘以武悟道?’ 杨南见狂歌如今虽只是鬼魂,却依然气概不减的模样,便知道这太上感应七法果然非同寻常,否则,地府中的鬼王也不会废尽心思、下了暗手才将他擒来。

  杨南微笑道:“前辈,你毕生武功精既然如此惊天动地,晚辈怎好凭白便得了去?”

  狂歌摇头道:“当日我闭关近十年,已经感觉一只脚踏入仙级门坎之中,心中顿生喜意,便视为平生第一头等大事,其余诸事便不想再去理会,杨兰种种恶行我并非不知,但他乃是我唯一亲传的衣钵弟子,我只想先成武仙,然后再让他悬崖勒马、重回正道,哪知他求我出头不成,反倒察觉了我心中打算,这才中了他的暗算!如今我肉身尽毁,武功一道已然尽数成为泡影,你天资不凡,学了我的武功,也算是为我传承香火,他日若能为我寻一传人,将这太上感应七法传下去,我便死而无憾了!”

  武道中人,若没了肉身,何来武功?杨南见狂歌一脸落寞神色,心中不禁恻然,如果只论武功,霸王已算得当世第一,但是他武功虽然厉害到几乎能与道法神通不相上下,却也禁不住阴谋暗算,落得孤魂野鬼的下场,实在叫人感慨。

  “好!前辈所托,定不敢忘,晚辈便学一学这太上感应七法,看看这人间武道,究竟有何神妙?”杨南当即便答应下来,为狂歌寻一个传人,将他这一门独特武功传下去,这件事也不算太难,能一窥武道玄奥,如何不为?

  霸王狂歌似是早知道他会答应,凝眸道:“小子,你学了兵宗以兵法万法之道,又学了众多乱七八糟的法术妙诀,这大道无数,你究竟以何为立身之本?”

  杨南一怔,他本是昆仑弟子,本来只学兵宗道法就成了,可是机缘巧合,得了大衍周天变转化妖身,又得了河洛天机图绝世妖法,这已然是多了一条无穷大道,加上他心中记下了道门法宗的无上妙法五篇,又多了一条无穷大道,如今再学狂歌绝世武功,岂非又多了一条通往无穷大道的路途?

  不仅如此,杨南连魔门诡术、符宗秘法、佛门神通也沾染一些,妙法并非越多越好,大道从来浑只一条,狂歌这一问正是问得精僻:‘万般无穷法,种种神妙道,你选什么道路?’

  杨南沉思半响,忽然展颜笑道:“我为长生,何法能为我所用,便学之,不能,则弃之,皆能则融会贯通,走前人未竟之路,岂不快哉:?”

  杨南如今学了兵宗、法宗,想叫他放弃断然不可能,既然如此,再多学一门武宗又如何?哪种法门能得长生,他便学哪种!

  狂歌脸上露出一丝赞许之色,点头道:“不错,法乃身外之物,道心却是根本,武道、儒道、法道俱是人间大道,你既将诸法视若衣物,能有不灭道心,看来这武功你也学得了。”

  能博采众家之长者,自古以来便是世间顶尖人物,杨南不仅天姿出众,更兼道心浑然,学什么法对他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那一颗向上的道心!

  杨南摇头道:“前辈,前途漫漫,万般无穷法、皆能为我用,要将诸法融合为一,说来容易,做来难,我如今再学武功,不知何时才有大成之望?”

  狂歌嘿嘿笑道:“你若只学道,以你如今修为,不出十年可成尊者,两百年可成圣人,五百年后或许能飞升成仙,若学武,三十年便有望武圣,一百年便有望圣人,三百年内,我保你粉碎虚空,白日飞升!”

  杨南愕然道:“三十年方能成就武圣?你的意思是说要我三十年之后再去与杨兰一争长短?”

  狂歌点点头道:“不错,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三十年不过弹指之间,你又何必着急?只要你在地府潜修道法武功,三十年之后两者或许都能成就圣境,到时,杨兰再厉害,又岂是你的对手?”

  杨南摇了摇头道:“前辈,三十年太长,如今天下混乱,胡骑东来,魔界即将降临中土,我如何能在地府清闲下去?此举断然不妥,就算我敌不得那杨兰,我门中高手无数,断然不会坐视不理。”

  狂歌听到如今世间的危局,双眉皱紧,低头沉思不语,以常人练武,一生想成就武圣已是极难,杨南纵然天姿再强,也不能一夜之是便成绝世高手,但世间乱局若是不救,杀了杨兰又有何用?

  杨南见狂歌沉默,便微笑道:“前辈,杨兰要谋朝篡位,逆天改命,这如何还能等得?不如这传授武功一事还是作罢,前辈若想回归阳间,再去会会那作恶无数的杨兰,晚辈也愿服其劳。”

  “想在数年间便成武圣……一要强横武意……二要无上身躯……”狂歌闭目呐呐自语,忽然睁开眼来,露出一股疯狂之色,道:“小子,我肉身已毁,如今这魂魄武意却不减生前,你若能将肉身锤炼到极致,便是十年成就武圣也并非妄想!”

  “强横肉身?”杨南听得怦然心动,霸王之意,意似有意牺牲自己魂魄,将一股精纯神念送给杨南,这种舍己为人并不是狂歌慷慨,而是他对杨兰的痛恨已到了极处!

第十章节 太上感应七诀!

  修练武功,什么都能缺,唯独不能缺少一具强横奇特的肉身,强横肉身对于寻常人绝难练成,但杨南却有啊!

  大衍周天变的五种永固变化不正是人间最强横的肉身么?只要若炼肉身,不出数年,这妖身必然强横无匹!

  “前辈,人类肉身我是没有,不过,这妖魔身躯可还用得?”杨南运起神通,瞬间变出兽妖之形,这通体散发的强烈妖气和结实肉身比起人类形状正是大相庭径!那一双血红的眼眸中满是凶悍之气,令在场众鬼立即有了一种战栗的错觉!

  狂歌眼眸一亮,又惊又喜的道:“ 好妖身!哈哈哈……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你竟然能从内到外将人身转化成妖身?”他狂喜之下手掌连拍,对杨南转化出来的妖身赞不绝口,连称这是上佳修武之才!

  杨南嘿嘿笑道:“偶然得来的秘法,肉身是妖精,元神可还是我,前辈,这可使得?”

  狂歌一脸赞叹的道:“使得使得!上古之际,成就仙神的大多是妖身正神,以武入神者比比皆是,我乃人族,自然不便将秘法授予妖精,但你又是人族,又可变成妖怪,若不是我知你出身世家,几乎要怀疑你是不是妖怪生的……好神通,真是一门好神通!”

  杨南好气又好笑的看着这个老鬼赞美自己的妖躯,狂歌既然说妖身练武能更上一层楼,那么,这太上感应七诀就可以顺利到手了,不过,为了成就武圣却让狂歌断送自己的魂魄,并非杨南所愿,一来狂歌光明磊落、慷慨豪迈的言行令人心折,二来他与祖父是知交好友,不然杨兰也不会被他收入门下,如果牺牲这样亲厚的尊长来成就自己,如何能说得过去?

  “前辈,我既有妖身可练你那太上感应七诀,那这神魂武意就不必直接传了吧?”杨南收起妖身,露出一脸诚挚之色的道。

  狂歌点了点头,他欣慰的道:“不错,难怪当日老古板视你如珠如宝,你虽霸道张狂,但却傲上不欺下、抗强不辱弱,大有古时英雄之风,你能为我着想,我很高兴,但是,这就是除去杨兰的唯一办法,否则,你就只能请出步虚或昆仑圣人出山相助了。”

  ‘看来,短时间虽可练出无穷力量,却练不出神魂武意,否则霸王也不必出此下策……’

  杨南心中叹了口气:如果圣人能轻易出山,那这个世界就更加混乱了,除非现在魔界即刻降临,否则在圣级高手的眼中,世间不过一盘棋耳,他们如何会轻易显身尘世?

  记得当日玄虚掌门曾说过,修道之人若是事事都靠别人,那还修什么道?

  但他还是不忍夺去这位人间霸王最后拥有的东西,杨南叹了口气道:

  “前辈……吞噬神魂武意,等同于让你魂飞魄散,此举还需三思啊……你多年苦修不易……”

  狂歌一脸决然的摇了摇头,道:“不必担心,我自有分寸,杨门一人令我长生无望、冤沉黄泉,也送来了一人令我报仇雪恨、了断因果,想来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我这太上感应七诀需将我之魂魄投入你识海之中,待到你领会这七诀真意之际,我一生苦修的武道神意便能尽为你所得,或许苍天垂怜,能留下一丝魂魄重新转世投胎吧……”

  他说着,仰天大笑道:“我自入地府以来,无时不刻想的便是复仇,若是因此魂飞魄散、不复存在,也是心甘情愿,你不必再劝!”

  杨南见他心意已决,便叹息一声作罢,狂歌转向陈判官道:“鬼判,快将狂歌前辈身上血目禁制去了。”

  陈判官迟疑了一下,为难的道:“这……上仙,这禁制一去,我等鬼差只怕降他不住,只怕会惹来一场大祸啊。”

  杨南心中一动,才知道这位霸气纵横的狂歌身上被下了极可怕的禁制,以致于被小鬼所辱也无法反抗,他眉头一皱,道:“ 陈判官,适才我们出来,冥常道友可说什么来着?”

  陈判官见杨南面带愠色,叹了口气道:“好吧,既然杨上仙要解开,小人也不敢不解,只是,这老鬼十分厉害,若是他又做起反来,上仙还是小心一二。”

  杨南微笑道:“多谢判官好心,这位长者乃是我家长辈,想必他脱身之后,看在我面上,也不会拿你们怎么样。”霸王狂歌矢意复仇,一心想的便是将逆徒杨兰斩杀,他此刻已成了鬼魂,如何还有闲心去理会这些小鬼?

  狂歌嘿嘿笑道:“当日我入地府,这帮鬼王初时摆什么架子,被我打得落花流水之后,却个个来拉拢,我本不想与他们为敌,无奈人间地府,情势如一,想来冥常若是不动手,其它鬼王也会下手,这些小事,我提也不想再提!”他一生纵横不倒,眼光何等厉害?对一干鬼差的心思洞若观火,当即便许诺不再报复。

  杨南微微一笑,他知道狂歌虽然说得简单,但实情却要严重的多,地府十八鬼王,忽然之间多了一个不亚于其它鬼王的厉害人物,这些鬼王自然先来拉拢,但是狂歌是何等人物?一向高高在上,岂会当别人的走狗?

  他说的一点也没错,即使冥常不下狠手,其它鬼王难道就不会了么?

  如果放任狂歌下去,地府不是多了一个众鬼之王,便是更加混乱,于情于理,众鬼王也不会放任他坐大!

  十八个在地府根基极深的鬼王对付起一个外来孤魂,这里又是鬼界,更是不在话下!

  狂歌并非不想报复,而是对于斩杀杨兰来说,区区污辱,便成了小事……

  陈判官见杨南坚决要他放开狂歌,无奈之下只好取出一面血色令牌,这令牌上纹有一只层层构造的血眼,只见他举起令牌默念法咒之后,血眼令牌放出一道血光,远处的冥王大殿顶上忽然多了一只阴森可怖、流淌鲜血的巨大瞳孔,这只血目眨了一眨,狂歌闷哼一声,鬼躯上涌出淡淡血光,被大殿顶上的鲜血瞳孔尽数吸去,待到狂歌身上血光散尽,他一振身躯,忽然间爆涨半尽,身形变得威猛之极!

  “哈哈哈!”狂歌握紧双拳,轻轻挥了挥,空气中传来可怕的爆裂之声,“三年幽禁,今天才知我这神魂武意依然存在!这番磨难对我太上感应七诀竟有不小助力,真是可喜可贺!”

  他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着一股天生霸气,此时就算没了肉身,光是鬼魂之力略施武功也极是骇人!

  陈判官带着众小鬼连连倒退,脸上满是惊骇欲绝的神色,狂歌被血目镇压,一身可怕气势消失无影,此刻他恢复自由,那魂魄中散发出来的气息有如太古凶器,似乎抬手间便能将众鬼捏个粉碎,如何叫他们不惊?

  杨南暗暗点了点头,霸王狂歌,本该如此,以他即将成就武仙的修为,即便是只剩魂魄,也比道家尊者的元神只强不弱,初时见他奄奄一息,哪知血目禁制一去,犹如一只猛兽去了枷锁,那股欲要择人而噬的气息实在令人胆寒。

  狂歌也不多话,只是向杨南道:“小子,我如今只剩魂魄,招式无法使用,你用元神来攻我,可领略一下我这太上感应七法的奥妙之处,他日才能明悟无碍。”

  杨南心知他有心指点自己武功,当下便点了点头,黑白二气从天灵升起,交缠化为一尊身着太极图案的元神,这小小元神浑身上下散着一股难当的锋锐之气,杨南元神微微一笑,“法元直斩!”一股强悍锐气过处,元神举起手中法兵猛的向狂歌刺去!

  这一剑,带着无尽锋芒之气,乃是杨南元神法力越来越强之后渐渐领悟的神通,便是一个宗师级高手,想招架这一斩也非易事。

  狂歌负手于后,望着杨南元神那越来越强的剑光却淡淡道:“太上感应七法,分为阳煌、冥空、金戈、风行、至弱、心炎、如岳七诀,你兵宗只讲锐气破法,我来教教你这武功中的神意之道!”

  “天下至弱,莫过于水,其水载物,可量天下,至弱方为至强也!”狂歌口中轻念法诀,杨南元神手中的剑光刚刺到他身上之际,忽然感到眼前一空!法兵的锐气碰到的不像是魂魄身躯,而是一个无穷的大海!

  这大海波澜壮阔、无边无际,纵然一柄法兵锋芒难挡,却也刺不穿一个无量之海!

  剑光如雨,却如泥牛入海,在狂歌身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嗯?难道是幻术?’杨南元神眸中神光一运,想要看清狂歌真身所在,世间多有幻术,但这无量之海竟好像是真真实实存在的一般,任杨南如何运转法力切割劈斩,都不能破开这无量之海!他悚然发现,在自己眼中,狂歌就是海,大海就是狂歌,一剑之力虽可开山劈石,却如何能斩尽无量之海?

  狂歌使出至弱一诀竟能让自己瞬间化为无量之海,这种直接影响修士元神感应的武功已经不是武功,而是一种比道法还要可怕的神通!

  “好厉害的战意!果然不愧称得上‘太上’二字!”光凭一股气势,便能直接压迫元神,这诡异神奇的一幕令杨南对这太上感应七法不禁兴趣大增!

  “至弱者,亦至强也!”狂歌的声音隐隐从无穷大海中传来,杨南忽然发现自己面对的大海陡然一变,一瞬间竟化为无尽冰川,森森冰峰处处林立,放眼天地尽是一片苍茫,一时间竟让他有一种面对浩然天地的卑微之感!

  那无数尖锐冰柱如千万柄宝剑,嗡嗡直飞而来,似要将杨南捅个千疮百孔!

  “冥兵噬天!”杨南一振法兵,黑白两色剑光形成一个巨盾将眼前无数尖冰挡了下来,这精神构成的冰锥有若真物,射上剑盾上依然发出惨烈的撞击之声!

  “好武功!好神意!”试过一招之后,杨南元神收起法兵,口中不禁赞叹不已,狂歌没有肉身,光凭一股精纯神意便能让道家精炼的元神感到的战栗,这太上感应七法果然非同凡响!果然不愧称得上能以武通神的无上武功!

  杨南自问真要尽出法宝,大展手段,此刻的狂歌自然远远不敌,但是光拼道心元神,狂歌却强过自己太多太多!

  武仙之境,果然可惊可怖!

  漫天冰雪散去,狂歌的身形依旧出现在杨南面前,他手掌一握,一支巨大晶莹的冰剑出现在他手,轻轻一挥,冰剑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世间万法,修的便是精神,而我这太上感应七法,正是领会天地意志、威凌诸法所创,以精神而论,较之诸法远胜一筹!你看到并非是冰剑雪花,而是我的意志!”

  狂歌不悲不喜,语气平淡的评价自己创造的可怕武功,杨南却赞同的点了点头,要知道,两人刚才在精神层面上比斗,狂歌魂魄中的神意只投注在杨南元神上,一旁的人看得稀里糊涂:‘杨南只出了元神,却并未攻击,狂歌也没有还手,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怎的两人竟像是动过手似的?’

第十一章节 武道天道!

  狂歌一招过后,这才开始将这晚年所创的这门奇特武功细细讲来,杨南收回元神,细心听狂歌讲解这太上感应七法的奥妙,有道是法不传六耳,但狂歌却丝毫不在间旁人听到他所创武功的妙诀,这太上感应七法重要的神魂武艺而不是妙诀,若不是明师亲身相教,体会个中真意,光会法诀又有何用?

  所谓太上感应七诀,其实就是一个人修炼武功之后能体会到‘道’的真意,所谓的道,便是天意,太上感应七诀,就是讲究天人和一,借天势为已势,练到至深境界之时,敌人便如与天斗、与地斗、与万物自然斗,如何能胜得过?

  大道千万,不同的人领会的‘道’结果大不相同,所以世间才有了无数宗派。

  狂歌所创的道,其实就是借一股强悍神意,从精神层面上压迫对方,再在肉身上摧毁对方的手段,所以这太上感应七诀光有无穷神意不行,光有强悍身躯也不行,两者兼有才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阳煌,煌煌天日,昭昭其华,这一诀讲的便是以无尽霸气,令敌人感到不可匹敌,再趁机击杀对方的手段!

  冥空,茫茫阴海,虚空死寂,法诀之妙当在制造绝望意境,令敌人心生气馁,毫无战意。

  金戈、风行、至弱、心炎、如岳……

  这太上感应七法无一不是借天地之势压迫敌人精神,便其精神受制,意志不如,从而一败涂地。

  杨南收慑心神,听狂歌将诸诀一一讲解,心中对武道奥妙顿生敬畏,正如狂歌所展示的至弱一诀,这七诀中的每一诀消耗精神极大,但效果却极是可怕,从精神层面上压迫敌人并不是一种幻术,而是一种能借用天地意志的可怕手段!

  这种可怕手段再加上配以七诀的可怕武技,当真一击必杀,霸道凌厉!

  狂歌以霸道著称于世,这太上感应七诀中的阳煌一式虽然霸道,却多了几分如天日光照天下的大气,比起他年青时候所用的六道浑元功来,这阳煌一式更厉害、更霸道、更加接近永恒中的‘道’!

  一个人能将武变成道,离仙人境界就再也不远了!如果不是杨兰暗算,这位霸王将有可能成为近千年来唯一一位以武入道,修至武仙的不世天才!因为他的武功,已经突破了‘武’的限制,而晋入‘道’的境界!

  狂歌在杨南识海中一一展示七诀所产生的效果,令他对冥冥中的天地意志有了更深的体会,一个人就算成仙入圣,也难逃冥冥中的运数,太上感应七诀,便是以精神感应天地之存在,以具体手段将这股强大莫匹的意志借为已用,达到这种境界后,与他为敌的人,功力稍弱,便觉对方如天地永恒般难以击败!

  这种武功,已然不是武功,可以真正称得上是一门绝世神通!

  想学会这门武功,重的便是感应二字,无法上体天心、借势而行的人便永远也练不成这门奇特武功!

  狂歌将妙诀武技尽数教授,最后收手道:“小子,你虽天资不凡,但是想短时间内借取天地意志也是极难,接下来便是我入你识海,助你感应天地的时候了,我居你神识之内,你若想用武功,我自会感应得到,七诀武技,还需你勤加练习,方能融会贯通。”

  意志可以用魂魄体会,招式唯有苦炼才能纯熟,自古道法、武功皆要痛下苦功,世上本来就没有凭白得来的本事!杨南本来只是初练武功,想要短期内成为武圣一流的高手若非如此,简直就是作梦!

  狂歌将他毕生苦修的神魂武意注入杨南身上,等同于肉身是杨南的,但施展武功之际,却是霸王的神魂在指挥,就好像一体双魂一般,只要使用武功,霸王便会接管一切,但随着霸王的精神越来越弱,终有一天,他会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杨南点了点头,狂歌进了自己的神魂窍穴,等若是一个寄居在他人家中的房客,他对自己只有帮助而没害处,只是借他的神意越多,狂歌的魂魄就会越弱,到得后来,只怕这位绝世霸王就会魂飞魄散、不复存在了,这种形为其实是损人利已,杨南如何忍心让一个祖父辈的老人真的魂飞魄散?

  杨南心中闪过一丝黯然,道:“前辈,这七诀武技我会努力练习,融合神意却不急一时,晚辈正有一事请教,还望前辈相助。”

  狂歌点点头,不以为意的道:“痴儿,不必难过,我若不为杨兰,早就让造化之轮涤尽记忆,重新投胎去了,此番了断因果,才有来世的彻底新生,不论有无机会重投人胎,我亦无悔,你有什么事想要问的,便痛快的说吧。”

  杨南点点头道:“我此番来地府,便是为寻门中清崖祖师元神而来,不知前辈对此事是否听闻?”

  “清崖祖师?那个昆仑派的活死人?”狂歌皱起了眉头,沉思许久,忽然道:“我门中曾有一位武圣元长老,他留下笔记曾提及,清崖留下肉身,魂游天下,曾到过地府祭炼神兵,不过……他只怕不会在地府之中了,事隔两千多年,这笔记也只是略略一提,详情就不得而知了。”

  杨南脸上一喜,道:“前辈,你的意思是说清崖祖师到过地府祭炼神兵?那他为何不会在地府之中?”

  狂歌嘿嘿一笑,指了指不远处的元衲道:“你问这小和尚就知道了,据说当时清崖祖师乃是天下第一高手,手中神兵极是厉害,他为了炼出完美的神兵,才来地府粹取阴气,不过,我来到地府之后却听说清崖祖师是来过地府没错,但是他却留下了一段剑体放在造化殿中,元神又不知所踪了,这个怪人倒是行踪诡异,二千多年过去,谁能知晓他的下落?这小和尚乃是佛宗,不去造化殿找那位镇狱明王和尚问一问还要怎的?”

  杨南心中一松,笑道:“有消息就好了,只要将祖师遗留的剑体带回昆仑,我对掌门也算有个交待,既如此,我这便启程去造化殿。”

  狂歌摇头道:“慢来慢来,这造化殿在地府众地狱中心,十八座地狱、无数小地狱拱卫其中,你想去,若没冥常相助,只怕也是难行。”

  杨南冷然道:“前辈放心,我与灵冲、元衲各有正道神兵在手,这地府鬼王若是放我过去便罢,若是不放……”杨南说着,脸上露出森森杀气来,所谓的鬼王也不过尊者修为,他此刻手上有正道神兵在手,如何还会怕那些鬼王?

  狂歌呵呵笑道:“不错不错,怪不得你有所倚仗,想必上古之际的大威能神兵犀利非常,这众鬼王虽然厉害,却也禁不得你们来去,这下我倒是可以安心居你识海之内了。”狂歌一生只收得一徒,哪知变成了鬼,遇见了霸道张狂的杨南,倒是对上了脾气,此时满是欣慰之色,真正的霸者并非是街头流氓,霸者压强不辱弱,霸上而不欺下,能无畏强势,凛然而行的才算是一个霸气的人物!

  至于市井之中只知逞强斗狠的无赖,只不过是血气之勇罢了。

  杨南招了招手,狂歌丈许鬼躯忽然缩成一个小小光点,杨南放开神识,将狂歌魂魄接引到自己中元窍穴内,他上元窍穴藏法兵元神,下元窍穴满是阳行雷力,中元窍穴虽然已然连通,却空无一物,正适合狂歌居住。

  杨南收了狂歌神魂之后,转过头来向陈判官道:“一路有劳尊判费心,老鬼之事已经解决,我们这便回冥王殿中去吧。”

  陈判官见这凶悍的老鬼果然不提受刑怨气,心中松了一口气,再加上先前得了冥常吩咐,诸事自然以杨南为首,当下便点头道:“上仙收了老鬼,平息风浪,实是皆大欢喜,既如此,便请回冥王殿安歇。”

  冥王殿中,冥常坐在上首,一脸欣然的对殿中安然而坐的杨南道:“道友既有意去造化殿,小王不才,却也愿助一臂之力,只是沿路之上,有魂真、幽冷等众鬼王在,道友若要去,少不得要与他们打交道,还请小心一二。”

  杨南嘿嘿笑道:“我只是去寻祖师遗物,夺回造化殿、重整地府自有元衲来作,他们若是不识相,少不得也要吃点苦头。”

  冥常正是希望如此,当即展颜微笑道:“那是那是,道友三人相合,就是遇见他们联手也可全身而退,料想他们不会如此莽撞!”

  杨南心知这地府中厉害鬼王无数,自己三人的正道三神兵威力再强,也未必就是无敌,当下也不敢托大,听从冥常劝告,让盘血老妖召出十余万邪修护卫,冥常见杨南做事谨慎小心、果断狠辣,更加对这位盟友看重了几分。

  出了血池地狱,便是幽冥地狱、恐怖地狱、枉死地狱等诸般令人闻而色变的可怕所在,杨南带着十余万邪修、龙瑶、元衲、灵冲三人摆出了一个浩浩荡荡的阵势缓缓向众地狱中心的造化殿而去。

  冥常点起十万精壮鬼兵,亲自陪同杨南前往,他一路详细的将这造化殿的由来说个清清楚楚:

  造化殿,便是太古神器造化之轮所在,所谓的造化之轮,即是六道众生转生的大威能神器!

  自古以来,称得上神器的法宝屈指可数,而且大多是造物之主盘羲随身之物,老祖设下天、人、鬼三界,天界中有虚渺仙宫、苍星太一、穹星太上坐镇,人间有九支封神柱、七大本源灵珠,鬼界中也有造化之轮、生死薄、功德牌。

  这诸般法宝非仙人不能用之,威力其大无比,乃是一界至关重要之物,造化殿不仅是冥神居所,更是轮回宗唯一的道场。

  轮回宗入得地府千万年,原本创下诸般地狱,希望改变人心诡谲,转而向上,到最后却变成了一个个可怕的刑罚!他们的人数越来越少,道场也越来越少,最后,**菩萨只能退守造化之殿,轮回宗几近泯灭!

第十二章节 百鬼夜宴!

  冥神上天之后,地府众鬼王虽有心接掌造化之轮、成为真正的地府霸主,却因**菩萨尚存、造化殿神光难禁而不得不叹息作罢。

  佛门的菩萨,专修渡鬼、降魔的神通,纵然十八鬼王一起上,也只能在造化殿前束手长叹罢了。

  不过,据传**菩萨已到了涅盘转世的时刻,一个菩萨,如若不成佛,终不可能永生不灭,这样一来,所有的鬼王便只等着**菩萨圆寂那一刻,这也将是地府大混乱将要到来的时刻!

  人间孤魂野鬼遍地都是还不算乱,地府打打杀杀还不算乱,但是若有一位鬼中霸主统率亿万鬼兵杀上阳间,那才叫生灵涂炭,江山倒倾!

  杨南听冥常说起种种可能发生的情形,心中不禁生出一股寒气,繁华人间变成鬼蜮,其实不亚于魔界入侵!

  他不由的对元衲多了几分担心,这地府中真正厉害的老鬼还没露面,元衲此时的修为又如何能降得住那些一向逍遥的鬼圣鬼仙?

  就算元衲接过**肩负的重任,他一人之力想渡尽地府亿万之鬼恐怕最后结局也会如**一样,下场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元衲合掌笑道:“善哉,极恶尽处便是极善,极善尽处便是极恶,是故,善恶轮回乃是人心所向,我佛慈悲,本意让众生历尽劫难、超脱轮回,地府之鬼能否渡尽,还要看人间如何,阿南不必为我担心,他日人间若因你之手清平,我之宏愿又有何难?”

  杨南叹息着看着自己的唯一知交,见他一脸悲天悯人的神色便心知他心意难改,人间自古何来真正的太平?

  就算是大元盛世之际,也不过是勉强算得上国泰民安罢了,想令世人尽皆向善,谈何容易?

  想叫六道众生尽数超脱轮回,形成一个前所未有的神仙至境,只能说是一种美好的幻想罢了……

  不过,元衲转世重修十多次,每一次皆是以全大功德而终,这等人物他日的成就也不可预期,只怕未必是一件坏事!

  众人的宏大的阵仗早就惊动了地府中无数鬼魂,到得幽冥地狱,杨南前方忽然腾起一片鬼云,无数阴兵鬼将杀气腾腾的迎了上来,一个头戴冠冕、身着冥袍的大胖子越众而出,指着冥常冷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你,数日前那一仗侥幸让你占了上风,难道今日你想一决生死么?”

  杨南见这大胖子神色凶厉,眉目不善,不觉皱了皱眉头,这个鬼王,便是幽冥地狱之主,鬼王魂真了,魂真与十七个鬼王同被冥神钦点为一狱之主,修为当也不在尊者之下,只是他与冥常辖地极近,两人为争鬼魂、地盘早就打得不可开交,此时见冥常气势汹汹的率大军前来,怎不严阵以待?他虽面色凶厉,其实色厉内茬的成份要更多上一些。

  冥常嘿嘿一笑,道:“胖子,你休要张狂,本王今日可不是来找你厮杀的,你要打,来日再奉陪也不迟。”

  魂真胖脸上一怔,心中暗道:‘奇怪……这冥常老鬼往日见面就打,今日他人马比我多上许多,如何肯放过我?’他心中虽疑,口中却道:“你既不是来与我厮杀,那又为何来我幽冥狱?”

  冥常淡淡一笑,正待回答之际,忽然远处有人朗声笑道:“人间道友大驾光临,曲殇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杨南定眼望去,只见十八个红袍鬼将簇拥着一个头戴冠冕、身着大红冥袍的鬼王施施然而来,这曲殇浑身阴力极强,几乎到了尊者顶阶的境界,身后十八个鬼将竟无一例外,全是鬼界大宗师!

  魂真脸上露出愕然之色,忽然转怒为笑,向杨南三人拱手道:“我道是谁,原来冥常接了人间仙友前来,小王倒是失敬了。”

  杨南见这三个鬼王面色各异,但全都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心中一动,忽然明白过来,地府鬼王,实力原本相差无几,如今自己这么一股生力军突然杀至,他们自然先要探听一下虚实再作定夺。

  杨南面上浮起一丝微笑,拱手道:“贫道昆仑杨南,冒昧来访,诸位道友亲身前来迎接,怎不叫贫道心中惶恐?”

  曲殇清雅的面庞上浮起一丝了然之色,诚挚的道:“久闻昆仑兵宗乃是人间第一大派,道法高强、纵横捭阖,小王心慕昆仑,道友不若往我那枉死地狱中小坐如何?”

  魂真眸中闪过一丝怒色,脸上也堆起满脸笑容,道:“杨道友,既来我幽冥狱,便是我座上宾,不若进殿再作详谈如何?”

  杨南叹了口气,心中暗暗好笑,若非这等微妙时刻,这些心高气傲的鬼王又怎会将自己这个外来人放在眼里?只不过,元衲要在地府存身,少不得要与这些鬼王打交道,他拱手道:“曲道友,我来地府,乃为门户私事,与他事无关,不如一起进这幽冥殿中稍坐片刻如何?”

  曲殇满脸是笑的道:“听凭贵客尊意,小王自当主随客便。”

  魂真见杨南愿先到他幽冥殿,不由大喜过望,当下便极是殷勤的在头前领路,这一幕看得冥常心中冷笑不止,杨南岂是好收买的人?如非他早与杨南有盟约在先,此时便要这胖子好看!

  众人进得幽冥殿中坐定,杨南还未开口,忽听鬼兵流水价般的前来禀报:

  “禀大王,刀山地狱邪骨大王来访!”

  “禀大王,怅鬼地狱恶罗大王来访!”

  “禀大王,寒冰地狱寒玄大王来访!”

  ……………………

  ……………………

  魂真惊愕不已的看着地府中寻常不见的老鬼们一个个的走进自己的幽冥殿,这十八路鬼王加上他们手下最强悍的鬼将、判官们,满满一殿之中,修为高深者不少于百位,宗师不下千数,实在算得上是空前绝后了:‘今日既不是冥神驾临,又不是地府一年一渡的中元节,这些鬼王是何用意?’

  冥常看着魂真眼中闪过的失落之色不由嘿嘿冷笑,地府广阔,但鬼魂无数,传布消息更是极快,这些鬼王听得有一股大势力入得地府,哪里还能真坐得住?

  他坐在杨南身侧,将各路鬼王的来历、姓名一一向杨南介绍,这些鬼王生前或人或妖,但死后在地狱之中修炼最少的也不下于千年,加上手下鬼兵众多、强将无数,实力极是凶悍!

  能成一狱之主,自然也不是寻常人物,十几个鬼王一见杨南、元衲 、灵冲手上散发着强大威势的正道神兵,个个心中都有了一些分寸。

  杨南微笑不语,待一一与众鬼王见礼之后,朗声笑道:“贫道何德何能,竟惊动各位大王,今日且借幽冥殿宝地,向诸位道友敬上一杯,以表我感激之情。”

  众鬼王见杨南不仅法力高强,更兼谈吐儒雅,温文有礼,一派大家风范,心中生出几分好感,一齐举杯将美酒一饮而尽。

  喝过酒后,就是心中再狐疑的鬼王此时也不禁露出几分缓和之色,魂真乃是地主,当即命人送上歌舞清音,地府佳肴流水价的送将上来,令这阴森可怖的地府鬼殿,倒多了几分人间宴席的味道。

  酒过三巡,刀山地狱的邪骨鬼王举杯向杨南道:“杨道友,自古以来,人族从不进冥界,不知道友此次前来,有何要事?小王虽不才,也算是一狱之主,若能相助,自不推辞。”

  杨南见这邪骨眸中凶光闪闪,口中虽说得漂亮,却明显是在试探自己,他转过头来,看见众鬼王俱是一副侧耳倾听的模样,微笑道:“多谢邪骨大王美意,贫道身入冥府,乃是为寻我门中清崖祖师元神而来,诸位若是见过,还请不吝指点。”

  众鬼王脸色一松,却又皱起了眉头,曲殇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哈哈笑道:“杨道友,实不相瞒,你那位祖师我倒是晓得,不仅是我晓得,在座数位鬼王都尝过他的厉害……”

  杨南脸上一喜,问道:“哦?还请曲道友细说一二。”

  曲殇露出一脸意味深长之色,缓缓道:“在座数个鬼王,生前也是人间修道中人,二千多年前,魔界入侵之后,清崖祖师尽逐他派、独霸昆仑,真可谓不世雄杰、一世风流人物!与他们略有过节,所以,当有一日,清崖道人来地府祭炼神兵之际,这些鬼王记起旧怨,以为他元神无体,实力大减,便大举围攻!哪知这昆仑妙法,当真名不虚传,十个鬼王当场被清崖道人斩杀五个,剩余几个如丧家之犬惶惶而逃……”

  “住口!曲殇!若不是你当日畏战不前,清崖如何能连杀我数位鬼王?你今日居然还敢在此卖弄?”听得曲殇揭他旧疮疤,火焰地狱的常胜王不禁勃然大怒,他戟指怒道:“休要说风凉话,你当初不也因为不听正道号令被清崖一剑斩了,因此耿耿于怀么?”

  “前世旧世,我早忘却,哪像你们一心要去寻他晦气……”曲殇嘿嘿冷笑,杨南抬手道:“常胜王不必动怒,此事已过二千多年,些许恩怨早就烟消云散,曲道友只是说些旧事,并非有意挑拨你我两家和气。”

  常胜王一顿酒杯,怒气未消的道:“杨道友,实话说,我等当日确实围攻过你家清崖祖师,清崖道人也确实锋芒难当,不过,可不是我地府鬼王尽皆不敌,而是各各身怀异心所致,否则,无数厉鬼一拥而上,就是神仙也挡不住,这曲殇心肠歹毒,实在令人齿冷。”

  杨南淡淡一笑,依旧和颜悦色的对曲殇道:“道友既说起往事,还请继续。”

  曲殇点点头,油然道:“十个鬼王、无数鬼兵,在忘情剑下四散奔逃,清崖用了无数魂力祭炼出了一柄神兵,哪知他看过之后却极不满意,叹息道:‘这魄剑阴煞太强、吾无阴行灵窍,实难操纵,不成!不成!’清崖道人随即将神兵弃若土石,竟又要斩杀鬼魂重新炼一把新的法兵,他来头甚大,连冥神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等地府鬼王无奈,只好去请轮回宗的菩萨前来劝说……”

  杨南听得自家祖师这得理不饶人的举止,心中暗笑不已,门中诸位祖师,以清崖最为霸道,他破魔界立了大功,就是杀个亿万鬼魂冥神也不好意思拒绝,想当日那众鬼束手无策、惶惶不可终日的模样,当真是可笑可悲。

  虽然鬼类只要魂力不失便永远不死,但是却也被困在这无尽冥狱中不得生天,这些鬼王不思上进,反倒想去找祖师晦气,难怪会被杀得片甲不留!

第十三章节 斗鬼王

  杨南寻思间,曲殇接着道:“轮回宗志在渡鬼,并非斩鬼,我等去请,宏愿、宏观、**三位罗汉当即便找到清崖道人,**道:‘鬼同人身,乃是一灵之长,道友如此斩杀,岂不令人间萧条?还望道友上体天心,莫要自损功德。’”

  杨南点点头道:“**菩萨说的不错,斩鬼太多,极损人口,纵然升鬼池能造就无数鬼魂,却也不是上策。”

  曲殇笑道:“道友果然明察秋毫,只是你家祖师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他一听之下,哪里肯依,当即与三位罗汉斗起法来,他当时已是天下第一高手,手中神剑一斩,破诸法如探囊取物,三个罗汉再强也是难敌,最后闹到冥神处,经过调停,清崖这才作罢,他拂袖远去前曾说:‘不中用……不中用……我要做一件事,三元神剑若不完整如何能行?’”

  ‘不知祖师爷是要去做什么事?怎的如此费事?’杨南皱眉道:“这么说来,清崖祖师为了寻那炼材料又离了地府、不知所踪了?”

  曲殇点头笑道:“正是如此,他这一走,地府众鬼一齐松了口气,**罗汉将清崖道人抛弃的剑体捡了起来,这剑体也是无数厉魂精华炼就,虽然有昆仑秘法在其上,不能使用,却是世间难得的奇珍,所以还是一直存放在造化殿中。”

  杨南叹息一声,清崖祖师绝才惊艳,领袖群伦,这样的人物想做什么事却做不了?

  想来,他是为了寻找祭炼完美三元神剑而元神出游,只是,这材料极是难寻,最后终是一去不复返了……

  不过,清崖祖师确实不在地府,而且也得到了他确切的消息,总算可以回山跟掌门有个交待了。

  杨南将诸般思绪放下,举杯向曲殇道:“多谢道友指点,我回门中,也算是有个交待了,不过,祖师既有遗物在造化殿中,我也该去查看一下,今次能得诸位道友款待,心中感激不尽。”

  其实,杨南心中明白,这些鬼王知道他是昆仑弟子后,个个心存忌惮,往日的清崖祖师大闹地府,几乎打得众鬼哭爹喊娘,今日又来了一个弱上许多的杨南,众鬼王心思不一,有的脸露冷笑、面带不善,有的面带惧色,希望杨南早早离去,百鬼百色,齐齐不一。

  寒冰地狱寒玄坐在上首,向杨南呵呵笑道:“杨道友且慢,小王久闻人间道门妙法神异,今日百鬼群集、夜宴幽冥,不若请道友略展手段,为我等鬼界中人一开眼界如何?”

  他一言说出,众鬼王皆是一惊,修道中人说得客气,其实无异于向杨南挑战!

  杨南察颜观色,见众鬼王或惊或喜的脸色,心知想过十八层地狱,一番比斗再所难免,他站起身来,凝眸望着寒玄笑道:“贫道正有此意,今日宴欢人和,正可借我等之手助兴,不知寒玄道友想要如何切磋?”

  寒玄微微冷笑道:“人间飞剑,犀利无匹,昆仑兵宗更是天下正统,不若我今日就跟你试演一番飞剑如何?”

  杨南伸出手掌,道:“如此,道友便先请!”

  冥常在杨南身侧低声道:“道友小心,这寒玄生前乃是尊者级修士,元神入地府之后,借阴气炼成了济元鬼躯,这济元之躯比起人间妖魔更加厉害,更兼他寒冰狱中阴冰灵铁极多,那九九八十一口阴冰剑甚是厉害!”

  杨南点了点头,寒玄既敢挑战,当然有必胜的把握,不过此时两人只是切磋,并非生死相斗,倒也不必下场较量。

  “刀剑无眼,道友小心了!”寒玄面如寒冰,张口一喷,从口中喷出九九八十一支阴冰剑来,这阴冰剑乃是地府之中特有的鬼煞寒冰灵铁所化,每一支需祭炼无数次方有一点威力,寒玄近日刚好将阴冰剑网炼成,见到生平最恨的昆仑弟子,岂不想一雪前耻?

  “杨道友,我这鬼煞寒冰剑网初成,不足之处还请多多指教!”寒玄身未动、手未抬,殿中那八十一支阴冰剑带起浓烈阴煞之气,交织成一道剑网便向杨南扑来!

  这八十一支阴冰剑,并分数排,按八方列定,如一座阵图般法相森严、杀气凛凛,端是不可小看!

  “好剑阵!”杨南眉间一动,七对阴阳气瞬间化为黑白二色的阴阳剪,七对阴阳剪一出手,殿中仿佛瞬间变成了修罗战场,满是森寒杀机,阴阳剪与阴冰剑网在空中稍稍一停,便被两人各使剑法,缠斗在一起。

  八十一支阴冰剑或隐或现、或飞或停,在空中交织成一个个奇妙的图案,杨南的阴阳剪虽然犀利无匹,但碰上这古怪阵图竟然斩不开剑阵图录,只是拼个不分胜败罢了。

  “好剑阵!果然有些门道!” 杨南见这阴冰剑网神出鬼没,虚实难测,心中暗赞这鬼界果然不可小视,阴阳剪自大成以来,从无失手,今日遇见这鬼煞阴力铸成的阴冰剑,居然没能将它绞个粉碎,可见这寒玄在阴冰剑网上下了一番苦功。

  寒玄见这阴阳剪好不厉害,任他如何催动阴冰剑网绞杀,七对阴阳剪如七条咆哮如雷的神龙,一条也未能困住,他脸露凝重,张口喷出一股精血往阴冰剑网上罩去,口中一喝:“大威阴罗恶煞行!”

  这精血加持后的阴冰剑网气势猛的一变,好似化做重重鬼狱,荡起浓浓阴云,将杨南的阴阳剪牢牢困入当中,杨南口中赞了一声:“好神通!”他手下也不慢,七对阴阳剪忽的缠绕一起,化成了一龙一蛇绞动不休的圆圈,这巨大圆圈由龙蛇相逐形成了一个永恒不休的阴阳圈,寒玄的阴冰剑网哪里能禁得住,一瞬间便被阴阳圈破出剑网,反过来猛的一张口将八十一支阴冰剑尽数吞了下去!

  寒玄大惊,祭起元神猛催法力,想从阴阳圈中脱身出去,只是杨南这二气阴阳圈极为奥妙,二气乃是天地之始,阴冰剑网再诡异也是阴属灵力,被困入圈中如何还能动弹?

  杨南淡然一笑,招手将阴阳圈收了回来,寒玄大怒,站起身来喝道:“好个杨南!收我法宝飞剑,我岂能与你干休?”

  他待要招齐手下大宗师一起厮拼,杨南温然笑道:“寒玄道友不必动怒,这阴冰剑虽入我手,我却也不贪图你的,既然你想要,便还你又如何?”

  他伸掌一捉,从阴阳圈中取出了一团凝成小珠的剑珠,轻轻抛还给寒玄,寒玄接回阴冰剑网,只见每支阴冰剑灵力大损,不复先前威势,显然是被阴阳圈吸去了一半灵力,他有心发怒,却也说不出个理来,当下只能含忿不发的沉默不语。

  杨南手握阴阳圈,望着众鬼王笑道:“不知还有哪位道友愿意赐教?”

  席上站起一身骨架的邪骨鬼王,他咧开骨嘴嘿嘿笑道:“小王不才,愿向道友讨教一下肉身武艺,不知道友可敢与我一战?”

  杨南的法兵利害众鬼王已经得见,但人间道士向来肉身脆弱,近身相斗便是弱点,这邪骨鬼王便想捡一个便宜!

  若在往日,杨南不通武艺,自然比不过这邪骨鬼王,但是初得了人间武仙狂歌相助,又有何惧哉?

  杨南冷然一笑,走入殿中拱手道:“好!我便不用法兵,陪你练一练拳脚!”

  邪骨鬼王大喜,他一身浑金鬼骨,论骨骼乃是地府第一,杨南愿与他近身相拼,不打他个落花流水怎对得起这邪骨鬼王的赫赫凶名?

  杨南运起大衍周天变,猛然从人身转化成了妖躯,这妖躯气势骇人,仿若上古凶兽重生,未出手便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邪骨王大惊,骇然道:“你这是何神通?竟有如此威势?”

  杨南淡笑道:“邪骨道友请!”杨南将妖躯操纵之权尽数交到狂歌手上,狂歌在灵窍内大笑道:“痛快!我失了肉身之后,还从未与人近身相斗,今日倒是开了个张!”

  两人当即互展拳脚,砰砰梆梆的斗将起来,狂歌武功已算是天下第一,招式精妙之处如何是邪骨王能敌,斗不多时,邪骨王便只守不攻,甚至是成了挨打的沙包!

  邪骨王苦练骨身千多年,每日用无数鬼骨粹炼身躯,千多年下来,这一身浑金鬼骨已不亚与佛宗的不灭金身,端是强悍非常,任狂歌如何击打,似乎一点伤痕也无,狂歌不悦的道:“这小鬼身躯虽硬,招式太差,小子,还是你来与他过过招吧,反正打不死!”

  杨南心中暗暗好笑,闻言收回操控权,运起新学的太上感应七法,狂歌在中元灵窍中哈哈笑道:“瞌睡也有人送枕头!这邪骨王骨身坚硬牢固,正是你最佳陪练之人,听我法诀,且斗他一斗,我保你有胜无败。”

  杨南一边默听狂歌指点拳脚招式,一边与邪骨王拳来脚往,打得热闹,他分心二用之下,身上连连着了数下,但这永固妖身极是强悍,配上狂歌独特心诀之后更是难伤,邪骨王骇然发现,自己无论奋起神力,如何拳打脚踢也不能破开杨南的妖躯,他心中大怒,一双鬼眼燃起暴虐光芒,浑身根根金骨越发凝实,招招便用上了全力!

  杨南初学乍练,抵不住邪骨王神出鬼没的拳脚,只能连连倒退,狂歌冷然笑道:“徒练拳脚,不练精神气势,这邪骨王也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而已!杨南,且用阳煌一式!”

  杨南点点头,收住倒退身形,眼中神光一涨,浑身骨格血肉格格作响,心诀带动肉身、精神同时发动!

  我意即天!天不可违!故天道昭昭,威凌天下!!!

  一股强大的精神气势直向邪骨王笼去,这阳煌一式,最重光明正大,气势如朝阳初升,笼盖四野,邪骨王只觉天空猛的一变,杨南忽然化为一轮冉冉上升的太阳,那万丈光芒、无尽辉煌之气油然迸发,一时间禁不住心生恐惧,连连退了数步冷喝道:“你这是什么鬼武功?分明是使了道法!”

  杨南摇头笑道:“错了,这正是武功!你不识武道妙境,今日我便来教一教你心武合一之道!”

  杨南双拳竖起,化做一片拳影向邪骨王罩去,阳煌气势之下,邪骨王心中只有畏惧而无战意,如何能挡得住这似阳光般无孔不入的拳头?

  他被连击无数拳后,一退再退,终是退无可退,只得像一个沙包一般任由杨南击打。

  杨南边打心中暗赞这浑金鬼骨果然坚硬,寻常妖怪挨上他几拳,早就化为肉酱粉末,这邪骨王却只是倒退,身上鬼骨却一根也没裂开,可见这骨身的不凡之处。

第十四章节 叫阵!

  冥空!金戈!风行、至弱、心炎……

  杨南打得酣畅淋漓,将狂歌所教的诸般心诀配上拳脚招式后,气势一会儿化为威煞沉沉的冥府地狱,一会儿

  变成金戈铁马的烽火战场,一会化为无尽的心魔炼狱,让邪骨王胆战心惊,叫苦不迭。

  这气势一道,直接影响神魂,任你骨格再强、肉身再硬也无济于事,狂歌所创这太上感应七诀乃是借天地之势而压迫神魂的无上武学,配以劲力奇大、招数奇妙的招式,真可谓惊天地而泣鬼神!

  两人斗到后来,邪骨王几乎连还手之力都没有,他有心讨饶,但在座鬼王众多,若是出声示弱,今后还如何在鬼界立足?

  他咬紧牙关苦撑,杨南却得理不饶人,拳如雨、脚似山,铺天盖地的击打在他坚硬骨骼之上,一轮狂风暴雨般的攻势过后,邪骨王终是忍耐不住,开口叫道:“杨道友,且请住手,小王服了!真的服了!!!”

  杨南收回拳头,两只血红的眼眸露出浓浓煞气,“服了?你浑元金骨夷然无损,你我还算胜负未分,且重新打过便是!”

  邪骨王听他调笑,心中只剩苦笑:‘还打???我是夷然无损,可是浑身骨骼几乎要被你打散架了!再打下去,就是金钢作成的身躯也禁不起你这拳来脚往,神仙都能让你打散了,我如何还是你对手?’

  他心中虽苦笑,却知道杨南有意让他做个榜样,于是便正色道:“杨道友武功无敌,道法盖世,小王远远不是对手,想必在座鬼王尽皆不如,不用再打了……”

  杨南见邪骨王知趣服软,呵呵一笑道:“道友客气了,贫道初学武功,实在汗颜,承让承让。”

  邪骨王实在被杨南这诡异武功打怕了,人鬼两界的武功路数无不讲究力道、招数,哪知杨南这诡异武功却以声势先声夺人,以势压人之后,敌人心惊胆战之下原有的实力十分用不出三分,如何还能与他对敌?

  邪骨王又敬又畏的摇头道:“武道通神,诚不欺我,今日见过杨道友神妙武学,方知世上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两人相视一笑,各归席位,众鬼王无不大惊失色,寒冰地狱寒玄已败了一阵,肉身第一的邪骨王又输了一阵,如今除非地府中久不问事的鬼圣出手,谁还会是杨南之敌?

  一旁怅鬼地狱恶罗王站起身来笑道:“杨道友的武功道法我等俱已见识过,不知这位大师如何称呼?小王不才,正想领教一下佛门神通,不知大师可否赐教?”

  杨南一怔,脸上露出几分诡秘的笑容来,怅鬼王见杨南难以敌挡,反倒想去招惹元衲,岂不是自寻死路?

  元衲见有人向自己挑战,他有心借此立威,合掌微笑道:“贫僧元衲,佛门菩提寺出身,恶罗王愿意赐教,小僧便勉为其难接下了。”

  恶罗王出身怅鬼地狱,法宝乃是一面恶罗旗,他一展旗面,旗上腾起无数恐怖怅鬼,所谓的怅鬼,便是人间至恶、至凶的恶鬼,这恶罗旗经他粹炼千余年,旗上之鬼又过数万,个个皆是宗师实力,一拥而上之际,卷起冲天黑气,当真鬼哭狼嚎、声势惊人。

  元衲默立场中,望着虚空中猛扑而来的无数厉鬼忽的一震降魔宝杖喝道:“降魔童子何在?”

  杖上应声跳出一名彩衣童子躬身道:“老爷有何吩咐?”

  元衲一指空中无数厉鬼笑道:“你的血食来了,何不饱餐一顿?”

  “谢老爷赏赐!”降魔童子见这怅鬼果然煞气极重,正是阴力最盛之物,小脸上喜得眉开眼笑,当即跳到半空小手举起降魔宝杖就是一通狂打,这怅鬼生前作恶无数,死后被恶罗王用来祭旗,不想今日碰见降魔童子竟连鬼也做不成了!

  降魔杖下,就是再凶再厉的怅鬼也要瞬间破碎,只见一道彩光如风卷残云一般将无数怅鬼打死打残,扯碎吞下!

  恶罗王见降魔童子将一个个怅鬼打得支离破碎、囫囵吞下,脸上不由一片扭曲,怒喝道:“好童子,竟敢吞我法宝,看我恶鬼王!”

  他从身上取下一支古意盎然的小瓶,猛的向空中一抛,一股黑烟从瓶中升起,忽然间凝成一个数丈高的恶鬼之王,这恶鬼王见着降魔童子,如宿世仇敌一般,一声咆哮便猛扑了上去。

  降魔童子脸上嘻嘻一笑,摇手道:“好个恶鬼王,正好给我做大补之物!”

  他举起手中降魔,只是一杖便将恶鬼王一只手臂打得粉碎,再一杖,又将他双足斩断,恶罗王在底下咬牙切齿的看着自己苦心炼出的恶鬼王竟在这降魔童子手下撑不过三招就化为无数灵光,他心中痛极,指着元衲怒骂道:“秃驴!你这是什么古怪法宝?快还我恶鬼王来!”毕生苦炼的法宝竟不出片刻便成无有,如何不令他痛彻心扉?

  元衲手持念珠,微笑不语,远处降魔童子不分好坏将众鬼一股脑儿吞了之后,听到恶罗王叫嚣便飞了回来笑道:“你这只小鬼倒也有几分修为,不如让我也吞了你,混一个半饱吧!”

  恶罗王大惊失色,连连倒退数步,这降魔童子身上彩色神光极是厉害,厉鬼一碰便化为碎片,恶罗王虽然法力高强,却也禁不住降魔宝杖几下,他如何能不暗骇?

  元衲见降魔童子又要逞凶,便止住他道:“童子且住,这位乃是地府鬼王,有正神钦命,与寻常厉鬼不同,不可造次。”

  降魔童子满脸不愿的嘀咕道:“往常没得吞噬便罢,今日到了这地府也不让我混个半饱……无趣无趣……我还是回我的剑中去。”

  魂真见降魔宝杖一出,几乎将殿中阴云尽皆散去,这股神光骇人之极,实在是仙家异宝,他讶然向杨南问道:“杨道友,这法宝瑞气千条,七彩升腾,莫非是上古神兵降魔神剑?”

  杨南见那恶罗王失魂落魄的凄惨模样,不由得哑然失笑,道:“道友眼力无缺,这正是降魔神剑!”

  魂真大惊失色道:“降魔!!!这上古神剑竟然真在地府出现,无怪恶罗王远非敌手。”降魔剑碰上人间修士倒还罢了,但要是遇见阴鬼妖魔,那就是宿世克星,有这等神兵在手,满府除了褪尽鬼气、将要成仙的鬼圣,谁能不惧?

  一旁灵冲见元衲大发神威,不由的嘟起小嘴道:“降魔童子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们谁愿与我斗上一场?”

  众鬼见一个小小女孩儿叫阵,不由轰然大笑,灵冲见被人小看,不由大是嗔怒,她拔出腰间诛邪剑,一道红光冲天而起,红光中诛邪童子猛的跳出来问道:“主人召我何事?”

  灵冲指着那些鬼王怒道:“这些个小鬼,居然敢小看于我,还不给我教训他们?”

  诛邪童子听得主人法令,当下便卷起诛邪剑,放出漫天红光向众鬼罩去,这下众鬼王可就笑不出来了,红色诛邪,专破阴邪外魔,地府之鬼也属阴邪一类,哪里能抗得过这煌煌神剑?

  道道红光射下,十八个鬼王、数百个大宗师鬼将纷纷祭起法宝护身,殿中红光黑光闪成一片,诛邪童子一分数百,降下无数红色小剑专找厉害的鬼王就捅,众鬼王狼奔豕突、闪避不迭,冥常手握血目令牌向杨南苦笑道:“好厉害的诛邪童子,好厉害的诛邪神剑,杨道友快请那位尊者住手罢,再斩下去,只怕这些鬼王要死上几个了。”

  杨南见众鬼王果然狼狈,忙向灵冲道:“地府鬼王,受天命钦点,不可随意斩杀,师妹,还是收手吧。”

  杀了这些鬼王倒没什么,若是他日被冥神知晓,脸上也不好看,再说这地府之中真正的高手可不是鬼王,而是那隐于暗中不动声色的鬼圣!

  灵冲最听杨南言语,伸手便将诛邪童子招了回来,依旧余怒未消的叫道:“你们可还敢小看于我?”

  众鬼王此时方知三人之中最厉害的竟是这个不起眼的小丫头,当下哪敢再笑,只是拱手道:“道友法宝无敌,小王等佩服之至。”

  这一波波的马屁连声送上,灵冲方收了诛邪童子,一脸得意的望着元衲笑道:“小和尚,看见没?终究还是我的诛邪厉害,你杀败了一个鬼王,我却连十八个鬼王都打服了。”

  ‘他们可不真怕你一柄神剑,而是怕我们三剑联手罢了。’元衲心中暗暗好笑,脸上却正色道:“灵冲道友自是第一,小僧如何敢与你比较。”

  经此一闹,十八路鬼王方知这杨南三人极难招惹,一身修为倒还罢了,就是三人手中神剑实在难敌,就是鬼圣前来,也未必能破三人手中的神剑,他们只是区区鬼中尊者,如何能对付这天然的克星?

第十五章节 镇狱明王菩萨

  冥常见自己的盟友大显神威,令百鬼束手无策,心中更是欣喜,借机举起酒杯道:“这位冥河派掌门弟子灵冲,正是镇守我冥界黄泉路尽头冥河的仙派,昔日冥神与冥河派祖师有约在先,天下鬼类在人间受其管束,今日灵冲道友入我地府,犹如半个主人,诸位不可轻视。”

  众鬼王脸色一变,心中个个暗暗叫苦,魂真摇头叹道:“灵冲道友竟出身冥河,无怪身上那件宝衣阴力极盛,小王真是看走眼了,想那斩情掌门法力高强,如非如此,这诛邪神剑岂会落入他人之手,难怪……难怪……。”

  冥河派与鬼界大有渊源,人间鬼魂想投生,唯一入口便是冥河,冥河派中镇压恶鬼的法宝层出不穷,诛邪神剑更是顶级神物,如今灵冲在鬼界动了诛邪,寻常鬼王哪里抗得住?

  众鬼王听到灵冲有这等大来头,不禁连连向灵冲敬酒示意,得罪了灵冲还没什么,要是她有个损伤,冥河派可也不是好惹的!

  众鬼在叹息之余,不禁心生后怕,还好杨南三人只是借道,而非久居,否则这三柄神剑在地府之中大闹起来,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冥常指了指元衲向众鬼王道:“轮回宗**菩萨功行圆满,即将转世重生,这位菩提高徒元衲大师正是为此而来,他手中降魔神杖的威力诸位也见过了,或许,新的镇狱明王便是他,诸位,何不敬元衲大师一杯?”

  十几个鬼王本来心生鬼胎,有心要夺取造化殿,如今听闻元衲要接掌造化之轮,脸上升起几分古怪之色,不过,刚才降魔童子威慑之下,倒也没人敢不敬,于是又敬了一轮酒。

  冥常最后才指着杨南道:“杨道友自不必说了,诸位可能还不知道,当今人间香火最盛的灵圣真君,便是他之化身!这酒不敬不行!”

  魂真等鬼王讶然睁大眼睛道:“什么?灵圣真君乃是杨道友化身?”

  寒玄眼中露出恍然之色,叹道:“难怪……我初见他便觉眼熟,我手下新收许多小鬼,曾带来灵圣真君画像,一个是金身金面,一个是白面道衣,可是长得一模一样,杨道友有如此神通,实在令人敬佩。”

  杨南哭笑不得的连饮了十多杯美酒,大殿之中森冷杀气在这杯杯美酒下顿时化为一团和气,此时就算心中再有算计的鬼王也不敢造次,冥常低笑道:“杨道友,这便成了,地府之鬼,最是实际,你三人有正道三神兵在手,他们便心怯了几分,若有**菩萨出面,暂时平息干戈也非难事了,只不过,想令地府清平,除非冥神重归,否则,他们私底下是绝不会放弃的。”

  杨南微笑道:“无妨,道友可将手中甲符神将多多炼制,他日若再起烽烟,便可一扫群雄,荡尽群鬼,这十八层地狱之主,说不定会只剩一个!”

  冥常心领神会,嘿嘿笑道:“正是正是,且看日后再说,如今这借道一行便成了,量他们也不敢阻拦。”

  杨南抬起酒杯,望向众鬼笑道:“今日百鬼夜宴,欢聚一堂,贫道不才,愿献丑为大家助兴,望诸位不吝指教。”既然威已经立过,如今便要一团和气,杨南深知为元衲少竖敌,多结交盟友的重要之处。

  杨南此时说献丑,不再是比武争斗,而是剪纸为符,洒下点点灵光,落地化成了一群曼妙美女,这吹的吹、弹的弹、唱的唱、跳的跳,衣香鬓影,环佩叮当,满殿阴森一瞬间消散无影,这笙歌妙舞看得众鬼王目驰神迷,直道人间道法果然玄妙。

  灵冲看过杨南的符录之道,不屑的道:“坏师兄,不知哪里学来我法宗的符咒,竟在这里卖弄,哼!”

  杨南呵呵笑道:“还请师妹指点一二?”

  灵冲仔细看了半天,见这殿中美女各个神情不一、仪态万方,各司其职却从无差错,几可比得上真人,她摇了摇头道:“依我看,你这符咒之学还比不龙虎山的正宗,人家是实打实的神将,你这却只是幻术,将来若有机会,见过龙虎山的神符,你才知道什么叫符录之学。”

  杨南心中冷笑,龙虎山发下天罡符令想要诛杀自己抢回天元清虚神符,这段因果早晚要了却,这符术自然会见识得到,只不过,他也不必跟灵冲提起,口中只是笑道:“师妹说得是,为兄他日必定好好学上一学。”

  魂真见杨南献歌舞助兴,也招来数百小鬼表演,这地府杂耍,另类新奇,灵冲顿时被这开腹掏心、钻肠破肚的把戏吸引了过去,小鬼演得卖力,将地府中的残酷刑罚变得极是好玩,她看了不久便一个劲的拍手叫好起来。

  杨南见魂真召来的杂耍戏班表演的节目都隐带血腥之气,不禁摇头叹息,人间煞气再重,也不过是战场,鬼界却是处处皆是恐怖地狱,换个凡人来,只怕要吓死,天、人、鬼三界,煞气最重的终究还是鬼界!

  听完歌舞、看完杂耍,饮罢美酒,杨南带着元衲、灵冲拱手向众鬼王道别而去,这一次穿洲过城不再有人出来阻挡,众鬼王心知鬼界中事暂不可图,顿时也按捺下了勃勃野心,只是这野心终究还在,他日会否成为一个隐患,依旧是未知之数。

  杨南驾起不灭雷舟,带着十多万阴兵邪修浩浩荡荡的往众地狱中造化殿而去,穿过鬼阴山、过修罗河、越过死人岭,终于看见茫茫大地之上,一座宏伟殿堂高高耸立。

  大殿伫立在一片死寂之地上,周围连一个孤魂野鬼也看不见,好像天地之间,只有这座宏伟巨殿。

  这殿堂占地极广,几乎连绵过八十里,上有数道神光化云镇守,下有无穷佛光绽放,在这阴森死寂的鬼界之中也算是独树一帜、另类新奇。

  冥常指着那大殿向杨南道:“道友,这便是造化殿了,此殿往日神卫众多,侍鬼如云,不得镇狱明王垂召不得擅入,如今神卫皆随冥神飞天而去,侍鬼尽皆逃散,偌大殿宇,只剩**菩萨一人了。”冥常语气隐隐有凄凉之意,杨南点了点头,偌大的轮回宗,也抗不住岁月流逝,将要断了香火,怎不令人心生感慨?

  杨南落到殿前,满殿萧索之中,一个白发白眉的枯瘦老和尚默坐殿前台阶上,似是在迎接他们的到来,杨南心中讶然,躬身施礼道:“后学末进,昆仑杨南见过**菩萨。”

  “咄!佛云,众生平等,一切有为法,应作如是观!杨南未必是后进,**也不再是菩萨!”

  一声宏大佛号响起,**菩萨缓缓睁开眼来,两道金光从眼中放出,一一向众人扫视,杨南只觉一股柔和庞大的法力一扫而过,浑身笼罩的阴霾气息瞬间被冲淡不少,这一股至纯佛力涌入神魂深处,那灵窍中还未成形的第八颗灵珠竟在一瞬间得了臂助,完全成形!

  杨南心中骇然:‘好厉害的佛门神通!好厉害的和尚!果然不愧为一尊菩萨!’他得了莫大好处,心生惊异之际,忽然隐隐有些明白,**菩萨随手便送他一股至净法力,竟有一种交待后事的不祥之相!

  **菩萨的目光在元衲身上停留最久,似是知道他的来意,他语若洪钟,猛的向元衲喝道:“和尚,为何而来?”

  这一声如天雷轰击、金刚怒吼,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冥常等众鬼无不面露惧色,唯有元衲面色不变的合掌道:“和尚只为众生而来。”

  **菩萨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冷然道:“众生与众鬼有何区别?”

  元衲展颜微笑道:“无有区别,鬼亦是人,人亦是鬼,渡鬼方能渡人,我佛普照十方,慈悲济世,需断其根,方能普渡众生。”

  **菩萨点点头,面上浮起一丝微笑,道:“不错,欲断其根,只渡鬼还远远不够,不过,你来此地,乃是天地机缘所致,他日自有人助你成就无量功德,你们且随我来吧。”

  **菩萨带着杨南等人走入大殿之中,这大殿中满是金刚符咒、慈悲法阵,就是满腔凶厉的恶鬼进得这里,也不自觉的将一腔怨愤化为祥和,杨南见这造化殿法相庄严,心中好奇:‘不知这鸿蒙之际便生成的造化之轮是何等模样?神人方可使用的神器,竟可转化一界鬼众,想来非同小可!’

  行入殿中,**菩萨坐在蒲团上,淡淡道:“我佛座下,须菩提、优波离二位佛祖留我轮回宗在此,正是为显我佛无量法力,轮回宗从今往后至我而绝,此乃天数,元衲接掌镇狱明王,亦是天数,他日再有变故,亦是天数,因果循环,不息不休,你且坐上前来,受我法印吧。”

  元衲惊道:“菩萨,轮回宗至此而绝?不是还有白莲圣母在么?我佛三个化身俱传道统,如何会一脉断绝?”

  **菩萨眼中平静无波,淡淡道:“世间万物,何能永恒?白莲生于污泥,灭于污泥,她已尽弃前生因果,重修人道,三百万生魂惨事,他日你们自然明白,我如今涅盘在即,有何要问的,便尽数说出来吧。”

  他垂眉低眼,身上佛光忽强忽弱,只是那一股通晓一切、安然祥和的气息却始终不散,众鬼王皆拜伏于地,生出膜拜之心。

  杨南心中骇然,自己这地府一行竟然暗合天数,在**菩萨将要转世之际送来了元衲,难道冥冥之中,真有一支无形的手在操纵一切么?

第十六章节 法名地藏!

  眼见**菩萨圆寂在即,众人皆心生黯然,唯有灵冲仰起小脸笑道:“菩萨脱身地狱,真可谓大喜,不过,这地府中事,只元衲一个如何能行?”

  **菩萨启颜微笑道:“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成非常功业,元衲也只不过是一个棋子,他日自有应劫之人来助他一臂之力,法归地藏、冥归虚无,他日自然会见分晓。”

  ‘古怪的菩萨!什么事都说他日自会有分晓?’杨南听得迷糊,不禁问道:“菩萨断不说虚语,但除了冥神之外,谁还能助元衲清平地府?”

  **菩萨脸现微笑,摇头道:“天机不可泄露,你等他日便知。”

  ‘又是这句话……’杨南心中郁闷,想了一想又道:“菩萨,我门中祖师清崖下落你可知晓?如能指点一二,弟子感激不尽。”

  **菩萨笑道:“清崖已非清崖,留在昆仑山中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他既尽弃前生,你又何必执着寻他?不若两相忘却,方是皆大欢喜。”

  ‘难道老和尚将要涅盘之际迷糊了?或者是在故弄玄虚?’

  杨南见这**菩萨尽是在打迷语,根本一点有用的也没说出来,不觉沮丧无比,元衲坐到**菩萨身前,**菩萨手捏佛印,口吐真言,道:“三教如一,三宗如是,诸法诸念,皆成虚无,元衲,你受我法印、承我佛力,从今日起,便是地府之中的镇狱明王!明王降世,行法度、分善恶、断是非,乃冥神座下、众鬼之首,受此法,一生皆为鬼类,你可愿意?”

  元衲心知**菩萨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心中不敢怠慢,点头道:“弟子愿意受法。”

  “我为众生,众生为我,你几世重修,一心向道,灵根纯净,正可传我佛法,可受我不灭印!”**菩萨点点头,忽然站起身来,身动手摇之间,一双手掌拍出点点佛光,飞入元衲身中,这佛光至纯至净、庞大无伦,点点佛光形成一个个宝相庄严的各色金刚、罗汉、力士、护法相,众相纷纷投入元衲身上,令他身上佛光越来越盛,到得最后,**菩萨身上佛光暗淡,元衲却似一轮金日冉冉升起,绽放出不可磨灭的光辉!

  **菩萨不断变比法印,将毕生苦修的佛法真谛、神通法力尽数传到了元衲体中!

  这传功佛光直冲云霄,照亮了地府十方,一界众生无不惊叹不已。

  到得最后,**菩萨收手跌坐,面上露出一丝微笑,闭目不语,只是剩余的一点灵光忽然直向殿中飞去,瞬间泯灭不见。

  元衲闭眸默坐,脸上往日纯朴笑容化做庄严慈悲法相,竟从一个人间佛徒变成了一尊真正的菩萨!

  这一老一少,相对默坐,倒好像是这造化殿中多了两尊佛像!

  这一坐,便是九天九夜过去,元衲不动,**也不动,众人众鬼也只有默默站立等待。

  杨南心生叹息,以他的眼力,自然知道眼前发生了什么,这**菩萨舍己为人,将毕生修为尽数转给了元衲,造就了一个世间顶阶高手,他自己却在传功之后已一念如一径投殿中而去,佛门神通之妙,实在高深莫测。

  他正叹息间,元衲睁开眼来,眸子中隐隐露出一丝无边佛意,道:“阿南,我入定多久了?”

  杨南低声道:“按人间算,已有九天九夜了。”

  “诸法皆空,众生懵懂,生又如何,死又如何?“元衲轻轻叹息一声,伸手一拂,**菩萨的不灭肉身忽然间化为点点尘埃,散落虚无,他合掌道:“传我佛力、借我之手,不管这应劫之人何日才来,这茫茫鬼狱,从此后便没了元衲,只有一尊镇狱明王。”

  他说起镇狱明王这四个字时,面上似悲似喜,似怒似怜,变幻之中,皆似是出自本意,从**菩萨传法之后,元衲身上气息陡然一变,由一个小水池变成了一个无量之海,他站在那儿,光是散发的佛光便足矣让众鬼顶礼膜拜!

  冥常等人心中凛然,拱手道:“属下拜见镇狱明王!”

  以法力论,如今的元衲与**菩萨并无二致,所以**虽然已经不在,但镇狱明王却依然存在!

  杨南见他神情大异往昔,不禁关切的道:“元衲,**菩萨可留下神念嘱咐?”

  元衲点了点头,不悲不喜的道:“有,清崖祖师遗留剑体便在造化之轮上,你们取出剑体之后,便过阴阳道、行黄泉路回人间去吧,人间事、人间做,鬼界不宜久留,阿南,你还是早早离去才是。”

  杨南见他不愿自己多做停留,不禁大是担忧,口中道:“我听**言语,似乎这定鬼界还另有其人,不知是何人?若是可能,我便在人间多多寻找就是,如今你孤身在这地府,我怎能抽身便走?”

  元衲摇头笑道:“不然,诸法无念,般若地藏,此界既有造化神器在,我何惧之有?更何况我不仅有你送我的十多万鬼将,这造化殿中也另有帮手,你且随我来就是。”

  杨南随着元衲向造化殿中行去,只见重重殿宇宏大庄严,佛陀诸般传说皆绘于壁上,无数金刚、罗汉、护法、菩萨环侍左右,浮雕壁画造就了一个金碧辉煌的佛家圣殿,杨南越走越心惊,元衲越走越高,直上了九重殿宇,方在一处殿堂上停了下来。

  他伸手一招,殿中嗡的一响,飞出一段黑色之物落入他掌心之中,元衲将手中之物递给杨南道:“造化之轮乃是神器,非神仙不足观之,你修为且浅,不可近前,否则便被会剥去记忆,这便是清崖道人留下的剑体了,此物极是凶煞,与人不祥,你且小心为之。”

  杨南随手收起剑体,只是望着元衲道:“你不是说有帮手?这帮手在哪?”

  元衲伸手一指,笑道:“那不就是?”

  大殿之中忽然跑出一只满身白毛的大狮子,正向这边跑来,杨南见那大狮子眼若血盆、鼻似巨柱、耳若门板,身躯巨大,神态威猛,竟有些像是昆仑山镇山灵兽聆谪的模样,只是这大狮子比起聆谪更加神骏,凛然便有超凡众生的气息。

  杨南皱眉道:“聆谪兽?一只小小灵兽,如何能助你镇压亿万之鬼?”

  元衲微笑道:“阿南休急,这不是聆谪兽,而是谛听神兽!此兽乃是应天地神力而生,能眼观三界、耳听十方、鼻闻善恶,神通无量、法力神异,有它相助,我要做到明善恶,辩是非,行法度便极是容易!”

  ‘谛听……!!!’杨南心中震了一震,心中那股怪异的感觉又变得强烈起来,‘这谛听可是前世之中传说中地藏王菩萨的座骑啊!难道……元衲真的便是地藏王菩提?’

  果然,元衲微笑道:“我已尽弃前缘,身入幽冥,往日道号便不可再用,佛门广大,诸法地藏,今后我便称为‘地藏’就是,寄望这九泉之下,能妙悟我佛无边佛法,渡无尽之鬼,藏正道、全功德。”

  元衲一脸慈悲法相,杨南心中却是叹息不止,元衲果然就是地藏王菩萨了,可是这里不是前世,更不是地球,那自己又是谁?

  ‘我究竟是一个看客?还是一个过客?’

  杨南心中悚然,心知此念断不可长,他将心头迷惑暂时抛弃,点点头道:“地藏元衲、虚幻真实,想必这就是你的运数,我也不好勉强,不过,他日人间一定,我定要再来鬼界,助你早日将地府平定。”没想到来地府一游,竟造就了一位地藏王菩萨,可是不管元衲还是地藏,都是杨南生平唯一的知交,将他一人留在鬼界,杨南心中终是不放心。

  地藏王菩萨点点头道:“阿南,你我因缘未尽,当有再见之日,望你勇猛精进、早证仙果。”

  灵冲、元衲、杨南三人之中,原本以元衲的修为最弱,但如今元衲受了劫数、得了佛力,竟最早成就菩萨果,反倒是三人之中最强的一个,杨南倒没觉得如何,灵冲却忿忿然叫道:“管你是什么地藏、元衲,你虽然已是圣人,却不是自己苦修得来的,不算不算!”灵冲本来是三人之中修为最高之人,如今元衲反倒成了菩萨境,法力远超灵冲,如何不令她大是不满?

  杨南摇头不语,元衲虽然速成菩萨果,但要迎接的劫难却非同小可,这佛力岂是好受的?

  广大地府真正有异志的高手还未露面,一个菩萨未必就是无敌,想要平定鬼界,路途还很漫长,就是十八层地狱的鬼王也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般不中用!

  元衲吉凶未知,但成了镇狱明王、地藏王菩萨,这就是他的运数,想改也改不了了……

  杨南沮丧之下,也不想去看看那造化之轮是何模样,他嘱咐盘血老妖、冥常鬼王忠心辅佐地藏王菩萨,不可轻举妄动之后,便向地藏告辞。

  两人这一路来形影不离,到得要分别时候,心中难免生出不舍不情,地藏指着手上降魔宝杖道:“阿南,此杖随我日久,他日便要另寻主人,你若在他人手上见到降魔,不必生出惊讶。”

  杨南点点头道:“元衲,我这便去了,一众小鬼若敢不听使唤,待我日后再来清算!”

  杨南这一声冷喝当真煞气凛凛,盘血老妖带着众邪修忙拱手道:“主人且放心去,小人绝不敢违逆菩萨法旨!”

  杨南嘿嘿冷笑,这帮鬼怪胆大包天,虽然元衲已是菩萨,但他心存慈悲,可不是自己这般下手狠辣之人,不事先震慑一下众鬼怪,难保他日不作起反来!

  仔细交待众鬼怪之后,杨南依旧驾起雷舟,向地藏告辞而去,不灭雷舟化为一道紫虹,直向无奈河飞去,想入鬼界,不经冥河派许可,万难进入,但想出鬼界却容易多了,杨南一路疾飞,过了奈何桥、阴阳道,便到了三界知名的黄泉路上,入地府不过两月之数,杨南这紫色雷舟却在地府所有鬼魂中传了个遍,如今哪个有胆子敢拦他的雷舟?

第十七章节 魄剑!

  黄泉路上惨兮兮,新鬼断魂心凄凄,杨南望见新鬼老鬼等无数鬼魂在茫茫黄泉路上直向奈何桥而去,回头想起身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大志的元衲,他心中不禁升出一阵茫然,不过,地府之事已过一个段落,杨南坐入雷舟之中,取出清崖祖师遗留的剑体仔细查看起来。

  这一段剑体已然炼制了七八分,初具剑形,杨南只要稍做祭炼便能成为一柄神兵,只是这剑中阴煞之气重到锐气如芒的地步,如非身具阴兵之体,极难炼化,这柄神兵好似天生就为杨南准备的一般。

  杨南查看过之后,心中不禁生出一丝讶异:‘难道清崖祖师二千年前便知道有自己这么一个人?否则怎会炼出他自己根本无法使用的剑体来?’

  但是,不管怎样疑惑,这魄剑之体却是真真切切在他手上,杨南唤出永儿、青儿,一主二仆开始齐心协力祭炼起这阴煞剑体来,杨南今时今日的法力,远非当日那一股阴行法力可比,阴阳二气加上永儿二童庞大无尽的灵力,粹炼起这支剑体来,速度自然快上数倍。

  永儿见主人要炼剑,便将一路收来的灵力尽数加持进去,他跟随杨南这一路来也算难得美餐了一顿,此时渐渐显露出不小的神通来,不论是收得盘血老妖的血浮屠,还是地府得来的阴鬼魂力,尽数被他用在祭炼魄剑剑体上。

  只是数天之后,这块阴煞剑体便形成了一柄神兵模样,这支神兵品相非凡,一炼成便是仙品神兵的级数,有了剑体,便要器灵,这剑灵杨南早就备好,只差化形一关。

  化形已有青儿做为前例,倒只需无尽灵气即可,不再是盲人摸象般没了头脑。

  杨南雷舟之中灵石灵铁无数,永儿、青儿奋力将堆积如山的灵物尽皆汲取,用法力炼化成一丝丝纯净灵力,以供今生二字吸收,这浩大工程仅凭三人无法完成,所以到最后,灵冲、龙瑶、倪彩三人也投身进来一起帮助,就连开口笑这五个小鬼也被拉来当作苦力使唤。

  雷舟之中灵石堆积无尽,老螃等亲卫自然任劳任怨,可五个小鬼心中却叫苦不迭,在灵冲积威之下又不敢不听从主人灵冲的差遣,灵冲见这五个小鬼怪形怪象,童心大起之际便给他们起了一个‘五小福’的雅号,小鬼虽称五福,其实是五丧,学了盘血老妖所教的魂牵梦萦鬼功之后,果然鬼气全无,但是这五鬼站得歪歪斜斜、长得古里古怪,一脸凶相,一见便要惹人发笑,灵冲平常倒对他们五个和颜悦色,此时见他们面生怨色,不由怒喝道:“还不卖力点搬?一会我便让你们尝尝大绝禁结界的滋味!”

  五鬼心知这小姑奶奶可不好惹,当下只有死命的搬运灵石,杨南见灵冲驭鬼乐在其中,不由得哑然失笑,魄剑剑灵吸了无数上品灵铁之后,终于开始化形成人,只是这一个剑灵却因灵力不纯,远远比不上青儿灵慧,长得憨头憨脑,像是一个虎头小子,被永儿一番咋唬、青儿几番捉弄,倒也生就一番好脾气,从来不恼。

  杨南在舟中试演魄剑威力,无论是龙瑶、灵冲,肉身对上这魄剑威芒,禁不住有崩溃之感,众人不由啧啧称奇,对杨南这三元神剑更是佩服不已。

  魄剑恰似人间最锋利的宝剑,不破神通,不破道法,黑光沉沉之中,被虎头虎脑的憨小子握在手里却只斩敌人肉身,与青儿能汲取他人法力的神通不同的是,这魄剑以锋芒却是三元神剑中的第一,这一股无上锋芒视剑灵灵力而定,只要剑灵越强,锋芒就越强,若是憨小子最后成长为永儿那个级数,那一剑斩下,便是神仙也难挡。

  “以后,你便叫虎儿吧,你居我窍穴之中,但有召唤,便助我迎敌。”杨南又得了一柄神兵,心中升起一丝欣喜,便为这剑灵取了一个名字。

  虎儿憨态可掬的眯着眼睛点点头,道:“主人有命,虎儿誓死相随。”

  永儿见到器灵已成,摆出一副大哥模样,依旧将青儿、虎儿召到彩光铜钱世界中训话去了。

  倪彩嘻嘻笑道:“阿南,你未成尊者就有了一个化身,三柄绝世神兵,这一下便是尊者看见你也要逃得远远的,不然,这青儿汲取灵力、虎儿斩他肉身,加上你这伪尊者法力高强,除了大尊者,谁人能敌?”他与杨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见杨南将要完成尊者愿,手上法宝越来越多,不禁出言调笑。

  杨南摇头叹道:“这世间高手无数,仅将要飞升的圣人就有数位,无敌之说,实在愧不敢当,来这地府一游,虽得了这柄剑体,却让元衲孤身留在地府,实教我心难安。”

  倪彩呵呵笑道:“阿南不必如此,元衲已成地藏王菩萨,一身佛法惊天动地,更有谛听神兽、盘血老妖相助,就是鬼圣前来也难讨好,做个镇狱明王不成问题,倒是你在地府逗留许久,这纯王车驾不知到了哪里了?”

  杨南微笑道:“黄洲北洲俱已清平,中洲已是杨兰势力,依我看来,纯王车驾必先在长安城外停下,若是不探听虚实,纯王定不会入城,他安全自可无忧,我眼下只担心一件事情……”

  灵冲插口问道:“师兄,你担心什么?我一向见你胆大包天,怎会也有怕的时候?”

  杨南苦笑道:“师妹,这黄泉路出口便是冥河,我上次骗了你两位师叔,如果让他们抓个正形,该如何是好?”

  灵冲大不以为然的道:“我躲入你雷舟之中,谁能知晓?再说他们只怕远上长安去寻我,断然不会在冥河之中。”

  杨南摇头道:“不然,如今已近九月,我本该去参加道门抡才大典,按理你在这个时候也会到神仙府仙云峰上,你那两位师叔、十二位师姐若是寻不到你,怎会不到仙云峰上等候?”

  灵冲一想,便懊丧的道:“惨了,这下可要被她们抓个正着,要不……我们不去参加什么大典,直接上长安不就成了?人家还想跟你一起去看看那杨兰长得是什么模样呢?”

  杨南叹了口气,长安争位,短时间不会有结果,倒是这道门抡才大典却不能不参加,一来是掌门之命,二来杨南必须获得暂时号令道门的权力,否则天下散落宗门,岂会轻易退出凡间?

  灵冲虽说不去参加,但终究还是知道此事难免,她懊丧的道:“这一回参加完抡才大典之后,师父说不定要我回山苦修,人家还没玩够呢,不想回去!”

  杨南笑道:“师妹,不可任性,你已是尊者,我凡间事了之后,也要回山静修,他日我们俱成仙道,再同游天下,岂不更妙?”

  灵冲心中虽不愿意,却也只好答应下来,杨南淡然一笑,收起魄剑,化出元神做起每日必做的修炼,肉身却依照狂歌所教的太上感应七诀,练起了武艺。

  这身魂分离、各练一法的古怪事情也只有杨南这身具阴阳双脉的人才能办到,他一心二用,分练法诀,进境却一点也不慢。

  不灭雷舟越过黄泉路到得尽头,忽然见到一座极大的城池出现在眼前,灵冲嘻嘻笑道:“啊!原来这就是传闻中鬼中都城的幽城,想不到居然如此广大。”

  杨南抬眼一望,只见这鬼府城池果然气象不同,人间新鬼从冥河下来之后,便在鬼都幽城暂住,待到鬼差领着上了黄泉路、阴阳道、奈何桥之后才听从冥王发落。

  这幽城屋宇耸立,各路鬼王都派了鬼差在此勾领新鬼,城中鬼来鬼往,倒比十八层地狱要显得热闹许多。

  杨南只想早日回归人间,不欲多生事端,对兴致盎然的灵冲笑道:“师妹,既到了冥河底下,不如请我去斩、断、绝三峰中作客如何?”

  灵冲嘟起小嘴不悦的道:“坏师兄,人家还想入城一游,你却只想要回人间去,我从未到过幽城,这里可比那阴森恐怖的地府要强多了!”

  杨南见灵冲在发娇嗔,不禁呵呵笑道:“师妹,你是冥河掌门弟子,要想下地府一游,不过如自家花园一样随意,何必急于一时?如今时近九月,我们也该去参加抡才大典才是正经。”

  灵冲摇了摇头叹道:“好吧,既然如此,便先参加了什么大典就是,省得师父唠叨。”

  两人收敛灵光,从幽城上空直飞而过,这幽城上空便是天梯鬼道,无数厉鬼怨魂在鬼道中上下飘飞,两人飞过重重鬼道,到得一处烟波浩荡的巨大冥池之处,这冥池入口果然有身着黑袍道衣的冥河弟子看守。

  灵冲吐了吐小舌头,嘻嘻笑道:“师兄,我还是躲入你雷舟之中暂避,这些师侄若是看到我,不免大惊小怪,可烦人得紧。”

  杨南哭笑不得的看着灵冲又藏进雷舟之中,他将雷舟收起,驾起法兵直向冥池飞去,这冥池直通人间,上面便是无尽冥河,想过回人间,便也只有这一条道路,其余阴府裂缝,实在可遇不可求。

  十多个冥河弟子各司其职,为新鬼登记造册,一旁无数鬼差神将辅助处理,倒也忙忙碌碌,不得闲空。

  杨南偷眼见这些冥河弟子个个俱是宗师修为,心中不禁暗暗赞许,想来千古大派冥河果然底气甚足,比起昆仑也是不逞多让。

  他身上的灵气虽经隐藏,却还是惊动了冥河弟子,一个腰悬宝剑、头结道冠的俊雅男子拱手道:“贫道冥河虚元,不知哪派道友到此?为何会从鬼界中来?”

  杨南早就听灵冲说过,斩、灵、虚、无四个乃是今世冥河的辈份,这男子既然是虚字辈,自然是灵冲的小师侄了。

  杨南见这虚元温文有礼,拱手笑道:“原来是虚元道友,贫道昆仑杨南,无意间进入阴泉裂缝,特想借道重回人间,还望道友行个方便。”

  “昆仑杨南?莫不是世间久享大名的灵圣真君?”虚元脸上一惊,顿时露出一股凝重之色,他沉声道:“杨道友,此地从来只是有入无出,不过,道友乃是人身,要回阳间自然不是问题,只是此事我还需通禀一下门中长辈,还望道友稍候。”

  他一番客气语气,倒教杨南生不出怒气来,杨南点头道:“如此,便有劳了!”

  虚元低低向师弟师妹们交待几句,那些冥河弟子个个露出惊讶神色,杨南负手站在冥池边上静默不语,虚元打开冥池禁制,踏起飞剑便一头扎进冥池而去。

第十八章节 掌门有请!

  虚元去不多时,便原路返回,他踏剑飞到杨南身边时,已将满面疑色化为一片恭敬,道:“杨师叔,掌门有请一见,请师叔移步乾坤殿。”

  “你家掌门请我?”杨南一怔,抬眼仔细看了看虚元神色,只见他眼中也同样露出几分古怪的神情,想必这位冥河弟子也不知道为何自家掌门会对一个昆仑弟子如此客气?

  昆仑、冥河虽同是道门,却向来不睦,不反目成仇就是好的,如今斩情道姑居然对杨南用了一个‘请’字,岂不是怪事一件?

  ‘就算斩情道姑想折辱我一顿,也没必要请我去冥河重地乾坤殿吧?’杨南心中虽疑,面上却还是温然笑道:“虚元道友不必多礼,师叔之称杨南如何敢当?只是我与贵派向无往来,不知斩情掌门请我何事?”

  事出异常,必有古怪,传闻斩情道姑生就一副乖戾暴燥的脾气,杨南若不问个清楚明白,如何敢去见这位堂堂冥河掌门?

  若是训斥几句还算是轻的,要是受一顿折辱可就算晦气了,更难说传说中的冥河掌门手段暴烈狠辣,可不是什么善茬……

  虚元面色不变,依然一脸恭谨的道:“弟子不知,掌门只吩咐请师叔一会,还请师叔勿要相疑。”他虽然一派恭恭敬敬的模样,但身旁的冥河弟子却个个脸露冷笑,悄悄将杨南围了起来!

  看情形,若是杨南不去,只怕请客就要变成强请了!

  ‘ 如此行色,要是我不怀疑才是怪事了……’杨南心中苦笑,向灵冲传过一缕神念,道:“师妹,你师父定要请我上乾坤殿,看这架式,似乎不去是不行了。”冥河派弟子这阵仗哪里是请客,分明是强请了!杨南心中虽怒,却知道这里不是动手的地方。

  灵冲语气古怪的道:“坏了……我师父从来不会多事,她既找你,定是知道我在这儿……坏了坏了……”

  杨南听灵冲连串叫苦,不由苦笑道:“你放心,让他们发现你在这里,最多抓你回山苦修一百年罢了,你倒没事,我这个昆仑弟子麻烦可就大了。”

  灵冲急声道:“不要!人家才不要回山!师兄,你可不要说出我在这儿哦,否则人家再也不理你了……”

  杨南见她执意不肯回山,暗暗叹了口气,心道:‘我倒是不想让你回山,只是你那个厉害师父岂会轻饶了我这拐带掌门弟子的家伙?只怕,这件事由不得我了……’

  虚元见杨南久久不语,抬起脸来疑声道:“师叔?”

  并列两旁的冥河弟子见杨南纹丝不动,齐齐将手按在剑上,只要杨南口吐半个不字,腰间法剑倾刻间便会出鞘!

  杨南见这些冥河弟子个个神色不善、杀气隐隐的模样,心知这一行在所难免,若想在人家地头动手,只怕灰头土脸的是自己,就好比有人想在昆仑山中寻事,不要说是杨南,便是一个真正的神仙来了也讨不了好!

  千万年传承的天下圣地,远非寻常宗门可比,杨南如今在人家的地头上,还能怎样?

  “虚元道友,那便请头前带路,我便去见见你家掌门!”如今这架式,与其逃走让昆仑派成为笑柄,还不如干脆去见见那位气派甚大的掌门!

  更何况要出这冥池需要冥河弟子放行,杨南如何还能有推拒不去的借口?

  虚元听得杨南肯去,脸色一喜,拱手道:“弟子这便带路,师叔只跟在我身后便是。”

  虚元带着十多个冥河弟子腾起剑光,将杨南护在当中,径直往冥池飞去,这虽说是护送,实则是监视,杨南见他们这一副如临大敌的严肃模样,不禁哑然失笑,他脚下一顿,一道紫光不紧不慢的跟在后头。

  有虚元带路,这本来只进无出的冥池被看守弟子打开禁制,道道黑光纷纷散开,冥池之水倾刻间分为两半露出一个向上的通道来,这通道幽深广大、虚影重光,更兼黑雾沉沉,令人感到一股庄严肃穆的气势来。

  冥池通道内奇光绽绽,黑气升腾,无尽空间内无数闪闪发光的符录悬浮虚空,传来阵阵强大的波动,那或瓶或镜、或剑或刀的法宝隐然成为一个个阵眼,为禁制法阵提供了强大的破坏力!

  杨南跟在虚元后头,一路见这冥池通道禁制无数心中早已凛然,这通道看似黑气沉沉,其实却与冥府鬼气大是不同,这无尽黑光分明是道家纯正元力凝聚而成,配上通道中那无数道门符录、阵法、法宝镇守,这通道历经冥河派历代高人祭炼,早已坚不可摧,难怪鬼魂入内就再也难回人间!

  一入幽冥,放入不许出!

  这已是天下皆知的定理,杨南眼见人鬼两通道这般强大的阵势,心中不禁有了一种理所应当的感觉,无怪冥河派能镇守两界入口,这般森严气势,天下也寻不出几家门派来。

  虚元见他一脸好奇的四处打量,便在一旁笑道:“杨师叔未到过冥河,想必见这冥池景象有些讶异,其实此地并非我冥河派祖师创建,初生之际乃是一条天然生成的通幽之路罢了。”

  杨南心中大奇,冥河与昆仑派同为道门分支,只是上古之时为何会一分为二、纷争不休却是众说纷芸、言论不一,这冥池事关地府亿万鬼魂、人间界安定与否,如此重要的所在竟不是道门祖师手笔?

  “虚元道友,这冥池连通地府,事关重大,不是贵派祖师手创,难道是冥神手笔?”杨南望着气象宏大的冥池通道,心中便想除了道门祖师外,也只有天地正神有这等大神通开辟出两界之间的通道来。

  虚元摇了摇头,只是道:“人鬼两界通道开创者并非是人,而是造化天轮!神器有灵,自行选了一处最佳之地接引人间鬼魂,传闻冥池乃是造化天轮甲虚幽冥气吞吐之处,因此便成了人鬼两界的通道,只是这造化天轮是何模样,弟子也未见过。”

  杨南听得心中震骇,只是冰山一角便能自行打通两界往来之路,造化之轮不愧为一界神器,这次行程匆匆,错过见识一下它是何模样,倒是一件憾事。

  虚元见他脸露惊讶,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得色,道:“造化天轮只是开辟一条通道,但这通道禁制、镇守看管却要我冥河派来操办,若无我冥河一派,人间不知会有多少怨魂厉鬼作乱、多少凡人死伤!”

  杨南见虚元一脸傲然,拱手笑道:“不错,冥河一派乃是我道门典范,不辞劳苦,千万年来镇守冥池泉眼,佑我九洲苍生平安,实属功德无量。”

  冥河派镇守幽冥通道,其实并非自愿,想这冥河灵力极盛,可以说是天下灵气之尾,比起昆仑山那天下灵气之头亦不逞多让,冥河派既寻了此处为道场,自然不允许这里变成一个孤魂厉鬼漫天飞的所在!

  所以,于公于私,镇守冥池,管理魂魄便责无旁贷。

  虚元见杨南夸赞本门,脸上装出的和颜悦色不禁有了几分真实,当即点点头道:“师叔性情谦和,实在令人敬佩,恕弟子多言,我家掌门向来厌恶昆仑弟子,如今她找你去,可要小心应对才是。”

  杨南见他举止温文,和善随和,心中好感大增,闻言笑道:“多谢道友提醒,不过,你我两家恩怨由来已久,堂堂冥河掌门也不会拿我这个小小道士来出气吧?”

  虚元摇了摇头,脸上满是不解之色,道:“掌门行事,高深莫测,你只要小心便是了。”

  杨南跟着虚元飞了许久,终见通道尽处有一个白玉制成的大门虚悬空中,这白玉门玉光灿灿,在茫茫黑暗中极是耀眼,虚元笑道:“杨师叔,冥河大门已至,你且随我来吧。”

  虚元抬起手掌,一块小小令牌飞入玉门中阵眼之处,一阵强大的灵光波动过后,悬空玉门缓缓分开,露出了人间界朗朗天空,这玉门将人鬼两界分隔开来,远远望去像是一个闪烁的星辰,走近一看,却见门上一条条红色的脉络隐于玉质之内,似乎像是有生命一般蠕动,杨南瞧得新奇,不禁好奇的打量了几眼,虚元一脸肃穆的道:“师叔,这悬空之门材质奇特,乃是太古撑天巨树树皮所制,无休无止、无尽无生,此树皮旷古绝今,唯有这等天地神物方能撑住一界入口而不毁坏,我门中前辈曾言,这树皮制成玉门后依然不死,还在生长之中。”

  杨南听得骇然,这强悍无伦的撑界玉门竟然是由太古撑天巨树之皮制成,那号称具备无穷神力、用大树精化粹炼的神道昆仑剑岂非毁天灭地?

  ‘奇怪,往日见到玄虚掌门腰间那柄昆仑剑时,却似乎只是一柄寻常木剑,并无异样?’杨南暗暗骇异之时,虚元指了指那光芒万丈的人间笑道:“师叔请。”

  杨南飞出玉门,转身望去,只见一条波澜壮阔的大河突然出现在自己身下,出来的地方赫然便是大河当中一个高高的祭台,这祭台色做七彩、庄严宏伟,搭建在河中突起的三座山峰当中。

第十九章节 青碧儿

  虚元领着杨南直向山门行去,随行的冥河弟子依然一脸肃穆的按剑而立,不疾不徐的跟在身旁,到得仙云聚成的巨大山门处,一个看门童子骑着一只斑斓猛虎一声呼啸踏空跑了过来,望着虚元笑道:“大师兄,你今日不司差事,倒是来来往往进出山门,莫不是有什么好事么?”

  这童子面色青碧,眸光灿灿,身着一件蓝色肚兜,手上摆弄着两个金色铃铛,正摇头晃脑、笑容可掬的望着虚元等人,他座下的猛虎眉间倒竖着一个巨大的上字,这上字隐有金光闪烁,气息纯正,显得好不威风。

  杨南一见便心中一惊,这童儿分明不是人类,乃是山中妖精,座下猛虎更非凡品,乃是世间知名的上神虎,传闻此虎天生一股神威,能识破隐形、邪气、血术等妖邪,一吼之威,足可令寻常妖魔丧胆!当是正道修士最喜爱的坐骑之一。

  这上神虎与昆仑山中那只聆谪兽并列为正道仙品灵兽,若是让它们成了气候,便是魔王鬼圣也不是对手,只是仙品灵兽世间稀少,昆仑山中一只已是异事,这里居然也有一只?

  虚元见这看门童子笑嘻嘻的神情,大笑道:“青碧儿,你且好好的看你的门就是了,如何还做起包打听来了?小心你那灵冲小师姑回来,又要拔座下虎毛玩儿了……”

  青碧儿闻言一惊,睁大眼睛上下左右四周打量了一阵,没见到灵冲的身影,他拍了拍小胸口长长的松了一口气道:“还好还好,那混世小魔王尚未回来,否则我便有多远逃多远就是,这小虎修行不易,颌下正神须二千年只炼出二十根,倒教那混世小魔王拔了十根去,还说要做什么扇风的扇子,不够还要再来拿?若要让她再拔去,只怕小虎闻不出邪气,就成了一只死虎了!”

  青碧儿说着,抬起粉嫩的小手摸了摸后脑勺,脸上露出一脸懊丧之色来,他座下上神虎也极是通晓人性,闻言更是不迭的点头附和,显是极怕了那混世小魔王。

  “哼!这该死的青碧儿,还有这可恶的丑八怪老虎,人家只不过拔它几根须毛罢了,竟如此奚落于我!看我日后不拔光它的虎毛,让它拿什么去辩别妖魔?”灵冲在雷舟之中听得青碧儿揭自己的短儿,当即火冒三丈跺脚不依,大发娇嗔,只是她不想露了马脚,不敢现身罢了。

  杨南暗暗好笑不已,灵冲在外都如此淘气,在自家门内更是无法无天,她既是堂堂掌门弟子,只要不将这冥河道场毁了,斩情道姑也不会怪罪,看情形往日没少在这灵花岛中惹祸,拔几根虎毛又算得了什么?

  “师妹勿恼,想当日我在昆仑山中也被人说是混世魔王,料来异于常人者,毁誉向来参半,不必多理就是。”杨南传过一缕神念,好好安抚了一下暴走的小妮子,让她不至于出声相辩。

  灵冲只是哼一声,便沉默了下去,想来这笔帐又记在她心里了,虚元见青碧儿十分爱惜座下神虎,不由笑道:“你还不知道,你小师姑出门未有数年已将天下闹得沸沸扬扬,妖魔鬼怪因她遭殃不少,斩心、斩缘两位师祖几乎将天下妖魔巢穴找了个遍,奇怪的是,小师姑始终是踪影不见,掌门急得都连下诏令,命天下法宗一体找寻,她便是要回来,想必也是数年之后,到时你机灵些躲开就是。”

  在虚元心中,灵冲虽然不见,但也不会有什么不测,否则山门中早就有警,更何灵冲法力高强、古灵精怪,她不去找人家麻烦就算好的了,哪个敢来找她麻烦?

  青碧儿神色一喜,拍手嘻嘻笑道:“大师兄说得极是,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数年之后我便退了这看门的差事,去守山去,想那混世小魔王要找我也找不到,嘻嘻!”

  两人正说着,青碧儿忽见两队冥河弟子如临大敌般将一个青年道士围在当中,那道士俊美异常,仙气飘渺,正温然微笑的望着自己,青碧儿不禁讶然道:“咦?好强的兵气!这位莫不是昆仑兵宗弟子?”青碧儿眼力极佳,这一身道装的男子被一向高傲的冥河弟子围在当中,既像请客,又像擒敌,如此形状再加上那一身犀利兵气,若不是昆仑弟子才是怪事了。

  虚元呵呵一笑,道:“青碧儿,这回你是有眼不识真神仙了吧?这位便是与你小师姑并称道门双骄的杨南师叔,我此番正是要带他去见掌门。”

  青碧儿闻言神情一凛,忽然一脸正经的向杨南躬身道:“哦,原来是昆仑派的杨师叔,师叔威名,天下皆知,请受青碧儿一拜!”他坐于虎背上,深深施了一礼。

  杨南见他神色恭敬,不觉讶然道:“你我从不相识,为何行此大礼?”

  虚元在一旁呵呵笑道:“师叔有所不知,青碧儿乃是山中青松所化之妖,他身上每千年结一颗青元子,此物于镇慑心魔有奇效,乃是天下不可多得的凝神之宝,所以未入门时,被正道中连番追杀,险些神魂俱灭,后来入了我冥河法宗才算无事,他生平只服二个盖世豪杰,一个便是上古众仙之首,重元大仙,这重元大仙出身妖族,一身神通惊天动地,以妖身入正道,为补九天结界落了个转世重修的下场,青碧儿敬他一生收拢妖众,平等待之,统管众仙之际令诸族一派和气,所以他便倾心仰慕,视为生平志向。”

  杨南呵呵笑道:“如此说来,青碧儿敬仰的另一位也是上位神仙、不世人杰了?”

  虚元嘿嘿笑道:“非也非也,他崇敬的另一人不是别人,正是杨师叔你啊!”

  杨南一怔,指着自己愕然道:“我?杨南何德何能,能令青碧儿如此敬仰?”

  虚元望着青碧儿道:“青碧儿,如今你见着真人,便由你来说吧。”

  青碧儿跳下虎背,神色恭敬的道:“杨师叔,你既入凡间,能讲出众生平等这四字,已是我辈楷模!灵圣真君庙不分妖魔鬼怪,不岐视我妖族鄙陋,入得门下皆为平等,此等大心胸、大气魄如何不令弟子敬仰万分?”

  杨南收拢妖魔,不分种类,早就被天下修道中人垢病,但在妖魔鬼怪心目中,这位灵圣真君心胸宽广、容纳四海,当真是一等一的神仙人物!

  杨南摇头道:“你错了,众生生而平等,实非我之功劳,更何况我虽收拢无数妖魔,但只想令他们重归正道罢了,死在我手上的妖魔却是更多!这等夸赞,实不敢当。”

  青碧儿平静的道:“师叔,天下心向正道之妖极多,你向来只诛为恶之妖,却对善妖宽仁慈悲,如何不是大心胸?赏善诛恶,才是真正英杰所为,胡乱杀戮,岂能言一个‘正’字?那些邪魔害人,莫要说是师叔见到,就是我辈妖族见到也不能容他!”

  虚元在一旁轻声道:“方今天下,不是人杀人,就是人杀妖,妖魔鬼怪抵不过修士道法,惨死者比比皆是,青碧儿遭遇极惨,所以对师叔尊敬有加,师叔不必相疑。”

  杨南叹了一口气,望着美仑美奂的冥河道场道:“可惜,我辈中人良莠不齐,虽称正道,但行事无愧于心的人又有几人?为得长生,杀妖取丹、屠魔取材者比比皆是,我一人之力,终究不能令天下太平。”

  道门中人修的虽是道,行止却随心所欲,修炼道法时心境是一回事,行事却又是另外一回事,这人杀妖、妖杀人,如何是杨南能管得尽的?他只能保证自己门下那一帮子妖怪不作乱,不受欺就是,其它的便也顾不上。

  青碧儿听得杨南感叹,不觉满是赞同之色,虚元道:“时辰不早了,我还要带杨师叔去见掌门,青碧儿若想再与师叔攀谈,稍时再说。”

  青碧儿点点头,吩咐手下弟子打开云门,向杨南笑道:“杨师叔且先去见掌门,弟子稍后再来拜会,聆听教诲。”

  杨南心叹自己不过是随手为之,居然会成了天下妖怪心中的英雄人物,这青碧儿法力高深,自然不再是从前那个可以随意任人追杀的小妖,他敬的只不过是自己的一番作为,倒不是有意讨好,杨南笑容灿烂,当即便点头交下了这个朋友。

第二十章节 上清宫

  别过青碧儿,跟在虚元身后进了这仙云凝成的山门中,比起绵延八百里,群峰林立的宏伟昆仑山,法宗正统冥河派道场却显得秀雅之极,这里的一景一物,无不顺天而行、应势而行,灵花成树、仙石成塔,法铁立碑,形形**的建筑千变万幻,竟没有一处是相同,杨南一路行来,听虚元讲解这百余座灵峰的出处、大小、何人坐镇、禁制法阵等情形,不觉大开眼界。

  天下仙山道场,风格大多不一而论,身为道门圣地之一的冥河灵花岛,气势比起昆仑稍有不及,但雅致之处却胜出太多。

  昆仑有七十二峰为主峰,除青鸾诸峰为入门弟子修炼场所外,其余场所便是杨南也未去过,这冥河道场却是奇特,除掌门所在的灵花岛上清宫为禁地之外,其余诸峰身为内门弟子便可自由来去,百峰之上所学道法不同,视入室、内门、外门、记名等不同身份,可听讲不同道法,每座灵峰之上皆有一位师叔、师祖辈的高手坐镇,择日开坛讲法、传授妙法,待到修为渐进、根骨不俗之后,只要被峰主看上,便可成为入室弟子。

  这入室弟子可不是一般,未成入室弟子,只能用俗家姓名,成了入室弟子便要用道号,比起昆仑山要成就尊者之后才能有道号的规矩别有一番味道。

  冥河派选材颇广,人才济济,尊者级数的高手虽比不上昆仑派,但宗师阶的高手却成千上万,放眼过去,极是骇人。

  一个宗派是否兴盛,看的不是圣人尊者,恰恰要看这些低辈弟子,弟子的基数越多,将来成就的高手就越多,这就是修道宗派与人间息息相关的重要原因。

  杨南望着那漫天飞行的宗师弟子,不由向虚元笑道:“忘、斩、灵、虚、无五字辈分,想来虚元师侄的道号便是由此而来了,这冥河法宗果然高手如云!”

  虚元一脸汗然的道:“杨师叔见笑了,弟子不材,蒙师尊灵觉尊者收入门墙,修道三百载未能突破尊者之境,实在汗颜无地,这内门大师兄做得实在惭愧。”

  杨南摇头叹道:“三百年而成大宗师,世间少有,我师尊步虚尊者天纵其材,绝世之姿,数百年间也未能突破大尊者之境,古来仙道艰难,你也不必妄自菲薄。”

  世间修道者,莫不是漫漫长途,像灵冲、杨南这样几十年便修至尊者之境古今少有,一来是天赋奇特,二来是际遇极佳,但到尊者圣人之后,想得长生,也同样不是短时间能成的事情。

  杨南想成就尊者,只是下的宏愿稍稍大了一些,便如此困难,想成圣成仙,更是茫茫无期,可见仙路之难,实非语言能形容。

  虚元点头道:“师叔说得极是,仙道从来不是坦途,如今我门中忘尘太师祖飞升在即,已算是百年之内进境最快的大尊者级数修士,据说他修炼了不下一千八百年才有今日这般造化,想来我辈想成仙更是艰难。”

  杨南讶然道:“忘尘圣尊要飞升了?实是可喜可贺!”

  杨南对这道门杰出人物也有几分了解,法宗三忘,兵宗三太,忘尘、忘忧、忘已乃是冥河祖师辈,太清、太妙、太极乃是昆仑祖师辈,自家三长老未能飞升,倒是被冥河派抢了先手了。

  虚元见杨南这一脸讶然之色,脸上露出几分得意之色,笑道:“正是,忘尘太师祖已修至圣阶大圆满,二个化身俱已有尊者火候,再想前进一步,必须要经九天阳雷之海煅炼,所以不日便要白日飞升,去往天界修行。”

  门中出了一个将要飞升的仙人,这对一个门派无疑是一件大喜事,此举一出,天下皆惊,道门自来出的神仙最多,百年之内法宗压了兵宗一头,无论虚元如何谦逊,终是要得意万分。

  ‘冥河派既有飞升仙人,不知我昆仑派会不会派人来观礼?’杨南心中一动,不觉涌起这个念头,历来替门派行走世间的无非是应世尊者,如今这应世尊者的神兵令还没接到手上,自己难道就要先行应世尊者之责?

  杨南心思转动之间,虚元带着他穿过灵泉喷涌的灵池,越过殿宇林立的各式殿堂,一路往来弟子越来越少,眼前景物越来越华美,一路上每过一重关卡,便有相应弟子查验令牌、身份,若不是虚元有内门大师兄身份在,寻常弟子想进这灵花岛玉清宫便比登天还难!

  这玉清宫看似华丽唯美,但禁制处处,看守众多,便是天空也是禁飞之地,等闲之辈想靠近都是难事。

  虚元最后走到岛中心一处鲜花般样式的宫殿前,停下脚步拱手道:“杨师叔,你且自行进去见掌门,弟子便在这里等候师叔出来。”

  他一路引杨南前来,指点景致、讲解来源,倒将知客道人这本份做得甚好,只是到了乾坤殿前,却说什么也不敢再前进一步,只是与十多个冥河弟子躬身施礼,请杨南自行进去。

  杨南望着这花团锦簇、美不胜收的宫殿,只见宫宇森然、幽深空阔,不知几重几进,看起来倒像是一座迷宫,他愕然道:“我自己进去?这殿宇宏大,只怕一进去便会迷路,你如何不直接带我前去?”

  虚元苦笑道:“弟子不敢,此处乃是门中禁地,纵是尊者到来也只能殿前等候,如非掌门相召,断然不能闯入,否则便死伤无怨,纵观举派上下,唯有我灵冲小师姑上上下下畅通无阻,我只是小小内门弟子,岂敢闯入掌门清修之地?”

  杨南顿觉恍然,昆仑祖师殿也是禁制颇多,自己见了玄虚掌门数次,也只到过祖师殿中,从未去殿后一看,若是随意便可闯入掌门清修之地,那还叫什么清修?

  不过,就算不认路,也有灵冲指点,倒也不怕真的迷了路……

  杨南点点头,整了整衣冠,寻着精美玉石台阶直上,身后虚元带着十多个冥河弟子齐齐松了一口气,自行去了一旁灵池旁稍坐,护送杨南看似轻松,但昆仑弟子的脾气向来霸道,此番遇见杨南这般温文有礼的弟子实属异事,换做旁人,便是杀了他也不会如此轻易就范!

  虚元一路陪尽小心,总算将杨南哄到玉清宫乾坤殿前,好歹也是完成了差事,心中哪会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他做内门大师兄已久,心知小心驶得万年船的道理,好说歹说总算将这个麻烦客人请到上清宫内,至于是敌是友,便只看掌门了。

  杨南若是知道他心中所想,定然会大笑不已,若不是因为有拐带灵冲在前,他岂会说来就来?只是这一番心思,虚元绝难知晓罢了。

  上清宫高山仰止、气象森然,杨南上了台阶,只前半腰台阶上立着一块巨大石碑,上书:‘道门福地,仙家洞天。’八个大字,这字体蜿蜒游动,像是八条神龙飞舞腾云,一股宏大气息扑面而来,令人心神震肃。

  杨南暗惊这冥河派底气非凡,这块石碑名为‘下马碑’,意为立威之用,凡见此碑者,无不心生肃穆,再也不敢小看,比起昆仑山中那块‘众仙之地,神仙洞府’的石碑也差不了多少。

  这石碑经历代高手祭炼,已是一件难得的灵宝,只是一股震慑之意便可令人心消邪念,若是催动此碑,不知道又有如何惊人的威力!

  杨南一路向上,眼见繁华似锦、色彩缤纷,每座玉殿精美雅致,抬眼望去殿上殿旁俱是各色奇花绽放,走到鲜花中心处,已是一片花海,世间灵花异种、奇品灵根如雨点般星罗满布,将这个宏大殿宇点缀得如天宫仙府,一派超凡气象。

  杨南走入大门之后,只见一队女子身着花裙或挽花篮、或挥彩扇飘飘然而来,姿态婀娜、步履仙气腾盘,为首一女容颜似雪,眉目如画,望着杨南一身打扮出声问道:“尊客可是杨南?”

  杨南见这绝色女子眸清神定,那水波般的目光如若实质,显然法力高强,他拱手笑道:“正是!”

  女子一呆,瞬时嘻嘻一笑,如一朵艳美花儿突然绽放,她忽然转身对众女笑道:“原来这就是与灵冲师妹齐名的灵圣真君!想不到他居然长得这般好看,竟将我等女子都比下去,不知灵绝见了会如何感想?”

  众女嘻嘻哈哈的笑成一片,望着杨南的目光中大有好奇之念,杨南见一群女子对自己品头论足,实在感到尴尬,不由向灵冲传过一缕神念,问道:“这些女子可是你的师姐?怎的如此随意?”

  修道中人少有攀比容貌,如今被一群女子品头论足实在让他好气又好笑。

  灵冲见杨南少有的一脸尴尬,不禁嘿嘿笑道:“坏师兄,碰到灵泽师姐她们你可难办了吧?她们修的正是自然篇,何谓自然?便是当笑则笑、当哭得哭,修的正是我法宗自然道心,今日见到你这个颜胜女流的男子,岂不会大肆品评一番?”

  这自然篇杨南也见过,所谓的自然道心就算练成也不会灵冲的天生道心高强多少,但所谓一切自然便是其中宗旨,所以这些女子浑不似修道中人倒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杨南顿感无奈,苦笑道:“这容貌是父母给的,我如何能作的了主?再说我辈中人向来只讲修为、不论容貌,这皮肉之相何必看重?”

  灵冲哼了一哼,道:“谁叫你长得这般好看?想我那灵绝师姐号称天下第一仙子,其容光艳敛、眉目若仙,举止之间飘逸如飞,已经是天下最美的仙女了,依我看,她在长相上也只跟你相差不离……唉呀,不说了,你好生应付一下就是,再多说师姐会怀疑了!”

  灵冲的声音沉了下去,灵泽笑够了才收住颤抖花躯道:“杨师弟果然天生异相、超凡凌云,难怪我家小师妹一直嚷嚷着要去见识一下,如此俊雅男儿,果是世间绝品,放在人间,想必是翩翩浊世佳公子一类的风流人物,今日得见,真是见面更胜闻名。”

第二十一章节 仙骨第一!

  ‘怎么灵冲远行之际居然也有心去见我?’杨南暗暗好笑,轻轻咳几声后,应声道:“这位师姐,小弟应斩情师叔相召前来相见,不知师叔是否有空?”

  灵泽花容生辉,嘻嘻笑道:“我师父有没有空尚且再说,杨师弟既然来我上清宫乾坤殿,不沐浴更衣再去见掌门,岂非失礼之极?”

  灵泽娇俏调皮,一双眼眸中满是狡黠之意,一旁众侍女无不笑得花枝招展,这肃杀庄严气息一时间冲淡不少。

  ‘奇怪了,我昆仑派行事倒是肆无忌惮,这冥河派怎会有如此多的规矩?见一次面还要什么沐浴更衣???’杨南心中暗暗叫苦,又知道不应了灵泽要求,只怕想走也走不了,他叹了口气,道:“那便请师姐带我去沐浴更衣吧。”

  灵泽秀眉一蹙,不悦的道:“杨师弟,实话跟你说了吧,我这上清宫中从未有男子踏足,你虽清雅出群,但沐浴必定要用了我家物事,这物事用过即废,你总不能不给一些费用不是?”

  她说着,伸出一双纤纤素手,向杨南摇了一摇,两指轻轻拈动,这个姿势不用多说,便是哑巴也能看明白,杨南愕然不已的看着这位天仙一般的师姐摆出这个动作,心中不禁想想前世西游记中,唐僧历经千辛万苦到得西天取经时,看守经阁的阿难、迦叶二尊者居然问他要‘卖经钱’的故事来……

  更离谱的是,当时那儿的佛祖释伽牟尼居然还在孙悟空质问之际堂而皇之的称:‘佛经不可轻传,就是弟子一卷经卖了一斗黄金,我还说卖贱了些……’

  ‘难道灵冲这见人就敲诈的恶习居然是从这位灵泽师姐身上学来的?’杨南暗暗腹诽,心知冥河弟子见多识广,寻常物事拿不出手,他只好将阳雷池旁那一丛数百年份的乾罡碧玉竹取了十几根下来,一人递上一根,笑道:“区区俗物,不成敬意,还请师姐师妹们笑纳。”

  这乾罡碧玉竹乃是道门中不可多得的奇宝,这等宝物若再说常见,那真是欺人太甚了!

  灵泽收了乾罡碧玉竹,对这能容天地雷力的异宝倒是爱不释手,这乾罡碧玉竹非是凡品,虽不是那一根万年母竹,但经阳雷池滋长,倒也品相不俗,用来做一柄法剑,运起雷法威力便大上三分,端是不可多得,天下间除了杨南有无尽阳雷池催生此物,再也难寻这十多根乾罡碧玉竹来送人。

  灵泽与十多个师姐妹得了礼物,方才放过杨南,娇笑道:“好个杨师弟,果然出手不凡,我听闻你在世间广受香火,果然是财大气粗,这礼物我可生受你的啦,其实这沐浴并不收费,倒是我哄你的哩!”她眨了眨明亮眼眸,倒露出一丝狡黠的神彩来,似是对这礼物十分满意。

  一众如花女子嘻嘻哈哈的笑成一团,杨南暗叹儒门圣人说得不错,天下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堂堂冥河法宗,一派之中大多是女弟子,来此做客便麻烦透顶,要是真呆久了,岂不是更加麻烦?

  不过,有阳雷池在,区区碧玉竹也不放在他眼里,灵泽既然不视自己为敌人,便是心存善意,为了这份善意,杨南便好人做到底的取出三瓶定春丹道:“诸位师姐,这是人间妙品定春丹,无论修为深浅,一服此丹,气若芳兰、颜若处子,可令女子终生保持最佳容貌,更可增进修为,小弟在世间偶然得之,便送予诸位师姐以为初见之礼。”

  灵泽星眸一亮,玉容绽开十分喜色,这定春丹可不比世间那些定颜丹之流,乃是天地奇妙灵物炼成,专能提升女子气质,不但可令气息芬芳,更能有助女子修行,一颗定春丹中蕴藏着一股极强的阴行灵力,实在不是寻常能得之物,她虽是冥河弟子,但想得这定春丹也非易事,杨南一出手就是三瓶,就算在场每个十粒足够了,这等手笔实在慷慨。

  灵泽伸手将三瓶定春丹接过,心中对杨南大增好感,点头道:“杨师弟,我这个做师姐的也不白得你的灵丹、雷竹,左右也还你个礼就是。”

  当初众妖献礼,不论好坏一股脑儿的将灵丹灵铁尽数献了上来,杨南便得了十瓶,身旁白衣、龙瑶诸女个个得了一瓶,连灵冲这个小丫头都得了一瓶,杨南是男子,用这丹药无用,剩下三瓶用来送人也不算败家,此时见灵丹果然起了作用,不禁呵呵笑道:“师姐客气了,小小物事,何必言谢。”

  灵泽心中暗道:‘听闻昆仑弟子行事霸道,他师尊步虚更是威凌天下,寸步不让,这杨南倒是温文如玉,令人心仪,果然不愧是修道有成的上品人物!’

  得了礼物,灵泽带着众女便将杨南领入玄极殿中,上清宫中殿宇众多,乾坤殿、上清殿、迎仙殿为三大主殿,其它众多小殿为众弟子、侍女、道童居住之所,其大无比、精致华美、造型各异,这玄极殿算是一座偏殿,可也精致秀雅、空阔宽敞,杨南心知这等道门重地禁制极多,不敢乱走,只是跟在灵泽身后亦步亦趋,灵泽将杨南领到玄极殿中,十几个侍女打扮的女子迎上前来,灵泽吩咐道:“今日来的是昆仑贵客,且带贵客前去沐浴更衣,不可怠慢!”

  她嘻笑之际,活泼开朗,严肃之际,凛然生威,众侍女心中生惧,无不恭声应是,杨南见这满殿上下俱是女子,个个花容月貌,娇俏可人,好比到了女儿国一般,女子倒比自家的灵兽山玉清殿还要多上几分,心中暗暗好笑,这冥河派以女为尊,男弟子任掌门倒是极少,女弟子为大倒是屡见不鲜,算是道门中一大奇观了。

  昆仑派却是相反,男弟子多如牛毛,女弟子甚为稀罕,以昆仑一师传一徒的规矩,大多数尊者想收徒,还得自己去人间道场挑选,若是两派能合二为一……

  “且请尊客随奴婢来。”十多个侍女如众星拱月般将杨南围在当中,到了玄极殿后,一处灵泉正涌出一股寸高泉头,散发出浓浓热气,围着涌泉四周建成了一个精美的浴池,侍女们有的添汤、有的洒落花瓣、有的焚香,有的取来衣物,各司其职,不多时便将一个灵池布置得妥妥当当、美不胜收。

  “尊客,可否更衣沐浴?”布置停当后,众侍女将一双双妙目齐齐投注在杨南身上,一个为首的侍女柔声询问。

  杨南久在灵兽山中,受鱼娘诸女服侍已久,倒也不会生疏,他淡然自若的任侍女们除去衣冠,褪去道衣,身穿贴身小衣,披着一头黑色长发步入温池之内。

  换做世间男子,见到美女侍浴之时,不是心意大动便是尴尬万分,杨南道心坚定,一尘不染,哪里会将这些红颜皮相看在眼里?

  红粉骷髅,白骨王候!

  杨南若不是有这等心境修为,也无法在短短时间内道心突飞猛进,眼看便要突破大宗师了。

  众侍女齐施素手,捶背敷脂、除尘去味,将杨南黑亮的长发用温泉之水细细洗濯,忙得走马灯似的转儿。

  这一番香艳的沐浴过了半个时辰方才算完,杨南身上的青衣道袍自然不能再穿,侍女取来一袭白袍,供他穿上,杨南披着长发,身着白袍坐在明镜前任侍女们盘发为髻、整衣着冠,装扮配饰,待到众侍女将杨南打扮整齐,眼中齐一亮!

  杨南身着华美白袍,黑发盘结,双眸似星,容颜雅致秀美,身躯卓然修长,更兼身上那股飘然气质,当他唇旁含笑相望之际,众侍女忍不住眼热心跳不止,齐齐暗赞:‘好一个世间俊公子!好一个神仙人物!’

  等一切收拾停当,杨南才出声道:“可好了么?”

  一名娇俏侍女上下打量几眼,眼中生光的喜笑道:“公子真乃世间第一美男子,无怪能成为上清宫内百来年踏足的第一个男子,妙品阁所载仙骨人物中第一位,无怪世间女子最是信奉灵圣真君,光是这般神仙长相足矣令人心醉神迷。”

  杨南好气又好笑,他本只想半路借道回到阳间,哪知莫明奇妙的被拉到灵花岛上,更莫明奇妙的沐浴更衣,若想听好听话,用得在这儿么?只怕老螃等众妖怪早就马屁如云的奉上了!

  不过,这小侍女提到的妙品阁倒是从未听过?

  杨南温然一笑,道:“妙品阁是何处地方?我如何又成了第一位人物了?”

  那侍女正希望与他多说说话儿,闻言嘻嘻笑道:“公子原来不知?这妙品阁乃是我法宗分支,传承已久,一向擅于品评新出现的天下人物,凡世间绝品人材、不世豪杰俱有品评,此评极为公正,共分为三等,一旦评出,即时风传天下,只有最杰出的不世之才方有望入仙骨人物,便是我冥河派中也只有数人能评上仙骨人物,所谓仙骨人物,即是最有望成仙得道的不世奇才。”

  “这么说来,这妙品阁当真是非同小可、手段高强!”杨南面上划过一丝愕然道:“只是我与这妙品阁从无往来,怎的他们将我评论如此之高?”

第二十二章节 冥河掌门!

  那侍女抚嘴娇笑道:“妙品阁隐身世间,门人个个长着一双灵眼,只要在世间行走,如何会见不到?只是公子未必会知罢了,听闻妙品阁将魔门掌门妙云、纯王李浩、鱼阳李云,太子李柯、天王李煜、南洲方玄、西洲萧儒、黄洲莫言等十多位男子评为天下一品人物,这第一品已是天下顶尖人物,而公子却凌超同侪,独得绝品!这绝品三百年内还是第一次有人得评,要不是妙品阁千余年来品评从无差错,我等心中早就不服,如今见了公子真面目,方知他们果真是法眼无差、公正无私!”

  ‘这妙品阁还真是无趣,不好好的修道,倒评起什么天下人物?难道品评人物便能成仙?’杨南好笑的道:“男子人物既已说了,那女子中又有何人得了品评?”

  侍女眼中露出向往之色,叹道:“第一品人物中南洲青颜、中洲琴音、凤谷仙羽、符宗至清、冥河灵绝、灵泽、灵泉,尸宗陈霄,北洲嫣沅等十多位女子俱在其中,听说每一个都是才艺俱佳、精修法术,心智识见超人一等,乃是女子中的翘楚,我辈女儿的楷模!”

  杨南听得她提及爱妻青颜,心中震了一震,终是闪过一丝黯然之念,旋即道:“第一品人物已是天下绝顶人物,不知何等人物才能成了绝品?”

  侍女嘻嘻笑道:“这绝品除了我冥河派中绝世奇才,十四岁便成就尊者的灵冲小仙子还有何人?她虽未长成,却天姿绝世,放眼天下,便是男子也不及,她若不称绝品,何人能当之?”

  躲在不灭雷舟之中的灵冲原本听得极不服气,此时突然向杨南传来一缕神念,“嘻嘻,还是我家侍女有眼光!坏师兄,人家可比你的妻子还要厉害哩。”

  杨南也觉如此,灵冲的恐怖之处远非如此,便是自己也远远不及,这绝品人物果然当得,这妙品阁将天下杰出人物一网打尽,更兼能在不知不觉中探听虚实,实力端是不可小看!

  只是,这妙品阁只是法宗的一个分支,可见天下厉害的宗门实在是数不胜数!

  杨南摇头道:“想来天下英杰何其之多!这新出来的弟子便有如此这么多奇才,老一辈更是不用说了,不知那茫茫海外,四方荒芜之地还有多少未知的新出高手!”

  除灵力最足的九洲之外,还有西域、海外、蛮荒、沙漠等各处地界,九洲已是人材济济,那些偏远地域谁能说没有几个不世奇才?

  侍女点头道:“妙品阁将九洲人物分为一卷,海外诸域人物又是一卷,便是西域胡族、蛮族之中的人物也有记载,这一网打尽四字真是道尽实情!公子他日若有空,便去妙品阁一见就是。”

  “多谢你了。”杨南见这小小侍女也谈吐不俗,心中暗叹这冥河派的气派果然不凡,区区侍女见识远超常流,非是寻常侍女可比,他只是点了点头,众侍女见杨南无意再谈下去,只好略感黯然的将杨南领出浴池。

  玄极殿中,等候多时的灵泽望着杨南嘻嘻娇笑道:“杨师弟,这众香侍浴可曾习惯?是否有飘然出尘之感?”她虽嘻嘻自若,可眼中分明有一股捉弄之意。

  杨南心知这灵泽暗有考较道心的意思,闻言笑道:“万象虚无,法本如一,地狱血山骨海与众香花锦并无区别,小弟修道已久,不曾有异样之感,倒是师姐一番款待费心了。”

  ‘奇怪,难道是我殿中侍女长得还不够美?这杨南竟一点邪念也无……他难道真的半点红尘杂念也无?’灵泽见他丝毫不动心,暗咬银牙,面上却笑道:“杨师弟果然天纵其才,如此便随我去见师尊吧。”

  既戏弄过杨南,便不可接二连三,否则便不是玩笑,而是挑衅了,灵泽心中叹了口气,只好将试探之心按了下去,杨南心知肚明,点点头道:”有劳灵泽师姐。”

  乾坤殿建造精美,恰好是整座灵花岛的中心,此岛既是整条冥河灵气汇聚所在,做为中心地带的乾坤殿自然尽收一方灵力于一身,形成了一个独步天下的神仙洞府!

  这间乾坤殿恰好建在冥河灵力中心、灵花中心点上,以乾坤为中心,才四面八方建成了广大殿宇灵峰。

  这里每一楼、每一碑、每一殿、每一塔无不道气盎然、灵力雄浑,既精致华美、又法相森然,配上奇花异草,就算比起天界仙府也是不逞多让。

  杨南随着灵泽一路穿行于重楼殿宇之中,眼前不时间掠过精致的园林、宏伟的塑像、各种道家先贤手迹,令他顾此失彼,应接不暇。

  进得秀雅端正的乾坤殿中,连嘻笑自若的灵泽也变得一本正经,她纤指一指乾坤殿后花园道:“杨师弟,师尊便在花园相候,你自去见她便是。”

  杨南心中对这位名头甚大的斩情道姑极是好奇,闻言欣然一笑,举步便往后花园而去。

  这乾坤殿乃是冥河禁地,杨南却奇怪发现整座殿宇中竟没有一个道童侍女,他穿过大殿,步入后花园之际,忽然眼前一亮,一处空阔的平地上,用竹篱围成了一个或竹或花、或树或草盎然滋长,姹紫嫣红的精美花园,园篱笆前中正站着许多个不同打扮的道士。

  这些道士或老或少,身上的道袍青、红、白、绿、蓝、紫、黄,五颜六色、色彩各异,杨南心中一惊,这些道士修为最低都是大宗师,最高已然是天下顶尖高手大尊者!

  奇怪的是,这些道士面露焦急之色,却默立原地一言不发,见到杨南进来,这些道士眼中齐齐露出一丝诧异之色,似乎在奇怪这个身着白袍的陌生男子怎么会到这道家重地中来?

  杨南见到这些不同派别的道士心中猛的一震,登时明白过来,这些道士不是旁人,正是法宗属下的各色分支宗门!而且能进这乾坤殿后花园的人,不是一派掌门,便是派中长老!

  就是看着他们那一身厉害修为、腰间法杖令牌就知道他们的身份非凡小可!

  光是任何一个,便可侪身道门天下排名百位的高手!

  ‘法宗召集分支宗派掌门,难道是为了忘尘飞升一事?’杨南心中狐疑,却也知道随便挑出一个人修为都是在尊者以上,这些法宗分支可真是不好惹!

  斩情道姑既然将门下分支尽数招了过来,自己却在哪里?

  杨南抬眼望去,只见一片灿烂绚丽的药田中,一个穿着朴素的村姑正一脸专注的为一株夜美人除尘堆土,她被众人注视着,却并无关点不安之意,素指纤纤、揉土培田,仿佛天地之间没有它物,只剩下眼前的那一株碧绿花草。

  她身旁的侍女道童们提水的提水,浇花的浇花,忙忙碌碌、往来不绝,但每个人都不曾发出一点声音,仿佛怕惊扰了那村姑手中正忙的事情。

  村姑面容专注,立身于花从之中时竟给人一种与这天地不分彼此的感觉!

  她静静的站在那儿,仿佛是花、是树、是草,是天空,是太阳!

  宁静永恒,万法自然,明明看到她站在那儿,却似乎与身旁其它花树并无区别!

  只是这一股能与天地万物融合为一的奇妙境界便令杨南心中狂震,这法宗的妙诀他已尽数看过,无上五篇,修到最后,人即是天,天即是人,眼前这女子虽没显露半点法力,但是却比他见到的任何人物都要厉害!

  法力融入天地,到了一种返朴归真的境界……

  似乎连自家师尊步虚,也稍有不及……

  杨南正心惊之间,村姑听到杨南脚步声,手上忽然一顿,顿时又从那股融合天地万物的奇妙境界中转而变成了法相森然的一派掌门!

  这一股气息的转变十分自然,令人有一种刹那间换了一个人的感觉!

  威严、宏大,煞气森森,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无上威仪!

  她头也不抬,淡淡道:“可是杨南来了?”

  “是!弟子正是杨南。”

  杨南见村姑凤眉修长、脸若圆月,虽立在群花丛中,却自有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超凡气质,不用猜测他也知道那便是灵冲的师父、玄虚掌门之妻、天下道门圣地冥河之主斩情了!

  道门高手,阶位相同,境界却大不相同,这斩情比杨南见过的任何尊者还要厉害,虽然没见过她动手,但杨南隐隐觉得,这位冥河掌门似乎举手之间便可轻易将自己打败,这种感觉极是玄妙,就像你明明知道她是厉害人物,却又没有半点征兆,无形之间,心中凛然生惧!

  道姑自忙自的,浑然将身外诸物尽皆遗忘,这既是在练功,也是真在看顾花草,那些道士虽等得心焦如焚却也不敢开口说一个字来,杨南见此不禁暗自奇怪:‘斩情道姑居然也做起看守药田的事儿来了?可怜这一帮子掌门、长老可就要苦等了……’

第二十三章节 识破!

  杨南正暗笑时,斩情已将手上那株灵花夜美人整治完毕,她站起身来,一双明眸如箭般的向杨南看来,杨南心中骇然一惊,这目光似是能看透人心肺腑,令人顿起寒凉之意!好像一眼便将杨南看个通透!

  她只是轻轻一踏,便瞬间到了杨南面前,望着杨南的目光中有探究、有思量、有赞许,种种神采不一而足,杨南从未见过一个人光凭眼神便表达一切,而斩情道姑却似乎用眼神看透他的本性。

  杨南被她看得极是不安时,斩情道姑一望便移开目光,转而望向那群面貌各异的道士,口中淡淡道:“今日昆仑贵宾来访,宗门之事他日再做详谈,你们且先去乾坤殿中等候,本座稍时便来。”

  斩情语声淡如清水,听到众道士耳中却似是天雷轰鸣,众道士连一个字也没多说,便躬身一礼,缓缓退了出去。

  待到众道士退尽,斩情轻轻挥了挥手,那一群侍女道童如穿花蝴蝶般瞬间消失在花海之中,刹那间,偌大的后花园,除了各种奇花异草,就只剩下了斩情与杨南二人。

  斩情看似年纪不过二三十许,但那一双沧桑浩瀚的眼神却显露出了她其实已是修道千多年的修士,能执掌冥河一派,自然都是不世雄主,杨南不知这位堪称天下最有权势的女子会对自己怎样,更不知她召见自己是何用意,便默立原地,一语不发。

  斩情道姑圆脸上露出一丝泽然微笑,一双星眸望着杨南平和的道:“原来,你就是杨南?且随我入园一游。”

  她神情平淡,但口气却极是苍老,只是这苍老语调之中,丝毫不见煞气,倒像是一个温和的长辈正伸手相召一个小辈,显得亲近、慈爱,且略带一丝欣赏。

  ‘奇怪,传闻斩情道姑见着昆仑弟子一定没好脸色,她如今怎的性情大变?’杨南见她神情温和,浑然不似传闻中那个暴烈焦燥的冥河掌门,心中大奇,躬身道:“弟子谨遵师叔之命。”

  杨南步入花田,姹紫嫣红的花田中,各种奇花散发出道道怡人心脾的异香,或清或淡、或浓或雅,一时间令人浑然忘我,眩然欲醉。

  只是这一股泌人心扉的奇香,也能让杨南渐渐将紧张的心情舒缓下来。

  无穷妙境,道法自然!

  杨南见着此间一股安祥静谥的气氛,隐隐体会到斩情道姑此时的心境,修道修道,非是逆天而行,乃是天人合一、无量无边,道法修炼到最后,能与天地万物融合为一,岂不是真正的长生?

  兵宗破法,法宗随法,法宗之旨,当在天道自然。

  斩情见杨南神色怡然,没有半点紧张,不禁展颜笑道:“久闻昆仑这一代出了个可与灵冲媲美的佳弟子,他生性霸道、行事张狂,冒天下之大不韪广收各路妖魔,破戒在人间竖起庙宇广收香火,可谓我行我素、嚣张大胆,就连我法宗诸派也不放在他眼里,今日得见,倒像是一个俊雅温文的绝品君子,岂不怪哉?”

  斩情说着,抬起星眸,若有深意的望着杨南,眼中又露出几许思量之色,只是这种眼神说不上是好是坏,教人胆战心惊,以她的实力,想杀杨南不过是捏死一只蚂蚁,更不用说这里是冥河派最森严、禁制最多的禁地!

  杨南见这师父辈的冥河掌门列举自己以往之事,不禁汗颜,他行事霸道乃是为了断根,收服妖魔是为了增长实力,立起香火神庙更是为了安置手下部众,至于龙虎山么,天元清虚神符意外得来,可不是故意与法宗过不去……

  不过,之前的事也就算了,后来为灵圣真君庙立起规矩,大肆驱逐法宗小门小派,可是彻底得罪了眼前这位修为高深莫测的斩情道姑!

  杨南虽然没亲手将法宗弟子怎么样,可灵圣真君和老螃等亲兵们可将法宗弟子得罪的狠了……

  杨南拱手笑道:“弟子行事狂妄,不妥之处还请师叔教诲。”事到如今,抵赖也是无用,杨南只得光棍的认了,斩情虽然不知喜怒,但还不至于真拿他怎么样,想必有师父步虚和玄虚掌门撑腰,她不会痛下杀手……

  “嗯……”斩情道姑一双明眸中露出意味深长的神色,缓缓摇头道:“我仔细打听过,你本无过错,若非辣手果决,岂能在短短时间内占据四洲,使得数百万里土地上百姓安居乐业、依然为我九洲留有一丝元气?这四洲妖魔被你一鼓而平,便是我法宗冥河派也远远不及,所以此举不但无过,而是有功才对!”

  “这……?”杨南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斩情道姑,他本以为见到斩情受一顿折辱还是轻的,被打得狼狈而逃才是正理,这冥河掌门居然会为昆仑弟子说话?

  斩情见他一脸讶异,淡淡笑道:“你不必惊讶,昆仑是昆仑,你是你,我辈修道中人就事论事,岂可因屋而恨乌?你行事果断刚正,立身既正,谁也为难不了你,更何况你有步虚做后盾,我就是想动你,也得仔细思量……”

  斩情说着,秀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道:“只怕,在你来的路上,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杨南嘿嘿一笑,道:“师叔说笑了,我如今身在冥河道场,性命如同一只蝼蚁,师父他远在昆仑,如何能救得了我?师叔法力高强,怎会为难我这小小道士?”

  “小鬼头!”斩情伸出素指,轻轻在杨南额头上一点,笑道:“你是否以为,你来我冥河便是羊入虎口,纵然不死也要吃个老大的亏么?”

  杨南在这厉害掌门面前不需作假,闻言点了点头道:“弟子不知两派恩怨如何,只知两家不睦,如今孤身来这冥河玉清宫中大是不妥,只是师叔有请,弟子不敢不来。”

  斩情唇角微微上翘,一脸好笑的道:“心眼极多的小猴子,虚元请你来时就是强硬一些,也不见得我会怎样,我又不是魔界妖魔,难道还会吃了你不成?况且,你也不是孤身来我冥河道场,那玄虚派了几个弟子早早就来冥河,正要将神兵令交付你手,你手握神兵令,我若动你,天下兵宗岂肯干休?且放心大胆的在我冥河做客吧!”

  她提及旧爱玄虚真人,却奇怪的没有半点波动,好象在说一个陌生人一般。

  ‘我门中也有师兄来到冥河?’杨南听得又惊又喜,这下他可是真不担心斩情会拿他出气了,他呵呵笑道:“原来如此,多谢师叔相告,那我这便先去见过师兄再说?”

  斩情眼眸一凝,嗔道:“急什么?一事归一事,我还有帐没跟你算哩!”

  她一说算帐,杨南心中落下的大石忽又变得沉甸甸的,“师叔说笑了,我从未与冥河派诸位师兄师姐相识,哪里有什么帐可算的?”杨南露出一脸莫明其妙的笑容,无辜的摊了摊手以示清白。

  斩情见他眨巴着眼睛的搞怪模样,淡淡冷笑道:“你说得是不错,我冥河派的师兄师姐是不曾与你交手,只不过,你却将我门下最小的灵冲带到哪里去了?休要跟我说你没见过灵冲!也休要说什么灵冲上了长安之类的鬼话,若你有半句假话……哼哼……步虚也保不了你!”

  斩情说到此处,原本温和的面色早已凝出一片寒霜,缕缕杀气再也掩藏不住,整座花园好似一下子从春天进入了冰冷冬季!

  杨南心中猛的一惊,顿时知道自己带着灵冲招摇过市早就被有心人发觉,这下想赖都赖不过去,在这堂堂冥河掌门面前,他岂敢说假话?

  斩情没了灵冲,便是昆仑派没了杨南,换做玄虚掌门,此刻只怕也要跳脚大怒,便是神仙也不会放过,可想而知这欺骗的下场?

  眼见斩情那尽知一切的眼神,杨南心知浑赖不过去,只好应声道:“这个……那个……灵冲师妹……”

  斩情见他吞吞吐吐的尴尬模样,一声冷笑道:“灵冲此时便在你身边,是也不是?”

  杨南一惊,正待想个托词,斩情又道:“听闻你有一件雷力至宝,可遮盖天下诸般气息,此宝灵力纯正,雄浑广大,你用它藏灵冲,再将它收入灵窍之中,在我冥河道场诸般探察中依然不露丝毫破绽,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么?”

  杨南心下叹服,这斩情道姑当真厉害,仅凭自己手上一件法宝便能推断个一清二楚,此时再要推诿,只怕会真的惹恼了这个性情不怎么温柔的冥河师叔!

  别看她现在一脸慈和,真要翻起脸来,绝对比翻书还快!

  他无奈的点了点头道:“师叔法眼无双,猜得一点也没错,灵冲师妹正在我不灭雷舟之中。”他一言既出,灵冲便知再也掩藏不住身形,一点灵光自杨南眉间飞出,落到地面上只是连连跺脚不依的叫道:“坏师兄,竟然这般没用,这也让师父识破,她本来只是吓唬你的,你怎的一说就信了呢?”

  斩情道姑见到灵冲现身,凝眉笑道:“不错,我便是诈他一诈,虽然我明知灵冲在这,但杨南若是真的死不承认,我也拿他没法子,只能吓唬一下罢了。”她转头望着大发娇嗔的灵冲笑道:“冲儿,你也闹够了吧?不回山静修更待何时?你可知斩心、斩缘两位师叔几乎在长安为你大打出手、险些丧命么?”她见灵冲果然现身,慈爱的向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果然是吓唬我!’杨南叹了口气,心中依旧后怕,他虽知道斩情道姑只是吓唬,但若不承认,便要真个得罪这位堂堂冥河掌门,斩情既然猜到灵冲在此,不如做个顺手人情才是上策!

  再说,戒备森严的乾坤殿内不知隐藏了多少诛神灭仙的禁制、高手,若是斩情道姑心中一横,灵冲倒没事,杨南可就要一命呜呼了……

  灵冲见到师父,心中虽然懊丧,却还是露出一脸甜甜笑容,上前拉着斩情素手嘻嘻哈哈的道:“师父,你怎么猜出来的?真是好厉害啊!”

  灵冲满面笑容的又蹦又跳,倒也没有半点被捉个现行的觉悟,依然像是与师父在玩小孩子的游戏一般,斩情满眼慈爱的笑道:“你一出山便无影无踪,遇上这小子之后好歹也传来一点消息,这昆仑小子虽然行事霸道、法宝古怪,但听闻也是一个极负责之人,你又是堂堂尊者,他岂会轻易放过这个大帮手任你孤身在外?我若是连这个也猜测不出来,这掌门还当它做什么?”

  “只是,他将我门中两位尊者骗去长安,几乎让她们丧命,这帐倒要跟他好好算算。”斩情说着,抬起眼眸若有深意的望了杨南一眼,这一眼看得杨南心惊肉跳,斩心、斩缘居然在长安遇险?

  一个将自己心爱徒儿私自拐带的家伙,一个欺骗冥河尊者的家伙,只怕在斩情道姑眼里,自己已是罪大恶极了吧?

  要是斩情知道自己与灵冲互换心法之后,只怕瞬间会将春天变成冬天,再无一丝和颜悦色!

  灵冲却兀自拍手大笑道:“师父果然厉害,可惜坏师兄心眼虽多,经验却不老道,要不然我还可多玩一些时候。”

  斩情摸了摸她的秀发,爱怜的道:“冲儿,我与你杨师兄还有话说,你且先去殿外找灵泽她们去,可好?”

  灵冲点了点头,忽然拉起杨南手掌对斩情道:“师父,这回可是灵冲硬不让师兄说出来的,你可不许生他的气哦?”

  斩情点点头,百依百顺的道:“你且放心去就是,你杨师兄人中英杰,聪明绝世,加上对你关爱有加,师父怎么责怪于他?”灵冲离山,惹下无数祸端,斩情却无半点不悦,这副神情,比起亲生母女尤有过之!

  灵冲这才放下心来,蹦蹦跳跳的走出老远,忽然转过头来冲杨南嘻嘻一笑:“杨师兄,我晚会儿再来寻你哦!”

第二十四章节 一个交易

  待灵冲走远,斩情这才转过脸来,一脸似笑非笑的望着杨南,杨南心知这拐带冥河掌门弟子的干系重大,垂首道:“弟子行事肆无忌惮,不思后果,请师叔责罚!”

  “杨南……”斩情叹了口气,忽然淡淡道:“你可知我冥河一门上下万余弟子性命尽皆系于灵冲之手?”

  ‘满门安危皆系于灵冲一人之身?’杨南一惊,讶然道:“师叔此言何意?冥河派乃天下道门圣地,何人会动摇道门根基?”

  如果说这话的人不是斩情,杨南只会将他当做危言耸听,但是说这话的人真是斩情掌门,那这件事情便极是严重了,也难怪斩情会如临大敌,战战兢兢唯恐灵冲有失了!

  斩情挥了挥手,显是不想多说,只是沉声道:“此事说来话长,日后你便知道,你对灵冲有护持之恩,也有隐瞒之罪,此事便一笔勾销吧,不过,我今次找你来还要与你做一个交易。”

  杨南愕然道:“师叔何出此言?但有吩咐便请明说,弟子如何敢与师叔谈什么交易?”

  斩情正色道:“不,辈分是辈分,交易是交易,这件事我要你做的心甘情愿,我听闻你爱妻青颜身怀浑元魔胎,几成不治,如果我出手为你医治青颜,再借你九品灵花瀑布成就尊者境界,你可愿为我做一件事?”

  “师叔要助我成就尊者、医治青颜?”杨南皱起眉头,心中忧喜参半,堂堂冥河掌门出手,青颜痊愈大有希望,这九品灵花瀑布更是冥河派中的至宝,犹如昆仑山中的九霄仙云泉,是一派之中最珍贵的灵泉之眼,灵力已到了人间极致,用来成就尊者再妙也不过!

  只是,如此代价,若是斩情要求自己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却又该如何处置?

  斩情见他沉吟不语,已然猜到他心中所想,她淡淡笑道:“我要你做的这件事也非易事,但绝非悖逆不伦、邪恶狠毒之事,只是,我助你二事乃是举手之劳,他日你可要费一番苦心还我这个人情罢了。”

  医治青颜尚不知好坏,但杨南去了九品灵花瀑布汲取灵气,对这具有整条冥河灵力的冥河派来说,损失不算太大,最多数十年内不能再有人去汲取灵力罢了。

  杨南心中一松,当即拱手道:“便请师叔明示,到底是何要事?”

  斩情面上露出一丝笑意,道:“你定是奇怪我冥河派中高手如云,为何还要来求你办事?”

  杨南点了点头,这冥河派尊者圣人辈出,现在更是连飞升仙人都出现了,这样的门派还有什么事需要求到自己的?自己就算成就尊者,又能帮冥河派做什么事情?

  斩情沉吟许久,开口道:“这件事说来容易,做来却极难,或许将来有一天,我冥河派将会有一场浩劫,门中上下性命危如累卵,便是灵冲也在劫数之中,天下间唯有你能助我冥河安危,我叫你做的事情便是在那危急时刻出手相助,你可愿意?”

  ‘冥河派将来会有一场大劫?只有我能救冥河一派?’杨南皱了皱眉头,想将根基深厚的冥河派连根拔起,除非天下所有修士都与冥河为敌,或者是魔界入侵,那无数凶悍神魔群起攻之才有可能,方今天下修士同气连枝,绝不可能动摇冥河派的根基,这劫数当应在魔界身上了!

  而自己,就算成就尊者,在天下高手中也不算得什么,怎会只有自己能救冥河?

  不过,斩情提议,几乎解决了杨南必做的两件事情,这几乎令他无法拒绝!

  杨南点点头,一脸庄重的道:“师叔请放心,杨南虽不才,却也不是袖手旁观之辈,更何况灵冲与我情同兄妹,便是师叔不说,到时自会相助,断然不会坐视不理。”

  修道中人轻易不得许诺,否则此诺未偿,他日必定债缠三生,想功成圆满也是难事,纵观天下,还从未有人能还尽宿债飞升天界,大多数修士到得最后不得不斩了化身,只身飞往天界之中。

  可见,这诺言断然不能轻许!

  斩情眼中露出欣慰之色,点头道:“如此甚好,你既然如此慷慨重义,我也就放心了,将你爱妻冰棺放在这里,九日之后再来乾坤殿取回,能否医治痊愈,我也不敢保证,但还你一个生机盎然的妻子却并非难事!九品灵花瀑布何时启用便由你自己决定,他日你定要记住,今日你我之诺。”

  杨南大喜,心知这冥河道法浩瀚神妙,对上魔界妖物或许有另一番克制手段,他依言取出万年紫冰棺,棺中青颜依旧面庞黝黑的昏昏沉睡,杨南轻轻叹息一声,将冰棺交到斩情手中。

  斩情接过冰棺,凝神细看之后,向杨南挥了挥手,道:“这几日我要用心推敲这疗毒之法,你自去寻灵泽便是,九日过后再来此处。”

  杨南见斩情道姑神情凝重,心中此事不是容易,当即不敢多做打扰,缓缓退出了后花园,最后一眼看到斩情时,依然见她如一尊道家塑像般凝望着手上那只万年紫冰棺静静出神……

  杨南轻轻叹息一声,虽只是与斩情道姑初见,但她神情温厚,言语亲近,实在与传闻之中大相径庭,这样绝世温良的女子与玄虚掌门既是夫妻,如何会弄到反目成仇的地步?

  杨南到得乾坤殿中,灵冲正拉着灵泽纤掌,叽叽喳喳的说着别过之后发生的许多事情,众冥河弟子、法宗分支道士将灵冲围在当中,满面含笑的望着这个绝世天才,人人脸上俱是敬服之色,没有半点轻视她天真浪漫之意。

  年十五而成尊者,天下绝无仅有,这等人物将来必定成仙,谁敢小看?

  灵冲正说得起劲,眼角忽见杨南默然来到乾坤殿中,不禁拍手娇笑道:“坏师兄,我说得没错吧?师父她老人家是不会为难你的!”

  杨南心中正忧青颜能否经斩情之手得治,闻言心中一暖,露出一丝微笑,道:“多谢师妹美言,你刚才都与他们在说什么呢?”

  灵冲嘻嘻笑道:“我正说我们三个人三剑合壁打得盘血老妖跪地求饶,冥泉老魔神魂俱灭哩,接下来威震十八层地狱可还没说到,可惜小和尚说什么‘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竟不回人间来了,要不然让我师姐们也见见三剑合壁的厉害!”

  杨南想起元衲,心中闪过一丝黯然,脸上却笑道:“师妹,为兄初来冥河,不如你带我去这灵花岛上游玩见识一番可好?”

  乾坤殿本是冥河重地,如今已见过斩情道姑,杨南再留在此处也是不妥,更何况那些法宗分支的道士们听得杨南是昆仑弟子,个个神情古怪,有几位更是目露冷光,好像强自抑住怒气一般,这般情形,再逗留下去也不是好事,杨南当即便想到了这个托词。

  这些宗派掌门,或是接了天罡符令的符宗,或是被真君庙驱逐过的尸宗,与杨南可不算友好,此时在法宗地头上,能不见最好不见。

  当日尸宗弟子大多在人间炼制僵尸,有的甚至屠杀人类祭炼法宝,丹宗弟子更是招摇撞骗、开坛卖丹,灵圣真君治下,岂能容得这些道士胡来?

  一番争斗,这些低辈弟子自然不敌,可是传到符宗、尸宗耳朵里,自然成了一番怨仇!

  灵冲也知此理,轻轻点了点头,仰起小脸感叹道:“师兄说的极是,你既然来了冥河,这岛中奇景不可不看,他日我若去昆仑,可还要你依样画葫芦带我游玩呢。”

  满殿道士有心发难,但有灵冲作主,何人敢说个不字?

  杨南在众道士愤恨、仇视的目光下施施然与灵冲、灵泽二人相携而去。

第二十五章节 舍己为人!

  “杨师弟,待你得空时,还请来玄极殿小坐。”灵泽掌管乾坤,只是将杨南送到殿门前便悄然而去,杨南出了乾坤殿,灵冲一路便当起了主人,讲解这玉清宫各处景致,有她笑声不绝的解说,一路上倒是一派春风和气。

  杨南走后,寂静的乾坤殿后花园中忽然多了六个中年道姑的身影,以杨南法力竟然毫无察觉这六个人的存在,为首一人皱眉道:“掌门师妹,你何需如此对那小子客气?我冥河大劫乃是天数,他乃是昆仑弟子,他日怎会助我冥河?”

  斩情淡淡一笑,眼眸注视着万年紫冰棺,道:“斩元师姐,你休要小看此人,他乃是应气运而生之人,今后之天下,还要由他说了算,如今趁他还未得势之际卖个人情,他日才有我冥河容身之地,这灵花瀑布也罢,医治他爱妻也罢,比起它日他要为我们做的,远远不及。”

  那斩元师姐黯然不语,许久之后摇头道:“天地浩劫,竟难幸免,此人来头既是如此之大,灵花瀑布倒还罢了,师妹又当如何医治他的爱妻?”

  斩情眼中划过一丝决然,玉容平静的道:“我已决心转世重修,将前尘往事尽皆抛下,这浑元魔胎断难根除,唯今之计,唯有舍身成人了!”

  “什么?掌门你要兵解重修?”六个道姑脸色一变,齐齐露出骇然之色,斩元急声道:“师妹已晋大尊者,离圣人只是一步之遥,为何会突生此念?你若去后,我冥河上下让谁来管?”

  斩情温然一笑,淡淡道:“我已经跟门中诸位师叔、长老谈过,我去之后,由灵冲接掌冥河,我一生刚烈暴燥,生平孽障无数,此红尘宿劫已不可救药,大尊者之境已是我此生极致,若不转世重修,千百年后便依旧要化为尘土,不如借此生纯净道心重修来世,方是上策。”

  兵解重修,乃是道家中人无奈之举,但凡成仙有一丝希望的人,绝不会放弃此生苦修来的法力元神!

  要知道,兵解重修,可不是怀着前世记忆、前世法力重来,而是彻彻底底、干干净净的放弃一切重修来世,这意味着斩情将放弃此生,重新为人!

  万一斩情他日无人指引,泯灭于众生之中,这兵解重修便成了虚梦泡影!

  想那万古之中的大能神仙数不胜数,到得兵解之后,还不是陨落者众?

  兵解之人,若非向道之心极强,再加上一灵不昧、道骨犹在,否则只能是落为凡人的下场!

  纵是道骨犹在,来世想修成仙道,也是未知之数……

  堂堂冥河派掌门也要兵解重修,令六道姑面面相窥,一时作声不得,一派掌门要兵解重修,可令天下震动,灵冲虽已是尊者,但年纪幼小,如何能将这偌大冥河管得上下敬服?

  斩元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叹息道:“师妹志在天道,我本不该劝阻,只是将掌门之位传与灵冲师侄,过个一二百年不好么?这等匆忙,只怕会生出众多变故!”

  斩情修道已久,满门上下无人不服,她与玄虚恩怨极深,更兼生平杀孽无数,若不兵解便再难有成圣之望,斩元等人虽知底细,但一想到灵冲那天真浪漫之态,实在难以担当一派掌门的重任……

  斩情星眸一冷,瞬间将浑身和气变成了一股令人心寒的煞气,她冷笑道:“变故?我倒要看看冥河派中还有何人敢去一试灵冲手中的诛邪神剑!若是他有能耐抢了掌门之位,我倒要多谢他了!你们说说,何人能比灵冲更胜任冥河掌门?”

  众道姑见掌门动怒,无不噤若寒蝉,斩情将浑身杀气一收,忽而幽幽叹息道:“你们不必担心,忘忧、忘已两位师伯已经答应辅佐灵冲,有他们在,门中纵有不服者,也不敢冒头,我将毕生经历以神魂画影传给灵冲,便是让她凭得千多年经验,斩字辈十二尊者自此潜修,灵字辈还有何人能与灵冲争锋?再说,这承天下气运的杨南与灵冲感情极好,有这个霸道张狂的小子在,灵冲哪里能丢了冥河掌门之位?”

  斩元讶然道:“师妹原来早有算计,难道你选择此时兵解,莫不是……”

  斩情点点头道:“不错!兵法二宗相争千万年,至今纠缠难分,这段由祖师带来的恩怨自然要后世弟子和解,杨南已掌神兵令,他日昆仑掌门一位非他莫属,他与灵冲交情极好,此结在这一代有望结开,假如我道门二宗掌门相交莫逆,甚至是结为道侣,那世间便再无兵、法之争!此举大善,不可不为。”

  斩元见掌门谋划深远,竟然不惜以自己为代价去完成化解恩怨,这等心胸实是可敬可佩,道门二宗初时相争只是见解不同,到得后来越演越烈,竟好像成了死敌,后代弟子莫不是心中不解,明明同是道门,为何还要分出个兵法二宗来?

  明明是同属一脉,却一定要斗个你死我活?

  这千万年来,因此比斗丧命失魂的弟子数不胜数,如能因斩情此举化解这段千古怨仇,实在是功德无量!

  众道姑竖掌赞叹:“无量天尊!掌门慈悲,我等远远不及!”

  斩情叹了口气道:“本来上代祖师便有意如此,他们将希望寄托在我与玄虚身上,哪知我俩因爱成恨,反倒令二宗越发仇视,致使祖师心愿功亏一篑,我接掌冥河掌门,心中实在有愧,此生若能完成祖师遗愿,也算是还了一段因果。”

  众道姑无人不知斩情、玄虚往事,此时提及,脸上露出叹息之色,往事固然已随风逝去,可恩怨始终难消,斩情有意将这段恩怨由自己终结,既全心愿,又获功德,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斩情伸手一招,将万年紫冰棺摄到手上,望着众道姑道:“诸位师姐,我欲将毕生法力送予这位不幸女子,这几日你们便与我一同入冥河仙阵中,助我凝炼元神、斩灭浑元魔胎!”

  众道姑心知此事关系重大,当下齐齐神情凛然的道:“谨遵掌门谕!”

  杨南到了上清宫外,等候许久的虚元与众弟子正在宫前灵池处攀谈,抬眼见杨南进去时是一个人,出来却是二个,其中一个不是别人,居然是混世小魔王灵冲,怎不令他又惊又疑?

  还好他做内门大师兄已久,眼色极佳,当即领着十多个冥河弟子躬身向灵冲道:“弟子见过小师姑,小师姑万安。”

  灵冲冷哼了一声,抬了抬眼皮,看也不看他们一眼,道:“你们这些家伙,请我杨师兄来做客,好好请就是了,居然摆出一副押送犯人的阵仗,实在可恼!若不是看在你们还恭恭敬敬的份上,我就要你们好看!”

  虚元心中暗暗叫苦,不知道小师姑又是如何得知此事,他见灵冲极力护着杨南,心知此事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小师姑恕罪,掌门有命,弟子心急带杨师叔去见掌门,得罪之处,还请小师姑、杨师叔恕罪!”

  灵冲不置可否,杨南却知道这个虚元可不好真得罪,在一旁笑道:“无妨,正所谓不打不相识,虚元师侄为人和善,乃是谦谦君子,更有斩情师叔法旨,师妹不必较真就是。”

  灵冲听得杨南讲情,这才哼了一声道:“换在往日,定有你们苦头吃,还不谢过杨师兄?”

  虚元与众弟子如蒙大赦,连声向杨南称谢不已,得罪了杨南尚且好说,要是得罪了灵冲可就大难临头了,这古灵精怪的小师姑平常无事还闹得满门鸡飞狗跳,若是让她记上仇后,还不知有多少苦头等着自己,如今一团和气,自然是再妙也不过的事情了。

  灵冲见虚元站着不走,讶然道:“喂,我说虚元,你也老大不小了,内门不是有无数事务等着你去处置么?怎的站在这儿不走了?”

  虚元心中苦笑,脸上却毕恭毕敬的道:“启禀小师姑,弟子奉命招待杨师叔,掌门吩咐,杨师叔可居于玄英峰暂住,弟子未将杨师叔领到那处,不敢擅离。”

  灵冲皱起小眉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道:“去去去,你忙你的,不就是灵绝师姐的玄英峰么?哪里还用得着你带路,一会儿我自会带师兄前去。”

  “弟子遵命。”虚元与众弟子按剑施礼从容而退,灵冲虽然行事不喜规矩,但虚元等内门弟子身上那一副大气雍容的气度却令杨南暗暗赞许,灵冲赶走了虚元这些闲杂人等,终于放开手脚带着杨南在灵花岛上各处游玩了一番。

  这灵花岛历经历代高手祭炼,无论是山石草木、亭台楼阁、碑坊池园俱都有一股无形的强悍灵力,杨南见惯了昆仑大气磅礴的景象,再观赏这精致到极点的园林殿宇时也有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园林处处,繁花似锦,奇石假山、亭台楼阁,构成了一处人间仙境,令杨南目不暇接,留连忘返。

  等到日薄西山,灵花岛上无数灵石制成的灯火一片辉煌,星星点点的灯火与云霄间的星辰交相辉映,天人之间竟似有一种永恒的意境。

  比起白昼,夜间的灵花岛更加璀璨辉煌,好似天地之间一颗巨大的星辰,正散发着不可逼视的光芒!

  灵冲坐在玄英峰绝崖顶上,望着漫天星辰忽然变得一本正经起来,她忽然轻轻的发出一声音叹息,杨南好笑的道:“师妹,你一向言笑不禁、笑声不绝,怎的这会儿忽然沉默下来了?”

  灵冲小脸肃穆,低低叹了口气,幽幽的道:“杨师兄,往日我见到师父时,她总是刚毅果决、言语极少,而且神色肃穆,往常虽对我爱怜有加,却只笑不语,今日我见她神色满是慈色,言行举止竟与往日大不相同,令我心中不禁生出不安!师兄,你说,师父她会不会有什么不测?”

  斩情道姑如今古怪的神情杨南也见着了,灵冲是她极亲近之人,如何会不知?

  一个人的气质转变,如非大彻大悟,便是出了极大的变故!

  杨南心中一震,心知灵冲慧根仙质,仅凭斩情神色略有不同隐隐便猜到将有大事发生,斩情道姑郑重其事的托付自己,不惜花费心血医治青颜,若是说冥河派没有大事发生,实在教人难以相信。

  不过,堂堂天下法宗嫡传,还会有什么渡不过的劫难?

  再有劫难,也跟斩情道姑没什么关系吧……

  杨南左思右想都想不明白,他见灵冲眉间隐有担忧之色,不禁劝道:“师妹不要胡说,斩情师叔已是尊者顶阶,一身修为已是天下有数的高手,如何会有什么不测?你莫要胡思乱想,且安心就是。”

  灵冲想了一想也对,除非是天界神仙大举下界,否则想令冥河派为难只怕天下间还没哪个宗派能够做到,她放下心事,脸上露出甜美笑容,正在此时,天际一抹剑光急掠而来,一名道装女子在云中停下剑光,望着灵冲恭声道:“禀师姑,掌门召师姑前去叙话。”

第二十六章节 皆大欢喜

  灵冲听得师父相召,无奈的向杨南笑道:“师兄,你且在玄英殿中安歇,我去和师父说说话儿,过几日再来找你。”

  杨南点点头,灵冲踏起诛邪剑光,与那女子相携离去,她一走,杨南静下心来,神识没入不灭雷舟之中,只见阳雷池旁龙瑶、不医、白衣、蝶衣等人俱在等他到来,杨南笑道:“今日怎的全都到齐了?可是因为青颜之事要问我?”

  往日诸人皆在雷舟空间中潜修,难得见上一面,龙瑶面上泛起忧色,皱眉道:“杨兄,恕我直言,法宗虽手段高妙,但想除去姐姐体内的浑元魔胎恐怕不能!斩情掌门索去万年紫冰棺,莫不是另有目的?”龙瑶姐妹情深,最是关切青颜体中之毒,斩情道姑虽说试上一试,但看情形却未必真能治得了。

  蝶衣也一脸担忧的柔声道:“公子,夫人体内魔胎近日来一点一点的减少,若没了不医他们拔毒,若是再加剧可如何是好?”

  杨南见诸人皆是不信斩情道姑会突然发善心帮助自己,不由笑道:“你们且放心,堂堂冥河掌门,骗我夫人灵柩又有何用?她一番真心,倒也不必大惊小怪,只是,斩情想除去魔胎,不元气大伤是不能了……”

  众人脸上齐齐露出赞同之色,魔界妖花魔心兰何其霸道?连真正的神仙玄冰仙子都束手无策,冥河派虽然高手辈出,却也未必能除去魔胎!

  倪彩眼中露出深深思索之色,沉声道:“阿南,这冥河派向来与昆仑不睦,斩情道姑虽然说他日有事相求,其目的却极其古怪,你不可不防。”

  堂堂冥河派掌门都要求人的事情,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情,这一点倪彩心知肚明,事关重要,他不能不提醒杨南。

  “倪兄,我心中有数。”杨南点了点头,望向不医与灵花三姐妹笑道:“这些年来,亏得你们日日不停医治青颜,功劳、苦劳俱有,我传你们几篇道法,便在我雷舟之中潜修一段时间,无论青颜能否获救,你们皆是我真君庙门人,且好生修炼就是。”

  不医与灵花三姐妹大喜过望,他们沤心沥血、不惜损耗法力医治青颜为的正是杨南允诺,如今被收入门下,从此踏上无上大道,如何会不欣喜若狂?

  杨南沉吟少许,不医向来学的是正道,杨南便将九天妙符总纲教给了他,这一卷符法正气渊博,妙用无穷,杨南只是初学乍练便知非同小可,传给不医也能令他往向天道,灵花三姐妹出身魔门,正好魔门掌律令中至高魔诀层出不穷,三种不同魔门秘法自然不在话下,这也算是一个顺水人情。

  四人得了妙法,略一参悟便觉奥妙无穷,当下便齐齐称谢,自寻了静处苦修去了。

  杨南打发了四人,这才笑吟吟的转头对蝶衣二女道:“我命你们陪伴夫人、苦修道法,近日可有长进?”不管青颜能否得救,一向看顾她的蝶衣二女却是劳苦功高,加上二女与杨南情分不同,自然要比旁人关切一些。

  蝶衣温宛一笑,五彩羽扇瞬间出现在手上,她默念法诀,五彩羽扇瞬间化为一柄灵力强大的法剑,这法剑一分为五,缠绵如丝,动静之间犹如五条灵动之极的彩带,蝶衣驱动五条彩带,如臂使指、进退自如,这宗师级的道法在她手上使出来威力强悍,杨南看得暗暗点头,蝶衣修的是三十六河洛天机图中蛹仙术,讲的便是生死之道,再结合了杨南所教的兵宗妙法,无论是对敌还是本身神通,都比寻常宗师要厉害三分!

  白衣却只将双掌轻捧,掌心一朵莲花徐徐盛开,这莲花洁净娇美、气息纯正,从一根小小莲枝不断长出叶片、绽开莲蓬,到最后怒放盛开不过是眨眼间的事情!

  最难得的是,这莲花盛开之后毫无半点妖气,倒像是正道修士纯正的气息,杨南见白衣居然有这般神异手段,不禁赞道:“好神通!这河洛天机图中的正元大法专讲正气,你有此等境界虽然是借了白莲花灵宝之力,但这苦功却下得极重,不错不错!”

  白衣见杨南夸赞,眉间禁不住透出一股喜意,她轻轻一咬银牙,掌中的莲花又再生出变化,白莲花之旁忽然又长出一枝玉色莲花,两朵莲花并肩开放,玉白两色的硕大莲蓬微微颤动,如同真物一般,令人叹为观止。

  这白莲花乃是白莲圣母毕生苦炼得来的法宝,内蕴天地纯净法力,用以护身可净妖邪之气,玉莲花乃是白衣本体,虽然神通尚弱,但这一双并蒂莲也是稀罕之物,世间端不多见。

  配上河洛天机图中的正元大法,白衣身上一点妖气也无,倒好像是正道中修行多年的女子!

  寻常女道能将道法炼到这等境界不算稀奇,但白衣一介莲妖有这等正气实是可惊可叹,换句话说,只要正气不灭,那些降魔、捉妖的利器便对她再无半点用处!

  杨南见这一双莲花至净至洁,心知此物神异,若再炼个数百上千年、双莲俱已大成之后,放眼天下,想伤白衣的人就屈指可数,一介小妖居然能由妖入道,修成了比正道中人还要洁净的法力,实在是一桩奇事!

  “好神通!白衣、蝶衣,看来你们还真是下了苦功,此番青颜若是得救,见到你得有这般长进,不知会如何欢喜。”杨南见二女成就宗师之后长进不小,心中欣慰不已,名份上二妖俱是自己妾室,但实际上却远胜亲人,如今她们能进境神速,实在令他心中大喜。

  二女见杨南关爱有加,心中柔情更增,两双妙目只是投注在杨南身上再也移不开来,两女苦修道法,为的不是长生,而是搏杨南一赞,此时见郎君连声赞叹,哪里还不心花怒放?

  龙瑶在一旁笑道:“杨兄,此番姐姐若是得治,你也该一偿她二人之宿愿,有道是妾意如水、郎心似铁,你只顾修道,倒把正事给忘了!”

  “呃……这倒是我的不是了!”杨南一怔,随即哑然失笑,蝶衣羞红了脸,在她心中,能与公子定下三生缘分,实是内心魂牵梦萦之事,只是被龙瑶这般当众嚷嚷,倒教她又羞又喜、又盼又惧。

  白衣却是大胆,她睁着一双明眸嘻嘻笑道:“公子说话不算话,我们都成了宗师这么久了,他却还没来娶我们,要是夫人痊愈,我们便叫夫人做主!看看公子到时娶我们不娶?”青颜有望痊愈,诸女心中无不大喜,此时更是大胆了几分,白衣说话便更加随意。

  杨南好气又好笑的道:“小丫头,这般不知羞!要娶你们的是我,可不是你们夫人!天下哪有女子大声嚷嚷着叫男人来娶她?传了出去,只怕会让人笑掉肚皮。”

  白衣天真无邪,不识男女之事,向来便是口中无忌,杨南在她身上倒是见到了前世独立坚强女性的风采,龙瑶、倪彩等人却想笑不敢笑,一副古怪模样。

  白衣睁着大眼眸急声争辩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听闻大元朝庭律令:‘男十六则婚,女十三则聘,莫过征年也、罪当拘禁。’这意思不是说男子十六至二十就要成婚,女子最晚不得过十八,要不然父母就要受罚,我如今按人间年纪,也有二十多岁,如何不能嫁人?谁会取笑于我?”白衣睁着一双美眸,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呃……!”杨南无奈的一拍额头,真不知该怎么教会这个浑然不知礼法的小丫头,若是最讲礼数的儒门形宗掌门萧儒在这里,只怕也无可奈何,你总不能跟一个山野妖怪谈人间礼法律条吧?

  有道是秀才遇见兵,有礼说不清,杨南不免有对牛谈琴的感觉……

  不过,白衣敢爱敢恨,行事毫不掩掩藏藏,杨南只有喜欢,断然没有厌恶的道理!

  龙瑶见白衣越说越离谱,轻轻一拍额头,神色无奈的上前拉过她低低说教了一番,龙宫公主对人族婚嫁自是了如指掌,有她一番教导,白衣才似懂非懂的连连点头,她心中依旧不明白:‘为什么人与人之间明明相爱,却不能说出来?反而还要按礼法办事?这礼法规矩怎的如此可恶……’

  杨南见三女嘀嘀咕咕个没完,甩手便任由她们折腾,倪彩一脸笑容的对杨南拱手道:“阿南,今日青颜有望痊愈,难得大家一团喜气,看来我不日也可以向你讨杯酒喝了!”

  青颜素来温柔大方,深得杨南身边亲近之人敬重,如今见她有望康复,便是连老螃等小妖都眉开眼笑,不要说是倪彩了。

  杨南对这个亦师亦兄的道友调笑只能无奈的苦笑,道:“我不想沾红尘因缘,哪知灵圣真君立了香火纠结无数,身旁诸女不可轻弃,这仙道果然是难成!”他自修道以来,一心向道,怎奈事情接二连三的出现,这麻烦事总是少不了。

  倪彩嘿嘿笑道:“你手握权柄,麾下数十万妖魔,更兼出身正宗道门,道法根骨又是当世一等,当世之中,还有何人能比你更风光?我倒是想跟你换换,只怕你不愿意哩!”

  杨南展颜一笑,道:“倪兄也想寻个道侣?那包在小弟身上!不论是妖是魔,是仙是人,我一肩承担便是。”

  倪彩老脸一红,摆摆手道:“阿南莫要取笑,我修道已久,向来不沾俗缘,你自家还在苦海挣扎,还想让我去淌这浑水?不干……不干!”

  杨南见倪彩神色狼狈,不觉哈哈大笑不止,至青颜受伤以来,他心中无时不刻想医治好这位情深义重的爱妻,如今斩情明知浑元魔胎难除,却敢接过手来,想必疗毒有望,他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白衣、蝶衣二女随他已久,便是给个名份也不算什么,修道中人结成道侣者比比皆是,只要不误修炼,便是娶上十七八个也不算得什么,有道是男主外、女主内,这等事情只等青颜醒来后由她处置就是。

第二十七章节 阳煌一式!

  玄英峰,是灵花岛飘浮在空中百余座灵峰之一,山顶常年结冰,堆着层层白雪,山腰四季如春,风景秀美。

  杨南到得这玄英峰坐客,这玄英峰的主人是斩情道姑的弟子灵绝,这位号称玉洁冰清、虚空飘渺,冥河派中最具仙气道骨的峰主却没有露面,只是派了一名弟子将杨南领到玄英峰山腰间一处精舍处安置,她本人连面也不露上一露。

  杨南倒也不在意这位号称天下第一仙子的灵绝怎样招待自己,整个冥河派中,只有灵冲能让他在意一些,其它等人,与木石无异,修道中人清心寡欲、不喜热闹,杨南如此,灵绝想必也是如此。

  玄英峰精舍十分雅致,十多个道童、侍女供杨南使唤,山间各式药园花圃中种着漫山奇花,玄英峰之顶终年覆盖着一层晶莹剔透的冰晶,好像主人灵绝的性情一般,清冷寂然、难以接近。

  精舍之中,杨南巡游以来只顾降妖除魔,倒是难得静下心来专心修炼,这一日他正要推敲狂歌所创的太上感应七诀,杨南在灵花岛还需逗留九日,难得清闲下来,他便唤出狂歌魂魄,道:“前辈,晚辈欲潜修武功数日,还请前辈指教。”

  如今得了斩情道姑许诺,可以借九品灵花瀑布成就尊者,对已是宗师八阶的杨南来说,尊者境界便近在眼前,这法力修炼不可操之过急,但武道修炼却可抓紧,否则,长安一战,未必能胜过练武天才杨兰!

  狂歌呵呵笑道:“你便不来唤我,我也要去找你,这太上感应七诀的招式你尽数学会了,可武意却还差得老远,你若再不下苦功,何日才能大成?”

  杨南点点头,在阳雷池中转化出兽形妖身,狂歌魂魄飘浮在半空之中,细心指点起他如何感应冥冥中的天意。

  所谓感应,其实与道家天人合一之道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道家讲的是吸纳天地灵气为已用,而狂歌用意却更上一层楼,不借灵气,反倒借起天地意志来!

  天威沉沉,沧海茫茫,想将太上感应七诀中的神髓炼成,不是短时间能办到的事情,幸得杨南手中有一件蕴藏天地神威的法宝不灭雷舟,这雷舟通体上下皆由雷力化成,其中自然蕴藏了一丝威能莫匹的天地意志!

  这股隐藏的无上意志与杨南心灵相通,阳煌一诀在雷舟之中用出时,杨南一双巨眼中爆开一股骇人神光,仿佛是上位大神驾临凡间,其威如狱,其形如岳,好似挥拳之间便能将天地打爆一般!

  老螃等亲卫见到这等厉害神通,无不胆战心惊,心中只是叫道:‘小爷又在练什么神通?气息竟然强横至此,不要说是与他对敌,就是看一眼,连斗志也不剩一丝……’

  杨南心神完全开放,无尽的精神将整座雷舟包容了进去,第一次试着与不灭雷舟完全融合,他只觉轰的一声,仿若冥冥之中有一股灭世巨雷轰在自己的神魂上,这股雷力刚猛到了极处,即便是他身具雷体也难容纳!

  一股狂暴难驯的意志在体内猛的一撞,他脸色一白,张口便喷出一口鲜血来,远处静静守护的老螃大惊,顾不得出声惊扰杨南练功,脸色惶急的叫道:“小爷?”

  “无妨,我不碍事!你自行静修就是。”杨南一脸镇静的摆了摆手,他刚才试图将整座雷舟化为已用,无奈自己的元神法力还是太小,就像一桶水要装进一口水井,怎能不受伤?

  试过之后,他便知道此举难为,杨南沉浸心神,重新开始试着用自己的神魂去包容雷舟,黑白两色元神化为无尽细丝,将雷舟紧紧包裹了起来,杨南将精神之丝缓缓探入雷舟之中,这一次那股威能意志果然难以驯服的又开始轰击杨南元神!

  有过一次经验后,杨南心知雷舟虽是自己心神祭炼过的法宝,但想将隐藏的天地威能据为已有难如登天,这股威能只能借用,不能降伏,恰似一个水桶不能装进一口井,却可以一桶一桶的从井中打出水来!

  他的精神细丝由坚变柔,只是将那雷舟中的天地威能包围在当中,并不曾试着去转化它,只是尝试着借用这股威严宏大的威能!

  雷舟尽数被杨南以精血祭炼过,使用之时有如臂膀一般随心所欲,雷舟之中蕴藏着那丝天地意志自然对杨南毫无敌意。

  果然,这股天地威能未被侵犯,便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凶悍气焰,乖乖的任由杨南驱动,杨南心中一喜,将借来的这股威能与元神合到一处,立时间便感应到了那浩瀚苍穹上空,一股如沧海、大地般雄浑的意志!

  轰!!!

  一股强绝人间的气息从天灵直接灌入!

  这一刻杨南好像化身为天、化身为地、化身为广阔无垠的天空,冷冷的望着脚下无尽的苍生万物!

  这一股意志极强极大,笼盖四野,俯望世间众生,无不是如同蝼蚁一般卑微!

  一股凌驾于众生,超然万物的心念悄悄从杨南心灵深处升起,随着这股意念升起,他的气势陡然一变,如一个太阳般散着不可逼视的光芒!

  这,便是太上感应七诀中,最宏远浩大、震慑人心的阳煌一式!

  这股威能乃是一界至高之物,无形无影,不可捉摸,若非杨南手中有雷舟在,想要感应到冥冥中的天地意志,便如痴人说梦!

  只不过,体内有了这股借来的威能之后,杨南这阳煌一式已是初具威力,比起霸王狂歌也是不逞多让!

  眼见杨南威势迫人,仿佛举手之间便能令任何敌人灰飞烟灭,狂歌老脸狂喜,在半空中连声赞叹:“妙!果然高妙!想我初创此功,不过是小有成就,这阳煌一式在你手上使来居然有此等可怖威力,便是尊者也难免被这神威震慑,好小子,我果然没看走眼!”

  兽形的杨南,此刻面容平静,静静飘浮在虚空之中,好似一轮烈日悬空高照,散发着无尽的光和热,凡人又怎能与天地、日月为敌?

  杨南此时心神晋入燃烧一切的境界之中,仿佛只要用手指轻轻一捅,便可将世间毁灭!

  这股奇异的状态只持续了片刻,杨南便跌落到地面,无尽的威严如潮水般逝去,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一般。

  阳煌一式威力极大,但却难在精神一直燃烧,若是精神用尽,那隐在雷舟之中的天地威能便再也难以借用,以杨南的强大神魂,也只能暂时用出片刻功夫!

  不过,这片刻对于杨南来说,就像是永恒,一个可以制敌死命的永恒杀招!

  杨南运起神识默查周身,才发现只是借用了这天地威能一小会儿,兽形肉身中的力量已尽数被抽空,就是化为人身之后,灵窍内的法珠也暗淡无光,浑身上下的疲惫之感如潮水般袭来,好像一闭眼便要睡着一般。

  ‘好厉害的阳煌一式,果然不愧是武仙至高武学!’杨南取出一堆乱七八糟的丹药服了下去,总算打起了一丝精神,细细回味晋入燃烧一切的那一刻,对这阳煌一式有了更深的领悟。

  阳煌,震慑的不仅是敌人的精神意志,更是在燃烧自己的精神,只要在敌人被震慑的那一刹那出手攻击,就是实力高于自己的敌人也会受创!

  这等武功,已到了讲究意境,不讲招式的境界,在煌煌天日般的威严之下,修为稍弱便神魂俱僵,只要举手之间便可令敌人飞灰烟灭,实在是世间最可怕的武功!

  “小子,你得天独厚,有了这件雷力法宝,这阳煌一式的造诣世间无人能及,还好你只能用上片刻,否则,世间还有谁会是你的对手?”狂歌若有所思的感叹不已。

  杨南抬起眼眸,微笑道:“前辈,便是圣人也不能么?”

  狂歌冷笑道:“圣人一体二化,等同于三个可怕的高手,以你现在的实力,碰上就是有死无生,不过你如果能够一直保持在威能境界,仙人来了也照杀不误!圣人又算得了什么?”狂歌对自己所创的绝世武功信心十足,杨南要是能一直保持那样恐怖的气势,就是神仙来了,面对这煌煌天地威能也要低头,圣人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这也只是说说而已,阳煌一式威力大是大了,但怎么可能真的一直化身为天地日月?

  杨南点点头,能够一直将阳煌之势保持下去,恐怕就是将太上感应七诀练到极致也不可能,除非他现在晋入创造万物的大能境界,否则,这只是一个美好的幻想罢了。

  想要真正拥有太阳般无尽威能,就是神仙也办不到!

  不过,此时领悟到阳煌一式的神髓,便可仗着雷舟之力纵横无阻,世间除了圣人,便是尊者也再难伤到杨南!

  狂歌一脸欣慰的道:“我一生所创武功无数,唯有这太上感应七诀却迟迟找不到传人,如今你虽只练成一式,但却远胜于我,凭此一式,将来对上杨兰也可自保,小子,你好自为之吧。”

  狂歌说的自保,是指杨南进入阳煌境界之后,就算杨兰再强也不能强过杨南,就算不敌也可借机远遁,不过,杨南若是想凭这一式击败杨兰,却也难能。

  杨南点点头,继续参悟起其它几式来,至弱、冥空诸式比起阳煌一式,难度竟大了无数倍,无论杨南如何静心体会这冥冥之中的水势、阴势,却始终感应不到,他接连试过之后,方知练成阳煌一式实属侥幸!

  若非有不灭雷舟在,便是连阳煌一式也难练成,不过,借用狂歌一生苦炼而成的武意,其它几式也可使用,只是威力却远远小于阳煌一式。

第二十八章节 平夷枪、征诛戟!

  杨南在玄英峰潜修武功之际,长安城、未央宫中,已是大将军、丞相的杨兰一脸怒意的将手上纸卷捏个粉碎,眸中射出浓烈杀机,他站起身来,缓缓在殿中一群手下中来回走动,众将军、修士虽久历战阵,却无一不被这股强烈杀气震慑,个个心中叫苦。

  数百官员、将军,伏在地上瑟瑟发抖,静等着上首那位身着铁甲的男子裁决自己的命运!

  杨兰来回走动许久,忽然一掌将玉几拍个粉碎,嘿嘿冷笑道:“好个杨南!果然不愧是我杨兰的好侄儿,短短时日居然成了气候,已有势大难制之势,你们这帮无用的废物,这等大事居然到现在才知道?”

  那张被捏碎的纸卷上正是记着:‘杨南,东南玄黄四洲真君庙之主,昆仑步虚之徒,当代神兵令尊者,纯王李浩支持者,儒门心宗上任掌门,铁方候方达之婿,部下妖魔已过四十万,据传已成就尊者境界、修得一个尊者级数化身,更兼与法宗有联合之势,与魔门相互勾结,此人势力庞大、性情阴狠冷酷,乃是生死之敌,不可不慎!’

  这卷宗没有署名,但笔力雄健、气势浑然,一看便知是名家手笔,杨兰此时已将中洲平定,天洲、地洲诸道诸府俱已上表支持太子即位,三洲境内所有修道门派被他连根拔起,除了天洲尽头不可捍动的昆仑派,谁还能与他叫阵?

  中洲境内更是集结百万雄兵、数十万妖魔,数万仙师,这等强大势力再加上坐拥三洲之地,杨兰本已信心十足让李柯登位,如今却看到这卷情报,如何不会怒火中烧?

  “大将军,长安六辅城中皆有黑袍修士神出鬼没,属下领着上仙师中的高手连番追剿,却屡屡失手,据斩杀后的尸体来看,这些人正是出自魔门!”一名神情坚毅的年青将领伏地恭声应道。

  “魔门!杨南!!!”杨兰瞬间捏紧拳头,指节发出必剥之声,眼中浓郁杀机一闪而逝,他一敛怒气,忽然温然笑道:“你们都起来吧,我这侄儿向来厉害,他手段众多、精明诡诈,隐忍许久也该冒头了,如今他坐拥四洲,我只有三洲,倒是比不过他了,这也怪不得你们。”

  杨南扶持纯王争位,更兼挟汹汹之势而来,这些事怪罪眼前这些官员将军又有何用?杨兰心念一转,心中便有了主意。

  众官员面面相窥,暗自奇怪往日杀人如麻的大将军今日怎会这般好说话?不过,能够不做被出气的倒霉蛋自然是上上大吉,他们哪里敢有二话,闻言便齐齐站起身来。

  杨兰坐在上首,唇边勾起一丝莫名笑意,望着众臣道:“太子将在二月之后举行登基大典,此前需要静养,三洲事物皆由你们处置,那些魔门、正道的鼠辈便由我来解决!你们先行退下吧!”

  众官员比斗法术武功一窍不通,但处理政务民生却是拿手,闻言便将一脸紧张化为轻松,悄悄的退了下去,杨兰待他们尽数退下,殿中只剩下数十个身着铠甲的将军时,才轻轻招了招手,示意手下将领上前说话。

  “燕血,你且先说说怎么处置魔门余孽?”杨兰望着那名最先应答的年青将领问道。

  燕血沉吟许久,眼中闪过一丝智慧神采,缓缓开口道:“天下诸洲军力废驰,几可忽略不计,方今天下唯有修道中人最是可惧,稍有不慎便会令我们功败垂成,这魔门昔年被九洲宗门联手驱逐海外,若是可以借他人之手除之,可不费我们吹灰之力!我们若能就中取事,令其自相残杀,再率众多高手一鼓而灭,天下定矣!”

  杨兰点点头,含笑道:“借刀杀人!不错,看来你的兵法得了师尊几分真传!”

  燕血拱手道:“大将军谬赞,末将不敢。”

  杨兰叹了口气,道:“不必不敢,你我情同手足,昔日师尊麾下十八将随他征战一生,这些大将乃是大元不世雄杰,他们的后人自然也能远胜前人,你与常啸乃是师尊最喜爱的将门之后,自小随我练功,可算是我的左膀右臂,待我们平定九洲、还百姓一个太平盛世之后,四方蛮夷便要靠你二人来征讨了!”

  燕血听得‘太平盛世’这四个字,呼吸陡然间急促了起来,他神情凛然的道:“末将遵大王遗令辅佐大将军,此生肝脑涂地、百死不悔!”

  “嗯……”杨兰面上泛起一丝笑意,缓缓的点了点头道:“你已是武道大宗师,我给你师尊曾用过的兵器平夷枪,你用这柄饮血无数的神枪先给我斩尽那些作乱的叛臣贼子,再去替天下百姓诛服四方蛮夷!”

  燕血闻言大喜,跪地大声道:“末将多谢大将军!”

  杨兰挥了挥手,后殿侍从捧来一柄黑色长枪,此枪长一尺七寸,形若一条沉沉酣睡的毒蛇!枪上龙纹奇络遍布,似乎拥有一股无穷杀意!

  杨兰将平夷枪郑重的交到燕血手上,道:“上仙司中尚有二位妖尊,你可请他们一同相助,魔门便是高手众多,又怎比得上我手上数十万妖魔?燕血,为天下苍生大计,事急从权,你不可持种族之见,明白了么?”

  燕血重重的点点头,道:“末将明白!大王曾说过,凡有利于我九洲百姓之事,便是屠尸百万亦要为之,只要能令天下太平,末将不惜万死!”

  杨兰幽深眼眸中闪过一丝古怪之色,随即挥了挥手道:“你去吧,先将中洲境内的魔门子弟连根拔除,便是那些自命正道之士,也不妨借用他们的力量。”

  燕血抱拳恭声道:“末将告退!”

  杨兰望着燕血矫健有力的身影缓缓消失在大殿之中,忽然间轻轻叹了口气,他轻轻招了招手,将另一名沉默不语的年青将领唤了过来,笑道:“常啸,我如今正要命你去做一事,不知你敢也不敢?”

  常啸面无表情,只是淡淡道:“事若不成,甘当军令!”

  杨兰见他铁血阴沉,不问何事便答应下,比及燕血一番忠诚另有长处,点了点头道:“平夷征诛,乃是师尊生前最喜爱的两样武器,你带上征诛戟,领一千名高手,前去迎接纯王李浩,知道怎么做么?”

  常啸阴沉脸上勾起一丝残酷笑容,道:“征诛戟,征而诛之!大将军既要死的纯王,末将一定带到!”

  杨兰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赞许的道:“好!你便自去武库取征诛戟,我在长安等你归来庆功!”

  常啸默默点了点头,步伐沉稳的退了出去,杨兰犀利的眼眸望了望空旷宫殿,淡淡道:“想不到这天下谁属,最后竟要我们杨家男儿来决定,杨南……真希望你莫要令我失望才好……”

  他站起身来,出了未央宫门,在空阔的殿宇中跳跃,他黑甲红袍,如一片火云飘动,把守宫门的禁卫见到他飞腾闪烁的身影,无不暗自松了口气,将紧捏的武器松开了一些,杨兰这副缕金黑龙甲、战神披风无人不识,仿佛他从生下来那一刻起就穿着一般,不必看相貌,禁卫们远远便知道这是当朝大将军、丞相,太子太保杨兰!

  杨兰飞越无数宫门,直接到了长安城内一座别致的园林之中,还没等他进入园中,一阵悠扬琴音轻轻响起,其音忽忽、其意渺渺,既似佛家的般若禅唱,又似神仙雅雅歌声,不含一丝烟火气息的琴音如同山谷中清新流风的风声,令人一听便俗念俱消,神魂俱静。

  琴音幽幽,似山间轻泉流淌,歌声飘渺,似天簌玄妙……

  杨兰默听许久,等琴音寂静无闻之时,方才步入林中,青碧色的花树之后,一个秀丽雅柔的绝色丽人正安坐亭中素手抚琴,只是这一刻,这绝色佳人的纤指却凝于琴上,久久未曾落下。

  杨兰悄无声息的步入亭中,淡淡道:“为何不弹?”

  那女子依然闭目凝指不动,口中低低应道:“今日你的心境似乎又起变化,好象突然闻得什么消息,令你心中震惊非常,杨郎,你已是人臣之极、手握重兵,更是天下顶尖高手,何人能令你如此惊讶?”

  杨兰坚硬的面部露出一丝微笑,摇了摇头道:“没什么,不过是一些妖魔小丑罢了。”

  丽人抬起灿烂眼眸,凝望着杨兰,唇旁露出一丝会心微笑,若有深意的道:“我听闻你连诛十三个门派,大肆驱逐儒门心、形二宗子弟,三洲已在掌握之中,可谓万事顺心、威凌天下,就算是那些根深蒂固的大派也未必放在你的眼里,这能令你心神不安的妖魔小丑倒是神通广大哦?”

  杨兰尴尬一笑,叹息道:“琴音,你果然兰质慧心,什么也瞒不了你。”

  琴音将一双妙目投注杨兰刚毅面庞上,眼中流露出一股深深柔情,口中淡淡道:“杨郎,我随你已有整整十载,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无不在我心中浮现,换做旁人,我自然瞧不出来,但是只要你稍不开心,我如何不知?”

  女子低柔的话语中,一股浓情蜜意怎么也掩盖不住,杨兰眼中闪过一丝暖色,轻轻在亭中石几坐了下来,道:“欲成常人所不能之伟业,必定要披荆斩棘、艰辛卓绝,本来天下各宗各派犹如一盘散沙,可是,如今却有一个人在我不知觉间成了我的心腹大患!此人不能不令我心神不安?”

  琴音动容道:“你已然成就武圣,更兼是尊者级数的绝顶高手,手下能人辈出、妖魔如云,何人还会如此令你忌惮?”

第二十九章节 杨门恩怨!

  杨兰手掌猛的一捏,眼中闪过一丝冰冷杀机,淡淡道:“除了我杨家那好侄儿,还会有谁?”

  “杨南?”琴音皱起秀眉,不解的道:“他不是在昆仑山中修道么?就算天姿超凡没有百十年苦修,想胜过尊者修为的你只是痴心妄想,难道他有什么了不得的际遇?就算他个人修为再高,也支手难撑天……”

  杨兰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道:“我那侄儿根骨不俗,可是,他就算成就尊者,也不放在我眼里,可怕的是,一盘散沙的儒释道三门竟因他有了联手的迹象,他在不知不觉间占了玄黄东南四洲,就连偏远的西洲都将落入他的掌握之中,儒门心宗、形宗、佛门菩提、莲花、金陀三寺,加上他出身昆仑,又与冥河交好,一人之力集结天下宗门,你说,这样的人物可不可怕?我若再让他放肆下去,只怕将来死无葬身之地了!”

  琴音见杨兰一脸铁青的面色,低低叹了口气道:“杨郎,杨家一门多俊杰,他本是你的侄儿,何苦自相残杀?不如……”

  她话音未落,杨兰斩钉截铁般断然道:“不可!我纵是身陨道消也不会与杨元之子有什么瓜葛!杨南虽然手段高强,但我何惧之有?”杨兰说着,额上青筋凸起,脸色极是难看!

  琴音黯然低头,杨兰性如铁石,但凡决定的事情便永难更改,即便是她,也无法左右他的决定,只是那杨南既如此厉害,未来之事不是凭添诸多变故?

  杨兰见佳人玉面之上满是忧色,伸掌轻抚那一头光可鉴人的青丝,柔声道:“琴音,你不必担心,我既然连儒宗、道宗佛宗都惹上了,也不怕他什么杨南,就是天下宗门皆尽联手,我也自有对策,这天下,从今往后便要改姓杨了!”

  琴音眼中闪过一丝哀伤,语气低沉的道:“杨郎,世间难有不灭之王朝,你又何必执意主宰江山社稷?不如我们归隐田园、弹琴长歌不是更好?”

  “住口!”杨兰面色一冷,宽大的手掌忽然变得僵硬,一丝柔情瞬间化为一片冰冷,“我早就说过,你若要走,我不强留,人皇之印我誓得之,此乃我毕生志愿,谁也改变不了!”

  “杨郎息怒!”琴音见杨兰勃然大怒,垂首道:“贱妾出言无状,还请杨郎莫要动怒,妾以后再也不说了……”

  她虽说认错,但那一颗颗晶莹泪水却如断线珍珠般洒落,杨兰暴喝之后,大是后悔,放低了音量低声道:“琴音,这些年多亏你以无上清音炼去我体内杂念,此生无琴音则无杨兰,你对我一番情意,我如何不知?只是,叫我将毕生心血尽数抛弃,实在生不如死,此念今后不必再提。”

  琴音点点头,眸中依然忧色浓郁,道:“如今强敌四树,不如我们请太子李柯出手相助,否则儒释道三门联手,该如何应对?”

  杨兰淡淡一笑,满是自信的道:“不必担心,儒释道三宗主宰九洲千万年,也该换换别人了,他们若来,自有人应付,时机一到,天下尽入我手,量那杨南有通天的本事,也未必能翻云覆雨、只手撑天!”

  琴音见他说得极有把握,不觉点了点头,她堆起满面笑容,取出素琴,笑道:“今日一曲你尚未听完,我这便再奏一遍,如何?”

  杨兰点点头笑道:“若无你清歌妙曲,我早已身死多日,一曲一日,一念一消,才是我这一生中最大的乐事。”

  缓缓琴音如流水般在空气中响起,杨兰正襟端坐,细细品味起这琴音中潜藏的天地至理来,许久之后,曼妙琴音落下,杨兰已不见踪影,古亭之中,琴音停下纤指,忽然抬起头来向身旁道:“嬷嬷,你可知道杨南的底细?”

  “嘿嘿嘿……”一阵阴森森的笑声从虚空中传来,发出笑声的人并未出现,她应道:“杨辅老儿生前大肆诛杀我辈中人,生出的儿子个个浑蛋,唯有杨兰、杨元是不世奇才,杨辅老儿一向只喜长子杨元,对杨兰不闻不问,谁知道这杨兰苦心隐忍,借乃父之势拜入霸王狂歌门下,才有了如今这般势力,你喜欢与这样一个心性阴毒,狠辣无情的人为伴我管不了你,但你别忘了,他父亲、兄长是怎么死的?”

  琴音蹙起秀眉,不悦的道:“嬷嬷,我是问你杨南的底细,可不是让你说杨郎坏话,你儿子在长安城兴风作浪,最后不自量力挑战杨郎,早说过死伤无怨,你又何必耿耿于怀?”

  阴森老妇声音依旧冰冷,道:“好!死伤无怨,你救我一命,我便欠你一条命,既然你不喜欢听,我便不说,只不过,这杨南底细根由正是因杨兰而起,可不是我记着旧仇、说他坏话!”

  琴音淡淡道:“好,你便说与我听听。”

  阴森老妇嘿嘿一笑,接着道:“昔年杨兰在杨家饱受欺压,对那十几个兄弟早就恨之入骨,其中他最恨的便是长子杨元!这杨元天生聪颖,一目十行,小小年纪便修得一身儒气,年未及冠便连中三元,隐然有乃父儒门大宗师的风范,这等佳儿早就被杨辅老儿视为掌上明珠一般的爱惜,如不是他早死,这开国候之位、心宗掌门人、大元丞相非他莫属,杨兰出身卑贱,苦忍十多年,一朝时机成熟终于发难,他先联结同样仇恨杨元的其余弟兄,布下了天罗地网,最终成功将重兵保护中的杨元夫妻杀死!”

  琴音点点头道:“看来这便是杨门恩怨的根源了。”

  阴森老妇冷笑道:“世家大族每多争权夺利,你死我活屡见不鲜,哪有我们妖怪来得自在坦诚?杨元死后,天下震惊,杨辅震怒之下大索天下,几乎将妖魔鬼怪查了个遍,他执掌天下权柄,当时又是人间盛世,怎会查不出来?可叹杨兰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还是被他父亲查个水落石出……”

  琴音虽知道杨兰最后平安无事,却还是忍不住道:“那他父亲杨辅宗师又如何处置?”

  阴森老妇不屑的道:“还能怎么处置?十几个儿子几乎个个有份,难道叫儒宗掌门、太师杨辅诛杀十来个亲儿?可惜杨辅老儿一生纵横不倒,最后还是落了个郁郁而终,这杨兰只让他发配到边关军中效力便算处置了,可惜,杨辅机关算尽,却未想到,霸王狂歌的字号在军士眼中意味着什么?杨兰既是狂歌唯一传人,尽得军心不过易如反掌,不出数年,杨兰挟兵权重新立于朝堂,更与太子搭上关系,再也不是任由杨辅处置的人物了。”

  琴音叹息道:“杨郎一生孤苦,行事难免偏激燥狂,若非受辱太甚,想必他也不会变得如此狠辣无情。”

  阴森老妇冷笑道:“这你便是错了,杨兰天生枭雄个性,可不是那种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人,当日杨元温柔敦厚、性情谦和,是天下人皆交口称赞的君子,他对杨兰一向照顾,杨兰能入狂歌门下,不是靠他根本就是痴心妄想,可见,杨元对他乃是有恩而非有仇,这样的至亲兄长他尚且为了国公之位、人皇之印不惜暗下毒手,可见其天性凉薄、冷血无情……”

  老妇说着,又有滔滔不绝的讥讽之词,琴音打断她的话语,叹息道:“好了嬷嬷,你该说说那杨南到底如何了……”

  阴森老妇见她已入情关,水米不进,不觉叹了一口气,道:“好吧,杨元夫妻死后,留下一子,便是杨南,这杨南能活下来十分侥幸,当时杨辅正房夫人刚好病逝,杨元纯孝,赴任之前便想留下孙儿令父亲老怀有慰,不想却救了自己亲儿一命,杨元死后,杨辅心痛之下,加倍怜惜长房孙儿,将这杨南自小养在府中,连府门都不让他出一步,整座国公府围得似铁桶一般,连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杨兰等人屡次想下手诛除,却屡屡落空,这孩儿好不容易才长到了十来岁,其中更不知经历了多少明枪暗箭、算计阴谋!可以说,他能活到十来岁,已是饶天之幸!”

  琴音听得动容,不禁叹道:“可怜的孩儿……无父无母,倒是难为他了……”

  一个人从小便与世隔绝,连正常的生活都过不上,其中蕴藏的孤苦、寂寞实在非人所能想象,琴音从一株牡丹修成人身,所花的岁月何止千百年?这种孤绝心境最是能够体会……

  阴森老妇笑道:“小姐心善,竟连敌人也要同情,不过,这杨南与他父亲宛若一个模子生的一般,杨辅珍爱非常,不要说是寻常人,便是贵如皇子想见他一面都难,满府侍女仆役每一个都经过杨辅亲自挑选,诸般饮食皆有人先尝,杨南就是咳嗽一声,暗中的高手便可涌来无数,可见保护严密到何种程度?”

  “这般活着,其实比死了还痛苦……”琴音听得心生恻然,皱眉道:“一个小孩儿自小不问世事、远离红尘,岂不是成了一个呆子?”

第三十章节 携琴南下!

  老妇嘿嘿冷笑道:“小姐,他若是呆子,天下再也没聪明人了,这杨南生来天姿超群,悟性极佳,小小年纪便名动长安,儒门士子求他片纸只字也是难得,想当日他以七岁小小年纪便说出‘天下非一家之天下,乃万民之天下,非人君独有;天下太平,非得之明君,乃民智大昌也;人人生而平等、无有高低贵贱之分,君王庶民皆如是、世间无帝王将相、豪门权贵,天下便可长治久安’这些新奇论调,小姐,你说世上有这样聪明的呆子么?”

  琴音听得悠然神往,点头道:“心怀大志,气吞四海,目光世人所不及,这杨南果然生得奇异!”

  老妇叹了口气道:“可惜,他虽然聪明,却没有儒气,就算他是杨辅的孙儿,也不能成为心宗掌门,否则,今日也不会如此多事了。”

  儒宗立身世间,一靠文章经典,二靠正道儒术,杨南若是有儒气,修成宗师不在话下,再有天下儒门高手贤者相随,不要说杨兰,就是圣人前来,想杀他也是极难!

  琴音愕然道:“儒门大宗师之孙居然没有儒气?杨门书香传世,杨南天资绝伦,怎会如此?”

  老妇亦是不解的道:“我也不知,那杨南眉间杀伐之气甚重,学儒十年,身上儒气竟连一个入门儒士都不及,需知儒门早达,少年成就宗师者比比皆是,他倒是将诸子百家、圣贤文章读得通透,可这些能顶什么用?不习儒术他又如何自保?所以,才有了假死连夜逃出长安,前往昆仑修道的事情。”

  琴音叹了口气道:“这我知道,杨南留下替身连夜出逃,杨辅宗师当夜便去世,杨郎惊怒之下发现杨南消失不见,大索天下而不得,几乎将长安城守、各门兵丁杀得干干净净……”

  老妇冷笑道:“杨辅一生纵横,岂是杨兰能够比拟?他早就安排好后路,就连杨南之妻也是与你齐名的妙手南方‘方青颜!’就算当日杨南逃回青冥山祖居,杨兰亦是鞭长莫及,有纵横军旅、根基深厚的铁方候保护,能奈他如何?”

  琴音皱眉道:“杨南既然生得奇异,想必来历不小,我听杨郎口气,这杨南似乎已然成就尊者,而且还在人间立了香火道场,成就非同小可,可道门尊者岂是容易修得?这杨南修道不过二十来年,如何能成就尊者?”

  老妇也是不解的道:“昆仑派渊源极深,想必用什么仙丹妙药造就了他,只是昆仑与杨家并无渊源,怎会如此大方?要是花圣原吉出手相助,倒还有些可能……”

  琴音一怔,不解的道:“花中圣尊,原吉圣者怎会与杨南有瓜葛?他不是我花族中不世出的圣人么?”

  老妇嘿嘿笑道:“这你便不知道了吧?圣尊他老人家前世乃是人界大善士,曾在人间留下一脉香火,这香火传到后来,只留下一个女孩儿,这女子不是旁人,正是杨辅长媳、杨元之妻花莲!圣尊虽将前尘往事尽皆抛却,但这段香火却是真的,当日老身便被花圣亲自钦点去暗中保护花家,这杨南是花莲之子,算起来便是圣尊他老人家的外孙,你说算不算瓜葛?”

  琴音听得一阵惊心动魄,骇然道:“原吉圣者前世居然是人,而且还是杨南外祖,那……”

  老妇似是知道琴音在想什么,她安慰道:“你不必担心,圣尊命我十二花仙子保护花家只给了两百年期限,这花莲出生恰好是两百年期满,花莲虽是圣尊前世血脉,但他此刻斩断尘缘还来不及,哪会来找你家郎君的晦气?”

  琴音一听,登时放下心来,一脸轻松的道:“还好还好,若是将要成仙的花圣前来寻仇,只怕杨郎难以抵挡,不过,这段因果杨南可知道?”

  老妇笑道:“这件事情常人如何能知?如非老身守着花家两百年,知道花家最后并无男丁,只生了一个女子,换做是其它十二花仙子,也是一无所知,杨南只知母族无人,哪里知道这段因果?就算他知道,花圣也未必会认他。”

  琴音叹息道:“六道轮回,已不知掺杂多少因果,花圣前世是人,今世是妖,可见人妖之间,实难定论,可叹天下正道中人对我妖族中人喊打喊杀,不知他日转世之后发现自己也是妖怪,又会做何感想?”

  老妇也叹息道:“说起来,这杨兰也算难得,以他冷血无情的性子,居然会对你这一个牡丹花妖青眼有加,其中排除了几分利益关系,倒也算有几分真心了。”

  琴音粉颊泛起一丝红晕,目射异彩,低低道:“那年长安大旱,灵气断绝,我本以为此生无幸、劫数已至,谁想杨郎因缘际会,不惜大损真元救了我,琴音至此便随了他去,便是为魔为恶,再也顾不得了……”

  老妇叹了口气,惋惜的道:“你道骨天生,乃是我生平仅见的良材美质,可惜你不思天道,沉迷情关,这大道终是难成了……”

  琴音眸中闪过一丝决然,道:“嬷嬷,如今杨郎大业有望在即,我欲前去见那杨南一面,希望他能明白杨郎大志,放弃敌对,还天下一个太平。”

  老妇骇然道:“不可!杨家男儿个个生性果决无情,岂是你可以说得动的?更何况这天下人人皆怀不同志愿,你纵然将那琴心弹碎也无法改变杨南心意!杨南不听倒还罢了,若是他下手杀你,岂不冤枉?”

  琴音明眸淡淡,坚定的道:“如今杨郎体内杂念已经除尽,无上金身已然大成,我正可去寻那杨南试上一试,纵是不成,我若想走,他也留不住我,若是能成,这天下便可少了一场腥风血雨,嬷嬷不必再劝,我意已决!”

  老妇低沉的道:“你爱去碰钉子我也拦不住你,不过,只怕到时候你会更失望罢了……杨家……嘿嘿……你见到杨南之后,才会知道杨家男儿的心不是肉做的……是铁……是铜……是岩石呐……”

  老妇的话语渐渐低了下去,琴音默然一叹,轻轻取出一张白纸,留下书信之后,携琴飘然而去。

  这一日,杨南正在潜修武道,青碧儿却笑嘻嘻的找上门来,杨南见他一脸笑容可掬的模样,不禁笑道:“青碧儿,灵冲可曾去找你?”

  青碧儿嘻嘻一笑,摇头道:“杨真君,当日小师姑就在你身侧,你居然半点风声也不露,幸好那混世小魔王被掌门勒令禁足乾坤殿中,否则我哪敢现身?”

  杨南想起灵冲淘气调皮的模样,不禁莞尔一笑,摇头道:“你不必担心,若是灵冲为难你,有我在,她总算给些情面。”

  青碧儿点点头道:“多谢杨真君,这满山之中我谁也不惧,唯独惧怕这个无法无天的小魔王,你不知道,灵冲小师姑自入门以来,一向好奇心重,上至忘尘长老的灵丹、下至低辈子弟子的药圃,个个都逃不出她的毒手!我那上神虎被拔去几个虎须还算是轻的,若是她一时兴起,只怕做件虎皮大衣也是有可能……”

  杨南呵呵大笑,叹道:“灵冲年纪幼小,对世间诸事好奇心重,倒不是有意如此,不过,她天真浪漫,娇美可爱,冥河上下也不会与她较真,真是得天独厚、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青碧儿拍掌笑道:“杨真君说的不错,天生道法自然心,乃是千年一见的奇才,这等人物他日必是仙界中人,我等就算受些捉弄,又算得什么?”

  杨南点点头,忽然想到青碧儿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找上门来,莫非有事要谈?他望着身材宛若童子的青碧儿笑道:“你看守山门,责任重大,今日居然有空来找我,可有事谈?”

  青碧儿笑道:“掌门有令,命我带真君遍游冥河,我正心慕真君威名,所以便讨了这个差事,也省去了不少麻烦。”

  杨南知他说的麻烦即是灵冲,不禁会心一笑,正好他也有意见识一下冥河派的诸般气象,于是便随青碧儿出了山腰精舍,自往冥河上空飞去。

  冥河派止有灵花岛上清宫上方设有禁制,冥河弟子到了上清宫前便要落下步行,其余诸处皆可自由腾云驾雾,杨南眼见冥河之水汹涌澎湃、滔滔不绝,一派雄浑壮阔景象,心中不禁顿觉豁然开朗。

  青碧儿在他身旁指着前方笑道:“冥河派弟子多在灵峰上修炼,可是这灵花岛上却有两处地方最是忙碌。”

  杨南奇道:“哦?何处最忙碌?”

第三十一章节 兰田种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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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碧儿见杨南果然好奇,展颜笑道:“一个是天下知名的冥池祭坛,但凡去游走天下的冥河弟子,捉得人间厉鬼之后,便要交往冥池祭坛处听凭执事弟子发落,此处事务繁忙,人员极多,凡低辈弟子无不曾执役冥河祭坛,乃是煅炼道法修为的所在,另一处是正律司,查处天下法宗弟子行止、斩灭为恶妖魔,行正道、昭律法,此处执事弟子众多,高手如云,正律司乃是法宗最重要的所在,正大庄严,气象森然,杨真君既见过了灵山美景,不如前去正律司一看。”

  杨南点点头道:“这正律司想必与我昆仑派的正法堂功用相同,我昆仑正法堂巡游弟子数千,为恶妖魔、巡游见闻、天下奇物无不一一上报,以作红尘历炼,此司设置用心良苦,不可不看。”

  所谓正法堂、正律司,就是让门下弟子历炼红尘的所在,每一位执事弟子行走天下,将所见所闻回山记载成册,既替天行道,又增长见闻,包涵万有的昆仑奇物志便是因此而来,正法堂兼任探听消息、除魔卫道的任务,实是一个宗门不可或缺的职司,既然到了法宗地头,去见识一下这正律司也是一番妙事。

  杨南随着青碧儿直向冥河上游飞去,此处距灵花岛不过三百余里,滔滔不绝的河水中突起一峰,峰顶建成一座宽阔殿宇,无数冥河弟子进进出出,来来往往,显得繁忙之极。

  杨南随着青碧儿直向殿前走去,宽大的殿前高悬着一块玉匾,上书:律法昭昭,四个灵光大字。

  这四个大字正气盎然,自有一股凛然神威,令人肃然起敬,青碧儿指着那玉匾笑道:“杨真君,这正律司掌管冥河律法,以正天地之气,这块匾额便是千多年前儒门真宗大圣傅望犀所书,传到至今,也算是一件极难得的古迹。”

  “傅望犀?”杨南讶异的道:“儒门真宗这位前辈著‘真经’而成圣,实是世间不世出的大才,怎么他与冥河派也有关系?”

  儒门真宗如今虽然势微,但从前却极是兴盛,真宗讲究探究真我,大有道门拷问道心的风范,真宗子弟不做官、不入朝堂,却只在山野村落之中执教,行无为之治,主张独善其身、人人自主,大有杨南前世民主思想。

  这样的儒宗在古时为当权者所敬,视为真儒隐士、世间高人,但随着帝皇威势日盛,真宗那套‘无权贵、无高低、人自由、万法成’的理论自然不得人心,渐渐没落于世间。

  不过,儒门真宗却是三宗之中出圣人最多的宗派,这傅望犀便是其中一位,儒门著书成圣,真宗虽然势微,但真经一书却道尽世间逍遥相,依旧传诵不衰。

  杨南自小阅尽诸子百家,早将先贤经典读得烂熟,此时见到冥河派正律司竟有儒门大圣的手迹,不禁愕然。

  青碧儿见他惊愕,嘻嘻笑道:“真君有所不知,这位真宗大圣先学道、后学儒,最后成就了圣人,他学道便是在我冥河派,所以,与我冥河关系匪浅,有此手迹亦属寻常。”

  杨南点了点头,冥河派立派已久,其中不知有过多少故事,自古三教教义大理相同,互相求学也算不上什么稀奇事。

  两人正说话间,忽听到正律司中阵阵喧哗之声,跨进正律司殿门,只见殿前广场上数百个冥河弟子聚在一起,正在斗胜,同门弟子所谓的斗胜,并非真的下场厮拼,法宗弟子斗胜更是别致,用的是法悟灵植、会心一点的妙法。

  每位弟子面前皆摆着一个玉盆,盆中空无一物,但以法力催发奇花异草种子,令它生长,法力越强,花草种子便长得越是茂盛,最后以品相、大小、气势论输赢。

  这种斗胜比起杨南见到的昆仑弟子斗剑要别致许多,斗剑论剑质,斗植论法力,两者各具特色。

  杨南与青碧儿悄悄站在人群后看这些弟子斗胜,数百个冥河弟子法力更有高低,或青或绿、或红或白的花草不多时便从玉盆中生长而出,有的只长成一寸,有的长成一尺,长得最高的足有一丈,各种灵植花枝招展、绚丽多彩,令人看得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青碧儿低声向杨南笑道:“真君,道门抡才大典即将开始,这些弟子想要参加,便先要在门内决出胜负,所以才在聚在一起比拼法力,正律司、冥池祭坛、百余座灵峰、灵花岛上各宫各殿都是如此,数万弟子,最后能去的不过百十人罢了。”

  杨南点点头,心知能参加道门抡才大典者,必是一门最优秀的弟子,否则出去不是徒惹人笑,能参加大典,身份自然大是不同,便是大典上的优胜者的赏赐也令人心动,难怪这些弟子要争先恐后的想参加抡才大典了。

  众冥河弟子不多时便决出胜负,胜出者自然是那个种出一丈高灵花的冷傲弟子,一旁有弟子叹道:“虚成师兄果然道法精微、法力雄浑,这丈高灵植一出,无人匹敌,想必这一届代正律司参加大典者非虚成师兄莫属了。”

  一脸傲然的虚成将玉盆放置妥当,闻言只是冷笑道:“丈高灵花又算得什么?听说昆仑派这一代出了不少人才,师叔辈的更是出了一个不世天才,与我冥河派小师姑有的一拼,或许人家能种出十丈灵植也说不定,你们坐井观天,哪知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一名弟子愕然道:“不会吧?小师姑数年前种灵植也不过种成三丈许,一个人的法力就算再强,也不能种出十丈灵植来,除非是掌门、长老或许还能,我辈弟子,不知要修多少年月才有这等造化。”

  虚成摇头道:“我正律司弟子见闻广博,遍游天下,与昆仑正法堂时常相遇,据他们口中说来,那昆仑派小师叔法力高强、手段厉害,想来比我派小师姑也差不了多少,真不知是何等人才,竟可与天生道法自然心匹敌!”

  众弟子齐齐哂笑,一人更是不屑的道:“师兄过誉了,小师姑已是千年未出的天才,那昆仑弟子再厉害也无法跟她比较,修道岂是容易?这法力也是一点一点积攒起来,可不是伸手就来,小师姑有天生道法自然心,那人有什么?依我看,不过是胡吹罢了。”

  众弟子见过灵冲修道的恐怖速度,哪里会信天下还有人能跟她媲美?当即七嘴八舌的俱是不信,青碧儿大感尴尬,他本来只想领杨南游览一番,哪知却听到这些不太客气的话语,杨南见他不自在,只是低声笑道:“不必在意,我兵法二宗向来不和,一些不妥言语算不得什么,就当他是春风过耳便是。”

  青碧儿点点头,他是妖身修道,自然管不了这些弟子说什么,当下便提议道:“真君,此地既已看过,不如再去他处游览一番。”

  杨南尚未答话,众弟子却注意到了他们,虚成望着青碧儿皱眉道:“青碧儿,你不看守山门,怎的带人来到此处闲游?”

  杨南服饰、气息都不是冥河弟子,虚成身为正律司执掌,自然一目了然,青碧儿见他动疑,不禁笑道:“我奉掌门之命带贵客遍览景致,如何是闲游?”

  虚成一惊,问道:“贵客?这位道友又是何人?”

  他这一问大有道理,冥河掌门一向眼高于顶,天下各门各派掌门在她面前算不得什么,如今却将一个年青道士称为‘贵客’,难道是昆仑尊者?

  青碧儿见他愕然,点点头道:“这位便是你们谈论的昆仑派杨南真君,他与灵冲小师姑交好,正一同巡游地府而回。”

  虚成与众冥河弟子一听,心中暗暗叫苦,刚才他们说话可着实不客气,哪知真人便在一旁听见,这番尴尬如何轻易抹去?

  虚成收起冷傲之色,向杨南拱拱手道:“原来是杨真君驾到,我等言语无状,尚请恕罪。”

  杨南温然笑道:“虚成道友不必多礼,想我当日在昆仑山中时,谈及冥河弟子也是随兴所致、冲口而出,你我两家正该多亲近亲近才是,些许评论,实不算得什么,更何况,我确实比不上你家小师姑灵冲。”

  虚成见他毫无架子,又为自己送了一个台阶,不禁好感大增,他笑道:“久闻杨真君法力高强,乃是今届道门抡才大典的绝顶人物,如今得见,果然不凡。”

  杨南笑道:“道友过奖了,杨南区区浅薄修为,实是比不上灵冲师妹,这一届道门抡才大典,我甘拜下风才是。”

  杨南虽谦恭有礼,但一旁却还有弟子冷笑道:“你若真有本事,也来试一试兰田种玉、显显神通,若是真怕了,便不去参加大典就是。”

  虚成眉头一竖,望着那名弟子冷喝道:“虚河住口!杨真君乃是我派贵客,岂可无礼?”

  杨南淡笑道:“不妨,我在昆仑山中甚少与同门斗剑,如今见贵派奇法比胜,正想试上一试,若有粗陋之处,还望不吝赐教。”

  虚成也有意见见杨南本事,不由笑道:“虚河出言无状,杨真君见谅,不过昆仑妙法久享大名,我等倒也想见识一番,真君若愿种玉,实是我等眼福。”

  青碧儿见杨南真要种玉,不禁皱眉道:“杨真君,这种玉可非眼见那般容易,若是法力、窍门不对,就是有通天法力,种出来的灵植也长相丑陋、不堪入目,不如……”

  杨南心中暗笑,这冥河派的无上五篇都尽在心中,种玉之法自然不值一提,只要他不用冥河法诀,种出灵植不过易如反掌罢了,这番缘故,青碧儿如何能知?

  兰田种玉暖生烟,灵花烛台结道缘。

  所谓兰田种玉,便是法宗用来考验法力、神通高下的手段,种玉结缘,自比神仙,法力高者可借法力催生无尽灵花,法力低者不过只能冒出一片绿芽。

  “无妨,我便试上一试,看看自己的法力增长如何。”杨南一脸自信的笑着,伸手一招,慑来一只桌面大小的玉盆,所谓的种玉,便是取盆、种子,用法力催生,这种植看似简单,实则繁杂异常,法力过猛,灵种爆裂,法力太弱,不得生长。

  一切讲究刚柔适度,快慢随心,实在是一种煅炼法力运用的不二法门。

  杨南有无上无篇在胸,他的神魂更是进过太古撑天巨树那自然滋长的妙境,种起这灵植来自然得心应手。

第三十二章节 一剑沧海!

  众冥河弟子一齐睁大了眸子,想看看只会斗剑的昆仑弟子怎么学自己种玉,整座正律殿的弟子里三层外三层的将场地围了起来,无数双眼睛直直的看着那个硕大无比的玉盆。

  杨南在玉桌上无数瓶子中挑选了一粒细长青色的种子,名为:‘玉沧海’。

  玉沧海,乃是冥河特有的花树,此树长成之后,长九节九丈,有若参天大树,树有九枝、花开遍体,香飘三里,环绕不散,冥河两岸此树遍布罗列,一阵微风过处,冥河顿时成为香河,将幽魂野鬼带来的阴森气息变成了清香秀美的仙雾香云,这玉沧海实在功不可没。

  虚成见杨南果然挑了一粒大树种子,心中不禁暗道:“这杨南不挑好种的小树,倒挑起大树来,莫非他真懂兰田种玉之法?”

  他正思索间,杨南已然将那枚碧绿晶莹的玉沧海种子放在掌心,他略一催动法力,灵窍内八颗法珠立生感应,阴阳灵气,乃是天地之源,杨南以这纯净法力催发种子,果然一声轻响,种子应声发芽!

  黑白两色灵力交错盘绕,似一滴滴充满生机的灵泉,注入玉沧海种子之内,小小的种子开始一点一点的胀大!

  众冥河弟子瞧得眼睛一眨也不眨,只见杨南手掌上那粒种子生根、发芽、生出一缕茎干、冒出第一片绿叶不过是一眨眼工夫,好像杨南本来就是冥河弟子,早就将灵植种过无数次一样!

  冥河弟子,从入门开始,不知种过多少株灵花灵草,待到修为大进之时,才开始种灵树,这兰田种玉之道重要对法力精微操控、不可错了一丝一毫,否则不是种出歪歪扭扭的灵植,就是将种子生机彻底断绝。

  就是号称冥河第一天才的灵冲,也曾种出无数东倒西歪、古怪可笑的灵植,杨南一上手就是驾轻就熟,好像他种过无数次一般,怎不令人诧异?

  虚成看得口瞪目呆,他不敢置信的与众冥河弟子面面相窥,心中齐齐叫道:“不可能……就是法宗弟子初次种玉,也要将种子弄得爆裂,这杨南如何会无师自通?”

  杨南可不管他们心中在想什么,他手上的种子一发芽,另一只手掌便从虚空中慑来空气漂浮的尘埃,在玉盆前无中生有的形成点点泥土,这泥土由无数尘埃组成,经过杨南灵力粹炼,已成灵土,灵土由少至多,层层铺满桌面大小的玉盆之后,杨南随手一抛,掌上那株玉沧海已悄然没入盆中。

  有盆有土、有水有种,杨南双掌一错,两道灵力源源不断的从掌中注入盆中,玉沧海种子得了这股刚柔适度、纤毫入微的法力催发,登时开始一点点拔高,不断生长。

  一片绿芽从黝黑泥土中绽放娇姿,点点灵光不断涌出,不多时,一株小巧的花树便已然长成。

  杨南神识没入种子之中,运起一念滋长、一念如一法门,登时将神魂与种子融为一体,一瞬间,透过玉沧海种子,身周天地灵气尽入盆内,开始滋养着这株初发新芽的灵树。

  虚成望着那硕大玉盆内,玉沧海种子正不断的节节拔高,已然长出三节三枝三寸,而且树身开始渐渐粗壮,枝干叶片越来越多,他不禁心中叹服,天下道法大理虽然相同,但想在倾刻间便弄懂如何兰田种玉,实在不是常人所能做到的,他亲眼见杨南这般神奇手段,如何不暗自钦佩不已?

  杨南这株玉沧海,在无穷法力的滋养下最后长成了三节三丈高的巨大花树,玉沧海在正律司大殿前花枝招展、芳香袭人,其枝若剑、根根森然,其花异香,绕衣不散,一股凛然天地,仰望苍穹的气息油然而生。

  枝如剑、叶似锦,这株玉沧海既有法宗万法自然的品相,又有兵宗锐意广大的意境,两种气息交错之间,竟完美的融合在一起,令围观的众多弟子看得目炫神驰,欢喜赞叹不已。

  所谓兰田种玉,种子虽然相同,但不同人种出的灵植最后气势大不相同,杨南以兵宗法力种出来的玉沧海,少了几分婀娜、多了几分锋锐,像一柄灿烂华美的宝剑,而非一株婀娜多姿的花树,但这么一株巨树所要花费的法力非尊者难以办到,杨南仅是外宗弟子,却种出了这一株参天巨树,在场弟子谁人不服?

  虚成一脸拜服的道:“杨真君法力高强,虚成自叹弗如!这玉沧海第一次有人种得三节三丈,更兼品相不凡、气势森然,放在我冥河门中,也是顶尖之数!真君果然不愧是我道门顶尖人物!”

  杨南本想种出九节九丈的玉沧海,哪知种到三丈时便有法力不继之感,想来天地灵物,非一撅而就那般容易,这三节三丈的玉沧海已花尽他大多数法力,若再继续,未免强求,杨南见好就收,此时望着这株耸立苍穹的玉沧海,心中也对这兰田种玉之道有了更深的体会。

  见虚成赞叹,杨南负手笑道:“兰田种玉,一剑沧海,我这灵树种成了剑树,实在惭愧。”

  冥河种玉,长成灵植后以花姿娇美、造型独特、高低不同来论胜负,杨南这玉沧海高是高了,可是根根如剑、气象肃杀,满树繁花掩不住那一股森然锐气,实在与冥河弟子大相径庭。

  壮丽有余而秀雅不足,杨南虽借无上五篇之法种成了玉沧海,但其实与法宗高手比较起来,终究要输了几分。

  虚成摇头道:“我冥河讲究万法自然,兵宗却以剑破道,杨真君能种出这般奇相的玉沧海,我辈不及万一,这颗花树他日长成九节九丈之后,取其一枝便可炼化一柄法剑,实在妙用无穷,岂是我门中那些花花草草能媲美的?”

  灵植种成之后,便要靠天地灵气滋润自行生长,再也不能用法力催生,但三节三丈高的玉沧海,省去了数百年的生长时间,这株由杨南亲手种下的奇树,再有数百年便能成为一件异宝。

  青碧儿拍手笑道:“好了好了,你们两个也不必客气下去,依我看,杨真君这株玉沧海和小师姑那株天凌兰不相上下,这玉也种了,花也看了,不若再去其它地方游览如何?”

  杨南点点头道:“正律司事务繁忙,贫道不便多做打扰,他日有闲,再来讨教。”

  虚成正对他佩服不已,闻言道:“杨真君若是在灵花岛停留,可常来正律司游玩,我这虽比不上上清宫华美绚丽,却也另有景致。”

  杨南拱手笑道:“多谢盛情,贫道这便告辞。”

  青碧儿带着杨南出了正律司大门,忽然抹了抹额头道:“真君,还好你会种玉,要不然可就下不来台了,这虚成天生傲慢,一向目中无人,你如今能令他如此叹服,实在算是一件异事。”

  冥河弟子底气犹盛,有如昆仑弟子行事霸道,两派俱是世间顶尖宗派,冥河弟子的冷傲一向闻名于世。

  杨南微笑道:“我见虚成道友谦逊有礼,倒不见半分傲气。”

  青碧儿指着不远处那一队队被冥河弟子牵扯着的妖魔鬼怪苦笑道:“你手段高强、出身昆仑,他自然对你客气,你若见他高居大殿,发号施令、裁决妖魔,可就不会如此想了。”

  杨南灵目一展,只见远处虚成果然高坐殿中,神情冷肃,气宇轩昂的将一个个犯事妖魔发落,先前那副温厚和善的样子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他摇头叹道:“执掌正律司,可不是心慈之辈能镇得住的,虚成如此,也是常理。”

  青碧儿点头笑道:“不错,杨真君若是坐于庙堂之上,想必同样如此,自古慈不掌权,若是心慈手软,如何能服众?真君,这冥河上下美景处处,你且随我来。”

  两人并肩在冥河上下各处游览,直到日薄西山之际才回到灵花岛上,青碧儿越与杨南相处,越觉钦慕,杨南和气亲善、温文如玉,兼之谈吐出尘、言之有物,令他顿生不枉此行之感,他临走之际,忽然取出一物赠予杨南,这件物事不是别的,正是他本命松子!

  这是一颗青黄色的晶粒松子,内蕴一股纯净至洁的意念,修士只是汲取了这股纯净意念,便能轻松渡过诸般难缠心劫。

  青碧儿修成妖身,进入道门,每一千年才得一颗松子,此松子内蕴一颗先天灵种,名唤‘碧山元古松’,种子既可种成先天灵树,又可用来当成妙药,实是世间一件奇珍异宝。

  杨南见他如此大方,竟将好不容易修得的松子送给自己,连番推辞不过后,便去雷舟之中找来几样物事以作回赠,这碧山元古松之种珍奇异常,他回赠的礼物便是乾罡碧竹两株、三十六河洛天机图功法一部、甲符宗师级神将两个。

  青碧儿见杨南回礼竟多上许多,暗自感慨这杨真君一点也不占人便宜,他本是真心送杨南灵宝,怎会接受,只是摇头道:“真君风仪如机、冠盖群伦,青碧儿心慕不已,赠种只为留念,如何还敢收这些异宝?”

  杨南温然笑道:“不瞒你说,我还欠着我家掌门两种先天灵物未还,这些物事虽奇特,却如何能与你这千年苦修得来的松子相媲美?算起来,还是我占了便宜了。”

  青碧儿再三推让不过,只好一脸喜意的收下了,到得他这样的积年老怪,灵石丹药早就不放在眼里,唯有这破邪雷竹、无上妙诀和护身神将方才稀奇,送了一颗松子却得了三样得用异宝,又与杨南结交,实在欣然可喜。

第三十三章节 神兵令!

  杨南别过青碧儿,自回玄英峰精舍,第二日一早,却听侍奉童儿前来禀报:‘老爷,精舍前来了两个道士,说是老爷同门,老爷是否要见上一见?“

  杨南大喜,早听斩情道姑说玄虚掌门派了同门前来,他正不知是哪一位师兄驾临,如何会不见,当下只是点头道:“快快有请!”

  不多时,杨南坐在山腰精舍之中,正一脸笑意的望着眼前一大一小两个道士,大的道士黑脸短须、形容枯瘦,一身道袍散着发浓浓酒香,看起来不像是一个道士,倒像是一个醉鬼,小的身躯挺拔、眉清目秀,正呲牙咧嘴的冲着杨南嘻嘻而笑。

  今日杨南精舍之中的客人不是旁人,正是受玄虚掌门之命而来的内门师兄火连,还有那个骑着大白牛的道童无月,杨南见到同门师兄,自然喜出望外,他命老螃等亲卫奉上茶水,望着黑脸师兄火连大喜道:“久闻火连师兄道法高深,擅制灵丹妙药,今日相聚,小弟正要请师兄指教一二。”

  火连长得黑头黑脸,好似一个烧火的炭头,他生性木讷,见到自己的小师弟,脸上终是露出一丝温暖笑容,闻言摆摆手道:“小师弟根骨天成,悟性上乘,我这个做师兄的哪敢藏私?师弟若是需要,为兄自当将制丹要术一一奉上。”

  昆仑弟子,大多在本门兵宗道术之外另学一门道法,或丹或阵、或武或符,但这些道法对本门妙诀而言,只能算是杂学罢了,火连虽然在制丹一道颇有成就,但也不会将这杂学看得太重,他有心与杨南结交,哪里会吝啬这区区丹术?

  昆仑内门弟子,大多只是一面之缘,但杨南却大是不同,如今又掌了神兵令,火连就是再木讷,也知道下任掌门非杨南莫属,于情于理,他不能不敬上几分。

  杨南虽不贪图什么丹术,但手下妖魔众多,这灵丹却是少不了的,眼下正好也借这个话头与这位沉默寡言的黑脸师兄增进交情。

  昆仑派关起门来相互竞争,走出门外便同气连枝,这等门风由来已久,行走天下,一提昆仑二字,便是一个记名弟子也不禁热血沸腾,巍巍昆仑,令再冷漠的修士也不禁生出归属之感,昆仑派给予门下弟子一切,换来的是每一位弟子无比的热诚!

  杨南在昆仑山中与内门众位师兄也只是匆匆见了一面,还是在掌门驱逐李云、方闻几人之时才算见过,师兄弟之间并无太大交情,但有‘同门’二字在,就是两个陌生人也能谈到一块,杨南口才便给,谈及阵法、丹术、符法来头头是道,便是论酒谈琴也能说上一二,火连心知自己这个小师弟博学多才,深被门中长辈器重,两人相谈尽欢,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正在两人谈得火热之际,一旁长成少年模样的无月却无趣的道:“师叔,小师叔,你们在昆仑山中便只谈经论法,到了人家冥河派的地头还是这般,累不累啊?”

  杨南呵呵一笑,望着这个长成俊秀少年的无月道:“无月,听说你入了外门修道,可修得什么道法?”

  无月与杨南甚为投缘,倒也毫无畏惧,闻言只是嘻嘻笑道:“我只在山中指挥满山灵兽小妖,这兵术练得七七八八,武功练得差强人意,符术丹道一踏糊涂,哪能跟小师叔你纵横无敌,赫赫威名相比?”

  杨南见无月虽然长大,却还是一脸狡黠滑头的可爱模样,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暖意,笑道:“你这小子,老大惫懒,还好有火连师兄看顾,要不然不是在山中弄出大乱子来?你师叔我哪里是什么纵横无敌?分明是人家吹捧的罢了。”

  无月掘起小嘴,老大不高兴的道:“小师叔,我难得下山一回,你也不跟我讲讲好玩的事物,倒是一脸老气横秋,跟掌门一个模样,难怪他要传你神兵令了!”

  杨南见他挤眉弄眼的苦瓜模样,不由得哑然失笑,他取出当日玄冰殿中得来的灵兽种子和那一卷万妙驱灵术,望着无月笑道:“休要说师叔不照顾你,这是一卷驱兽宗的至高妙诀,还有一百多样种子,都装在这乾坤袋里,你向来喜爱珍禽异兽,这卷道法给了你,今后可要好好修行才是。”

  无月听得驱兽宗这三个字,两眼早就大放精光,接过那只乾坤袋后只是扫视一眼,头点得鸡啄似的:“是是是!果然还是小师叔对我好,嘿嘿!这灵兽宗妙法天下闻名,这下我可发达了!!!”

  无月性喜控兽,如今得了这卷驱兽无上妙诀,就好比财迷见着金山,修士得了长生,一番喜气从脚底升起,嘴巴再也合不拢来。

  杨南见他捧着乾坤袋手舞足蹈、欢天喜地的模样,心中也自欣然,火连皱起眉头,郑重的道:“师弟,这驱兽宗绝学向不轻传,你将此法传给了无月,将来若是让驱兽宗知晓,只怕会有一场大麻烦!”

  驱兽宗实力不可小窥,当年清崖祖师留下的道统虽然比不上超级昆仑派,但也是世间第一等的宗门,两派虽有渊源,但这重要法诀可不是随便可以练的。

  杨南摆摆手道:“师兄放心,这卷妙诀是驱兽宗弟子自行抛弃,可不是我强夺而来,再说无月学了只在昆仑山中用用,又会惹出什么事来?待到他年无月兵术有成,这法门早已弃之不用,此时不过用来娱己罢了,不必当真。”

  万般无穷法,一念体真如,兵宗弟子,最后学的终究还是兵术,无月现在只是少年心性,喜欢新鲜罢了,等他兵术大进,体会到无穷妙道之后,哪里会真的将万妙驱灵术当做本命绝学来练?

  杨南学了三元神剑大法,早就对二千年前的清崖祖师心存敬慕,在他心中,驱兽宗亦是昆仑一脉,昆仑弟子学了万妙驱灵术又怎样?若是驱兽宗倒行逆施,不行正道,少不得也要出手以正祖师清名!

  火连也知道这个道理,不过,驱兽宗创派祖师乃是昆仑清崖祖师,所以昆仑弟子学了这万妙驱灵术也不算过份,他沉吟少许,一脸肃穆的道:“小师弟,愚兄来意你也知晓,掌门谕令:‘杨南根骨奇佳、道心妙悟,即日起,赐道号‘昊玄’,正式为步虚亲传弟子,今天下多事,昊玄代掌门执掌神兵令,号令天下兵宗,清平乱世,宏我昆仑道统!’小师弟,这神兵令便在我身上,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昆仑派的应世尊者了!”

  “昊玄?我从未管过天下道观,这该如何下手?”杨南不由得微微一皱眉,光凭一枚神兵令,如何能令天下兵宗拱手听命?

  “小师弟不必担心,掌门之令早以通传天下,”火连脸色肃穆,凝望着杨南一字一句的道:“兵宗尊者,威福莫匹,每月便有兵宗十二使者轮番前来禀报天下分支事宜,你若不解,大可向轮值使者询问,我昆仑派千古名声便只看小师弟作为,还望小师弟好自为之。”

  杨南听他说得肃穆,点点头道:“掌门垂爱,弟子惶恐,既是谕令,纵是身死道消,也定当完成!”

  火连点点头,探手从乾坤戒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绿色小剑递给了杨南,这绿色小剑形如竖目,晶莹剔透,半是透明、半是翠绿,内中有丝丝剑气流动,杨南只是接过手来,便觉这神兵令中蕴藏着一股恐怖剑意,似乎只要轻轻催动,令中剑意便会汹涌而出!

  火连指着那小巧的神兵令郑重的道:“小师弟,这神兵令在手,便可约束在世间行走的昆仑弟子、兵宗门人,凡有作奸犯科、为恶逞凶之辈,定诛不饶,上至尊者圣人、下至香火道人皆可一言而决,你接了神兵令,便是掌门之下第二人,权重责大,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这枚神兵令的材质不是别的,正是昆仑掌门佩剑、神道昆仑的剑眼,所谓剑眼,便是启用这柄神剑的钥匙,没有剑眼,神剑昆仑便是一个摆设,火连如此慎重便是因为这昆仑神剑如同昆仑山一般,是昆仑派的道统命脉所在,不得不珍而重之。

  这枚神兵令蕴藏了一丝神道昆仑剑的无上剑意,只是这一股剑意,便沛然难当、无坚不摧!

  杨南心知此令锐不可当,乃是天地神物,是世间屈指可数的大威力法宝,他当下便划破手指,以精血祭炼,这祭炼神兵之术信手拈来,兵宗弟子祭炼法宝,一向便使法宝如臂使指、运用自如,任何一件法宝都如同修道者的手足,祭炼越久,使用起来更为方便。

第三十四章节 兵者说!

  杨南神识探入令中,忽觉这枚小小的神兵令像是活的一般,神识侵入,剑中灵力自然而然产生奇妙反应!

  令中一股雄浑剑意陡然间化为一个崖岸高绝、美艳不可方物的绝色女子。

  杨南看着这神兵令中灵力化出来的一个长衣素裙女子愕然不已的叫道:“师尊???”

  这令中灵力显化出来的女子赫然是昆仑尊者、阳皇步虚!

  这步虚不是人身,乃是灵力转化而成,只是那容光绝世、风姿如仙,清冷眼波似水波荡漾,不是步虚还有谁来?

  只见她唇含浅笑,一脸温柔的望着杨南道:“南儿不必惊讶,吾乃步虚一缕神识,深藏此令之中正为传功解惑而来。”

  杨南暗暗松了口气,原来眼前这温柔女子只是师尊步虚分离出来的一缕神念,可是一向冰霜冷傲的师尊怎会分出这样一缕与她本性并不相符的神念?

  不管是神念还是步虚本尊,都一样完美无暇、一样风姿绝世……

  步虚神念冰眸淡扫,似是十分清楚杨南的心思,她虚立半空淡淡道:“你自入我门下,除开六年教导,大部分都由你自己修行,我昆仑嫡传弟子向来师不离徒、徒不离师,我为突破圣境,任你独自修行,此乃师之过也,如今我已半只脚踏进圣境,这缕神念便是为尽师责而生。”

  杨南恍然大悟,眼前的神念在修行经验上与师尊步虚的本体并无区别,步虚既然收了他这个徒弟就绝对不会放任他不管,有神兵令这缕智慧无穷的神念在,杨南只要有疑问就可向她询问,比起师徒相伴也差不了多少。

  ‘渐入圣境……’杨南脸现喜色的叫道:“原来师尊果然堪破情关,将要成为昆仑兵圣!实在可喜可贺。”

  步虚神念摇头道:“不要高兴得太早,圣境说易也易、说难极难,本体只算半个圣人,想要功成圆满,还需机缘。”

  杨南点点头,他知道所谓的圣人七情劫绝非易渡,想当初师尊步虚苦修数百年都未得寸进,可见师祖苍炎留在她心中的烙印深刻到了何种程度!

  如今能成为半个圣人,已经是十分侥幸了!

  “师尊,你为何会突然传我神兵令?此令如此重要,我尚未成就尊者,只怕门中师兄们心存不服吧?”既然神念如同步虚亲临,杨南便也把她当做师尊一般敬爱,步虚传他神兵令、留下这缕神念定然有她极深的用意,此时若不问,还等什么时候?

  步虚神念面上淡淡一笑,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你身具阴阳灵脉,已是昆仑派中最杰出的弟子,何人敢不服?传你令牌便是要你为将来接掌昆仑作准备,今后我昆仑派千万年的道统传承便落在你身上了。”步虚说着,如画眉眼露出一丝淡淡冷意,接着道:“以你的心性,岂能容得下异心叛逆?如今你地位尊贵,还怕收拾不了他们么?”她虽只是步虚一缕神念,但眉眼之中的那股杀气却如出一辙,并未有分毫改变!

  杨南嘻嘻一笑,道:“师尊,这么说来我和灵冲一样,真成了掌门弟子了,师尊与玄虚掌门如此垂爱,倒教弟子惶恐。”

  换做步虚本体到此,杨南倒也不敢轻易调笑,可是这个神念的个性却大异步虚本性,由冷漠化为温和,神情举止更是暖如春风,比较起来,这样的师父才是一个合格的师父。

  步虚神念对他有问必答,笑道:“惶恐什么?你不但接管了灵兽山七十二妖谷,更在世间广立香火、聚拢无数妖魔,将来若是他人做了掌门,以你的个性,会对他服首贴耳么?我昆仑派向来便是有能者居上,你有这般造化,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区区昆仑掌门又算得什么?”

  杨南汗然,步虚说得不错,以他狂傲个性,未成气候前倒还罢了,如今道法渐进、势力庞大,哪个师兄敢对他指手划脚?杨南又岂能容忍旁人指挥?

  所以,玄虚掌门与步虚对杨南心性了如指掌,加上他身具阴阳灵脉,古今罕有,这掌门之位不传他还传给谁?

  步虚神念接着道:“你已将罗煞阴兵真解和昊阳雷法修成圆满,接下来,便要重学新法以成仙道,这无上妙法便是我昆仑立派之本、升仙之门,此法不可外传,但有外泄,必诛之!你要好自为之。”

  杨南心中大喜,罗煞阴兵解和昊阳雷法已经修炼圆满,他灵窍内的法珠已快九颗,有先天阴阳珠无尽的灵力供他汲取、更有不灭雷舟这样灵力浩瀚先天灵宝任他予取予求,杨南这大宗师境界即将来到,他正愁不得脱身回昆仑山向师尊求取新的法诀,此时听得如此,哪里会不喜上眉稍?

  步虚神念眸射金光,径直望向杨南神魂深处,杨南放开神识,任由这金光闯入,这股凝若实质的金光进得杨南脑海之中,忽然一分无数、形成了一篇篇昆仑兵宗的无上法诀来。

  ‘法一谷而藏灵,正一道而弥新,盖天地七属,莫不以专为贵,以杂为贱,此无上永恒之道也……’

  杨南将这部昆仑不传之秘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这部名为‘兵者说’的无上妙诀讲的不是别的,正是专精一道、借无穷法力成就不灭圣境的法门。

  兵者说开篇总纲讲的便是杂不如专、博不如精,所谓会百艺不如专一精,拥天下不如治一地,兵者说的无上妙诀便是教昆仑尊者如何以兵炼形、人兵合一,所谓的人兵合一,并非杨南使用道法之时暂时与法兵融为一体,而是彻底的将肉身神魂与本命法兵同化,晋入兵即是人、人即是兵的玄妙境界。

  使用道法令人兵合一,所消耗的法力极是恐怖,而且还不能持久,但是真的练成兵者说上所载的神通,便易如反掌、不费吹灰之力。

  兵宗弟子的弱点便是肉身,但这篇兵者说却完美的将兵宗弟子的肉身与本命神剑融合在一起,至此之后,想斩杀兵宗弟子,除非能具备斩灭圣品、仙品甚至是神品法兵的实力,否则便是痴心妄想!

  兵者说名字看似平平无奇,但其蕴藏的无穷大道却令杨南心跳不止,但有这篇秘法在,练至最后,便是九霄之上的无尽雷海也不能毁去兵体,不要说人间界那些道法或是法宝。

  兵者说将本是法宝的本命法兵炼成了兵宗弟子的手、脚、头,几乎等同于一个新的肉身,兵即人,人即兵,人兵合一,威能莫匹,这等惊世骇俗的无上妙诀果然当得起绝世功法的标准。

  杨南看完整部道法,眼中若有所悟,他望着步虚神念笑道:“师尊,这兵者说果然玄妙,只讲专精炼体之道,可是神通变化却毫无记载,难不成还有另一部道法要传?”

  昆仑道法向来是修炼制敌两相分开,但这部兵者说却只讲修炼,一样大神通、大变化也未记载,杨南心中不禁升出一丝疑惑。

  步虚神念耐心的道:“到得尊圣之境,还要什么道法神通?若你的法力强过对方,一斩之下敌人便已灰飞烟灭,若是法力不如,再多变化也是找死,这兵者说一篇总纲讲的便是聚纯破杂、精一破百之道,你还想学什么?”

  杨南汗然道:“师尊教训的是,我原本贪多务得,练了诸般道法,到得最后,才知道博不如专、杂不如精,若无师尊提点,倒是误入岐途了。”

  步虚神念摇了摇头,柔声道:“你与常人自是不同,多学几门道法也不碍事,只是我兵宗弟子修行到最后,便以简破繁、以直破曲,到得一剑破万法、威凌天下之际,你便明白个中道理。”

  杨南出道以来,克敌制胜手段繁多,但是他心知若是换了步虚前来,根本不需要像他那般劳累,但逢有敌,一剑斩去,敌人便灰飞烟灭,何必还要什么手段?

  以简单破繁杂,道尽了天下绝顶高手的风采,若是实力强横,一拳轰去敌人已经灰飞烟灭,何必还要什么变化神通?

  “师尊,弟子便先练练这兵者说上所载的妙诀,若有不明之处再来请教。”杨南静下心来,便想将从前学的两部道法尽皆抛弃,重新修炼这门盖世奇功。

  步虚神念点点头,笑道:“如无意外,这一门道法将伴你永生,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你最后成就如何还需看你自己,我便只在神兵令中相候,若有疑难便来问我就是。”

  杨南点点头,师尊步虚既然分出一缕神念伴他左右,这求教解惑便全靠她了,只不过现在还不急于修炼新的道法,将神兵令彻底化为自己的法宝才是要紧。

  步虚神念未听到杨南发问,便依然化为令中灵力,杨南将自身精血与令中剑意融合为一,有步虚神念的许可,祭炼起神兵令来易如反掌,他花了数个时辰,终于将这枚昆仑至宝化成了自家法宝。

第三十五章节 兵宗十二使!

  等杨南收手之后,火连望着杨南眉间那多出来的一只法相森然、锐气逼人的绿目,他纵然木讷,此时也不禁露出一脸艳羡的叹道:“小师弟洪福无量,有这神兵令绿目相护,可免一次杀身劫难,料想就是神仙下凡,想一击杀你也是休想!只不过……这神兵令中的剑意一用之后需要再与神剑昆仑融合才能使用,小师弟若遇强敌之后,切记速回昆仑山就是,千万不可再入险境。”

  昆仑神剑,威力无穷,便是神剑昆仑的剑眼神兵令威力也恐怖异常,但是这令中剑意并非无穷无尽,与神剑本体不可同日而语。

  杨南信手一拂,将眉间绿目隐去,闻言呵呵笑道:“多谢师兄指点,只不过,这世间能将我一击必杀的人屈指可数,想来不是大威力法宝、便是盖世凶魔,就算打不过,我也总能逃走,此令不管伤人护身皆是两便,真是好宝贝!当得起天下第一神剑的名号!”

  杨南得了这件护身至宝,心中实是欢喜,虽只是一击之威,但天下难当得之人廖廖无几,此令既是兵宗至宝,毁万剑、破万法当真非是虚语。

  火连也是说说而已,世间能在倾刻间杀死一个尊者的人,无非就是圣人、大圣者,而且没有先天灵宝,想杀杨南几乎就是妄想,只要杀不死杨南,昆仑派得了消息,就是一个圣人也要大难临头,昆仑山中的兵宗十二圣、七十二尊者岂是吃素的?

  杨南得了这枚神兵令,又有了师尊步虚传得的无上妙法,心中自是欢喜无限,这些时日修炼太上感应七诀也算小有成就,接下来便要将这兵者说仔细参悟一番。

  “小师弟,门外便有兵宗十二使者之一的中洲使在等候你召见,你可见上一见,我如今就要回山清修,无月性情未定,清修不得,还请小师弟多加照顾。”

  火连传令使命已成,便不再停留,他临走之际却将道童无月留了下来,无月笑嘻嘻的望着杨南道:“小师叔,火连师叔说我未历世事、难成道心,从今往后我便跟在你身后看看这繁华人间,见一见这诡诈人心,你可不许赶我走哦。”

  这无月飞扬跳脱,性情浮燥,难为他在清山之中呆了十多年,此时得了自由,正如龙入大海,虎入深山,好不自在!

  杨南哑然失笑,摇头道:“既如此,你便随我身边,做个随身道童便是,我那雷舟空间广大,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无月大喜,昆仑山中清寂孤单,难得能出山一游,实在令他欢喜不尽,更何况有自己这位霸气过人、势倾天下的小师叔在,何人敢欺负他?

  送别了火连之后,杨南随手让无月去与老螃等一干亲卫为伴,将兵宗十二使者之一的中洲使者召了进来。

  兵宗分支,遍布天下,便是海外也有道场,正如杨南手创真君庙一般,昆仑弟子皆可在世间创立自己的道统,但无论是何种分支、哪样道统,如无昆仑派撑腰,实在难以立足。

  天下诸派纷争不断,各路修士更是斗得极狠,如无超级宗门支持,想要立足便是万难。

  兵宗十二使者便应此而生,十二使者分管天下十一洲,海外散落宗门,使者的使命便是助兵宗应世尊者处理本门要务、禀报种种事宜,刺探各种消息,杨南如今身为兵宗宗尊,执掌神兵令,世间兵宗分支皆可一言而决,权势已大得没边,但责任同样巨大。

  每一个兵宗使者都由各分支宗门推举产生,十二个使者除非发生变故,一般不会更改。

  中洲使者出身中洲远安城洞天山天剑门,道号天习,修为已是六阶宗师,这个长得一脸精明的中洲使者晋见本门宗尊时,脸上那股崇敬之色毫不掩饰!

  天下奇才出昆仑,只有昆仑派中最顶尖的佳弟子才能担任宗尊一职,天习早就将杨南来历探得一清二楚,修道不满二十年便将要成就尊者,放眼天下,唯有昆仑、冥河两家子弟才有可能,眼前这位新任宗尊的厉害天习心中十分清楚!

  不提他师尊威凌天下的阳皇步虚,就是当今世间香火最盛的真君庙,便也是这位年纪极轻的宗尊手创,小小年纪便能手创强盛一宗、修为晋至尊者,这般人物放眼天下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初见宗尊,天习更是毕恭毕敬,不敢有半分懈怠!

  杨南一脸温然的请天习坐了下来,笑问道:“天习,本座初掌神兵令,诸事还需你多指教,但有不妥,但说无妨。”

  天习哪敢指教杨南,闻言露出一脸崇敬之色,凛声道:“宗尊慧眼无双,弟子只有拾缺补遗,断不敢当得‘指教’二字,宗尊但有所问,弟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往日兵宗尊者上任,必当巡游天下、以正道风,今日的杨南虽然未必有空去查看天下兵宗弟子行止,但身为使者,却必须尽职。

  杨南点点头,微笑道:“兵宗十二使者,每个来随我一月,你既要随我一月,那便跟我说说这中洲之势如何?”

  天习见宗尊发问,正色道:“禀宗尊,中洲已落入杨兰掌握,大小宗派或逃或灭,我天剑门奉上任宗尊步虚尊者之令,已然将中洲大小宗门撤出,如今在黄洲境内暂且存身,年轻弟子已送往昆仑仙山安置,门中宗师级高手皆在黄洲等候宗尊谕令。”

  杨南皱起眉头,他十多年来只顾修炼,倒是极少注意杨兰的动向,此时听得杨兰二字,不禁问道:“中洲已落入杨兰掌握?这杨兰如今有多大的势力?”

  天习轻轻一叹,道:“杨兰执掌权柄,手握重兵,天、地、中三洲已归他所有,三洲之中无论儒释道三教哪一个宗派都被他连根拔起、鸡犬不留!手段狠辣异常,实力高深莫测,传闻太子李柯不问朝政,诸事皆由杨兰一言而决,朝堂之上尽是他手下爪牙,杨兰铁血枭雄,大异以往人皇雄主,竟似要彻底诛绝我三教子弟!真不知他哪里来的胆量……”

  杨南心中凛然,天习虽然语气淡淡,但却道出了杨兰的可怕实力,天下修道门派虽然大多集中在神仙二洲,但其余九洲之中宗派也不在少数,杨兰居然能将这些实力不弱的宗门赶尽杀绝,可见他暗藏的势力有多么可怕?

  更可怕的是,如今三教居然毫无反应、任由杨兰为所欲为?

  杨南沉吟许久,道:“你可知杨兰手底下都有何等人物?”

  天习对中洲之事了如指掌,闻言道:“那杨兰在俗世之间的势力虽然大,但却不是威胁,唯有那聚拢了无数妖魔、高手的上仙司最是可惧,清宗、云宗、神刀宗、神剑宗、儒门墨香书院、佛宗红花寺、金佛寺等十多个宗门竟在一夜之间被他斩灭,连一个人也没逃出来,上仙司出手,鸡犬不留,此事天下皆知,传闻上仙司中连强横妖圣都有,具体如何,弟子无从得知。”

  “居然连妖圣也为他效命?”杨南脸上闪过一丝惊色,皱眉道:“你可知是哪一个妖圣居然如此大胆?各宗门遭此惨祸,三教反应如何?”

  换做平常,死了一个弟子,其所在教门都要为他出头,如今杨兰连灭十三派,三教为首的昆仑、冥河、心宗、菩提诸派岂会坐视不理?

  天习苦笑道:“宗尊,哪个妖圣我倒不知道,只是佛宗莲花禅寺的佛印大师已然召集禅宗诸寺,准备与杨兰一决生死,儒宗的方玄大宗师、萧儒大宗师联合天下百多座书院宗师正往长安进发,我兵宗诸门只等宗尊前去召集,如今个个坐立不安、群情涌涌……”

  天习说着,露出一脸急切之色,杨兰为祸世间,虽是凡人之事,但如今他大诛诸派,已伤到了三教根本,身为道门弟子之一,天习又怎能不急?

  杨南听得三教大举北上,这才知道师尊步虚突然传自己神兵令的意图,步虚为成圣境,已不想再入红尘,这世间如此多事,若无一个应世尊者处理也不是办法,所以,这枚神兵令才会这般急促的传到自己手上!

  换做平时,不成尊者,休想传下神兵令,此时事出紧急,步虚再也顾不上许多了……

  杨南想得明白,笑道:“原来如此,三教既然同气连枝,不如会合一处共同对付杨兰!想那上仙司十分古怪,若不谨慎,只怕会损兵折将,徒劳无功。”

  天习点了点头道:“宗尊说得极是,只是儒教、释教已有人出头召集,我道门兵法二宗却迟迟未决,声势上未免会弱了一些。”

  杨南笑道:“此事我自有处置,我不日间便要前往长安,你可先去替我传令,便让天下兵宗高手来黄洲真君庙会合就是。”

  杨南、斩情俱在冥河之中,天下道门没有兵法二宗领头,如何可行,所以兵法二宗掌权之人召集分支已是势在必行。

  天习大喜,躬身正待离去,杨南忽然止住他,道:“你可知纯王李浩如今在何处?”

第三十六章节 青衫素颜!

  天习点点头道:“天下兵宗已得昆仑传谕,事前曾留心纯王动向,这纯王极是聪明,大张旗鼓到得黄洲真君关之后,竟止步不前,上表向朝庭告病,杨兰屡召不去,明枪暗箭不知使了多少,昆仑内门大师兄胡远率昆仑七十二观高手相护,我兵宗各门各派也应玄虚掌门谕令相助,几番苦战,损伤极多,总算才使得纯王安然无恙。”

  纯王李浩已是兵宗心中人皇的不二人选,无论如何,道门兵宗绝对不会令李浩有半分闪失,天习淡淡语气中,隐藏着无数血腥争斗,那一股毅然决绝的神色溢于言表。

  杨南心中松了一口气,纯王李浩终是平安无事,这自然是最好的喜事,眼下纯王在真君关前停步不前,为的就是要等自己前去,可是,就算此地事了,还有道门抡才大典没有参加,这一来一回,只怕长安之事要耽误了……

  杨南思前想后,心中有了定夺,望着天习道:“如今事出突然,你不必随我身侧,可遁剑先去代我转告纯王殿下,一月之内,我必定会到真君关前见他,这一月之中不可放松,万事皆等我到之后再做定夺。”

  天习大喜,拱手道:“宗尊法驾亲临,定当令我兵宗弟子士气大振!我这便去见纯王。”

  天习走后,杨南将得来的消息仔细推敲一遍,心中对自家那位十二叔起了十分忌惮,杨兰不是傻子,若无把握,岂敢同时得罪世间三教?

  只是,他的倚仗又是什么?

  魔界降临中土,还有一十五年,上仙司中高手再多,也比不过正道多,可见上仙司中高手并非杨兰底牌!

  杨兰的底牌到底是什么?

  霸王狂歌曾说杨兰已成武圣,无上金身已然大成,杨兰修炼无上金身时日已久,也就是说,他比灵圣真君还要厉害,不论势力,只拼修为,杨南也不是他的对手,唯今之计,唯有尽力突破尊者境界,才有望与他一拼。

  有了杨兰这个大敌当前,杨南将身边亲卫尽数遣开,自己却静下心来坐在阳雷池旁静悟道法。

  这兵者说一篇晦涩艰难、玄奥难懂,种种修炼之道若非步虚神念在一旁讲解,杨南真不知从何下手,有了一个师父常驻身旁,自然事半功倍、进境颇快。

  步虚神念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自成了亲传弟子后,她对杨南传功讲法再无保留,无论是兵者说奇诀还是不灭阴阳剑,种种运用之道令杨南有拨云见日、茅塞顿开之感。

  有师父跟没师父的区别,有如瞎子比之明眼人,差距不可以计数!

  九日时光弹指即过,这一日,玄英峰主灵绝忽然派了一个侍女前来告诉杨南:“尊客,尊夫人已在乾坤殿前等候,掌门请你前去上清宫一行。”

  ‘青颜果然痊愈了?’杨南心中大喜,急忙驾起雷舟,便往上清宫遁去,这玄英峰距上清宫不过数百里,杨南全力催发雷舟之下不过片刻便到,当华美秀雅的上清宫近在眼前时,杨南的心不禁怦怦跳动!

  历时数年、饱经悲喜,青颜终是救了回来,这一番苦乐只有杨南自知。

  玄极殿、穹冰殿、苍浮殿,杨南穿过一个又一个殿宇、一座又一座阁楼,当他来到乾坤殿前的灵池广场前时,遍地怒发的鲜花之中,一个身着青色长裙的可人儿正粉面含笑的望了过来,那一双灿烂星眸中似海的柔情如同四处怒发的鲜花,那样的灿烂、那样的绚丽、那样的欣喜……

  “夫君……”方青颜见到夫婿如飞一般从重重殿宇中现出身来,星眸中的泪水早已如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滴落在脚下的鲜花上,这一颗颗深情珠泪如同一颗颗阳光下的露珠,璀璨、洁然,晶莹剔透……

  杨南的心在一刻仿佛停止了跳动,他默默无语的走上前去,张开双臂将那个柔弱无骨的娇躯紧紧拥在怀里,“青颜,你果真痊愈了,我……我好欢喜……”

  多年辛劳,终是再见到那个情深一往、念兹在兹的爱妻,杨南此时也不禁心潮涌动,感慨不已。

  方青颜见从来一副淡然不惊的夫君在这一刻真情流露的模样,心中更是感动不已,她柔声低低的道:“贱妾拖累夫君,实是惭愧无地,夫君深恩,教贱妾何以为报?”

  杨南在她耳旁温柔笑道:“傻瓜,你我既是夫妻,还讲什么恩不恩、报不报?换做是我,你同样也会如此。”

  方青颜早已哽咽难言,唯有连连点头而已,不灭雷舟中接二连三的跳出一个个人来,龙瑶、倪彩、蝶衣二女、老螃等四大统领,每一个人脸上都露出欣喜若狂的神色,如不是不想打扰二人话语,只怕个个早已欢呼出声。

  两夫妻相拥在一处,将别来之事一一说起,杨南也不提旧事,只是略略将她病后数年中发生的事情略略提及,但杨南抛下一切,远赴海外求医,若非得了龙瑶相助,那一次还真是险象环生。

  方青颜听得又悲又喜,痛哭许久之后,方才看见不远处站着的众人,她初时眼中只有杨南,此时见到众人含笑相望,不禁羞喜交加,嘤咛一声,低声向杨南道:“夫君……且先放开我……”

  杨南一怔,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才知道这位素来端庄的爱妻羞涩难当,他哈哈一笑,放开佳人娇躯望着龙瑶等人笑道:“你们还在看什么?还不过来?”

  众人见他们夫妻二人叙旧已毕,顿时一拥而上,七嘴八舌的向青颜问起好来,只有龙瑶站在远处,一张粉脸上半愁半喜,她虽经青颜许可才算入了杨门,但其实名份未定,不像蝶衣二女早有侍妾名份,如今青颜痊愈,往日约定不知还算不算数,再说以龙族公主身份,若真做杨南侍妾,只怕天下龙族顿时汹汹问罪……

  这婚事,恐怕难成……

  方青颜聪明灵慧,一瞬间便猜到她心中在想什么,她分开众人,低低的在龙瑶耳旁说了几句,龙瑶顿时满脸喜色,扯着她的手叫道:“姐姐说的可是真话?”

  方青颜绽颜微笑道:“我何时说过假话?”

  龙瑶一脸感激的道:“多谢姐姐成全,龙瑶能得偿所愿,皆拜姐姐所赐。”

  方青颜摇头笑道:“你为我不惜出生入死,更对杨郎情深意重,我等修道中人只望共享长生,哪会像凡人女子一般忌妒?”

  杨南在不远处含笑望着两姐妹说着私密话语,方青颜真的好了,往日那满面黑丝早已不知所踪,连玄冰仙子都束手无策的浑元魔胎竟然会因斩情道姑而愈,这件事情显得古怪神秘。

  浑元魔胎有多厉害杨南如何不知?

  往日不医与灵花三姐妹沤心沥血、战战兢兢只能日拔一丝,如今数日之间就好象彻底根除,冥河法宗有这样惊人的手段,实在令杨南又惊又喜!

  不过,只要青颜得救,杨南才不去理会斩情是如何施救的。

  方青颜转过头来,望着蝶衣二女道:“我昏迷之时,多亏两位妹妹照顾,这一番情意,青颜铭记在心。”

  蝶衣含泪笑道:“夫人莫要说什么记着情份,今日痊愈便是大喜,也不枉公子为你四处奔波、苦求药方了。”

  老螃等人嘿嘿傻笑,主母已经痊愈,看着小爷身旁的各位夫人皆是一团和气的模样,就是他们这些做手下的也有不少好处,众人正攀谈之际,乾坤殿中忽然悄然走出灵泽,她一改往日轻松神色,径直来到杨南面前一脸凝重的道:“杨师弟,我家掌门有请。”

  杨南点点头,笑道:“原来是灵泽师姐,我正要去向斩情师叔表示谢意。”

  灵泽似是不欲多语,点点头道:“乾坤殿乃是禁地,尊夫人和各位道友可在殿前等候,杨师弟这便随我来吧。”

  她再无往日那银铃般的笑语,眼中沉重之色浓得化不开来,这股凝重之色令杨南心中一凛,隐隐预感到一股强烈的不详!

第三十七章节 天人五衰!

  杨南转过头来,望着青颜柔声道:“青颜,我且先去见斩情师叔,你们就在这里等我,你方才痊愈,若是疲惫,便先回雷舟中休息。”

  方青颜见夫婿怜爱有加,唯有笑颜相对,道:“夫君且去,青颜自与各位妹妹在此等候。”

  杨南点点头,随着灵泽举步便往乾坤殿而去,他抬起头来,望见灵泽玉容上似是笼着一股忧色,心中不禁暗暗骇异:‘这灵泽师姐已是尊者级数的高手,何事会令她神色大变?莫非……”

  杨南正猜测之中,灵泽已将他领到了乾坤殿中,满殿弟子侍女鸦雀无声,灵泽语声哽咽的望着殿中泣道:“师尊,杨师弟已带到!”

  殿中传来斩情淡淡的声音,“叫他进来吧……”

  杨南听得一惊,斩情道姑这声音柔弱无力,好像生了一场重病一般,难道是因为医治青颜真的元气大伤?

  就算是元气大伤,有冥河派无数灵药在,也不至于令灵泽如此黯然神伤……

  杨南步入大殿之中,只见满殿道姑、道士如一个个木头人般静静伫立,大殿上首一张白玉床上正坐着斩情道姑,只是今日之斩情仿佛老了几百岁一般,从一个美貌佳人变成了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妪!

  往日那清雅秀丽的面庞已是皱纹丛生、斑纹纵横!满头青丝已成刺目白雪!

  杨南望着斩情道姑那苍老的面庞、枯瘦的身躯不禁骇然道:“师叔?怎么会变成这样?”

  斩情这副模样正是道家中人油尽灯枯的‘天人五衰’之相!

  所谓天人五衰,即是面衰、体衰、眼衰、魂衰、法衰!

  天人五衰,神仙也哀……

  这五衰只有到了寿命尽处、法力流失、无望仙道的人才会出现,斩情已然是大尊者境界的高手,尊者至少有二千岁寿元,斩情道姑修道至今不到二千年寿元,怎会有此五衰?

  杨南心中一沉,一种不详的感觉袭上心头,天人五衰,出现必死,堂堂冥河掌门、天下法宗之主斩情已到了只剩最后一口气的地步……

  满殿道士俱都寂静无言,唯有几个心肠脆弱的女弟子嘤嘤低泣。

  在斩情道姑床前哀哀而泣的灵冲抹了抹眼泪,哽咽的道:“坏师兄,你妻子和灵冲一起害死了师父……呜呜……师父,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灵冲好恨自己……呜呜……”她一的双大眼早就泪眼朦胧,小脸涕泪纵横,显是心痛之极。

  斩情道姑一向治律严谨,众弟子之中,唯有灵冲敢真情流露,放声痛哭,灵泽、灵觉、灵绝等弟子只有一脸哀然,断然不敢哭出声来,斩情道姑一脸慈爱的伸手轻抚灵冲头发,望着杨南道:“你不必难过,道家中人视生死为无物,我自行兵解转世,乃是为重修天道,灵冲与你乃是我道门不世出的天才,今后我道门荣辱便要看你二人了,你需好自之为之。”

  杨南心中难过,不禁讶然道:“师叔,不知疗伤为何会变成这样?以师叔高绝修为,何必要兵解重修?这……这令弟子实在愧疚!”

  斩情道姑摇了摇头道:“此番因果,说来话长,与你并无关系,何必愧疚?他日有缘你自会得知,你妻子身中之毒经我灵力涤荡,已经缩成一丸,深藏神魂之中,有生之年若非异变,断然不会再复发,只是这样一来,她再也无法修成绝高境界,想得长生便如水中捞月了。”

  杨南心知浑元魔胎的可怕,斩情道姑能做到这一步,已是天大的人情,他欠人情份,断然没有不还的道理,于是便正色道:“还请师叔明示,为何灵冲会说我妻与她害死了师叔?”

  斩情眼露慈爱的望着低泣的灵冲,摇头道:“我这一生冤孽极多,到了难以化解的地步,兵解转世与他人无干,只不过,我将毕生法力送给了你妻子,将毕生经验神识给了灵冲,她一时难以接受,便会说出此等负气话语,你不必放在心上。”

  ‘冤孽难解,唯有弃世……’杨南心中黯然叹息,斩情道姑这一生最大的冤孽便是玄虚掌门,若是玄虚掌门知道斩情道姑今日便要兵解弃世,不知道会做何感想?

  就算圣人无心,想必玄虚掌门也会道境不稳吧……

  一对恩爱夫妻、神仙眷侣最后走到这个地步,命也?定也?

  杨南黯然神伤之中,斩情脸生红光,目顾四周,向众弟子、众分支掌门凝望,她虽法力尽失、死期将至,但眼中流露出那股森然威仪依然令众人凛然生畏,斩情直直的望了众人许久,忽然冷冷的道:“自即日起,灵冲即为我派掌门、法宗宗主,满门上下,但若有心存不轨、不敬大逆之徒,定诛不赦!此言乃我遗令,有违者天诛之、地灭之!”

  她虽奄奄一息,但这一番话说得极是严厉,任在场诸人修为再强,也不禁感到一股凉气从头顶灌将下来,几乎令人窒息!

  满满一殿高手,尽皆恭声道:“请掌门放心,弟子绝不敢忤逆犯上、欺师灭祖!但有所犯,天人共诛之!”

  “好好好……”斩情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两片小小的白叶放在灵冲的掌心当中,只是一脸冷笑的道:“这两片玄仙叶乃是忘忧、忘已两位师叔的神念寄托之物,若冥河派中那个人自问胜得过两位圣人,便将灵冲杀了自封掌门就是,若是不能,法宗满门万千弟子便是他的死敌!你等好自思量才是!”

  斩情道姑既拿出这两片玄仙叶,她所说的话便不是虚言恫吓,众人心中无不凛然而惧,灵冲虽然已成尊者,但还不放在他们眼里,但是两位大圣人的白叶随身,哪个敢欺新掌门年幼无知?

  “灵冲!我疼你一世,你当为冥河尽其一生,而今我大限将至,为何还哭哭啼啼?”斩情一生刚烈,虽极爱灵冲,见她痛哭不休,不禁横眉怒目,勃然色变!

  灵冲抽泣道:“师父……我不哭了……你不要死好不好……灵冲以后一定听您的话……”

  她虽说不哭,但眼中那颗颗泪珠却怎么也停不下来,斩情即将入灭,便是神仙也难救,她这番言语令在场亲传弟子更是心伤难过,珠泪滚滚。

  “痴儿……今番一哭,永生不许再哭,否则,你便不再是我斩情的徒弟!可记住了?”

  斩情道姑眼中闪过复杂难明之色,终是慈爱的拍拍了灵冲的肩膀。

  灵冲最后一次听到师父教诲,只是一个劲的点头,至于听没听进去便无从得知了。

  灵冲兀自懵懂,但却不妨碍斩情做下布置,她接着将门中掌律、掌法、掌务诸位长老唤来,当着他们的面传了灵冲冥河历代掌门法宝、相传信物,她的诛邪神剑早就传给了灵冲,其余诸物也自有一番来历,灵冲被师父一喝,顿时收起悲声,像模像样的接受了诸般法宝信物。

  斩情将整个传授道统的过程做完,方才松了一口气,望着杨南露出一丝微笑,道:“杨南,你虽是兵宗,但也是我道门一脉,我兵法二宗同属道门,今后还望你与灵冲相敬如宾、互携互进,若我兵法二宗能因你们一对道侣重合为一,也算是功德无量了。”

  杨南听得大惊,他从未将灵冲当成过什么道侣,此时听斩情这隐有托付之意,不禁大惊失色的道:“师叔,我与灵冲……”

  灵冲在他心中,犹如亲切小妹一般,如何能成为道侣,斩情道姑这般言语如何不令杨南心惊不已?

  斩情虚弱的摆摆手道:“不必多言,这道侣你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想必你师父和玄虚也不会反对,灵冲我便交给你了,别忘了你对我的承诺,你自去吧。”

  杨南见她气若游丝,已到了回光返照的地步,心中凄然,也不想再去辩什么,只是躬身道:“弟子告退,愿师叔此去能一偿夙愿、转世成仙!”

  杨南走出殿门后,乾坤殿大门缓缓关闭,方青颜正与龙瑶等人笑语欢声说得正是热闹,眼见杨南神色凝重的走了出来,那一股凄然之意溢于言表,众人无不面面相窥,方青颜拉起杨南手掌,柔声道:“夫君,为何郁郁不乐?莫非斩情师叔她为难你?”

  杨南摇了摇头,抬起眼来望着眼前这个柔情似水的佳人叹了口气,道:“青颜,这次我们的人情欠的有些大了……”

  杨南将入殿之后的事情细细说了一说,众人听得连连色变,一派掌门因救治青颜而亡,这个情份有多大?

  虽说这是斩情道姑自己的选择,但这真的像杨南说的一般,人情实在欠大了……

第三十八章节 九品灵花瀑布!

  此后但凡冥河派有事,杨南岂能置身事外?无论是灵冲有难、还是冥河有难,念着斩情道姑这番恩德,杨南都不能不管……

  众人正默默沉思之际,忽听乾坤殿中一阵清鸣,一个宏大浩然的钟声响了起来,这钟声似怒海狂涛,响彻云霄,接连响了九下之后,百余座灵峰瞬间飞出无数身佩法宝,脚踏云彩的冥河弟子,一齐往乾坤殿广场而来。

  万剑齐聚、弟子如雨,个个皆脸色沉重,目光凄伤!

  钟声九响之后,杨南望着漫天飞行的冥河弟子叹息道:“法相钟已响九下,斩情师叔已去了,我们走吧,回玄英峰精舍等候灵冲消息。”

  道门之丧,不比人间,但斩情执掌冥河多年,满门上下无人不服,一朝逝去,无人不伤!

  众人皆知一派掌门逝去,所行诸事外人不便观看,当下便随杨南回到了玄英峰山腰精舍,精舍之中连侍女道童也脸露悲色,整座灵花岛上上下下皆笼着一股悲色,斩情道姑虽然说道门中人无惧生死,但真正看破的人又有几个?

  能真正太上忘情者,已是仙界中人,而人界中人,难脱七情六欲!

  杨南坐在精舍之中,将方青颜神魂内外探查一遍,只见法力汹涌澎湃,隐然已是道门大宗师顶阶的惊人修为,但却看不到一丝浑元魔胎残存的痕迹,想找到那颗魔胎凝结成的小丸更是困难,斩情道姑绝非无中生有,她既说魔胎尚在,只不过再也不能为祸罢了,杨南虽知这魔胎还是一个隐患,但连尽注毕生法力的斩情道姑都做不到根除魔胎,杨南更是做不到。

  幸好,青颜只是无望成仙,修炼道法却不碍事,以她道门大宗师的强横法力,虽成不了仙,但活个千八百年还是寻常之事。

  只是,千年过后,便要化为尘土,再难存留世间……

  杨南屡试无功,只好叹息着罢手,方青颜见他愀然不乐,不禁微笑道:“夫君不必在意,凡人只能活百年,却依然欢喜不尽,我若能陪伴夫君千载,已是饶天之幸,何敢妄求永生?只是夫君情深,贱妾只怕三生三世也还不清了。”

  方青颜本就无意进境天道,怎奈却碰上了一个志在求仙的丈夫,如今见能随夫千载,已是万千之幸,哪里有半会贪求?

  杨南不悦的道:“青颜,你又说这等话语,你我夫妻本是一体,历经患难正要共进永恒天道,浑元魔胎虽然难除,待我道行大进也未必拿它没办法,难道千年之中我便成不得仙?”

  方青颜见杨南不悦,不禁吐了吐粉舌,陪笑道:“好啦好啦,夫君息怒,贱妾错了,我便等着夫君施展大神通替我根除魔胎就是。”她一向深受儒家三纲五常教诲,自是万事以夫君为准,此时见杨南不悦,不禁温颜致歉。

  杨南回眸一笑,伸手轻轻揽着她娇躯柔声道:“修道谓之无情,其实要超越情念,你既是我之爱妻,若是有了意外,如何令我超越?不管为人为已,可要好自珍重才是。”

  方青颜心中甜蜜,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两夫妻心有灵犀,凝眸只是化为温然一笑……

  时逢冥河掌门交替,杨南便不欲生事,只是在精舍之内参研新得的无上妙法,兵者说炼体篇分为形兵、意兵、无上神兵。

  肉身即兵、坚不可摧,称之为形兵。

  锐意难当,先声夺人,斩人于无形无影之中,称之为意兵。

  待到形意俱全,法我两忘的超然境界,已可太上忘情,弹指之间,诛仙灭神,便称之为无上神兵。

  每种境界又分三种小境界,杨南在步虚神念的教导下开始修炼这形兵的第一个小境界,初级的形兵之道便是人兵合一,只不过在兵者说的无上妙诀催动下,这人兵合一再也不是蛇人相那般身躯恐怖的化相,而是杨南的本相。

  阴阳法兵如同一层皮肤血肉将杨南完整的包容在内,到这一刻,剑就是人,人就是剑,想要将形兵之道修得圆满,便要法兵与一寸一寸皮肤、血肉、骨骼相融,这过程极是繁琐,可又容不得半点大意!

  这第一段便要求如此之高,即便以杨南绝世之姿,初练之下,数天之内却只练成了几根手指,他不禁感到这兵者说妙诀之中蕴藏着无穷无尽的大道实在奥妙无穷。

  第一层形兵境界尚未练成之际,灵冲已经找上门来,陪同她一起来的便是玄英峰之主,号称天下第一仙子的灵绝!

  精舍之中,杨南望着数日之间便神情大变的灵冲,心中不禁暗暗替她难过,斩情道姑生性刚烈,唯独对灵冲爱护有加,两人有若亲生母女一般,如今斩情逝去,接掌了一门重任的灵冲不仅事务繁多,责任重大,更要承受逝师之痛,她小小年纪,纵然再超脱,短时间内也难以平复。

  “师妹,今日怎会得空来看望我?近日可好些了么?”杨南望着神情沉稳的灵冲,露出一脸温暖的笑意。

  灵冲抬起眼眸,眼中闪过一丝羞色,她摇了摇头道:“杨师兄,师父说……嗯,师父兵解之前曾承诺让你进九品灵花瀑布内成就尊者,我是想问你,何时去九品灵花瀑布?”

  开口闭口‘师父说’,这是灵冲的口头禅,直到她现在当上了冥河掌门也不例外,杨南见到她眼中那股羞意,不禁暗暗摇头,斩情道姑临去前乱点鸳鸯谱,将这个小妹妹一般的灵冲指给了自己做道侣,还说什么重聚道门、责任重大,难怪连灵冲这不识世事的小丫头都会感到害羞了。

  何时去九品灵花瀑布,杨南倒是先问过了藏在神兵令中的师尊神念,步虚对尊者境界了如指掌,她早就指出一条明路,兵宗尊者因为杀气太重、锐气难消,煞气浓郁,如不先成道心、后成尊者,如果法力先突破尊者、道心却还差一步便有些危险。

  只不过,在有了太古灵叶、学得一念如一、一念滋长道心境界之后,再有先天阴阳珠无穷灵力镇压,杨南便是此刻成就尊者也不会有走火入魔的危险。

  杨南有了这番计较,便含笑道:“师妹,我如今宗师九阶尚差一些,若是进了灵花瀑布之内,只怕当中的灵力便要被我汲取甚多,灵花瀑布乃是冥河灵气泉眼,事关重大,我不得不先问一声,使得么?”

  灵冲含笑不语,远处那仙气飘渺的灵绝淡淡应道:“师尊去前,曾将冥河满门和掌门师妹托付于你,你成尊者,即便是令冥河派灵气断绝也无二话,区区灵花瀑布,还问什么使得不使得?”她甚少言语,但一言既出,却有如冰块撞击,森冷冰寒到了极处!

  杨南见这灵绝神情冷淡、冲虚寂冷,他见惯了步虚清冷模样,倒也不以为异,闻言只是点点头道:“那好,反正债多了不仇,虱子多了不咬,我欠冥河派本来已多,便再叨扰一回就是。”

  灵冲怕他生气,微笑道:“师兄不必担心,师尊遗命,无人敢违,更何况你多汲取一阶灵气,只不过令灵花瀑布多休养十年,这不算得什么,那明日我便领你去灵花瀑布吧。”

  杨南见她虽是微笑,却难免露出凄伤之意,爱怜的道:“师妹,你既得了斩情师叔毕生神识,当知法如天地,周而复始的道理,斩情师叔一念求道,重修来世,虽前途未卜,但也未必不是好事,你不必耿耿于怀。”

  古往今来,兵解重修者比比皆是,就是圣人兵解也屡见不鲜,斩情虽然兵解,是福是祸还是未知之数,杨南虽然难过,却也不会真的痛不欲生、肝肠寸断,这一番道理,天姿聪慧的灵冲不可不明白。

  灵冲点点头,露出甜甜笑容道:“嗯,人家听师兄的,说不定师父来世还会投到我们冥河派来,到时她便是我的晚辈啦!”灵冲语气透出一丝轻松,那股浓浓的凄伤之意顿时散去不少,。

  杨南见灵冲终是露出一丝真心笑容,当即连连点头道:“师妹说得不错,说不定到时候你还会将掌门位子还给师叔,这一番因果因此而结,岂不是皆大欢喜?”

  灵冲聪明灵慧,又得斩情一生神识,本来就想明白一切,只是一时间难以接受罢了,与杨南攀谈之际,便渐渐放开心境,显露一个真正修道中人的心胸见识来。

  两人攀谈之时,灵冲嘻笑自若,灵绝只是默默伫立一旁,无声无息,不笑不动,好似一尊木头人一般,待到灵冲拍手大笑,回复往日天真浪漫的心境告辞离去后,杨南正欲闭门重新修炼道法,灵绝却忽然回身道:“杨师弟,且先不急练功,我有话说。”

第三十九章节 通行令牌!

  杨南转过身来,心中不禁生出一丝疑惑,这灵绝生性冰冷,传闻她居于玄英峰顶,凿冰为屋、生性素洁,一向不喜与人交往,若不是斩情道姑忽然兵解,这位冰霜仙子灵绝只怕不会下峰一步,此时她居然有话跟自己说,岂不是怪异?

  灵绝见杨南怪异脸色,只是淡然一笑,道:“杨师弟不必猜疑,我找你,只是为了灵冲师妹罢了,师尊一生收徒一十二,除大师姐灵瑶早逝之外,其余诸子尚在人间,灵冲师妹天姿超群,乃是我冥河派中的不世奇才,灵绝斗胆,向杨师弟相求一事,不知可否答应?”

  她口中的大师姐,便是陨落在阳皇步虚手下的灵瑶!数百年前的抡才大典上,步虚错手击毁灵瑶肉身,使她不得不兵解转世,两派恩怨自此越发纠结!

  不过,斩情道姑逝去之前既然将未来的冥河掌门都许给了杨南,那这段公案自然不再是问题了……

  杨南心中一动,笑道:“灵绝师姐居然有事求我?小弟愧不敢当,但在力所能及之内,定当应允。”

  灵绝容光淡淡,眉目中闪过一丝冷色,轻轻道:“我希望杨师弟用了我派九品灵花瀑布之后,能离山而去,从此与掌门师妹不再来往,自此相隔千万里,形同陌路!”

  她口气虽然只是请求,却似乎是天经地义一般!

  杨南唇边勾起一丝冷笑,望着灵绝那秋水一般以眸子道:“不知这个要求是贵派满门上下要求的呢,还是师姐自己要求的?”

  灵绝见杨南神色冷厉,却一点也不在意的道:“与他人无关,这只是我个人所求,杨师弟若是愿意,灵绝定有所报。”

  “不必了!”杨南眼中闪过一丝森寒,口中淡淡道:“杨南如何行事,不需他人来指教!灵绝师姐一番好心小弟心领了,若是无事,恕杨南不留客了。”

  “既如此,灵绝唐突了……得罪之处,尚请见谅。”灵绝似是早知如此,闻言只是轻轻一叹,婀娜身影像一阵轻风般渐渐远去,她要求极是古怪,冷冰冰的要求别人,被拒绝后竟也不生气,好像从未与杨南说过这番话一般,杨南正沉思间,忽听得有人淡淡道:“杨师叔可知玄英峰主为何相求此事?”

  杨南抬起眼眸,只见精舍外缓缓走进来一个面如冠玉的高大男子,此人正是冥河派内门大师兄虚元!

  虚元一双明亮眼眸望着杨南,嘴角露出一丝复杂难明的神情,杨南淡淡道:“原来是虚元道友,不知有何见教?”

  杨南行事,向来我行我素,无论是冥河派还是门中师兄,谁也无法强硬左右他的想法,此时见灵绝居然不许他与灵冲来往,心中暗生忿怒之际,不禁也感到了一丝古怪。

  虚元来到杨南面前,语气依然恭敬有加:“指教不敢,灵绝师叔一番好心只怕被杨师叔误会了,弟子这才多言一句。”

  ‘一番好意?’杨南有些明白过来,冷笑道:“难道斩情师叔兵解不久,便有人想夺冥河派掌门的位子?”

  斩情道姑一世雄主,执掌冥河多年,她生前既然做下种种布置,灵冲这掌门之位如何会轻易让他人沾手?

  虚元点点头,又摇摇头,道:“抢夺倒也不敢,只不过掌门小师姑如今却有一桩大难题:杨师叔出身昆仑,你我两派虽有意和好,但我法宗一十二个大分支、无数小宗门却不会那么容易接受,更何况,杨师叔与符宗嫡传龙虎山恩怨极深,更得罪了无数法宗小门派,灵冲小师姑初掌冥河,不知人心险恶,更是威望不足,无法尽得诸宗敬服,若是法宗再行分裂,我冥河派如何对得起历代祖师?”

  杨南这才明白过来,换做斩情道姑在此,法宗满门断然不敢有异议,但灵冲刚一即位,年幼柔弱,法宗分支符宗、尸宗皆是当世大派,早有自立之心,他们心恨自己,此时灵冲若是再违背他们的意愿,只怕真会再行分裂!

  所以,身为师姐的灵绝才希望杨南能暂避一时,不要令灵冲难做……

  杨南想明白一切,唇边的笑意越发浓郁,他望着虚元笑道:“原来如此,不过,此事可不由我说了算,若是灵冲愿意,我无话说,若是灵冲不愿,我倒要看看这法宗之内有几个敢欺师灭祖的分支?”

  若是换了旁人,杨南自是懒得去理他人门中事务,但若是换了灵冲,他少不得也要举起冥河掌门道侣这个金字招牌助灵冲横扫冥河了!

  修道界规矩:道侣可相互参手对方门中事务!如有疑难,生死助之!

  道侣道侣,比起人间夫妻还要亲密,既能以生死相托,更是祸福相依,杨南若是下狠手,借来三千昆仑高手,便可名正言顺的诛绝冥河叛逆!

  虚元见杨南说得杀机隐隐,心中不禁一寒,杨南与灵冲皆是当世顶尖大派的掌门、弟子,若是真要辣手无情,只怕道门因此会元气大伤!

  虚元苦涩的道:“杨师叔,你与小师姑有道侣之约,我冥河派之事亦如同你之家事,只是,若是大动干戈,只怕道门元气大伤,时值魔界妖星降临之际,九洲正需人手,怎可自相残杀?”

  杨南摇了摇头道:“虚元,你错了,我受斩情师叔所托,正是光大我道门,攘外需先安内,若我道门不能同心协力、上下一心,一群乌合之众又如何能敌得过那凶悍妖魔?此事我自有计较,你们一番好心,我心中清楚。”

  虚元见杨南如此强硬,也只好惋然一叹,当即便告辞而去。

  方青颜从不灭雷舟中飞身出来,望着杨南道:“夫君,这冥河派可不是我昆仑派,你插手此事,只怕不妥吧?”

  杨南轻轻叹息道:“不错,我与灵冲,虚有道侣之名,以外人身份插手,是很不妥,不过,我深受斩情师叔恩德,又与灵冲感情极好,此事我若不管,便要欠下一笔孽债,有道是还债要趁早,我们便见机行事吧。”

  方青颜玉面泛起一丝愁色,低低道:“都是贱妾不好,连累夫君,只怕这一来,人间又要多生许多事端了。”

  杨南见妻子一脸自怨自艾,悄悄伸出手去,轻轻握着她那一双柔荑,笑道:“你连累我、我也连累你,夫妻之间不必客气,说不定,将来我连累你会更多些哩。”

  方青颜见杨南调笑,不禁粉颊飞红,一双纤掌握着爱郎之手,再也舍不得放开来,方青颜自中毒之后,深知必死无疑,哪知夫郎费尽心血,最终令自己活了过来,夫妻之间虽不讲究彼此,但杨南一番深情厚意,如何不令她感念不已?

  第二日,灵花岛上清宫前,杨南孤身一人来到这里,上清宫九品灵花瀑布乃是冥河镇派之宝,历代借这道瀑布成就尊者、圣人的前辈数不胜数,世间虽然灵泉无数,但想找一个九道灵泉喷涌、相互交汇成一个庞大无垠的灵力之海却是难上加难!

  杨南心知冥河派肯借灵花瀑布已是天大的人情,灵冲也早就说过,只能让杨南一人单独进入瀑布之中汲取灵力,若是再带倪彩等人入内,这天地奇瀑不知何时才能复元。

  灵冲早已等候多时,见到杨南,圆脸上露出一丝甜美笑容,道:“杨师兄,这灵花瀑布便在瑶琼玉林之中,内有一百零八道禁制法阵,隐于乾坤殿后,师兄拿着这面令牌便入内成就尊者,灵冲便在此等候。”

  杨南见她当上掌门之后依旧一脸天真浪漫、亲切温善,好似两人一路相随的情景,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暖意,笑道:“为兄承情了,这次又有劳师妹护法。”

  “你练功,我护法,倒是成了习惯啦。” 灵冲笑嘻嘻的将一面小巧令牌递了过来,道:“这可是通行法令,你切记要拿在手上,此令乃是诸阵之眼、通行之路,整个冥河派上下只此一面,若是没有令牌便寸步难行,师兄出来之际也要带上。”

  灵冲拿着这面令牌,小脸一片肃穆,冥河禁地的禁制有多厉害,她自然心中有数,若是出了一点差池,杨南就是进得去、出不来了!

  杨南伸手将那面白玉一般的令牌接了过来,神色郑重的点点头,便举步往乾坤殿而去,这令牌正面刻有通行二字,背面奇光灿烂,许多小小的闪光点聚合在一处,形成了一幅地图模样。

  乾坤殿后花园中,数十个冥河弟子严阵以待,将整个乾坤殿护得风雨不透,杨南手持法令,来到后花园中,果见那花园尽头有一个圆形光圈正耀目生光,这便是九品灵花瀑布的入口了,常言道天地神物,难得一见,九品灵花瀑布灵气浓郁,已到了灵化实物的境地,冥河派历代祖师设下重重法阵,将所有灵力聚拢在一处,使其相互滋长、永恒不休,千百年聚集出来的灵力如海如洋,无穷无尽。

第四十章节 九颗阴阳法珠!

  这入口阵门,平时隐藏,只要派中有弟子晋阶才会开启,但是每次开启,阵外必定高手云集,严阵以待,唯恐出了什么乱子。

  所以,外人想打扰本门弟子晋阶或做什么手脚,实是难上加难!

  杨南步入圆形光圈之后,果见眼前一暗,似是来到一个幽深黑暗的世界中来,这世界光怪陆离,茫茫天地之中万物俱全,在黑暗中若隐若现,令人心中生寒。

  杨南手中小小的通行令牌忽然放出灿灿华光,照亮了前方道路,令牌所到之处,淡淡光芒、无数古怪事物无不避让,使得杨南在这无数禁制法阵中进出自如,毫无因难,他不禁暗暗骇异这法宗手段的厉害!

  漫长幽暗的通道似是一个寂静恐怖的世界,灭阵、绝阵、困阵种种阵法此起彼伏、参杂交错,天空地面、左右前后俱是数也数不清的道门符录、法宗妙手,任你修为再高,进得此间便有若笼中之鸟,只要控阵之人一发动,便是山崩海裂、石破天惊!

  冥河派为保护灵花瀑布设下的禁制数不胜数,一面通行令牌只可激发主要的一百零八个大阵,其余禁制大多被冥河弟子先行停止,若是此时冥河弟子心存不轨,杨南便要有大麻烦了!

  杨南安然通过那漫长的禁制通道,眼见一亮,忽然到了一处美胜仙境的所在!

  玉树、玉花、玉草、玉桌、玉凳、玉椅,灵鸟、灵虫、灵兽漫天飞舞,道道灵光遍布整个世界,一片片凝成实质的灵云、灵雾轻轻飘荡,一切显得那么安祥、静溢。

  这一处地界,似是亘古以来便从无人至此,纯净、至洁、不沾一丝世间的烟尘气息。

  ‘琼楼玉宇不胜风,人间更有风和月。’

  杨南望着这五光十色、缤纷绚丽的瑶琼玉林,心中不禁生出赞叹之感,这里如同人间界的大森林,但是每一株树木花草都由灵力实化而成,每一只灵鸟、灵虫同样是灵力浓郁到了极处才会产生的天然灵物!

  随手采一株花草便可抵得上人间圣品灵药,这一片广阔的灵力世界中,真不知聚集了多么庞大的灵力!

  杨南信步在玉林间游荡,一片寂静之中,忽然听到了流水之声,这水声清澈动听,似是小溪潺潺,轻泉叮咚,令人一听便心生怡然。

  杨南穿过瑶琼玉林,眼前便出现了一条灵力凝成的小溪,这小溪缓缓流入玉林之中,滋养着此处一切天生之灵,腾腾灵云,洒然飘散,令人顿生飘然之感。

  杨南沿着灵力之溪往上,水声越来越大,直到眼前一空,忽然见到一个色彩斑斓的大水潭出现在自己眼前!

  这大水潭中突起九道各种颜色的喷泉,在天空中相互交汇之后,凝成一股巨大水流,冲击到玉石岸壁上再流回喷泉所在的水潭之中。

  九道喷泉在空中形成了一个绚丽多彩的弧形水网,岸壁上的水流声势巨大,落回水潭之后发出汹涌澎湃的巨响!

  天空瀑布,底下幽潭,构成了一处世间顶尖的洞天福地!

  这福地不仅景致世间绝美,灵气更是数一数二!

  ‘原来这便是九品灵花瀑布!灵力居然强到了灵花喷涌、凝结成网的境地,真不愧是天下第一等的神仙福地!’杨南眼见这等绝世美景,不禁目眩神驰,悠然神往。

  他只是出神了一刹那,便收起心思,将身上衣物尽皆脱下,踏着点点星光闪烁的水面,径直往那水网交错的大水潭中走去。

  这九品灵花瀑布的灵力涤荡凡尘,杨南只觉身上千万个毛孔尽皆张开,无穷无尽的灵力从灵花瀑布的水气中涌入体内,肉身之中的杂质一点一点的被无尽灵力挤出体外,只在一瞬间,杨南似乎有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与这灵花瀑布凝为一体,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

  神结地脉、气吞苍穹,仿佛一瞬间,杨南可以一口气将整个天地吞下去,也可以化身为一个完整的天地!

  这种感觉畅美难言,令人神魂飘飘、乐不能语!

  波的一声,杨南的元神第一次不经催动,自行从体内跳出灵窍,开始汲取灵力固化那不稳定的元神身躯。

  杨南心中一动,张口将太古灵叶、先天阴阳珠两般法宝都吐了出来,往日只要不用这两样法宝,元神便再难成形,但是此际在灵花瀑布中却毫无困难,杨南元神憨态可掬的晃了一晃,肉身提供的灵力大幅减少之后,灵花瀑布中涌入更多的灵力助他稳定身躯,这一来一去,元神出窍便真的不再是难事!

  “这灵花瀑布果然强横无匹,元神再不用借助阴阳珠之力了!”杨南心中一喜,随手将太古灵叶和先天阴阳珠抛在水潭之中载浮载沉,自己去将体内十六颗法珠尽数招了出来,化为八龙八蛇在水潭中嬉戏起来。

  杨南已是宗师八阶,这阴珠为蛇、阳珠为龙,十六颗阴阳珠所化出的龙蛇瞬间布满整个幽深水潭,欢快的汲取起灵力来。

  这八黑八白的十六条龙蛇飘逸灵动、矫健有力,在水潭之中一会儿钻出水面,一会儿潜入水下,张口吞吐之际,一股股灵力瞬间消失不见。

  成就大宗师级的法珠,所花的时间极是漫长,杨南毫无焦燥之念,只是催动神识一分为八,操控着八龙八蛇不断汲取吞吐灵水,这灵水比起寻常的灵气好上无数倍,每一回吞吐,便抵得过杨南苦修一月之功!

  十多条龙蛇的身躯渐渐涨大,最后长成了十数尺长、数尺宽的庞然大物!

  到得这一个层次,已是龙蛇交泰、法相济济的颠峰之境,杨南肉身坐于水潭之中,十六条龙蛇在空中不断飞舞,渐渐形成了一个头尾相缠的巨大圆圈,每一只龙蛇从口中喷吐一股灵力给下一只,龙头吐给龙尾,龙尾吐给龙头,以此类推,到得最后一只龙蛇时,便往圆圈之中虚无处直接喷吐。

  那巨大圆圈之中,一点点浓得再也化不开来的灵力由少成多,由博化纯,由杂化精,从灵力变成灵液,从灵液变成灵珠、从灵珠渐渐孕育出一点点龙形模样来!

  一颗阴阳法珠,内中蕴藏一龙一蛇,正像玄虚掌门所说的,阴阳灵脉,同进同退、同生同长,往日杨南苦炼法力,进境再快也要分担到两条灵脉上,但如今有无尽纯净灵力的九品灵花瀑布相助,这第九颗阴阳珠竟似有凝炼而成的趋向!

  杨南心静空无、一念操控之下, 十六条龙蛇不断的一边从水潭中汲取灵力,一边循环喷吐,不知过了多少时候,那龙蛇圆圈之中一条小龙蛇渐渐开始形成,龙头、龙身、龙爪、龙尾,一寸一寸、一鳞一片,渐渐从无到有、从有到精的显现出来。

  这龙蛇身先是虚像,后是一点一点的化为实物,最后一寸满是血肉鳞片,再也不是那种灵力显化出来的虚无之物!

  等到最后这只小龙蛇完全成形,它猛的从法珠中挣脱出来,一分为二,齐齐一声咆哮,显露出威武可怖的无穷威严来,开始在空中飞舞了一会,一头便扎进灵池水潭中汲取灵力去了。

  十八颗法珠,十八条龙蛇,在水潭中嬉戏飞舞、吞吐灵光,好似龙入大海,分外自在!

  ‘成了!这天下福地九品灵花瀑布果然灵力无尽,竟让我一跃练成了第九颗法珠!’杨南心中大喜,抬起头来,只见虚空之中的元神身形越发凝实,皮肤、眉目宛若真人,这元神汲取灵力也是不弱,到得这种境地,只需将灵力尽力炼化之后,元神便再不是从前那副孱弱模样!

  法力已晋至大宗师顶峰!元神已到了凝实灵通的巅峰境界!

  不过,想成就尊者境界,却不能只凭灵力,所谓尊者,便是灵气浓郁到了极致,能将元神脱体、形成另一个独特存在、已伸手触摸到了‘道’的真意的修士!

  天地正道,浩瀚无尽,若无坚定道心,诸般幻象一生,再强的法力也会赴之东流!

  杨南将九颗阴阳法珠和元神祭炼得十分圆满,这时已不知过了多少年月,九品灵花瀑布世界没有时间概念,但杨南心中暗算之下,其实已不下于数十年潜修!

  九品灵花瀑布此时向天喷涌的水柱开始变得细小,那冲击直下的瀑布水流也有些变弱,杨南心知到了元神合一的关键时刻,此时无论如何汲取灵力,元神、法珠都再难储存多一丝的灵力,不元神合一,这番成就尊者之行除了法力增长一些,便毫无用处!

  ‘成败在此一举!’杨南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决然,肉身向灵池水潭深深的沉了下去,九颗阴阳法珠与元神如影随行,一起悄无声息的进入了灵池水潭世界。

第四十一章节 神念世界!

  奇光散射的水底世界好似一个永恒唯美的梦境,令杨南深深陷入了一个梦幻般的美丽世界中,当元神归体、法珠聚合之际,杨南脑海轰的一声,吞了九颗阴阳法珠的元神忽的炸开一逢灿烂星雨,仿若宇宙初生,万点繁星瞬间爆开,无穷的灵力膨胀收缩,凝成了一个古怪的世界!

  元神化物、真假难分,这是一个虚空飘渺的世界!

  没有光,没有物,虚无,还是虚无!

  抬眼望去,天地之间无边无际,空旷永恒,这世界没有尽头,没有界限,没有任何生灵!

  有的只是一片虚无,寂静到了极处的虚无,这种虚无如同浩瀚的宇宙,令人恐惧、令人渺小、令人悲哀……

  ‘原来这就是尊者的意识空间!’杨南瞬间从永恒浩瀚的虚空中惊醒过来,他望着那无穷无尽的空间,心中升出一丝颤栗的感觉,尊者的境界,在这一刻他终于体会到了!

  人身等同于宇宙,成了尊者之后就拥有无尽的世界、无尽的空间,无尽的宇宙!

  传闻成就尊者,便能形成自己独特的精神世界,此世界既可用之伤敌,亦可不断推演变化,尊者世界杨南从未体验过,但如今眼前这一幕却令他豁然开朗,顿有更上一层楼的意境!

  其实,这个境界不是道法,不是神通,不是法力,不是幻象,而是修士用自己的神识塑造出来的一个世界!

  只是,这个世界太过宽广,道心稍有不稳,便会沉迷于这个世界中无法自拔!

  杨南不敢多望这个世界一眼,他轻轻一招手,在水潭中载浮载沉的太古灵叶、先天阴阳珠化为两道光芒投入体内,太古灵叶神念强横,先天阴阳珠灵力永恒,杨南得到了两样灵宝之助,神识一凝,这才缓缓睁开眼来查看这个由自己元神创造出来的世界。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星、没有月……

  即使有太古灵叶纯净的神念,杨南还是忍不住心头生出深深畏惧之感,这个世界实在太大了,加上世界一片寂静虚无,沉静的令人发疯,除了虚无还是虚无!

  空洞、乏闷、令人窒息!

  若是没有这一念滋长的纯净意念在,杨南决不敢在这神识世界中多呆一会儿!

  尊者境高手,已经是拥有自己神识空间的修士,在初成尊者之际,大多尊者的神识世界或是仙山岛屿,或是洞天福地,而杨南下的宏愿极大,衍生出来的空间也极大,问题是,杨南还未完成自己的尊者愿,这世界原本有的事物一应俱无,只剩下一片死寂的世界,这尊者境界便成就的不完美。

  杨南心知不成尊者愿,自己想象的世界便无法建成,他沉吟了一会儿,忽然手一点,先天阴阳珠应声飞入虚空之中,分开化为一轮烈日和一轮圆月,日月光照万里,瞬间将光芒笼盖了四野!

  杨南再一抬手,太古灵叶飞入空中,应声化为一株碧绿小树,在日月的光照下在虚空飘渺处缓缓成长。

  有了这日月和绿树,虚无飘渺的世界中便多了一丝生气,那股令人不安的颤栗感也减轻了不少。

  借助灵宝稳定尊者神念世界,这种方法古而有之,上古修士曾用无数法宝点缀世界,以至于形成了万千星辰,但他身上的灵宝只有这两件可用,其它如雷舟尚未炼化,小铜钱太过庞大,无法相容,如果有无数灵宝转化,那这世界便可一夜建成!

  杨南望着虚空中的日月,暗暗摇了摇头,他想起了前世中,神话传说中的创世纪,大神在创造世界中先要有光,然后再造物,最后在一颗颗星辰上从无到有的创造出各种各样的生命来!

  而修道中人成就尊者居然依样画葫芦的在自己神念世界中如此这般,换句话说,九洲世界便是由大神盘羲的神念世界转化而来?

  杨南想到此处,眼中露出深深的震骇之色,一花一世界、一树一菩提,芥子纳沧海,片尘蕴宇宙,原来,这并非是神话传说,而是一种可以实现的过程!

  尊者境界只在自己神念世界中创造事物,到得圣人境、仙人境、金仙境、大仙境、大能境,谁能说将来这神念世界不是一个活生生、真实存在的世界?

  一个大能神仙的神念世界,就算有亿万生灵、苍穹宇宙也不足为奇!

  传闻佛陀在天界开大西方极乐世界,所谓的极乐世界,便是应他的神念而生,只是这神念强横到了开辟世界的境地,才能接引无数罗汉菩萨、佛陀金刚入内。

  就是道门老祖,传说中的老君也有九重天妙境,此境在天界赫赫有名,乃是后世道门弟子飞升安居之所在,老君佛陀,已是世间已知法力最强、修为最高的一教之主,他们将神念世界与天界融合为一,拥有此等强横无匹的修为也在情理之中。

  更不用说,这两个上古大神之上还有号称‘无上全能’的创世老祖盘羲!

  老祖的威能,已到了仙神都无法想象的境界,到得那一刻,是不是可以称得上真正的永恒?

  杨南望了望自己的神念世界,悄悄的退出这个虚无空间,先天阴阳珠和太古灵叶在这个空间中与在他体内是一样的,神念世界属于杨南,杨南便是这个世界的拥有者、创造者!

  只不过,成就尊者后会得到的一样结界大神通杨南却并未感受到,当初蓝星、龙陨、李煜皆仗着自己的尊者神通横行无忌,蓝星的彩光结界、龙陨的巨龙法身,都是世间强横的神通。

  杨南并未得到什么神通,却也并不着急,他此际修为大成,元神已然可以出窍,就是没有神通,仗着手中的魂魄二剑,一样也可以纵横来去。

  想得神通,就要完成宏愿,只有在完成宏愿之后,他的神识才可以创造出完整的世界,从而拥有他人所不能想象的神通!

  否则,就算强硬用神念世界克敌,最后只会令神念世界崩塌,修为倒退罢了!

  杨南悄悄从灵池水潭中跃到空中,天空中的九道水柱已经变得十分细小,这九品灵花瀑布被杨南狂汲灵力之后,短时间内已然不能再次使用,杨南望着这灵力减弱的九品灵花瀑布,既感念斩情道姑的一番诚意时,也感到了这个情分欠得极大!

  不管如何,冥河派的事情,他再也不能袖手旁观了!

  退出瑶琼玉林,走出禁制法阵,阵外等候许久的灵冲一脸喜意的迎上前来道:“杨师兄,你在灵花瀑布中静修九日,两处时间不同,你相当于在人间潜修九十九年,花了这般年月,这尊者可是成了?”

  “原来只是过了九日,我还以为是百年已过!想来是那禁制结界中时间与外界大不相同吧。”杨南望着这个眉开眼笑,欢天喜地的小丫头,心中一暖,摇了摇头道:“成是成了,只是这尊者神念空间还是一片虚无,只算未成圆满吧。”

  灵冲一脸愕然,疑声道:“咦?不对呀,我成就尊者之后,便依样画葫芦,将这灵花岛搬了进去,师父说,我已是道门千年内神念世界最强之人,不知师兄的神念世界是什么样子?灵山?洞府?仙岛?还是一处繁华大城?”灵冲说着露出一脸好奇之色,自古尊者神念世界,无不神秘无比,轻易不可示人,杨南既有阴阳灵脉,最后修成了什么样的世界,倒令她生出探知之念。

  杨南苦笑不已,寻常修士修成尊者,神念世界能化成一个洞府就算不错的了,哪知自己居然硬生生衍化出一个无边宽广的世界来,这世界可不是越大越好,世界越大,所需要的法力就越强,道心也越强,否则便是一个小孩子举千斤重锤,不把自己累死,也会神念大乱元神尽毁而亡!

  “这个精神意念的空间居然宽广至此?” 灵冲听完杨南形容的神念世界,秀眉悄悄皱了起来,她是道门奇才、天姿绝顶,如何不明白这其中蕴藏的风险?

第四十二章节 阴阳双元神!

  杨南安慰般的笑道:“师妹不必担心,我乃阴阳之体,成就尊者便要比他人难上一倍,所幸诸般际遇之后依然进境极快,已是万幸之至,这尊者成就的不圆满便不圆满,等我助纯王一统天下,道心大进之下,相信神念世界必然完整。”

  灵冲点了点头,一脸赞同的道:“师兄说的不错,我道门极重道心,法力反倒是次要,只是师兄的神念世界既然如此广大,将来若是能祭炼完美,其修为不知要高深到何种境界,实在令人好奇不已。”

  杨南此时已知道,就连眼前的灵冲,神念世界也不过是冥河派的灵花岛一般大小,她天生道法自然心,神念世界居然还没有自己广大,可见自己身上当真有古怪!

  尊者神念世界宽广有如一个完整的世界并不奇怪,古时大能神仙皆如是,但浩瀚如宇宙、永恒无尽头,这般诡异的景象才是叫人讶异万分!

  “师妹,为兄倒有一事相求,此事关乎我长安之行胜败,还请师妹相助。”成了尊者之后,杨南心中久藏的那一件事便不能不做了。

  灵冲见杨南忽然变得客气起来,不禁愕然道:“杨师兄客气甚么?灵冲依然是灵冲,有事但说就是。”

  杨南哈哈一笑,道:“师妹,我在海外之时,曾擒得一尊密宗元神,此元神强悍之极,我欲炼化为已用,无奈昔日不成尊者,无法入内斩灭原来主人神识,如今情况大是不同,若有师妹相助,那便易如反掌!此事若成,长安之行便大有把握!”

  灵冲小脸一惊,道:“师兄想祭炼两个元神?旷古至今,有两个元神之人不是没有,可是大多博而不专、杂而不纯,到最后还不如一个元神的修士,师兄可要想好了。”

  杨南摇头道:“师妹错了,换做常人,一个元神便已足够,可我有阴阳双脉,任何一种灵脉都可自成尊者,如今双脉俱成,这元神便缺了一个,若是让我自己来练,不花个百十年工夫休想练成,如今大战在即,我便只有打打这密宗元神的主意了。”

  杨南早有打算,将阴阳灵气各自炼化出一个元神,再用先天阴阳珠一分为二,建出一个黑白轮换、日夜起伏的神念世界!

  有了两个元神,再加上先天阴阳珠,这神念世界便如真实世界般,有了白天黑夜,再不会像寻常尊者那只有光亮的神念世界!

  光是这一步,便大异常人,这阴阳漩涡若是用将出来,威力更是庞大无伦!

  灵冲眼中露出赞叹之色,摇头道:“怪不得师父在世之际对你另眼相看,你初成尊者,便威势无两,再加上你有一尊圣人化身,如此实力,放眼天下,尊者境界能比得上你的也没几个了。”

  杨南所描绘的意境,灵冲有感于心,她却没有两种灵气,也不可能去练两个元神,更没有世间只一颗的先天阴阳珠这等法宝,但是她知道,杨南一旦练成这种神念世界,实力将会变得多么可怕!

  杨南微笑道:“修道中人不讲逞强斗狠,只讲长生道境,我意长生,怎奈世事繁多,因果纠缠,若不以强力斩断一切,它日又怎有仙道之期?”

  灵冲也是道心纯净之人,当即便点头应允了此事,密宗达愣元神尚在不灭雷舟之中,灵冲想了一想,招手便命一个道童前去玄英峰找倪彩过来。

  倪彩来得神速,他是阵宗弟子,到了这冥河重地也不敢有一丝放肆,跟在道童身后进得乾坤殿后,望着杨南那脑后因灵光化实而生出的一圈若隐若现的光圈,脸上早就笑得如花儿一般灿烂,“阿南,你居然这么快就成就尊者,实在令人惊讶,这尊者之境神通如何?”

  在他心中,杨南成就尊者,与他成就尊者并无区别,如何会不喜出望外?

  成为尊者,往向长生便进了一大步,二千年岁月,加上杨南绝世之姿,修不成仙谁能相信?

  杨南苦笑一声,将未圆满的神念世界说了一说,随后道:“倪兄,如今尊者神通未得,我却可以炼化那达愣元神,阴阳神魂可以一分为二,也算是得了一门神通了。”

  倪彩皱起眉头道:“怪不得,你道心未成,无法驾驭神念世界,看来这尊者愿还是必须要完成,此事一完,我们便上长安吧,纯王殿下该等急了。”

  他说着,招手将不灭雷舟唤了出来,这雷舟若无杨南操控之际,便任由倪彩驱动,但是杨南只要心念一动,自家的法宝总是自家的,倪彩也只能借用,而不能真正驾驭。

  杨南伸手一点,不灭雷舟中吐出一道圆形雷网,紫光闪烁的雷网之中依然困着一个金色小人,这金色小人怒目圆睁、拳打脚踢,在雷网中咆哮不休,一副永不屈服的模样。

  灵冲嘻嘻笑道:“原来是这一个元神,往日我见它在阳雷池中挣扎反抗,还以为师兄擒得哪路妖魔,谁想到却是密宗弟子之物,这下可有得好看了。”

  密宗的厉害灵冲也早有所闻,她见杨南擒的是密宗尊者的元神,不禁想到日后密宗一群和尚找上门来的情景,不禁莞尔一笑。

  杨南点头道:“师妹,这元神来历不小,我炼化了它,它日就要对上密宗满门,还不知是祸是福。”

  灵冲不屑的道:“区区域外密宗,也敢兴兵犯关,还好他们按照规矩来,否则我道门法宗便要万剑齐飞,远赴胡族将他们从上到下赶尽杀绝!”

  密宗虽出了一个菩萨级数的高手,但还不放在根基深厚的冥河派眼里,不管是昆仑还是冥河,哪一派没有圣人坐镇?

  密宗有意重回中土,不按照规矩来,死得更快!

  杨南倒不是怕密宗东来,而是怕达愣之师布罗达和藏诃找上门来,密宗佛武双修的可怕他早就见识过了,一个罗汉、一个菩萨,可想而知会有多恐怖?

  杨南凝望着雷网中的金色元神,天灵窍穴一跳,元神早就跃出半空,紫色雷网中的金色元神见到杨南的黑白元神,眼中迸出无穷怒火,张口便是一声咆哮,朝着杨南元神便猛扑上来!

  杨南元神身形一晃,手执斩妖剑瞬间没入雷网之中,与金元神缠斗一处。

  倪彩全神贯注的在外围加上一层又一层雷网,唯恐金色元神借机遁逃,灵冲却嘻嘻一笑,头顶冒出了一个与她面貌相同的小小丫头,这小丫头手上挥舞着红色诛邪剑,在倪彩放开的门户前一冲而入,与杨南联手压制起金色元神来。

  斩妖剑、诛邪剑对上密宗正宗佛力,威能远远没有从前那般恐怖,金色元神拳打脚踢,神剑落下之际,却没能伤他分毫。

  “慑元镜!”灵冲见神剑无功,心中焦燥,张口一喷,一股庞大意念过处,竟元神化镜,成了一面幽光四射的法镜,笼向金色元神!

  这元神化境,内藏虚迷慑魂世界,金色元神只是一望,便觉神不守舍,它极是机灵,当即闭上眼睛,盲目挥打,灵冲冷笑道:“你以为不睁开眼睛难道便可躲开我这慑元镜么?真是可笑!”

  这慑元镜,是灵冲成就尊者之后练得的大神通,其镜光可合可分,可照可缠,只在一瞬间,幽幽光芒化为条条绳索,将金色元神牢牢的缠了起来,这慑元之光僵人神魂,威力广大,金色元神一被缠下,便像一个大棕子一般,再也动弹不得。

  杨南大喜,望着只能眼喷怒火的金色元神笑道:“我见你一身佛力雄浑之极,正好用魂剑练上一练!”

  魂剑汲灵、魄剑斩元、神剑斩神,这魂魄二剑自练成以来威力未成,此时用来汲取金色元神一身佛力,正是派上了用场。

  魂剑泛起一道青光,如一块天罗般缠了下来,金色元神被这魂剑一碰,浑身一哆嗦,一股金色佛力如长江大河般倾泄而出,再也阻挡不住。

  青光每盛一分,金光便弱上一分,换做平日,威能未成的青儿想汲取尊者灵力,需要花上老大工夫,此时有灵冲困定元神,青儿吞噬起佛力来不费吹灰之力!

  待到青光大盛,金色元神越发委靡不振之际,杨南元神呵呵一笑,道:“成了!青儿快快住手,不可再汲取它的佛力,否则这元神便要溃散无形了。”

  魂剑轻轻一振,将那蒙蒙青光收了回来,金色元神没了肉身提供灵力,如何禁得起专门噬人法力的魂剑疯狂汲取?

  金色元神好似一个壮大汉瞬间变成了软脚虾,神智都有些模糊起来,杨南见时机已然成熟,元神一振,魂剑、魄剑、斩妖,青黑白三道光芒盘旋身周,一瞬间便没入金色元神天灵之中!

  金色元神被杨南元神侵入,一瞬间从迷糊中惊醒过来,他双手捧头,一脸痛不欲生之状,灵冲见他又要挣,慑元丝光芒更盛,定住了身形令他再也难以动弹一个指头!

第四十三章节 成就元神!

  杨南元神同时驾驱三剑,飞入金色元神体内,只见一片金光世界中符文密布,法相庄严,达愣神识如同本人一般,一脸平静的凝立虚空之中,他似是知道这已是山穷水尽时候,一脸的愤慨化为祥和,再无从前那般怨怼。

  “达愣,汝乃密宗佛门,不静悟佛理,却来中土兴风作浪,事到如今,有何话说?”杨南平静的望着达愣留在世间的最后神识,暗暗摇了摇头,这密宗高手不可谓不强,只是运气不佳,若不是被先天灵宝神魔剑斩得元气大伤,如何会被自己生擒?

  换做旁人,也只能将他人元神炼成灵力汲取,也只有自己才能彻底的占据!

  修道中人,亦是成王败寇,古今如是……

  达愣神识脸露微笑,凝眸望着杨南道:“我自被擒之后,无时不刻想着逃出去,找师父为我报仇,此念根深蒂固,几成魔障!如今大势已去,神智才得清明,杨道友,此番倒要多谢你了。”

  杨南淡淡道:“你不恨我?”

  达愣神识摇了摇头道:“有何可恨?人夺天地万物为已用,万物可曾恨之?若是你我换位,我亦如此,释一敌不如绝一因,断绝因果方可一身轻松,修道中莫不如是,杨道友,他日我师父布罗达罗汉若是找上门来,可否为我传语数句?”

  杨南点点头,不管如何,放虎归山是不可能的,斩杀达愣之事隐瞒不住,夺了他的元神,替他传几句话也不算过份。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亡,其鸣也哀,达愣大彻大悟,此时放弃抵抗,杨南便也凛然生敬。

  达愣脸露慈悲,低低道:“想我密宗一门,古往今来个个皆欲只修已身,无奈身在世间,怎可能超然?无众生则无密宗!我佛为显金刚威德,世间方有密宗,约束众生为威,普渡众生为德,密宗从前的道路便是走岔了,如今无威无德,谈何成佛?还望杨道友将这一番话转告师尊,望我密宗一门,能重体佛心、再临中土!”

  达愣神识一语已毕,灵质身躯忽然像一蓬灰尘般片片散开,重新化为无数细微灵光消失在元神体内,他这一散意识,便如一片尘埃,消失世间,再无半点痕迹,杨南怅然若失的沉默许久,将达愣遗言牢牢的记了下来。

  九洲宗门,不论三教哪一宗哪一派,无不是应世济人、以天心为已心,密宗却不管世人死活,只修已身,这一念走岔,便是千古,盛世之际,密宗被世人奉为上宾,乱世之际,密宗却冷漠而被人人痛恨,一个冷眼旁观、胸怀不广的佛门,永远也不会成为九洲宗主!

  就算强如儒教,一教弟子无不应世而为,强如昆仑,也有天下七十二观,强如冥河,也要坐镇冥池,其它菩提、金陀、莲花禅宗更是教化世人、导人向善,以全功德!

  佛陀能成就旷古未有的威能,靠的不是法力,而是宏盖宇宙、众生即我的广大意念!

  人心即天心,人和即天和,密宗不明佛陀本意,如何能在九洲立足?

  达愣有此领悟,便算是一个异数,杨南虽然出身独善其身的道门,可要成就尊者愿、七情劫也同样要到世间游走造化一般,道门再清静,也应人心而生,密宗想重临中土,如不更改教义,实是痴心妄想!

  金色元神内既无他人神识,杨南元神瞬间一分为二,分出一股阳行神魂,径直没入金色元神体内,白色神魂一入体,金色元神通体金光渐渐化为白化,黑白元神去了白色,只剩下一个面庞漆黑的小小童儿,这黑色元神却只是嘻嘻一笑,跳出金色元神头顶,与他额碰额、眼对眼、彻底的同化起来。

  这同化过程,如同记忆传承,等到同化一成,两尊元神不分彼此,彻底的成了杨南两个完全相同的记忆。

  两个元神,两种意识,若不是道心纯净,谁敢轻易尝试?

  这无主的元神祭炼起来不费力气,寻常修士断然不敢多占元神,元神占得越多,法力分得越多,一百个婴儿怎么也打不过一个壮汉,九洲修士无不是凝炼一个元神为主,就算有双元神、三元神之人,成就也极是有限。

  杨南却大不相同,他的阴阳灵脉并驾齐驱,法力相等,此时分出一半,于本身丝毫无损,反倒因为多了一尊元神,神通更是大涨!

  此后,阴元神掌魂剑,阳元神掌魄剑,肉身控斩妖,有此三剑在手,纵是没有尊者神通,世间也罕逢敌手!

  魂剑汲灵,魄剑斩身,这金色元神本是密宗千锤百炼出来的强横高手,有了魄剑在手,修为更加可怕,倪彩、灵冲见杨南果然炼成双元神,此时望着那一黑一白两个小小道童模样的元神,登时口瞪目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杨南肉身默坐于地,两个元神却向两个嘻嘻一笑,白的元神望着灵冲笑道:“师妹,你看我这新得的元神法力可过得去么?”

  黑的元神却向倪彩笑道:“双元神,双法力,果然大不相同,有三元神剑在手,实力当真激增一倍不止,倪兄,我有此番造化,多亏倪兄成全。”

  灵冲倪彩异口同声的哀怨叹道:“你有此神通,居然还在我们面前卖弄,实在可恨……可恨呐!”

  杨南单个元神,自然打不过灵冲,但是两个元神一齐持三元神剑攻上,灵冲就再难对付了,若是元神拼起修为,用出阴阳漩涡这等可怕神通,灵冲只有望风而逃了!

  眼见如此可怕的两个元神,灵冲、倪彩无不心生羡慕之意,暗自咬牙切齿!

  黑白元神齐齐一笑,化为两道光芒径直投入杨南体内,一个占了上元窍穴、一个占了下元窍穴,不待杨南催动,便不眠不休的修炼起来。

  修成元神后,再也不用像从前宗师境界那般需要自己苦炼法力,元神粹炼法力,无休无止、无穷无尽,每时每刻法力都在增长,这一番造化,已是天地之别!

  杨南睁开眼来,只觉浑身法力雄浑之极,比起往日,不可同日而语,他心中欢喜之极,情不自禁的笑出声来,倪彩一脸哀怨的道:“我修道一百多年,连元神也未炼出,这小子修道不过区区二十多年,居然有了两个元神,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呐!”

  灵冲一脸赞同的不迭点头道:“乱头发大叔说的极是,我虽极早炼出元神,可他两个元神居然法力同样强大,有道是双拳难敌四手,恐怕这下连我也不是他的对手了!”

  倪彩修道一百多年,最后靠杨南给的诸般奇阵勉强修成了大宗师,离巅峰之境还有不小的距离,此时见杨南这等可怕修为,哪里还不怨念顿生?

  灵冲本来想杨南日后虽然成就要比自己强,可尊者境界终是要低了自己一头,哪知这双元神一出,又有魂魄二剑在手,两个配合起来,一个吞噬法力,一个斩人肉身,天下尊者哪个不头疼?

  要是再让他完成尊者愿,炼出尊者特有的结界来,只怕尊者级数的高手只有望风而逃了……

  两人正感叹之际,杨南一躬及地,诚挚的道:“师妹、倪兄大恩,杨南断不敢忘。”杨南有今天,若无身旁这两个可托生死的道友,实在是万万不能,此际成了元神,已侪身世尖顶高手之列,再非昔日弱小的宗师一流!

  灵冲嘻嘻笑道:“什么忘不忘的,只要他日不要忘记给我一些好处就是了,杨师兄,你既以成了尊者,这道门抡才大典何时去参加?”

  杨南正要与灵冲商议此事,闻言笑道:“师妹,为兄正要与你商议,如今长安妖魔聚集,刻不容缓,我有意将道门抡才大典改在中洲举行,不知师妹意下如何?”

  所谓道门抡才大典,便是新一代弟子较技斗法、崭露头角的盛会,道门宗主便是冥河、昆仑,如今杨南成了应世尊者,灵冲乃是冥河掌门,两人决定抡才大典在何地举行,实在是一件小事。

  灵冲怔了一怔,微笑道:“改在长安也好,我正要去长安看看热闹,不过,此事却要与我法宗各派掌门商议一下,不如师兄与我一起去见见如何?”

  杨南点点头,法宗虽与兵宗不睦,但如今既然有意和解,若不去见那些分支掌门,只怕也难以消除他们心中的怨气。

第四十四章节 冥河内患!

  灵冲随手召来数个道童,命他们去知客殿将各位法宗分支掌门请来,天下法宗,分支众多,其中以符、尸、丹三派最为兴盛,这三派又分成无数小宗派,斩情道姑在世之时,一向便只管其中的代表宗门,各个小派便由各个大派自行约束。

  此时在这灵花岛内的各派掌门,虽然只有一十二位,但每一位都是法宗分支中最为强盛的宗派,每一支宗门代表着无数小宗小派,其实力不可小窥。

  杨南一脸含笑的望着各个法宗支派掌门,灵泽、灵觉等师姐妹也应召前来商议,灵冲将杨南的提议细细讲了一遍,最后笑道:“如今杨兰乃是天下公敌,我道门理应同气连枝、共进共退,杨师兄有此提议,善莫大焉,不知各位师叔、师伯有何意见?”

  众人一时沉默不语,其中一个长须红袍道士脸露冷笑,望着杨南质问道:“仙云峰上举行道门抡才大典,乃是历代祖师定下的规矩,昊玄真人如今要破了这个规矩,不知可有将道门祖师放在眼里?”他口口声声叫着杨南道号,却连道友也称呼一句,这不善之意,油然可见!

  这红袍道士不是别人,正是龙虎山当代掌门、符宗之主陈泽!

  符宗分支众多,可算是世间流传最广的一个宗门,在世间行走的道士大会都会捏符念咒,也大多出身于符宗小宗派!

  龙虎山势大难制,隐有脱出法宗,自立一门之意,加上杨南得了符宗至宝天元清虚神符,新仇旧恨加起来,哪里会不立即发难?

  杨南见他一副眸露不善、面皮扭曲的模样,暗自摇头不已,符宗虽然出了几个尊者,但心胸如此狭窄,怎能成了气候?无怪当年牛贼会偷符潜逃,符宗会追索无门了……

  符宗再强,也只不过大尊者之境,连一个圣人都未有,杨南倒是不放在心上。

  “陈掌门,不必事事都抬出道门祖师来,我道家子弟,济人修身、锤炼道心,需知天心即是已心,更改地点不过小事一桩,若有异议,自可商量,何必动怒?”杨南温然一笑,并不与他多做争执,此时如果不是杨兰这个大敌当前,杨南倒想跟他算算当日不分青红皂号令符宗追杀自己的旧帐!

  符宗的天罡符令虽然没能将杨南怎样,但四洲中的真君庙却屡召符宗道士的挑衅,若不是胡远坐镇四洲,这符宗早就将真君庙弄得一踏糊涂了!

  陈泽冷笑道:“好个天心即是己心,你兵宗若怕了我法宗,便自行认输就是,何必要换什么地点?”

  杨南微笑道:“陈掌门慎言,斩情师叔遗命我与灵冲师妹两相和好,使道门重归一统,他日不再有兵法之争,陈掌门咄咄逼人,莫非是想存心挑拔离间、另立宗门?”

  陈泽见他言词锋锐,又抬了斩情掌门,不由得窒了一窒,依旧强硬的道:“不必多言,我法宗上下便在仙云峰上等你,你兵宗若是不来,至此之后,便要听我法宗号令!”

  灵冲皱起眉头,淡淡道:“陈师叔,不知如今法宗宗主可是龙虎山?”

  她没有半点厉色,但这话语却清晰响亮,隐含无穷威严!

  陈泽一怔,顿时醒悟自己太过孟浪,隐有越权之举,他望着灵冲道:“宗主不要误会,我只是不想坏了祖师规矩罢了,失礼之处,还请宗主谅解。”

  “是呀掌门师妹,陈师叔不过是心直口快罢了,再说,无端端要改什么地点,未免对祖师不敬……”一个凤目修长的道姑此时忽然插口,她摆出师姐的架子,一副教导的姿态。

  灵冲眸中冷光一闪,随即唇边绽出一丝微笑,叹息道:“灵德师姐,你是在教训我么?”

  灵德凤目一凝,淡淡笑道:“不敢,只是师尊刚去,掌门师妹若被外人教唆,行事离奇,我这个做师姐的也不能袖手旁观。”

  “大胆!”灵泽星眸含煞,望着灵德语气一片森寒,“灵德,你不要以为你是师尊大弟子便倚老卖老!我冥河法度森严,若你敢对掌门不敬,我这掌律师姐可不讲什么情面!”

  “灵泽师姐,灵德师姐不过是讲出不同见解罢了,哪有对掌门心存不敬?你莫要大提小做、虎假虎威……”一个一脸精干的女子微微冷笑,插口为灵德助阵。

  杨南抬眼望去,斩情亲传十一个弟子中,个个面色各异,灵泽、灵觉等人自是以灵冲为尊,但也有一派弟子以灵德、灵风为主,灵冲这掌门做得可不怎么稳当。

  虚元早就将这十一个道姑的各自禀性一一详细说给杨南知晓,斩情大弟子灵瑶天姿出众,乃是众弟子之首,无奈在抡才大典上被阳皇步虚斩灭,她死之后,灵德便算是入门最早的弟子,修为也到了尊者境界,本来下任掌门非她莫属,但是,十多年前,灵冲入得门后,斩情道姑在灵冲身上倾注一生心血,便是瞎眼人也能看出来灵冲就是下一任冥河掌门!

  灵德至此无望掌门之位,此时灵冲年幼威浅,又无斩情震慑,灵德哪里会轻易驯服?

  灵冲若是大尊者、圣人,灵德必不敢生出异心,但同是尊者,同修妙法,灵冲只不过是一个诸事不懂的小丫头,如何会年长的弟子心生敬意?

  杨南冷眼旁观,那灵德灵风等人与陈泽、尸宗常夺、丹宗全合眉来眼去,显然早有勾结,这三宗如今势大,早有自立之心,见冥河派中争端顿起,哪有不伸手搅浑的道理?

  有两位圣人坐镇,灵德想夺去掌门已是无望,但她却可以带着许多弟子离开冥河,自成一派,这样一来,这冥河不分裂也变成分裂了!

  “给我住口!”灵冲运起法力,猛然一叱,乾坤殿如百钟齐鸣,嗡嗡响声不绝于耳,众道姑语声一时寂静下来,灵冲望着众位师姐,心中那份纯真早已悄然远去,她将红色诛邪剑一横,森然冷笑道:“诸位师姐、各派师叔师伯,灵冲年纪幼小,不识大体,若是哪一位自问能比灵冲更胜任冥河掌门一位,便请站出来与我比斗一番!我若败了,这诛邪神剑与掌门一位便交付给他!若想分裂法宗,便自去隐峰上寻两位师祖诉说,祖师若是同意,灵冲并无话说!”

  灵泽见灵冲眉目含煞,威势凌人的模样,面上无不大喜,身为冥河掌门,若是太过柔弱,这掌门之位也坐不长久,如今灵冲能及时震慑,向诸位师姐发出挑战,这股气势便先声夺人、不战而屈人之兵!

  灵德等人面面相窥,她们虽已成尊者,但想斗胜灵冲,实无把握,她们虽同是斩情弟子,但无上五篇只修其中一篇,而灵冲自幼修习无上五篇,一身道法神通高深莫测,若不是圣人前来,如何会是这浑身法宝、法力高强的灵冲对手?

  灵冲连叫数声,却见众位师姐哑口无言,她收回诛邪剑,淡淡道:“师尊苦心传我掌门之位,灵冲虽不才,如今却是冥河派掌门,哪位师姐若是不听号令,便请与我斗上一斗,若输了,便请留下法宝、功力,退出本门,我许她活着出门!如若不然,休怪我请出两位师叔祖,行无情手段!”

  她的话既说到了这个地步,只差拔剑相斗、反目成仇了,这一番凛然肃杀之意令人不敢再小看她柔弱外表、幼小年纪!

  灵德等人无奈,皆拱手道:“弟子听从掌门号令,断然不敢有违。”

  灵冲冷冷一笑,转向陈泽三人道:“我师尊在世之日,曾言符、尸、丹三宗子弟遍布天下,久有自立之心,你们若不愿受我法宗约束,便请自行离去,此后与冥河断无半点干系,凡属我冥河之灵山、灵矿、法宝、道场、镇派使者一应收回,从今往后,你宗便是你宗,我宗便是我宗,自此两不相欠!”

  符、尸、丹虽然势大,但修为最高不过尊者,满门弟子大多只在师级、宗师之间,更兼俗世大派,凡人家属甚多,值此乱世,若是失了冥河派庇护,无异自寻绝路,陈泽想的是得了好处,却自行其事,可不是像灵冲说得这般绝情,他哪里肯依,只是微笑道:“宗主且息雷霆之怒,我法宗十二门同根同源,如何敢有自立之心?门下只是不忿昆仑派在此指手划脚罢了,并无他念。”

  灵冲此时既将话说开,便也不再顾忌,她只是冷笑道:“往日我敬你们是法宗元老,不欲多生事端,哪知你们变本加厉,倒想骑到我头上来!你当冥河弟子是木雕泥塑的不成?你符宗龙虎山道场可是数千年前问我冥河借的,如若不还,便等我冥河万剑齐临吧!”

  陈泽见灵冲小脸煞气极重,这才知道斩情道姑挑选的掌门可不是好欺辱的,他有心借步下台,但此时已然说僵,再难有转回的余地,一旁身穿青色道袍的阵宗掌门静鹤轻咳数声,望着灵冲笑道:“宗主,陈师兄只是一时情急,才会言语无状,宗主心胸宽广,不必真伤了和气,如今群魔乱舞,我道门子弟正该合力除魔,万万不可自起内讧,昊玄真人,你说是不是?”

第四十五章节 辞别!

  静鹤说着,望着杨南若有深意的微微一笑,杨南点点头道:“师妹,斩情师叔传位于你,必然不想看到法宗分裂,师妹不如化干戈为玉帛,且放过此节,他日再犯,再做处置不迟。”

  世间道门,英才辈出,有眼光的大有人在,莫让法宗分裂,便宜的只会是魔界!

  静鹤、杨南俱都不齿符宗所为,但他们同时都想到大敌当前,道门更不可自相残杀,冥河派斩绝符宗自然不在话下,但法宗若是分裂,恐怕会酿成千古遗憾,陈泽虽有不敬犯上之举,但数万符宗子弟何其无辜?

  这一杀,势必会让无数小宗门生出离心,法宗势力再强,也难以斩尽杀绝……

  灵冲也想到了这一节,她轻轻叹息一声,眉眼间的煞气顿时散去不少,无力的挥了挥手道:“罢了,看在师兄、静鹤师叔面上,陈泽师叔,你且好自为之吧。”

  陈泽早已惊出一身冷汗,他有意自立之念由来已久,早就形同魔障,一时间令他忘了冥河派恐怖的实力,此时一想起冥河高手反脸相向的情景,心中不寒而栗,符宗祖师出身冥河,所会道法脱不出无上五篇,若是两派交恶,符宗一定死得很难看!

  陈泽也顾不上杨南怨仇,此时点头不迭的道:“宗主大量,陈泽感激万分,此后断然不会再犯。”

  灵冲心知他惧怕的不是自己,而是整个冥河派,闻言只是摇了摇头,淡淡道:“合则强,分则弱,这道理不需我再多言,你们且自去吧,传我谕令,这抡才大典便改在中洲举行,凡我法宗弟子,不可不来,违者轻则闭关思过,重则废去法力逐出宗门!”

  此时灵冲再不多言,一副独断专行的狠辣模样,众人无不凛然拱手道:“遵命!”

  众分支掌门告辞后,灵冲脸色黯然,坐在玉座上显得有些失魂落魄,灵泽知她心意,上前劝慰道:“师妹,身为一派掌门,不可无威无煞,你如今这般行事,才是正理,不必烦恼。”

  她先前还担心灵冲不敢强硬,后来见灵冲大发雌威,这才完全放下心来,时逢新旧掌门交替之时,正是多事之秋,灵冲若是一味怀柔,只怕隐患更多,眼下大行霸道,反而能消停不少。

  灵冲叹了口气,道:“往日灵德师姐对我温厚有加,陈泽师叔每次来灵花岛都会给我带来礼物,他们对我不薄,怎奈自我登上掌门之位之后,便得寸进尺,不知收敛,今日这般训斥,他们面上虽服,心底却要更恨我了。”

  杨南见她小脸愁苦,淡淡道:“你一日修为高于他们,一日便坐稳掌门之位,这便是修道界的规矩!忘已、忘忧两位祖师虽可保你一时,却保不了你一世,你若不愿做这掌门,便交给他人也好。”

  灵冲一怔,疑声道:“杨师兄,你怎的也叫我放弃师父的遗命?”

  杨南摇头道:“凡掌重权者,必先无情!若无威,则无权,只讲情分是当不了一派掌门的,便是凡人世界也是如此,我等还未成仙,岂能脱出这个法则?你若狠不下心,他日后患无穷,与其如此,不如叫你不做掌门的好。”

  灵泽灵觉均有所悟,灵冲更是幽幽出神,许久之后,才点头道:“杨师兄说的极是,难怪往日见你处置真君庙时刚柔相济,不吐一字,属下战战兢兢,平日里却温文亲厚,手下妖魔虽多,却个个心服,原来是这般道理……”

  杨南呵呵笑道:“治人之道,亦是成仙之道,刚不能久、柔不可守,我真君庙部众虽多,但从上到下,凡犯我戒律,纵是亲卫大将也不饶过,凡有功之人,纵是邪魔外道也不错失,有功则赏,有过则罚,行事公正,号令严明,方能指挥如意,上下一心。”

  灵冲皱起眉头道:“师兄,我听着怎么觉得你好像是在说治军杀敌的事务?”

  杨南微微一笑,道:“大道之理,殊途同归,师妹只要好用就是,管它是什么道理?”

  灵冲嘻嘻一笑,恢复了原本灿烂的笑容,道:“原来如此,难怪你的化身灵圣铁面无私,你却一派儒雅君子模样,看来我也要弄个化身、面具什么的,要不然,倒还真管不了这些心存异念的师姐、师叔们。”

  杨南见她领悟通透,赞赏的点了点头,灵冲生性聪慧,诸般道理一听便知,她虽年幼,但斩情将掌门之位传给她也有一番道理,慈不掌权,义不掌财,这个道理古今如一,灵冲此时被杨南开解一番,当即解开心结,心中有数。

  杨南成了尊者,此次冥河之行已算功成圆满,除了忘尘飞升不能观礼之外,其余诸事俱已解决,这长安之势火烧眉毛,杨南已不得不去。

  “师兄,你……你且在长安等我,待我处置好门中事务,再来相会……”冥河北岸,灵冲一脸依依不舍的望着杨南,小脸露出黯然之色。

  杨南轻轻点了点头,望着灵泽、灵觉等冥河弟子笑道:“多日叨唠,承蒙盛情,贫道先行一步,在长安恭候诸位道友大驾光临!”

  灵泽嘻嘻笑道:“昊玄师弟,长安之会你可要小心哦,若是让我法宗胜了,到时可要对我们言听计从了……”

  杨南莞尔一笑,拱手道:“愿赌服输,贫道正要领教灵泽师姐的神妙道法,若是到时败了,唯师姐之命是从便是!”

  灵冲如今已是一派掌门,事务繁多,不能与他同往长安,只能稍后再去,她喜怒全写在脸上,杨南好言劝慰,诸般叮咛,与她做别之后,驾起雷舟,带着方青颜、倪彩等人便自往黄洲而去。

  不灭雷舟中,方青颜见夫君愁眉不展的情形,小心翼翼的柔声道:“夫君,可是还在想灵冲师妹处境?”

  杨南点点头,叹了口气道:“青颜,灵冲助我良多,此番风波虽平,但危机四伏,灵冲身旁止有灵泽灵觉两人相陪,灵绝又不理诸事,其余弟子或碌碌无为、或心存异志,偌大的冥河派,前辈袖手旁观,灵冲小小年纪,也难为她了。”

  自古道门传统便是如此,新一代弟子执掌了本门,老一辈大多潜隐,若非有灭门大祸,前辈高手大多隐没无闻,灵冲虽得了两位祖师的白叶符记,但这信物却不是可以随便动用,想顺利执掌冥河,依旧还要靠灵冲的气魄和手段!

  方青颜展颜微笑道:“夫君不必担心,灵冲聪明绝世,想当年夫君年及弱冠,却威震灵兽山七十二妖谷,灵冲天资不弱于夫君,定也同样能做到。”

  杨南摇了摇头道:“灵德等人可与那些妖怪不同,妖怪自可生杀予夺,同门弟子却不可随意处置,依我看来,灵德、灵风等辈不除,冥河派便永无宁日,再加上符、尸、丹三宗高手众多,此时虽然一时低头,他日必成后患!”

  杨南说着,眸子中露出丝丝杀机,按他的脾气,这些不听话的宗派直接打到他听话就是,再不听话,个个诛灭!可灵冲却只是摇头,她生性善良,虽然口出绝言,但其实并不想大开杀戒换来一时和平,杨南无奈之下也只好任她处置,两人虽有道侣名份,但并无事实,杨南又是兵宗弟子,此时兵法二宗尚未一统,杨南如何能插手?

  便是向狂歌、步虚神念请教此事,两人也束手无策,换做是昆仑派自家之事,杨南倒是好办,他既是应世尊者,哪还要顾虑什么?

  ‘不管如何,灵德、灵风、陈泽等人必定要除去!’杨南想起陈泽退走前眼眸中那深藏的杀机,心中暗暗下定决心,深受斩情、灵冲极大助力,杨南已将灵冲之事视为自家之事,不管如何,决不能袖手旁观。

  道门分裂为兵法二宗,已是无数先辈心中的大痛,如今再若分裂,只会越来越弱,而不会越来越强,这所有有识之士决不容许看到的一幕!

  不灭雷舟在倪彩操控下快如闪电,疾若劲风,杨南在阳雷池旁试演阴阳元神分体同击之妙,时间倒也易过,这兵者说上所载的去杂留纯,以专破博之道被杨南悟透几分,此时用在元神分进合击之上,威力顿时大了许多。

  阴阳元神更持一剑,分开来时可各自为战,合起来时等若两个尊者同时进击,使用阴阳漩涡之际,威力更是恐怖,似乎天地万物都会被这绞力无穷的漩涡绞杀!

  杨南肉身转化妖身,修炼无上武道,元神自修道法,三体分修不同法门,却互不妨碍,这般进境如果令天下修士得见,只怕眼珠子都会掉一地。

  这兵者说上所载的形兵之道已被他练成一支手臂,这支手臂浑若仙品法兵,便是用法宝轰击也难伤分毫,杨南见这形兵之道如此强悍,心中不禁欢喜不已!

  兵者说一篇奥妙无穷,光是形兵之道便极难练成,到得意兵、无上神兵境界之后,不知有何等可怕威能?

  十数天后,黄洲真君关已悄然在望,黑风群峰依然伫立在真君关之后,然而往日笼罩山中的妖气却荡然无存,此山之主盘血老妖已身在地府,漫山遍野的妖魔尽数被杨南收服,此时建成的真君关变得十分热闹,八百里黑风山已有无数百姓迁徙至此定居,关前平原上矗立着一座城池,这便是黄洲与中洲交界处最知名的霸沮城。

  霸气沧海,沮崩于此。

  这刻在城前石碑上的八个大字说的是一段九洲曾经发生过的一段掌故:

风卷长安!

第一章节 霸气沧海!

  传说霸沮山在上古之时为通天之柱,其大无伦、其高难测,古时登此可直升天界,天下妖族来来往往、通行无阻,遂成了一处乐土。

  霸沮山下某一年出了一个绝世妖魔,名呼昆,这呼风志向远大,天赋异禀,无师自通修成了一身可怕神通,他在霸沮山下聚拢群妖,意欲谋夺当时人族土地,呼昆有一支灵犀望角,可为他指明战争胜败,有一柄太元戟,可斩仙圣神人,凭着这两样法宝,呼昆百战百胜,人族修士溃不成军。

  呼昆占了无数土地,将人族赶出九洲之后,忽有一日回到霸沮山下,遇见一个年青男子,这男子只是淡然一笑,伸手就将呼昆的灵犀望角和太元戟夺了过来!

  呼昆不忿,与青年男子拼斗,他天生土元不灭体,在大地之上,永生不死,青年男子只是轻轻一招手,将万里土地变成虚空,霸沮山轰然断折,万里之内连一丝土气也无,呼昆于是惨败……

  呼昆死后,化为一片长满呼风草的平原,他聚拢的妖魔一哄而散,霸沮山因此一战而颓然断折,而那个神秘的男子飘然远去,就像他并未来过一般。

  杨南望着霸沮城远处那座千丈高山,心中生出一丝感慨,呼昆不可谓不强,既有大威能法宝,又长生不灭,但他却拧不过天道,逆不得法则,一代妖族霸主,自此陨落,至此之后,妖族再也无望占据中土,妖族虽有十圣,却没一个能比得上当日凶横绝世的呼昆!

  杨南看过昆仑典藏的秘卷,杀死呼昆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道门老祖老君!

  人族据九洲,妖族归深山,魔族封魔界,这已纳入天道循环,呼昆想逆行天道,出身人族的老君岂能容他?

  老君一个化身出手,就将绝世凶魔反掌斩杀,这等威能实在可惊可怖!

  杨南将这段掌故说了一说,方青颜等人听得悠然神往,据说那一战之后,霸沮山断折,再也无法升天,只留下一断底座尚在人间罢了,今日仅凭后人吊凭,传说站在霸沮山巅,可闻得天宫仙人语言,一时传为神话。

  杨南一行人说说笑笑,在霸沮城外落了下来,整座霸沮城戒备森严,城外军营连绵不绝,城池上空无数高手踏剑凌空,来来往往,倒好像是整军备战一般。

  杨南手指一弹,一道符咒化为一道金光破空直往城中飞去,不多时,便见纯王李浩骑着一匹白马疾如劲风般从城中冲了出来,跟在他身后一群护卫或飞或跑,将他护得水泄不通。

  纯王望见杨南,俊面一喜,跳下马来笑道:“世兄,你一去便是数月,可教小王好找!”

  杨南见他神色沉稳,气凝神实,已颇具威仪,不由得笑道:“殿下坐镇霸沮城,静观李柯、杨兰卖弄,无怪如此神定气闲。”

  纯王上前拉住杨南的手,一脸苦笑道:“世兄不来,李浩又怎敢去长安?就是如今这霸沮城,也是血雨腥风,死伤不断了。”

  杨南眉头一皱,道:“殿下,如今这霸沮城可是有人前来捣乱?”

  “何止捣乱?简单欲杀我而甘心!”李浩点点头叹了口气道:“自你入地府一游之后,我行至真君关前便不敢冒然再进,哪知李柯连下十二道旨意召我火速进京参加父皇大丧,我心知有异,只好在这霸沮城暂留,谁知从此多事,先有妖魔前来刺杀,手段诡异难防,后有正道宗门高手投效,却半途变脸成为刺客,还好我有五千甲符神将护身,又得了胡仙师誓死相护,这才化险为夷,哪知后来又生事端,典军将军常啸引十万人马、一千上仙司高手大举北来,在霸沮城外与我对恃,幸好甲符神将数量众多,悍不畏死,兵宗法宗分支数派倾派助我,加上又有五万精锐铁血军星夜从北洲赶来护驾,否则,大事休矣!”

  纯王李浩吐出一连串事故,将这数月发生之事一一说来,脸上更是一片庆幸!

  杨南听得心神震动,讶然道:“这么说来,杨兰是要与我们撕破脸了?”

  李浩点了点头,面上露出一股坚毅之色,道:“现在还没到那一步,只是常啸引军驻扎北门外,他借着切磋名义,说是修士不插手凡间,要以兵对兵、以士对士,接连将胡功、诸多门派宗师杀得大败,若不是胡远仙师奋力一战,只怕我已成阶下之囚!”

  “以兵对兵,以士对士?”杨南沉思许久,一脸古怪的道:“这么说来,这常啸当真是个人才!他不给我们任何借口,打着仙师不插手凡间争斗的名义,将你们杀得大败,可见他的实力多么强劲!”

  这个常啸不是别人,正是狂歌昔日部将后代,狂歌一生纵横无敌,部将大多功成名就、解甲归田,其后代人才辈出,常啸小小年纪便被父母送入军中煅炼,生性阴沉冷酷,又是一个习武的天才,狂歌命他与燕血二人辅佐杨兰,令杨兰如虎添翼,一飞冲天!

  常啸,学得狂歌所创的金刚霸体武功,一身修为十分惊人,正是沙场上纵横无敌的猛将!

  “前辈,这常啸既是你部下后代,可否令他倒戈相向?”杨南向灵窍内的狂歌神魂传过一缕神念。

  狂歌摇了摇头,一脸淡然的道:“不能!”

  杨南讶然道:“你是天下人心中的战神,军中士兵无不视你为神,更何况这常啸深受恩惠,如何不能?”

  狂歌淡淡一笑道:“你非军人,不知道忠诚无畏、至死方休这八个大字,我既命常啸视杨兰为主,以他的心性,永难更改,杨兰阴毒冷酷、行事毫不拖泥带水,恐怕深得常啸忠心,就算我依然在世,也难以改变他的心意。”

  杨南扼腕叹息不已,自古世家子弟身边多有自小相随的家将,这些家将一同成长、一同练武、同甘共苦、祸福相依,这等感情已经到了密不可分的地步,想要改变一个死忠之士的心意,还不如将他彻底斩杀……

  其实……自己身边的赤阳大哥,何偿不是如此?

  杨南想了一想,放下此念,抬头对纯王笑道:“想必这挑战之举出于常啸之手,他既然要击破我等信心,一定不会停手,殿下不如带我前去一看再做打算。”

  纯王见到杨南到来,心中大石落了下来,当然无有不允,随即将杨南引进城中,霸沮城建造之际用的材料并非石块,而是呼风草根配上粘土筑造,这呼风草生性坚韧不拔,筑成城墙后坚不可摧,便是修士用飞剑法宝轰击,也无法产生巨大的缺口,但这城墙之上也是伤痕累累,不知经过了多少次大战!

  杨南进得城中,见满城百姓俱已退到真君关后,城中除了五万铁血军,就是纯王部下那些修道中人。

  数万铁血军站在高大城墙上齐齐注视着北门外,城外草原上,处处鲜血淋漓,修士、士兵尸首横七竖八,显然经过了一番激斗。

  此时两方大军遥遥相望,大军之中,两个修士正各使神通在狠斗,杨南到得城墙处,抬眼一望,只见一团白光与一团红光交缠在一起,叮叮当当飞剑撞击的声音不绝于耳,显是斗得正是激烈。

  胡远本来神情肃穆的注视着城外两个修士比斗,他灵觉极强,瞬间便查觉身后多了一群人,转头望见杨南时,满是胡须一脸严肃的脸色登时一片灿烂,哈哈大笑道:“小师弟,你总算来了,若再不来,为兄可没办法维持下去了。”

  杨南呵呵笑道:“大师兄辛苦,小弟正要与大师兄分忧。”

  胡远拉着他的手掌,指着城外那气势汹涌澎湃的白光苦笑道:“这常啸好生厉害,接连斩杀我们三个宗师,他座下两大妖尊气焰凶悍,我方宗师被他们吃了二十多个,今日一战,我正心中忐忑,幸好小师弟到来,这下可算是高枕无忧了。”

  杨南指着城外那团红光道:“咦?那不是赤阳大哥么?不好!赤阳大哥有险!师兄稍待,等我前去救他!”

  杨南灵目一扫,登时将那剑光之中的人物看了个一清二楚,白光乃是一根白色画戟,握在一个脸庞狭长、神情阴沉的年轻将领手上,变幻万千的红光乃是一柄法兵,不是赤阳随身的火阳剑还是什么?

第二章节 常啸!

  白色画戟威猛刚烈,杀气无穷,似是龙吟虎啸、翻滚不休,任赤阳多般变化,始终被那画戟杀气搅得粉碎!

  赤阳这红光被逼得步步后退,眼看要招架不住,被画戟荡出的无穷杀气绞碎,杨南手掌一指,魄剑似长虹贯日,带着一股犀利剑芒直向白光射去!

  魄剑一出手,四方空气发出割裂之声,一股无坚不摧的气息油然迸发,手握画戟的年轻人顿时感应到这一剑的威力,他临危不乱,画戟猛的一举,戟头发出一声龙吟虎啸般的响声,一股强大的劲力直接与魄剑碰上,轰的一声,一排气浪翻翻滚滚,城外的军士登时东倒西歪,如被一场大风吹过一般。

  杨南凛然赞道:“好画戟,不愧有征诛威名!”

  年轻将领嘴露冷笑,手中画戟一指城上,喝道:“何方鼠辈,快快前来受死!”

  杨南淡淡一笑,从城墙上缓缓踏空而下,他的步履轻松悠然,来到年轻小将面前,淡淡道:“你便是常啸?”

  年轻将领昂头冷笑道:“正是,你又是何人?”

  杨南叹了口气道:“我便是杨南!”

  常啸脸上一惊,一双眸子猛的缩紧,他手中画戟一指杨南道:“原来你就是杨南,我正要擒你回去,献给大将军!”他阴沉冷酷的眸子中,此时也不禁露出一丝狂热之色!

  若能擒得杨南,便可令诸宗诸派瞬间瓦解,大将军所谋之事不费吹灰之力,这等天大功劳,如何能不令常啸心动?

  杨南温然笑道:“常啸,你虽然武功不错,掌中征诛画戟也是一件异宝,但你想擒我,怕是没那个本事!”

  常啸哪里肯信,只是冷笑道:“所谓道法神通,其实不堪一击,你若不信,便试上一试。”

  杨南叹了口气,道:“我若仗着法宝击败,恐怕不能令你心服,你既是按规矩挑战,我也不欺负你,就跟你比比拳脚如何?”

  常啸眸中闪过一丝浓重杀机,不屑的道:“你自己找死,可休要怪我了!”

  他将掌画戟一顿,身形如电,一双手掌幻起万千幻影,便向杨南罩来,杨南身未动、手不抬,一脸淡淡的望着那疾拍而来的手掌,常啸一掌击下,不见杨南使用任何道法,掌中一实,仿佛没入一个幽深水池之中!

  他一双手掌已没入杨南头顶,古怪的是,杨南头颅绵软无力,却隐然有股极强吸力,将他双掌牢牢吸住。

  常啸猛然一惊,叫道:“这是什么鬼武功?”

  杨南淡笑道:“贫道初学武功,正要请教一二!”

  正说着,杨南浑身骨骼格格作响,一瞬间由人身变成了妖身,这具丈高兽身只在一瞬间便完全转化出来,常啸大怒,掌中劲力一吐,登时从杨南头中挣脱出来,他身形幻出数个影子,狂风暴雨般挥拳扑来。

  “至弱!”杨南双目神光一绽,如水般柔软的庞大身躯忽的散发出一股冰寒气息,这股气息冰冷如雪,常啸扑到杨南身侧,被强烈冰气所侵,动作由快变慢,竟好像被冰雪冻僵一般,变得缓慢之极。

  啪!

  杨南伸出兽爪,将常啸拳头握在掌中,一股极冷极强的冰力猛然一吐,常啸拳头涌起一层冰霜,一寸一寸、瞬间布满全身,只在刹那间,一个活生生的人便成了一个冰雪雕塑!

  砰!!!

  常啸身躯一振,将身上冰块震得块块碎裂,他不敢置信的道:“这……这是什么武功?”他自小练就了一身狂横的金刚霸体,这由霸王狂歌所创、号称练体第一的武功比起佛门的不灭金身各有长处,便是将他压在山峰下也未必会死,至弱一诀虽气息诡异,忽而为水,忽而森寒,但想伤他却也不能。

  不过,令他吃惊的是,杨南施展的怪异武功!

  以他的眼光,当然知道杨南并未使用任何道法,但是这种匪夷所思的武功也算是武功的话,那也太可怕了!

  若是道术,这冰力转化未免太过诡异,若是武功,世上岂有这种将身躯练成如水柔、似冰寒的古怪武功?

  杨南见他受了至弱化至强一招后,依然毫无损伤,不禁暗叹狂歌所教的金刚霸体诀的厉害,常啸初战无功,顿时收起狂傲之心,开始近身与杨南游斗,他对武道极是痴迷,所会武技花样繁多,加上金刚霸体诀能令他身若金钢、意志坚毅,两人只斗武功,杨南倒也占不了上风。

  轰!

  常啸凝眸挥拳,再一次将身上冰块打得粉碎,他自幼习武,更兼天姿超群,世间诸般武功尽入心中,杨南的至弱一诀虽然神妙无方,但招式却脱不开一个武字!

  光拼招式,杨南决非他的对手!

  杨南运用大衍周天变转化妖身以来,从未与人比过武功,此时兽爪狂挥,幻影丛丛,两人的拳脚互相击打在对方身上时,砰砰梆梆打得十分热闹,兽化妖身肉身坚固难摧,金刚霸体同样稳若磐石,武功练到这种地步,已不是‘力’能够摧毁,想击败肉身完美的高手,除了力量之内,唯有意志、精神一较高下!

  狂歌见杨南久战无功,不禁叹息道:“好一个常啸,假以时日,必是我武宗奇葩!可惜他却死忠于杨兰,杨南,镇其意志,破他后腰命门窍穴,否则光凭武功,你伤不了他的。”

  狂歌乃是世间不世出的绝顶武学高手,如何不知道常啸已将武功练到了万招归心的境界,杨南只是初学武功,想胜过他唯有靠强横无匹、无人能敌的武意了!

  “常啸,若你能接我这一招,我便束手就擒!”杨南不欲与常啸纠缠,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伸掌一捉,不灭雷舟化为一艘小舟紧紧握于掌中,他的心神瞬间与不灭雷舟融为一体,虚握双拳,眼眸一绽,那一种毁天灭地的意志瞬间迸发出来!

  雷灭万物,无坚不摧!

  雷力刚猛之中,蕴藏一丝天地间最本原的死气,这一股本原死气比起冥界死气不知要精纯多少倍,一旦散发出来,几乎令人有万雷狂暴,倾刻间就要灰飞烟灭之感!

  这一股狂暴无伦的雷力忽而凝结成团,化成了一轮烈日!

  这股强到泯灭一切的可怕气息,只在精神感应中能查觉得到,肉眼看去,杨南只是凝立原地不动罢了,但是这一股意念却令人有崩溃的感觉!

  “这……神魂武意?你居然拥有如此可怕的神魂武意?”常啸只见杨南身形一晃,随即消失不见,原地上少了杨南,却忽然多了一轮光芒不可逼视的太阳!

  光芒万丈、耀眼绚烂,高高悬于空中,俯瞰众生之卑微渺小!

  这太阳森然可怕,给人一种令人神魂颤栗的强烈感觉!

  常啸在无尽光辉笼罩之下,无穷战意如潮水般退去,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畏惧,深深的敬畏!

  任他意志如钢、心神似铁,也要在这威严浩瀚的天日神威下融化虚无!

  “好可怕的气势!”身躯不自禁颤栗的常啸心中闪过一个闪电般的念头,他心知这不是真的煌煌天日,只是任他运起全身功力对抗,那轮烈日散发的灼热气息越来越强,强到他无法抵挡的地步!

  常啸只觉得手臂、头顶、胸口、双腿在一寸一寸的融化,那无尽的威严气息笼罩全身,竟让他想动一个指头也不能!

  颤栗……还是颤栗……,连灵魂都在深深畏惧这股天地间最可怕的气息,常啸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像一个木头人一般,呆立原地,等待杨南宰割!

  杨南运用阳煌一诀之后,当即按狂歌指点,瞬间找到了常啸的后腰命门窍穴,金刚霸体诀创自狂歌,这武功优缺之处在他眼中一目了然,命门乃是一个武者的性命所在,后腰命门,在肩下一寸,杨南认穴极准,只是伸指轻轻一戳,一股灼热的强劲气力涌入,常啸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委顿于地,空旷的场地中只留下他剧烈的喘息之声。

  杨南的可怕气息一绽即收,可是那股恐怖威严的气息却令城墙内外所有人凛然生惧,这如天如日、光照万里的可怕气势下,谁人能不生出深深敬畏?

  再强的道法武功,也要论意境,光是这股无穷可怕的意境,就足矣令敌人束手待毙、反抗无力!

  人能逆行妄为,但能逆天而行否?

  能逆天者,已不是人身这个级数,而在人间界,却没有真正的神仙……

  无穷的疲惫涌上杨南心头,他默运法诀,从先天阴阳珠内汲取灵力这后,才让脸色好看了一些,对上常啸,这阳煌一式虽可称得上压倒性的力量,但他成就元神之后,依旧承受不住雷舟中蕴藏的可怕天地威能,可见,狂歌毕生创出的无上武学是何等的可怕、何等的玄妙?

  杨南练到这种境界,就连狂歌这个创始人也未曾体验过……

  一式阳煌,威凌天下!

  常啸喘息未定,伏在地面上睁着一双不屈的眼眸叫道:“你……你这武功……”

第三章节 挥兵长安!

  “世间千般法门、万般妙术,无非上体天心、化本如一,无穷无尽、花样繁多的武功法术,莫不是以天道本源为终极,你不是败在我的手下,而是败给了天道,明白么?”

  杨南望着常啸愤怒不甘的眼眸,心中涌起感慨,常啸可称得上世间武道十大顶尖高手,但碰上狂歌这古怪至极、借用天地威势的可怕武功之后,练武一生,不如杨南一月,难怪他会如此不甘、如此不忿……

  “我不信……你定是用了道法!天下不可能有这样的武功!决不可能!!!”天下能破金刚霸体的高手数不胜数,但一瞬间便能看到自己武功破绽的人屈指可数,常啸一时间心灰如死,他既不明白杨南这一身古怪武功从何得来,更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知道金刚霸体的要害所在?

  以堂堂正正的武功击败了自己,这比杀了自己还难受,常啸心中惊怒交集,愤懑满胸,实在难以相信那传闻中以道法擅名的杨南竟能够击败自己?

  杨南收起手来,望着常啸那愤怒、惊疑的眼神,淡淡道:“这种武功,名唤太上感应七诀,创造这种可怕武功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你心目中的战神、一代霸王狂歌!”

  “大王???”常啸眼中又惊又疑,世间若真有人能创造出这么可怕武功,那个人一定是霸王,但霸王已死,眼前这个杨南居然会大将军都不会的武功,岂不是怪事一件?

  “你胡说!我家大王已经逝世,他又如何会传你武功?”常啸意志岂是容易更改?当即露出一脸冷笑:“我已经败在你手下,要杀便杀,就算你武功诡异、道法玄奇,大将军一到,定能将你击成齑粉!你以为,以这不三不四的低劣武学便能纵横天下么?”

  杨南见他一脸狠厉坚决之色,心知万难令他倒戈相向,叹了口气道:”是武功还是道术,只要能胜过人便可,常啸,你不明白这个道理,他日想成就武仙,只怕也难能……“

  杨南正感叹之际,远处十万铁军见主将受伤,一声发喊,齐齐向霸沮城逼了过来,大军上方腾起无数妖云,上仙司的高手们见主将落败,急忙赶来相救。

  两个妖尊最先赶到,见到杨南不由分说,一个化为狰狞巨狼、一个化为斑斓猛虎,左右并进,同时向杨南扑来!

  妖中尊者法相,法力高强、肉身强横,变出真身后卷起一片浓重妖云,几有大风欲来压摧城的可怕景象!一时间令霸沮城上观战的众人无不惊呼!

  “区区妖孽,也敢在我面前放肆!”杨南冷冷一笑,顶上飞出黑白元神,各持一柄三元神剑向妖尊扑去,元神持剑,锐不可当,瞬间与两个妖怪缠斗一处。

  杨南肉身眼眸神光一绽,腰间斩妖间有若一只上古凶兽闻到了血腥气息,刹那间像是活了过来!

  一股白森森的长虹冲天而起,巨狼妖尊正与杨南黑色元神缠斗,眼见那股白色长虹只是轻轻一缠,将猛虎妖尊缠入气网之中,不多时肉身便化为无数肉沫漫天飞舞,就连元神也被困入当中苦不得脱。

  这斩妖剑至杨南成了尊者之后,威能更是涨上三分,对上尊者初阶的妖怪,斩尽杀绝毫不费力!

  狼妖惊得魂飞魄散,摇身一变,在空中变出千万只小狼一齐朝下方军中败逃而去。

  “算你逃得快!”杨南伸手一招,刚绞杀了一名妖尊的斩妖剑电射而回,猛虎妖尊的元神被困入剑中,正被无数斩妖剑芒一寸一寸的炼化,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令人听得毛发皆竖。

  再强的妖怪元神只要有一丝妖气在,也逃不过斩妖神剑的吞噬,此剑生来特殊,只斩妖,不诛人,对上人族形同寻常宝剑,对上妖族,却有如克星煞星,就是妖圣也要避让三分!

  虽然猛虎妖尊只是初阶尊者,但一个尊者竟接不住杨南一剑之威,这股凶悍气焰吓得十万大军不敢再前进,上千上仙司高手止步不前。

  三军沮丧,士气大挫,一时鸦雀无声。

  杨南拍拍斩妖剑,依旧将它放回剑鞘之中,城上城中,同时响起一声惊天动地的欢呼。

  杨南望着心有不甘的常啸笑道:“常啸,我不杀你,回去把杨兰叫来吧,你不是我的对手!若想知道霸王下落,便叫他来问我就是。”

  常啸见杨南这等可惊可怖的道法武功,心知远远不敌,默默收回征诛画戟,缓缓自行退往城外大军。

  杨南不理重伤沮丧的常啸,身形一顿,依旧飞上城墙,观战的胡远、赤阳、李浩等人又惊又喜,赤阳一脸震惊的道:“阿南,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一身可怕武功?”

  杨南呵呵笑道:“赤阳大哥,这便是地府一游的收获了,传我武功的人不是旁人,正是杨兰之师,战神狂歌!”

  杨南随即将诸般缘故讲了一遍,众人听得心生愤慨,胡远目光森然的道:“这杨兰弑师灭祖、狼子野心,可叹霸王纵横一世,居然毁于亲传弟子之手,这杨兰不除,天下永无宁日!”

  杨南点点头道:“我今日在常啸面前显露武功,杨兰不日便会亲自到霸沮城来,是胜是败,就看这一举了!”杀了常啸,不过举手之劳,但若能引来杨兰,才是上策,否则挥兵直攻长安雄城,死伤必定无可计数,在杨南心中,如今争天下到了这一步,关键便在于杨兰、李柯,其余无辜百姓、士兵,能少死伤自是上上大吉。

  众人点点头,胡远一脸沉重的道:“传闻杨兰接连斩杀了几个宗派的尊者,更将天、地、中三洲修道宗派斩杀殆尽,他的实力今非昔比,小师弟不可掉以轻心,今日以一个区区部将就连败数个大宗师,就是对阵沙场时,手下兵将更是将胡功杀得大败而逃,军力可畏、实力可怕!”

  杨南随即问起经过,这才知道这常啸引军东来之后,强攻数次之后见霸沮城守卫森严,无机可乘,他便提出了切磋之议,修道中人不参与凡人争斗,以修士对战修士,以士兵排兵布阵一决胜负。

  纯王身旁已聚集了数百位来自各门各派的宗师,更有上千宗师级甲符神将相助,就是混战也未必会惧怕常啸,常啸采取逐一击破的方式提出挑战。

  纯王知道若不答应,只怕这常啸就会挥军强攻,当下只好答应,这常啸无论武功、兵法都是一等一的强悍,他先引军以相等人数将胡功杀得大败,两大妖尊出手,道门宗师个个不敌,常啸亲自出马,连续挑战各派高手,仗着掌中征诛画戟一股无穷撕裂之力,各道门宗师竟连连战败,唯有胡远下场,七星法刀一式殛雷法才将常啸惊退。

  霸沮城外,已有一万多名士兵埋骨于此、一百多名宗师灰飞烟灭!

  此后数天挑战,双方各有胜败,常啸军中潜藏的高手尚未出手,而纯王李浩却知道杨南近日便会到来,一直咬牙苦撑,双方陷入僵持之中。

  杨南见今日赤阳都下场,可见情势到了危急万分的地步,他若不来,恐怕赤阳今日不死也伤。

  “报……殿下,仙师,敌军全军已退往长安,城外兵营空无一人。”一个探子一头汗水急匆匆的冲了过来禀报。

  杨南笑道:“常啸已败,在此地已无能为力,退往长安势在必行,想必,杨兰此际一定勃然大怒了吧?”

  众人听杨南打趣,无不莞尔一笑,将满城肃杀之气冲淡了不少。

  杨南与纯王坐在城中府厅之中,开始商议对策,李浩手底下的宗师级高手死伤大半,除了几位大宗师,人人面露凄色,不过,杨南既然归来,又初显威芒,直接斩杀一名妖尊,众人心中顿时都有了个主心骨,当下无不期待的望着杨南。

  纯王李浩道:“世兄,如今李柯登位在即,更召我去长安观礼,不知该如何决断?”

  杨南一脸凝重的道:“杨兰志在天下,早就在长安准备好一切,我听闻天下修道宗派也有多个投到他门下,更兼麾下妖魔众多、上仙师高手如云,当真不可小看,唯今之计,便也只有强攻中洲,直捣心脏了。”

  李浩皱眉道:“强攻中洲?如此一来,战火四起,恐怕……”

  杨南心中也自叹息,他何尝想燃起战火?只不过,不带大军、众多高手一起前去长安,只怕会是羊入虎口,杨兰在长安经营已久,势力根深蒂固,想要不动声色夺得人皇之位已是痴心妄想,自古强权即是道理,古今如一……

  “殿下,李柯即位,天下人心不服,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请速召铁方候从南洲进逼中洲、忠信候玄洲过境,南大营左锋万船齐发,沿河道连克城池水关,山河关李功按兵不动,三方水陆并进,逐一摧城拔寨、攻陷三洲,殿下亲率铁血军至黄洲出发,直捣长安,四方齐围,我倒要看看杨兰是要将他的百万雄师分散开来,还是困守长安?”

  杨南说到此处,脸上闪过一丝冷笑,杨兰的势力大是大了,可是不得人心便是他最大的弱点,杨兰想从三洲之境吞噬九洲全境,每过一城,必然有一番死斗,但换做纯王李浩却大是不同,方达、袁瀚、左锋三位俱是世间名将,更兼有儒门心宗、形宗无数门人、士子、官员相助,取一城不需流血争斗,比较起来,容易得多了。

  杨兰要是分兵相拒,则长安空虚,要是聚兵而守,却困坐愁城,想要一统天下,便难如登天!

第四章节 各尽其谋!

  李浩也是一世雄主,怎会不明白当断则断的道理?他当即便将种种顾虑抛下,拍掌道:“世兄大才,此阳谋一出,如法剑当空,如此一来,杨兰进退维谷,分合两难,就是让李柯自说自话的登上皇位,也只是个长安城主罢了!”

  众人听李浩说得有趣,不由轰然大笑,杨南点了点头,微笑道:“不错,这便是占尽天下大局的优势,不过,长安坐地数百里,乃是世间第一雄城,不克长安,殿下想成功即位也难,天下一统,难不在攻城掠地,而在于——长安!”

  李浩点点头,他十多年来苦心经营,天下高手纷纷来投,诸多势力一一顺服,有今天这般优势,靠的不是别的,恰恰是出家修道、不染尘事的杨南!

  若无杨南,天下兵宗如何会大遣高手助阵?若无杨南,儒门心宗如何会轻易俯首?

  便是眼前诸般困境,有杨南在,一切迎刃而解,再非难事。

  杨南乃是他倚重的一切,生平最得意的妙笔之作!既是杨南至此,便可代他谋划诸事,发号施令!

  李浩笑道:“世兄乃是大元国士,一切便听世兄安排就是,凡我属下兵马、官员、物资一概全权而断。”

  杨南叹了口气道:“争天下,杨兰、李柯之辈不及我们,但想要攻克长安,必需付出代价,杨兰私底下不知有多少布置,殿下不必太过乐观,未来前途渺茫,胜负还在未知之数,只不过,这样一来,天下人便要阵营分属,敌我分明了。”

  胡远奇道:“小师弟,四路大军分头逼进,将长安围得水泄不通,怎的胜负还是未知?”

  纯王占尽天下人心,可算拥有民心,就是自立为皇也无人反对,四路大军足有百万,围住长安一座城池居然还会没有胜算,杨南这些话语不禁令众人又惊又疑。

  李浩神色郑重的道:“轻视敌人,无异于自取灭亡,杨兰垂名数十载,心智武功超人一等,世兄如此评价正是清醒,他既敢争位,如无把握,早就如同李乾、李煜一流潜伏无息,何必大张旗鼓摆明阵营?”

  杨南微笑道:“殿下英明,据我推断,杨兰派出人马与我纠缠,必然是想拖延我们的行程,他在长安必定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百万大军,数十万妖魔这些都不是他的倚仗,只有这件事,才是他的真正杀招!”

  杨南对自己那位不世枭雄的十二叔杨兰知之甚深,杨兰在杨家诸子中一向隐忍,他虽生性狠毒无情,但更懂得制静隐忍一道,想想当年他隐忍十多年等势力大成之时才一朝发难,又隐忍多时才下手除去至亲师尊狂歌!

  若非世间心性坚韧不拔之人,如何能暗算得了狂歌这个不世霸王?

  狂歌虽然没详细说过他如何被杨兰暗算,但杨南从狂歌那忌惮无比的语气中早就深知,今日之杨兰,决非昔日杨兰!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更何况手段厉害、布置周详,一向以精明沉稳著称的杨兰?

  所以,长安之战,杨兰若是只靠明面上那点实力,他绝不敢向天下群雄发起挑战!

  否则,他就不是枭雄,而是白痴!

  “杨兰还有杀招?”众人齐齐皱起眉头,杨南的推断并非无中生有,自古争位靠的是人心、军力,如今虽然修道中人参加进去,可也克守仙凡之别,修士层面拼斗,有了儒释道三教无数宗派做后盾,数十万妖魔又算得什么?

  提及百万大军,四大名将对阵一个杨兰,又有民心优势,纵然不胜,也未必会败!

  这样势均力敌的情况下,杨兰再有杀招,那该如何应对?

  杨南见众人脸露沉吟之色,不由笑道:“诸位不必担心,杨兰纵有再厉害的杀招,也不能强过我九洲所有宗派,如今我兵法二宗已然联手,三大佛寺号令佛门,儒门二宗制造声势,有此万全准备,再大的变故,也能应付过去。”

  李浩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摇头道:“世兄,杨家今代出了一个杨兰已是天下震惊,还好有你制他,否则……”

  杨兰如何,李浩深有感触,他明面上拉拢各大宗门、各方势力,暗底下对长安用出的手段数不胜数,但无论明间、暗谍、拉拢收买,最后都只落得个损兵折将、无功而返,将长安城打造得如同一个铁桶一般,杨兰之才,不可小窥,加上杨兰因势利导、一步步从一个没落无闻的豪门庶子成为权倾天下的大将军、太子太保、丞相,这样的人如果不厉害,天下还有谁人能称得上‘厉害’二字?

  杨南眼露冷光,淡淡道:“此次四路进逼还只是小手段,我欲在长安来个三教聚首、诸派同源,不论是我道门的抡才大典还是佛门称经法会、儒门坐而论道,三教无数高手齐聚长安,我看杨兰到时如何应付?”

  李浩眼眸一亮,大喜道:“世兄手段高妙,能令天下修道仙师齐聚长安的话,那数十万妖魔反掌可灭,实在是妙……妙哉!”

  杨南微微一笑,心底却是半分把握也没有,天下各门各派,统分三教,但三教分支繁多,想要令他们号令统一、齐心协力对付杨兰,要花的力气绝对不小,更何况,杨兰并非死人,他如何不会相应作出反应?

  众人府厅中商议已定,纯王李浩当即派遣手下宗师持令前往各路传令,玄洲袁瀚、南洲方达、南大营统军将军左锋水陆并进,兵锋直指长安!

  杨南可不管纯王如何调兵遣将、运筹帷幄,这些凡人兵事自然有纯王身后那无数贤人谋士相助,临阵用兵,杨南的经验远远不及那些沙场宿将、老成谋士,更何况起事之初杨南便说过,只管天下修士,不管凡人事务,纯王李浩多年苦心经营的老本雄厚,当即便如一架全速奔跑的马车般运转开来。

  杨南坐镇霸沮城,令纯王心中一定,各项命令、调遣、安排至霸沮城内分飞各方,黄洲气象猛的为之一变,隐然有大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杨南将手下四个亲卫统领尽数招来,命他们在天习的带领下,各往冥河、佛宗、儒宗、兵宗各洲使者处传信,传达大会长安的意思,四大亲卫统领和数千亲兵在不灭雷舟中呆了许久,此时见小爷放他们出去奔走,不禁个个眉开眼笑。

  杨南望着他们一脸冷肃的道:“此番你们出去传令,一路上若见到妖魔作乱、各处纷争都不必理会,只要将我的话传到各宗各派耳里就是大功一件,若是出了差池,严惩不怠!”

  老螃四人齐齐拱手道:“小爷放心,就是剩下最后一个人,小的也要将小爷话语传到。”

  杨南想了一想,又道:“你们各带五个宗师级甲符神将去,若有危险,便弃了神将而逃,除非对上尊者圣人,否则定可全身而退,万事以性命为重,不可大意。”

  老螃四人见杨南珍重叮咛,眼中生出感动之色,躬身退去,杨南转过头来,望着远方,心中呐呐的道:“十二叔,天下棋局,我的棋子已落,不知你将如何应对呢?”

  “报……大将军!常啸将军星夜从黄洲派人传书而来。”长安城杨府内,一名风尘仆仆的军士气喘吁吁的将手上秘卷跪地奉上。

  杨兰神情淡然的伸手接过秘卷,目光淡淡一扫,便将常啸禀告之事尽入眼中,他不动声色的拂手将秘卷化为无数细小灰尘,阴沉的脸上露出一丝会心微笑。

  府门外匆匆忙忙进来一个杨府卫士,向杨兰抱拳恭声道:“大将军,太子有请会酒未奂宫!”

  杨兰点点头,回首望着那依旧跪地不起的军士,眼中露出一股温和神色,道:“叫你们常啸将军兵归长安!一路上诸城自有人把守,他不必停留。”

  军士脸上一怔,随即恭声道:“小人遵令!”

  杨兰步入未央宫之际,宏伟壮丽的未央宫灯火通明,星星点点的灯光将偌大殿宇照得如同白昼,一群群宫女婉转婀娜,正随着曲乐在大殿中翩翩起舞,太子李柯、天王李煜、安平王李乾等一众王爷、公主俱列席中,一时间莺歌燕舞,满室生香。

  李柯见杨兰驾到,一张俊脸上露出几分真心欢喜之色,道:“杨卿,快快入座。”

第五章节 我欲代天而行!

  杨兰一双冷眸缓缓将殿中诸王、公主扫视一眼,忽然在一个秀丽雍容的女子面上停留下来,口中笑道:“原来玉欣长公主也在这里,真是稀客。”

  玉欣眉眼秀气,容貌似画,她听得杨兰问候,娇躯只是轻轻颤抖一下,淡淡道:“大将军能来,本宫如何不能?”

  杨兰负手于后,唇边露出一缕莫名笑意,道:“只怕玉欣长公主听了接下来我要说出的消息,再也坐不稳了,这歌舞酒宴,只怕再也赏不下去。”

  玉欣眉眼一竖,似是极想发怒,却又强自按捺,反问道:“不知是何消息,能令我堂堂当朝长公主也坐不稳?”

  杨兰脸上笑意更盛,轻轻走到玉欣面前,望着那张如花似玉的脸庞,轻声道:“杨南指使纯王李浩,聚大兵百万、兵分四路向长安进发,更打起‘平天下、定乱世’的口号,一张檄文将在座各位王爷、公主俱都列入天下罪人之列,想当日长公主殿下向我那侄儿求亲不得,因此怀恨在心,后来竟然暗算了他的夫人,试问,我家侄儿如果打破长安,长公主殿下当如何自处啊?”

  杨兰说着,唇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神色来,望着这位尊贵清丽的公主却如同一只毒蛇盯着一只青蛙!

  那股冰冷狠毒的神色令玉欣公主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她娇躯一颤,随即强自表静的道:“大将军莫要危言耸听,纯王叛逆,纵有百万精兵,我大元中洲不是一样有雄师百万?中洲更是天下重地,历朝历代大兴土木,已是不可摧残的雄城,李浩想打进长安,岂是容易?”

  杨兰不屑的晒笑道:“雄师百万?你可知天下修道高手有多少?足足五十万有余!杨南出身儒门世家、拜入昆仑门下,他区区一人之力,便联结三教诸宗诸派,已有并肩对敌之意,这天下修道高手五十余万只要来个五千,雄师百万倾刻间便会化为乌有?你以为那雄城重关对修道高手有用么?真是幼稚可笑!”

  他连番戏弄,终是让玉欣公主面色一变,化为一片冷笑,道:“杨兰,你休要吓我,就算那杨南打破长安,只怕他第一个便会来找你报仇,于我何干?想必他更想杀你吧?”

  她虽然语气强硬,但是眼中仍然生出恐惧之色,当日杨南携妻前往海外之前,那妖身一扫,将整座公主打爆之后留下的话语至今仍令她心惊胆战,方青颜的魔心兰之毒她心中有数,杨南日后会如何对她,可想而知……

  杨兰话语一出,不仅玉欣变色,在座李煜、李乾更是皱紧了眉头,只有太子李柯还是一脸淡雅笑容,显是不将这些消息放在心上,李煜眼中精芒一闪,向杨兰道:“杨大将军,如此危机,不知你当如何应对?”

  杨兰淡淡一笑,负手道:“无它,任其所为。”

  李乾眼中狠毒之色一闪而逝,淡淡道:“杨大将军,你如今权柄在手,长安城安危尽系一身,如何能放任不管?”

  “放任不管?”杨兰眸子中露出一丝讥讽之色,望着满殿皇子皇女、公主王爷大声笑道:“当年我父杨辅尽职尽责辅佐三代帝王开创了一个大元盛世,居然不到二十年就被你们这帮龙子龙孙败个干净,难道你们还想我杨兰秉承父志,继续为你们作牛作马么?”

  杨兰冷笑数声,戟指一个个将在座王爷、公主指了过去,口中道:“霸气天王,在天洲藏兵十万,自己是道门大宗师,早有不臣之意,若非先帝下诏召回,只怕此时也是李浩一流,阴猾李乾,连结朝臣宿将,诛杀异已,招兵买马,连我那可怜的兄长杨成都成了你的爪牙,若非太子出手,你能到这长安?还有……”

  杨兰一个一个的将每一个王爷说得体无完肤,连懦弱无能、胆小怕事的李财、李汉一流也不放过!

  这一番入骨三分、冰冷无情的话语如一根尖刺般刺进每个人的心里,李乾猛的一拍案几怒道:“杨兰!你不要以为手握重兵便可为所欲为!这天下需还是姓李的!君为臣纲,你居然敢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啧啧啧……安平王真是好大的威风,不知王爷想怎么处置我这个以下犯上的叛逆?”杨兰似笑非笑的望着李乾,好似在看一只卑微渺小的蝼蚁!

  李乾环顾四周,只见满殿禁卫神情肃杀,目露杀机,望着自己这些王爷公主再无往日半点敬畏之色,只要杨兰一声令下,大殿倾刻间就会成了修罗地狱!他慨然一叹,望着高居上首、依然不动声色的太子李柯叫道:“太子,列祖列宗八百年基业今朝便要毁于一旦,难道你就没有半点难过之情么?”

  李柯唇角泛起一丝淡淡笑意,望着满殿王公贵族,摇头叹息道:“列祖列宗?天王、安平王、南王、北王、圣王等十八位亲王、三十六藩王、十二个公主,在九洲各地据地为王、大兴刀兵,将数万万里九洲搅得鸡犬不宁!天下若无你们,何至于此?李浩他敢兴兵造反?各位皇叔、皇姑,请问你们野心勃勃之时,将列祖列宗传下的江山社稷放在哪里?”

  李乾面色一白,随即大声道:“太子,我李家人如何争夺那是皇家私事,如今大将军杨兰总揽权势、心存不轨,先帝将这江山传到你手上,居然让权臣为所欲为,难道你就不想夺回皇权以正君威么?”

  李乾质问之下,杨兰闻声失笑,太子李柯更是摇头笑道:“可怜的安平王,自你兵困长安、尽夺兵权之后,手下死士、仙师逃散殆尽之后,往日的精明强干也消失不见了,难道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我就是任由你们搅乱天下、也任由杨大将军夺权的么?”

  李柯此话一出,满殿之人无不变色,天王李煜当即色变,皱眉道:“太子,你虽是魔子托生皇族,此身却还是我人族,如今这般言语,岂不违当日在先帝面前的盟誓?”

  “先帝盟誓?”李柯淡淡笑道:“先帝李会只是给了我这具肉身,到时我便还他一具肉身便罢,正好两不相欠,我登基之后,便宣告天下,将皇位传给杨卿,从此之后,天下便姓杨了,诸位皇叔、皇姑,到时候你们都是一介庶民,不必再野心勃勃。”

  李柯连父皇李会的名号都叫了出来,这一股悍然无忌的心思便再也掩藏不住!

  就算再傻,在座诸王出知道想叫这个魔人自认皇族是绝无可能之事!

  杨兰一脸霸气的道:“李家气数已尽,我杨姓欲要代天而行,杨承李,天之袭,何人有意见?”

  杨兰转过头去,一双冷眸冰寒似雪,望着在座每一位龙子龙孙,直令他们如坐针毡!

  李乾满面狰狞的厉笑道:“好……好个太子……好个杨兰!你们先骗我们入京,任由纯王得尽民心,平定四洲,再由人族出身的杨兰掌管人皇之印,随即一统天下,真叫一个如意算盘!不过,你视天下群雄为无物,只怕到时会聪明反被聪明误!”

  天王李煜也冷笑道:“太子、杨大将军,人皇印未必天下无敌,九洲修士数不胜数,圣人尊者更是多如牛毛,倚仗一方神印便想一统天下,也未免太小看了他们,不如我们联起手来,一同对敌,共掌天下如何?”

  杨兰与李柯相视一笑,两人俱都轻轻摇了摇头,杨兰叹息道:“李煜,你霸烈聪颖、刚谋果决,隐有我师尊霸王风范,不过,你缺了一点最重要的东西——运气!我若不驱逐三教、与他们成为死敌,你对我还有利用价值,如今对上天下修道宗门,你一个道门大宗师还有资格与我合作么?”

  杨兰淡淡反问下,李煜眼眸一黯,心中顿时升起一丝懊悔,他与杨兰一样,都是擅于借势的人物,只不过,杨兰成功借势成事,他却被剥夺兵权、驱散门客、囚禁长安,落到这步田地,不为别的,因为他碰上的对手是杨兰!

  只有阴沉冷酷的杨兰,才会布下层层手段,令他如笼中之鸟,无力抗争……

  太子李柯目露冷色,缓缓道:“诸位皇叔,我劝你们在长安城内不必兴风作浪,手下那些人安份一些,等我将皇位传给杨卿之后,他或可饶你们一条性命!”

  想叫杨兰饶命?岂非虎口拔牙?

  众王一时间只觉一股寒气涌上心头,牙关也开始格格作响!

  李乾面色灰白,此时性命身家尽入人手,如案板上的肉,只能任人宰割,他犹自不甘心的叫道:“太子,我实在不明白,为何你会放弃皇位?就算人皇之印不认你为主,这满殿皇族难道就找不到一个传位之人么?难道在座诸王中就没有一个能令你如意的么?”

  李柯眼眸一冷,白皙如玉的额头上迸出条条黑丝,一瞬间,他俊美如玉的面庞变成一片漆黑,显得狰狞无比,他大声狂笑道:“可恨的人族,你们霸占了九洲仙境已有千千万万年,而我魔界众生终日却要活在有血无灵、有天无日的残酷地狱之中,魔星冲撞苍穹,正是八百年一次的不世良机,我要的不仅仅是这广阔九洲,还要一统天人鬼三界!区区皇位又算得了什么?你们这些可怜的蝼蚁,如何会懂?只有杨卿才配得上与我合作,尔等不过蝼蚁一般,还敢跟我谈什么‘如意’?”

  他声色俱厉,满面狞笑,犹如一个太古凶魔重生在世,说出的语言更是令满殿之人心神颤栗。

第六章节 天下大势!

  “太子?”李煜心头一紧,登时知道李柯体内的魔胎又占了上风,他单掌一竖,轻轻画了一个圈,一股淡淡灵光从掌中发出,直向李柯罩去,这股灵光清新纯净,意在助李柯镇守心神,可是未到跟前,一道白光森然闪过,将灵光切得粉碎!

  这一剑疾如闪电,剑光森寒,清神符如一张废纸般被剑气绞得粉碎,李煜竟连收手的时间也没有!

  李煜一惊,抬眼望去,只见大将军杨兰缓缓归剑入鞘,正向自己淡淡道:“太子已与魔胎融合为一,你不必多事。”

  杨兰只是眼眸一冷,一股冰寒杀气便笼罩李煜全身,似是瞬间便可将李煜捏成碎粉,这一股森然可怕的杀气令李煜心中生寒!

  李煜酒案上的盘碗诸物瞬间无声碎成齑粉,惊得他连连倒退,心中一片冰凉!

  道门大宗师尚且不及杨兰一怒之威,天下何人可敌?

  李柯一怒之下,忽然间又收敛气势,那满面黑丝如潮水般退去,依然变成一个雍容华贵、高高在上的皇太子!

  李柯神定气闲,似乎先前那一刻并不曾发生一般,他温然笑道:“各位皇叔,今日歌舞已罢,数日之后,登基大典还请一并参加,各自散了吧!”

  诸王、公主如潮水般退去,玉欣、李煜、李乾步出殿门后,玉欣满面愁容的道:“两位王叔,如今我们如笼中之鸟,城内城外俱是仇敌,这该如何是好?”

  李煜依旧一副从容不迫的优雅神色,淡淡道:“玉欣,你错了,杨兰、李柯已是九洲死敌,亦是我等死敌,但我们却未必无路可走!”

  见识过杨兰那可怕的威势之后,李煜彻底死了追随隐忍之心,唯今之际,除了纯王李浩,他们已无路可走!

  李乾皱眉道:“王兄,当日我们各起刀兵,意图天下,更将儒宗彻底得罪了,你虽出身道门,但法宗忘忧门恐怕早就将你除名,如今还有什么路可走?”

  李煜淡淡一笑,道:“我们乃是人族,如今人族之中以纯王李浩当家,他可是我们李家之人,就算日后再无王爵,想要活命却并非难事。”

  李乾疑声道:“李浩乃是我们的皇侄,想必不会赶尽杀绝,只是……杨家小子可不是心慈手软之辈,传闻他生性狠辣果决,和杨兰一个模子,他怎会放过我们这些为祸作乱的诸位藩王?”

  李煜胸有成竹的道:“我与杨南交过手,他虽聪慧无伦、潜力无穷,但却是一个胸怀四海之人,更何况他志在长生,并非贪图权势之辈,但凡阻他仙路之人,尽皆斩开,若与他无碍,却不必担心,我们与他虽有前怨,但却不是阻碍他的人!如今我们要想的是如何逃出长安,而非害怕杨南如何,他可不是他的亲叔杨兰!”

  玉欣秀目一凝,迟疑的道:“可是……当日我与南王兄曾听命李柯,谋害方家小姐,这杨南心胸殊不宽宏,如何会轻易放过我?”

  到了这步田地,就是贵如公主,也要低头,玉欣迟疑不决,想起当日杨南含怒而去的无情模样,心中兀自战栗不已。

  李煜正色道:“且不说方青颜还不知生死,当日杨南在玄冰殿中全身而退,只怕玄冰牵丝果已入他手,如有此果在手,方青颜痊愈有望,玉欣,昔年皇兄为你求亲于杨府被拒,你大闹杨府,惊扰杨南,险些酿成大乱子出来,但你也被皇兄远嫁南洲得过惩戒了,依我看来,杨南不会将这些小事放心上,否则,他还如何修成仙道?”

  玉欣眸光一暗,昔年往事浮上心头,身为太子李会长女,未来的长公主,玉欣自少养尊处优、目空一切,她自幼便听闻杨府神童之名,心中自然好奇无比,哪知除了杨辅大寿,皇帝带李浩见过那位传说中生而能知、想法新奇的神童之外,就连她们这些金枝玉叶想见一面都难如登天!

  就算杨辅权倾朝野,可还是李家的臣子,玉欣便请父王向杨府求亲,在她心中,当世男儿能配得上自己的唯有杨府神童,虽然,她年长杨南足足十岁!

  接着,求亲被拒,自己远嫁南洲,驸马早夭,落得一生落寞孤苦……

  这一生,始终与杨家脱不开关系,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最后拔剑相向,倒成了仇人!

  杨南若是要杀,便让他杀好了,总好过死在杨兰这个屠夫手中……

  “玉欣?你在想什么?”玉欣沉思之际,玉脸忽喜忽暗,令李煜、李乾看得不明所以。

  玉欣抬起眼眸,淡淡一笑道:“王叔,既是如此,我们这便回府想个万全之策,好脱身出城!”

  未央宫,大殿穹顶的金砖玉瓦熠熠生辉,杨兰与李柯站在一起俯望着底下渺小的人群,李柯望着那黯然离去的诸王、公主,脸上露出一丝感慨之色,道:“杨卿,大元就将改朝换代,你我约定今日已借诸王之口通传天下,后事如何,便要看你的了。”

  杨兰一脸自信的道:“殿下放心,大事已成,只等他们前来送死!只是那接天祭坛……”

  李柯挥了挥手,一脸淡然的道:“祭坛之事一切有我,你只管如何引他们入彀,我要以人族修士之血,祭奠我族千千万万屈死的冤魂!”

  杨兰沉声道:“殿下,人皇之印若肯臣服于我,我还要为九洲苍生说上一句,昔年放逐魔界,乃是修士之过,与一干凡人无关,魔界占得人界,不必妄开杀戒,否则我这人皇做得也不安稳!”

  李柯呵呵笑道:“成大事者,岂可拘泥眼前?我魔界并非传说中嗜血好杀之辈,你可见过一只大象会跟一只蚂蚁过不去么?再说,你手握人皇之印,威盛力强,就算我那般做,你也不会答应吧?”

  杨兰脸色一松,顿首道:“如此,我便放心了,我这便去安排诸般事宜,殿下心中最要紧之事,必当最先安排!”

  杨兰走后,李柯遥望天际,幽幽出神,口中呐呐的道:“魔兰双心,阳心已成,阴心何在?青颜……青颜……我必定要找回你!”

  霸沮城,纯王府。

  杨南与李浩坐在府厅之中,探子情报流水价的报了上来,杨南看着满案纸卷,不禁头疼不已,纯王四路大军摧城拔寨,攻无不克,大军未发、粮草先行,后勤诸事虽由纯王属下一帮谋士接手,但随之而来的无数情报消息却看得两人心中一阵发颤。

  玄黄东南四洲,有纯王留下的一帮能臣干吏治理,又有杨南化身灵圣真君处理修道界事务,加上真君庙数十万妖怪兴云布雨,倒还算是一派清平。

  可是其它诸洲,情形可就大大不妙了!

  李会驾崩,太子未登基便改元‘太初’,满纸的情报上,天下动向尽皆载于纸上,纸卷上所载,纯王辖下四洲还算勉强温饱,其余各洲却不怎么妙。

  太初元年,天洲诸河道决堤,天洲十府除寻仙府之外,数百万百姓流离失所,涌入中洲之时,在温泉关外被阻,灾民饿蜉遍野,哀声一片!

  太初元年,地洲地震连连,百姓死伤惨重,地洲三王各起大兵互相攻伐,企图占据全洲,刀兵灾祸,令百姓血流成河,曝尸荒野比比皆是,三王被召入京之后,手下兵马暂时按兵不动,但底下小规模争斗依旧接连不断,至今无人理睬百姓死活。

  太初元年,大批妖族至深山幽谷涌入凡间,人间律法混乱,人妖相杂,各府道神庙大兴、妖魔横行,妖怪吃人,屡见不鲜。

  太初元年,九洲境界妖教横行,天尊道、大仙殿等十多个妖教割据一方,无恶不作,无知百姓多为其蒙骗,有的成为爪牙、有的成为工具,兴兵造反、占城为王,易子相食,种种惨状不一而足。

  …………

  …………

  李浩将一卷卷惊人可怕的情报看过之后,一张面庞已是一片铁青,他一掌击在案几上,怒声道:“可恶的诸王、可恶的妖怪,竟将我亿万百姓视若羔羊任意宰割!我誓杀之!誓杀之!!!”

  满案纸卷,尽是记载着天下各种动荡不安的景象,李浩见到这些令人悚然心惊的情报,如何不怒气冲天?

第七章节 杨门之后!

  杨南手持秘卷,轻轻向李浩一挥,笑道:“天下之势已如滚汤沸水,殿下何必动怒,既是看过了坏消息,不如来看看这好消息,或许可令你心情舒畅少许。”

  李浩回过神来,自嘲的一笑,道:“世兄见笑了,不知这好消息又是什么?”

  杨南抬起手掌,望着手中那卷最新送到的情报念道:“臣奉殿下之命攻蜀阳、拔既河、过当城,一路连破十八城,大军过处,如摧枯拉朽,势不可挡,沿途军民无不望风而降,欢天喜地,以臣之大军为王师也,臣上表之日即是身在中洲边界之时,杨兰贼逆竟不置重兵以阻臣,极为可疑,事关重大,臣不敢擅自决断,遂驻兵威夷城下,静候殿下决断——臣忠信候袁瀚拜上!”

  杨南念完最后一个字时,李浩皱起眉头,疑声道:“忠信候穿洲过府,竟没有碰到半点像样的抵抗?难道杨兰是想困守一洲与我作生死较量?”

  杨南点点头道:“殿下再看看左锋、铁方候奏折就知道,实情确是如此,这个杨兰,倒是一个能够豪赌的赌徒!”杨南继续拿起一本奏折念道:“臣镇南将军左锋启奏殿下:自奉命从南大营起兵之日起,连克二十城、每城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所过洲府兵力稀少、防御疏松,此非臣之功也,杨兰贼逆举动可疑,望殿下早做决断……”

  “奇怪……?”李浩不解的道:“世兄,杨兰莫非想固守长安?但以区区一洲之地,对抗整个天下,岂非不智,长安虽是天下坚城,却挡不住数千甲符宗师、过万修道仙师!”

  杨南淡淡一笑,目露冷芒的道:“殿下不可大意,目前局势虽然对我们有利,但却如梦中水月,只要杨兰在长安一战中击败我们,便可势如破竹般一统天下!中洲集结重兵百万,数十万妖魔,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李浩面色沉重的道:“杨兰一向擅长谋略,如今却反其道而行之,用起了阳谋之法,他料定这长安我们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莫非他有什么杀招不成?”

  阴狠狡诈的敌人不可怕,可怕的是狡诈的敌人忽然变成了一个堂堂正正、不用阴谋的人!这样的敌人远比狡诈的敌人要难对付!

  杨南轻轻一抛,将手中纸卷弃于桌上,淡淡道:“他既然想引我们去,我们就堂堂正正走上一遭,看他耍什么把戏!”

  绝对的力量下,所有阴谋诡计都将无用武之地,剩下的唯有实力的对抗,胜者为王败者寇,杨南倒想看看,杨兰究竟有什么底牌未出?

  李浩也知这是唯一的办法,争夺天下,只能进不能退,一退便是万劫不复,他出身皇族,岂有不知之理,当下招来卫士,即命使者传书,命推至中洲边界的袁瀚、方达、左锋三路人马按兵不动,命胡功点起五万铁血军为先锋,纯王车驾紧随其后,会师长安!

  计策已定之后,杨南回到暂住宅院之中,却不见青颜踪影,就连龙瑶、蝶衣、白衣也俱都不见,他愕然不已的扯着一个看守院门的亲兵问道:“夫人何在?”

  亲卫妖兵一挺胸脯,大声道:“禀报小爷,夫人听闻霸沮城百姓退到真君关时疫病大作,便带着诸位夫人和倪仙师驾着雷舟去为百姓治病了,小爷公务繁忙,夫人临走时还留话叫小爷不必担心,她天黑便回。”

  “青颜又去为百姓治病?”杨南顿时啼笑皆非,她身上的魔胎刚好不久,自己还不知好歹,倒又像个慈善仙子般普救世人去了,这个小妻子虽温婉和顺,但才学过人、悲天悯人,心地再善良不过,她既有一身医术在身,听到百姓生病便急匆匆而去,倒把自家夫郎给扔了……

  亲卫妖兵见杨南神色变幻不定,不由得暗自吐舌不已,他心知自家小爷虽然脾气好,可一旦发怒,便是神仙也难救人,青颜夫人极得一帮子妖怪敬重,亲兵当即陪笑道:“小爷放心,有倪仙长带着咱家的仙舟在,天下还有何人能伤到夫人?想必夫人一定天黑就回。”

  杨南失笑道:“还用得着你说么?青颜有倪兄相陪,我自是放心,好了,你且把好门户就是。”

  杨南走入庭院之中,将狂歌所教的诸般武功招式练了数遍,不觉日薄西山,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府宅侍女等到他凝神收手之后方开口问道:“老爷,可要膳食侍奉?”

  这些姿容不俗的仆人侍女,俱是纯王所送,每一个放在世间也算是上品样貌,更兼出身纯王府,气质更大异于寻常仆侍,杨南若是在雷舟之中潜修,自然不需什么侍女仆役,但如今随驾而行,堂堂兵宗尊者、灵圣真君,没几个人侍候如何象话?

  纯王美意,杨南也无可无不可的收了下来,此时他挥了挥手道:“我久不近人间饮食,不必劳烦,倒是吩咐下去,叫人准备滚汤热水,我要更衣沐浴。”

  侍女一声答应便悄然退下去准备热水,杨南抬头看看天色,摇头叹了口气,自去洗漱一番,直到太阴高悬当空之时,方青颜才带着诸女匆匆赶回。

  方青颜一进府门,便见夫君闭目端坐椅上,嘴角似笑非笑,既像入定,又不像入定,她嫣然一笑,上前轻唤道:“夫君恕罪,青颜未禀明夫君便出府而去,还望夫君海涵。”

  杨南睁开眼来,望着自己这个绝美风姿的小妻子笑道:“可惜你家夫君百病不生,否则便可试试这杏林国手、当代女神医的高强手段!”

  方青颜娇颜酡红,一脸娇羞的道:“夫君莫要取笑,妾听闻真君关疫病大行,唯恐酿成祸害,这才大胆前去医治,什么神医、国手,不过是他人抬捧罢了。”

  杨南愕然道:“这等小事,差遣几个门下亲兵前去亦可,怎的要你亲自己前去?”

  方青颜正色道:“夫君建起雄关,广立功德,天下百姓无不交口称赞,妾学得一身医术,正可为夫君多立功德、消弥杀孽,此事如何能托人之手?”

  杨南叹了口气道:“你师从医宗前辈,虽未学到真正长生妙法,但却也能救死扶伤,这才是功德无量。”

  方青颜见夫郎一本正经的夸赞,摇头道:“妾施医术,不过救得千人万人,实是比不上夫君展大智而救天下,能救千千万万人的大手段。”

  杨南呵呵笑道:“好啦,你我夫妻不必互相吹捧了,我助纯王平定天下,为的是我的道心,可不是真的慈悲普渡,人可欺,天不可欺,待到纯王登基,我便功成身退,两不相欠罢了。”

  杨南从不把自己当作救世主,诸般作为,无不顺势而行罢了,若是一个人心怀天下,还如何能清静修道,这本末之分,他分得自然清楚。

  方青颜略作梳洗之后,忽然向杨南道:“夫君,我昏迷数年,耽误了莲蝶二位妹妹的终身大事,如今得了空闲,不如即日起便将她们收入杨门如何?”

  杨南一怔,讶然道:“你怎会忽然生出此念?她二人乃是妖身,来日方长,且与我情分极重,何必急于一时。”

  方青颜破颜微笑道:“夫君,我……我有一事要禀告于你……两位妹妹之事,便是因此事而来……”

  杨南愕然不已的看着自己爱妻,不解的道:“你有何事,直说就是,何必吞吞吐吐?”

  方青颜迟疑了一下,忽然鼓起勇气,低声道:“贱妾自苏醒过来之后,随侍夫君已数月有余,妾精通医术……自诊之后……才……”

  杨南皱起眉道:“如何?可是身子又有异状?”

  方青颜轻轻摇了摇头,玉面绽放出一股奇异的神采,缓缓道:“不!是贱妾已怀上杨家的孩儿了!”

  杨南一呆,忽然醒悟过来,高声叫道:“你怀上孩儿了?可是真切???”

  方青颜羞声道:“夫君……且小声一些……此事千真万确!”

  她即为人母,心中又羞又喜,杨南高声一叫,顿觉羞涩难当,杨南回过神来,满心欢喜的抱住狂笑道:“想不到我也如人皇一般金口玉言了,杨家孩儿果然还是由你生下,此乃喜事,何必惧怕他人知道?”

  两人少年成婚,一直聚少离多,杨南修道有成,更是将夫妻之事看得极淡,不想数月相伴竟然真的令爱妻怀上孩儿,怎不令杨南又惊又喜?

  杨南惊喜异常的伸出手掌,轻轻抚了抚爱妻的腹部,灵觉所致果然看见那腹中已然珠胎暗结、身怀六甲了!

  方青颜嗔怪的望着杨南道:“夫君,莫要高声,我如今已有身孕,所以便要将莲蝶二女收入门中,才好侍奉夫君,这件事你可答应?”

  杨南摆摆手笑道:“何必如此,我非色中恶鬼,更要专心修道,改日你唤莲蝶二女施妆及屏、给个名份就是了。”爱妻既然有孕在身,就是要天下难得之物,杨南也会应允,更何况是区区小事?

  方青颜心知杨南志不在女色,当即点了点头,却一脸疑难的道:“二女心性柔顺,且对你一往情深,如何入门倒不需讲究,只是龙瑶妹妹可如何处置?”

第八章节 纳妾!

  杨南一摊手,无奈的道:“我也不知怎样处置,她是龙宫公主,龙圣哮海的掌上明珠,就是成婚也极是庄重,你许她平妻之位,如不大媒相聘,龙王怎会肯依?她如今都已是堂堂尊者,我自不能怠慢了她。”

  龙瑶在雷舟之中,已然成就初阶尊者,成了尊者,地位高下之别不可同日而语,谁见到堂堂尊者还要屈居他人妾侍?

  当日龙瑶将整座龙宫基业尽付于杨南,个中意思不言而喻,她虽出身龙族,但配上杨南却绰绰有余,两人婚嫁如按凡人规矩,还得问过龙圣哮海,若按道门规矩,则简单之极,龙瑶有大恩于方青颜,更对杨南情深义重,两夫妻如何能亏待了她?

  两人正思量间,忽然听到门外有人嘻嘻笑道:“这还不容易?找个日子上东海龙王宫去求亲就是,就是龙圣不肯,龙瑶姐姐想必也不答应吧?”

  说话之人忽然唉哟一声,推开门户逃了进来,一边还格格笑道:“龙瑶姐姐饶命,请高抬龙爪,小妹再也不敢多说一句了。”

  杨南抬头一看,原来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即将成为杨门侍妾的莲妖白衣,她被一股羞赧的龙瑶追打着逃了进来,三女正嘻嘻哈哈笑成一团。

  方青颜愕然道:“你三人何时来到我房门外,怎的我半点不知?”

  杨南哈哈一笑道:“青颜,有龙宫尊者的大法力在,偷听片刻如何能知?便是我也被蒙在鼓里哩!”

  龙瑶见二人取笑,一向秀雅端庄的她再也禁不住羞意,嘤咛一声掩面欲逃,方青颜伸手一捉,将这个堂堂尊者捉个正着,方青颜娇声笑道:“妹妹休逃,你既已听见我与夫君商议,可有意见?”

  龙瑶抬起眼眸,见杨南一脸温然的望着自己,她心中慌乱顿时慢慢平静下来,她向方青颜深施一礼,道:“姐姐盛情,小妹有感于心,至东海随杨兄出行,此生便尽寄于他,且恕龙瑶大胆,便是天上地下,龙瑶自当追随!这杨门,龙瑶进也要进,不进也要进了!”

  龙瑶敞开心扉,掷地有声,她素来大方从容,此时房中尽是亲近之人,纵是说及终身大事也不会令她太过难堪,这一番言语透出万缕深情,听得众人无不点头。

  杨南叹了口气道:“公主,情深难却,他日你若要成仙道,运慧剑、斩情丝这一关却也难了。”

  修成尊者,着实不易,但想再进一步,不斩七情六欲,断然难以成圣,龙瑶此时这般情深,成为道侣佳偶自是毫无问题,可是,他日她该如何成圣得道?

  龙瑶正色道:“情发心声,生死不移,此生纵是无望仙道,龙瑶也自无怨无悔!”

  方青颜一脸感动的道:“妹妹有此心志,那等天下定后,我等空闲,便去东海求亲,你若入门,地位与我相同,断然不会亏待妹妹。”

  白衣拍手娇笑道:“好地呀好呀,多些姐妹管管公子,也免得他老是闭关潜修,依我看,公子再练下去,只怕跟那些言语无味、面目可憎的呆瓜老道士一个模样了。”

  蝶衣扯了一扯白衣手臂,柔声道:“白衣,休得胡说,夫为妻纲,为妾之人如何能随意评说夫君大人?”

  二女听到杨南允她们入门为妾,心中俱是欢喜,只是白衣素来大胆,蝶衣却温柔谦逊,按人族规矩,妾室怎可评论夫君?杨南虽然不讲什么规矩,但蝶衣终觉不妥。

  白衣嘻嘻笑道:“蝶衣,你不必太胆小,在公子心中,只怕大家相差不离,哪有什么妻妾之分?夫君是大家的夫君,我才不要像青颜姐姐那般,事事都要讲规矩,还有你,若非至小相伴,我还真以为你是青颜姐姐的亲妹妹哩。”

  蝶衣见白衣依然口无遮拦,不禁跺脚嗔怒道:“白衣……!”

  杨南哑然失笑,道:“白衣虽然口不择言,但却说得有理,众生皆是平等,夫妻正该相敬如宾,不必分个高低贵贱。”

  白衣眼睛骨碌碌一转,忽然望着杨南道:“公子,我俩将要嫁给你了,不过,我却要跟你约法三章哦。”

  杨南好笑的道:“哦?有话但讲无妨,有理我也依,无理我也依你就是。”二女追随杨南,一向小心侍奉,情分、功劳样样不缺,就是再无理的要求杨南也会答应,更何况这白衣小丫头还能提出什么难倒杨南的要求来?

  白衣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感动,低着小脑袋想了一想,忽然一本正经的道:“第一,我俩要按人间俗礼与公子成婚,这酒宴婚礼断不可少!这第二,公子从今往后必要将我二人带在身边,便是上阵打斗我俩也要观战!这第三嘛……,我与蝶衣虽可嫁给公子,但却不能与公子圆房,待到他日之后,再行夫妻之礼如何?”

  杨南一怔,白衣的第一、第二要求并不难办,但是成婚却不能洞房显得极是古怪,不过,他倒不将这等小事放在心上,白衣明艳圣洁、蝶衣娇美温婉,二女虽是天下绝色,但对他来说,娶她们重要的是情分,于夫妻之事并不重要,只是白衣这般郑重其事,莫非其中有什么古怪不成?

  白衣见杨南讶然不解的模样,只是嘻嘻笑道:“公子不必动问,此事关乎我与蝶衣二人修炼成败,所以等大功告成之际,妾当据实相告。”

  “既是如此,我全数答应就是!”杨南摇头一笑道::“只要你俩能修为精进,皮相俗礼何足挂齿?明日你们便向青颜敬茶,从此之后便算是我杨家的人了,可要专心修炼,不可调皮懒散才是。”

  二女听得杨南话语中那股关切之意,一齐躬身应是,方青颜喜道:“如今诸事已解,倒是十分圆满,多了三个姐妹侍奉夫君,我也可以松一口气了。”

  第二日,纯王李浩、老螃等四大统领,胡远、赤阳等聚在杨南宅中,各自赠送礼物庆贺杨南纳妾之喜,纳妾虽然不比大婚,但杨南也不肯委屈了莲蝶二女,红烛洞房、华美嫁衣、锦衣玉食、香车宝马样样不缺。

  上至胡远等修道中人,下至凡人官员兵士,送来的礼物将杨南府宅堆得满满当当,衬托出一股冲天喜气来。

  杨南纳妾,暂住的巨宅之中摆下百多桌喜宴被坐得满满当当,每位亲兵、各路将领、纯王幕僚、谋士、官员一个不少的列身席中。

  修士法力之下,满城满院花树相继绽开鲜艳花朵,延至全城,化成一片灿烂花海,就连数万士卒也有数顿管饱酒肉,一身厚实棉衣,十两银钱,此时城中虽无百姓,却一样欢声雷动,喜气冲天。

  人声鼎沸的府厅中,拜过天地之后,杨南身着大红长袍,带着莲衣、蝶衣二女向杨家列祖列宗的牌位跪拜,正式依俗礼纳妾。

  莲蝶二女追随杨南十多年来,一向任劳任怨、小心侍奉,此刻修成正果,令众人无不赞叹不已,蝶衣着红、莲衣着白,二女一身华美衣裙并肩立在府厅之中,犹如天宫仙女下凡,正带着无限娇羞向方青颜敬茶。

  这小妾入门向大妇敬茶,乃是世家豪族规矩,但凡小妾到得此时无不战战兢兢,唯恐大妇临场发难,只不过到了方青颜这里,当然变得一团和气。

  “姐姐,喝茶。”

  二女依次将手上青色茶碗递上,方青颜装模作样的略饮一口,便伸手扶起二女,望着这两位各具娇姿的小侍女,一脸鼓励的道:“从今天开始,你们便是我杨家的人了,夫君虽是道士,却不能绝了香火,望你们为杨家开枝散叶、传谱万代。”

  二女齐齐垂首应声道:“妹妹谨遵姐姐吩咐。”

  方青颜温然一笑,望向杨南道:“夫君,吉时已到,大礼皆成,不如送二位妹妹先入洞房?”

  杨南轻轻点点头,一旁十多个侍女一齐涌将上来,将两个新娘簇拥在当中,直往后院新房而去,龙瑶见此际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眼中生出黯然之色,她虽定下私约,但未禀尊长,终究不知何时才能如愿,方青颜知她心思,拉着她的手嘻嘻笑道:“妹妹可是等不及了?”

  被人道破心思,令龙瑶粉颊飞红,她跺脚叫道:“姐姐……你胡说什么!”

  方青颜拉着她的手,一脸调皮的笑道:“今天苦的可不是你,应该是我们那位夫君大人才是,枉他坐拥娇妻美妾,今天又是纳妾的大好日子,不想今晚他连洞房都进不去……嘻嘻……”

  龙瑶想起白衣振振有词的约法三章,不禁噗嗤一笑,将满腔忧丝化为一丝甜蜜。

  杨南坐在大厅之中,李浩举杯笑道:“世兄今日大喜,小弟也敬你一杯,祝世兄绵延万世,香火兴盛!”

  杨南摇头笑道:“你们一个个休要取笑于我,我依俗礼纳妾,一则是有绵延香火的意思,另一个则是有断绝红尘之意,待纯王殿下登位之后,便是我返回昆仑之时。”

第九章节 曲名如意!

  胡远抚须赞叹道:“小师弟身入红尘,心出世外,果然仙骨天成,不错不错,为兄也要敬你一杯。”

  诸人见杨南难得如此清闲,当即卯足了力气,一个劲的向杨南灌起酒来,杨南此时法力精深,便是倾入一河之水也能化去,区区酒水又算得什么?

  他杯来不拒、谈笑自若,李浩、胡远等人倒还罢了,叫得最起劲的老螃、章鱼四个亲卫统领可就懊丧不已,熊统领憨头憨脑的吐舌道:“乖乖,小爷真是海量啊,你看这后厅的酒坛子都堆了一厅了,怎的他竟无半点醉意?”

  四统领本以为杨南从不饮酒,酒量必定极差,哪知百多桌敬下来,杨南脸上连一丝红意都没有,这酒量极差的人瞬间变成了酒仙,岂不令他们咋舌不已?

  虾统领一缩脑袋,悄声道:“依我看,小爷又使了什么神通,你们就省省吧,就是将天下美酒尽数搬来,想灌倒小爷也是作梦!”

  章鱼大将拍了拍肚皮大咧咧的道:“我在龙宫之中,曾见过真正的仙酒,名唤酡仙醉,那酒乃是天下灵泉之水精华酿成,就是一滴也能将一个大汉醉倒,修道的仙师也不能多尝,要是有这仙酒在,我保你们今日一定能灌倒小爷!”

  老螃垂涎欲滴的道:“老章,龙宫真有这种美酒佳酿?那三公主那儿怎没见到过?”

  熊统领瞪起一双巨眼不屑的道:“传闻龙宫之中有一个醉仙池,里面存放着天下绝顶美酒,这醉仙池在我妖族之中赫赫有名,你们这都没听说过,实在孤陋寡闻!”

  故老相传,龙宫多宝,在妖族之中,那拥有无数珍宝的龙宫自然是天下妖怪最想去的地方!

  虾统领嘿嘿奸笑道:“不急不急,这三公主将来必定是小爷的夫人之一,龙宫美酒还不是任我等痛饮?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老螃拍掌呵呵笑道:“小虾说得极有道理,可惜此地没那酡仙醉,否则今天一定让小爷无醉不归……哈哈!”

  四个妖怪正说得高兴,杨南走过来好奇的道:“你们四个说什么说得这么高兴呢?”

  四个兴高彩烈的妖怪顿时鸦雀无声,你看我,我看你,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杨南愕然道:“我说错什么了么?”

  虾统领最是机灵,指了指纯王、胡远、赤阳那一桌酒宴笑道:“小爷,赤阳仙长连日血战,正说要敬你几杯,刚刚还叫我们去唤你来着。”

  杨南眸中光芒一闪,似笑非笑的道:“你们四个喝了酒可得给我把好门户,若是再多嘴,我把你们赶回灵兽山去,跟山中那些虎狼作伴!”

  四个妖怪这才知道,自家小爷灵觉极佳的耳朵早就听到之前那些议论,连忙陪笑道:“小爷恕罪,我们四个也只是好奇你何时迎娶龙瑶公主……”

  杨南好气又好笑的道:“恐怕,你们是在惦记龙圣哮海的醉仙池美酒吧?几个混帐,还不给我滚出去?”

  杨南笑骂之中,四大统领吓得立刻屁滚尿流,手忙脚乱的各自去前后左右四门查看,杨南摇了摇头,对这几个野性未驯的手下实在无语,纯王主桌上,赤阳一脸欣慰的举杯道:“阿南,你如今已有一妻二妾,青颜腹中更有了杨家孩儿,老国公在天有灵,当会欣慰无比,借此吉日,我敬你一杯!”

  杨南对这位亲如兄长的家将感情极深,闻言正色道:“大哥,当日若不是你一路护持,杨南早就死去多时,大哥不辞辛劳,为我出生入死、护持家业,杨南铭记于心。”

  杨南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与赤阳相视而笑,赤阳忠肝义胆,不惧生死,乃是世间极难得的义勇之士,他虽然只成宗师,但在真君庙一脉人马之中,何人胆敢对他不敬?

  杨南远游海外之时,真君庙由赤阳裁决诸事,一介宗师修为,居然能指挥十万妖魔、数百大宗师,可算是天下奇闻!

  除了杨南记着他的情分,两人亲密无间之外,天下再无一人能够如此。

  杨南连连向赤阳、胡远、纯王敬了三杯,收手笑道:“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去看看我那两位新娘子了,诸位少陪。”

  “铮铮铮!”

  杨南正欲转身,忽然一缕清音从府外传至,一个女子清脆的声音轻轻在府厅之中响起:“杨真君纳妾之喜,琴音特来恭贺,不知可许一见?”

  这声音清脆高拔,绕梁不散,满厅无人不闻,胡远皱起眉头道:“琴音?到底是何方神圣,这琴音之中似是上古奇功‘琴心九霄’,其声正正、意达心声,似乎来者不善!”

  世间音类术法,有魔门魔音,道门清音,儒门正音,声音可化灵丝伤人,亦可夺人神魂,正邪之分便可从音律之中分辩出来,这琴音话音清晰,隐有铮意,显然并非贺喜而来,胡远乃是道门大宗师,如何听不出来?

  杨南神色一冷,拂袖淡笑道:“琴音之名我倒听过,久闻北琴南方,仙音妙手,此女便是与贱内齐名的长安才女,她既来此处,必有所图。”

  赤阳站起身来,凛然道:“既是如此,便命四大统领擒下问话,量她一个女子,就是尊者也难以逃出霸沮城中!”

  此时霸沮城中高手云集,就是一个尊者孤身至此也难以幸免,赤阳当即便杀气大炽,要带人出去擒拿!

  杨南笑道:“赤阳大哥不必紧张,一介女子,何必大动干戈?让她进来,看看她有何话说再做处置。”

  老螃等亲卫喝问之声响起,刀枪挥动之声接连不绝,只听数声叮咚琴音响过,无数刀枪稀里哗啦掉落地面,琴音声音再次响起:“杨真君,我并无恶意,何惜一见?”

  杨南淡淡一笑,突然运起叱神法,府厅之外好似天雷滚动:“来者是客,不妨进来一会!”

  轰轰轰!

  这十个字似是十记天雷猛然轰下,震得府厅碗筷震颤不已,雷声直入耳中,凛然可惧,府宅之中的阴霾之意瞬间一扫而灭,满府之人见杨南这等可怕术法,无不骇然色变。

  琴音似是被雷声所慑,久久发不出声音来,许久之后,府墙外一个盛妆雍容的清丽女子虚踏空中,缓缓越过墙壁步入大厅之中,这女子一身宫装、步履从容,隐然间自有一股华贵难言的气质,她到得杨南面前,粉面似花瓣绽开,两点星眸望着杨南启唇微笑道:“杨真君果然法力高强,这雷声直指人心,天威阵阵,意念稍邪者便要抵挡不住,小女子佩服之至。”

  杨南见她神色平静,似是在叱雷法下夷然无损,他心中大凛,这琴音精通音律,修为极强,无怪竟敢孤身到这霸沮城中来,他温然笑道:“久闻长安才女大名,不知今日到此有何见教?”

  琴音一双妙目投注杨南面上,微笑道:“一来是献上一曲,祝贺杨真君新婚燕尔,二来是要与杨真君商议一事。”

  杨南淡淡道:“何曲?何事?”

  琴音宛然一笑,似是一朵华贵牡丹徐徐盛开,“曲名‘如意’,至于事么,还请杨真君听过曲子之后,再行相告。”

  胡远皱眉冷喝道:“花妖!纵然你修成尊者、妖气全无,可终是妖魔一流!还不速速实言相告,所为何来?”

  这琴音虽然长得雍容华贵,身上半点妖气也没有,但胡远是何许人?他的正雷法刀专破妖魔,如何会看不出琴音的真身来?当下更是勃然色变!

  琴音淡然道:“久闻杨真君有教无类、广收我辈中人,更吐出‘众生平等’骇人之语,莫不是真君今日要口不对心、无罪而诛?”

  胡远一窒,面庞涨得通红,杨南拂袖笑道:“好个牙尖嘴利的琴音,你与贱内齐名于世,如今看来倒也不负虚名,我行走天下,从不诛无罪之妖,妖魔人鬼一体如是,你虽是妖属,但与人无异,不是要献曲么?我等洗耳恭听。”

  杨南挥了挥手,十几个亲兵走上前来,将厅中桌子搬开几张,空出一张桌子来,杨南与纯王等人自坐在一侧,静等琴音奏曲。

  纯王李浩摇头笑道:“这琴音久享大名,我少时便听闻她持节清高、气度华贵,从不对王公贵族假以辞色,世人求她一曲而不得,不想世兄今日却有这么大面子,真是幸甚、幸甚。”

  琴音仙曲,闻名当世,否则怎会与方青颜这个医国圣手的传人并称与世?只是,不管是纯王还是杨南心中都十分清楚,此时的长安城内,已是杨兰的天下,无论妖魔鬼怪,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琴音能安然到此,身后站着的一定就是杨兰!

  “殿下不妨听上一听,也算是一偿宿愿了。”杨南挥手令一个亲兵去将方青颜诸女请来,望着纯王那一脸好奇的神色哑然失笑。

第十章节 有女琴音!

  众人围观之中,琴音安之若素的将随身所带的古琴横于桌面上,焚香、竖鼎、拭琴,一双纤纤素手如花瓣般绽开,她只是轻轻落指一拔!

  铮……!

  玄妙清音猛的在每个人心中一跳,似是一滴清泉瞬间注入心间,一股畅美之感油然而生!

  众人回味间,琴音落指如雨,水波般绵密的音符一个个跳跃虚空之中,组成一连串美妙的旋律,高低起伏、绵绵荡漾,构成了一个美妙、动人的意境,令人一听便如醉酒般深深陶醉……

  杨南初时谨守道心,唯恐琴音借音伤人,但这音律用意极正,纯粹是以音符构成一个美妙遐想、意境万千的世界,在这音律中,仙风飘渺,苍穹繁星,孤高清绝,一股清新出尘气息充塞肺腑,令人心醉不已。

  在杨南听来,是天道无尽、仙云涌动的意境,在纯王听来,却是金戈铁马、广阔疆域的宏图霸业,在胡远听来,是心愿得偿,飞升得道的情景,在老螃等妖怪听来,却是逍遥自在、无拘无束的快乐日子。

  满厅之众,听到的曲调毫不相同,但这一个个美妙音符却与他们的心境十分契合,求财得财、求道得道,无穷变化、万般如意……

  杨南抬起眼眸,望着大厅中众人随音律击掌,浑然忘我的神情,忽然哈哈一笑,望着闭目疾弹的琴音赞道:“

  妙哉清音,形神如一,闻此无上妙音,诸般心结豁然开解,无穷心愿反掌可得,果然称得上‘如意’二字!”

  琴音仿若充耳不闻,青葱似的玉指接连不断的弹奏下去,那琴音之中的意境又生变化,天人合谐,宏大难测,令人油然生出敬畏天地之感,杨南一听之下,不觉露出一丝笑意,琴音这一曲号称如意,无非是以音律激发众人心中之愿,令其洞悉前因后事,神智越发清明。

  邪魔纵音,取音慑魂,琴音却技高一筹,用的是堂堂正正之道,借旋律助人清醒自我,照明前路,既让人看到自己的一生功过,又展现美妙前程,她的清音虽不伤人,却隐有操控之嫌。

  杨南再不沉醉在那如排山倒海、连绵不断的琴音当中,对他来说,无上大道在于自己脚下,不需他人指明,这遐想意境虽是醉人,却依旧是音律构造出来的幻境!

  幻境再有助益,终是幻境!

  杨南瞬间运起阴阳元神,心念如一、一体滋长,元神神念世界那株小树迸发绿芽,在广阔无垠的天地中生长、再生长!

  诸般幻境,在纯净神念中尽皆散去,美妙音律犹如春风过耳,不萦于怀。

  琴音忽的抬起明眸,见杨南眼中那股纯净无比的神采,忽然轻轻歌咏道:

  “我歌意潺潺,似水清无华,音清道玄玄,君子侧耳听。”

  这二十个字从她口中吐出,忽然从虚化实,形成一个空阔的殿宇,将杨南与她自己包容进去!

  这个殿宇中玉琴、玉瑟、长箫、古筝诸般乐器林罗满布,一排排书架上曲谱数不胜数,案几高洁、一尘不染,竟像是一个音律殿堂!

  殿堂穹顶上空,一架古琴灿烂生光,无人拨动却传出一缕缕若有若无的美妙音符,一个个音符在虚空中跳动,好似一个个有生命的灵魂。

  这架光芒绚丽的古琴似是这座殿堂的灵魂,正若有若无引动着所有乐器的音律!

  振则同振,鸣则同鸣!

  “嗯?神念世界?”杨南眉头一皱,琴音居然将自己的意念扯入了她的神念世界中来!

  那穹顶上空的古琴不是别的,正是如同他自己神念世界中的绿树一般,乃是一个修士元神转化形态之物,绿树古琴,皆是本命之物,不能受到半点损伤!

  神念世界,用是尊者最隐秘的空间,此处关乎身家性命,让他人进入,几乎将性命放到别人手上!

  除了能将神念世界化成洞府、拥有造化神通的圣人,谁人敢轻易放人进来?

  神念世界中,琴音负手于后,缓缓向杨南走了过来,她神情平静的道:“杨真君,如你所见,这便是我的元神世界了,我修道千余年,得了琴心之后方修成这一殿之地,此殿名为乐殿,而你是此殿唯一一个客人。”

  杨南进入此间只是一缕神念,闻言不解的道:“琴音道友,何必如此?若是我在这里作起反来,恐怕你要道心受损,修为倒退!”

  琴音望着杨南面色,摇了摇头淡淡道:“杨真君雅志高量,非是卑下之人,琴音既然敢孤身前来,自是对你禀性一清二楚,你能容天下妖魔,亦能容得下我这个区区弱女,更何况,我非罪人,生无过错,君正雅达,必然不伤。”

  杨南冷笑道:“你我是敌非友,伤或不伤,可不一定,如今你既请我进来,可以将来意吐实了吧?”

  琴音正色道:“杨真君,你广聚天下高手,大举北进长安,意欲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琴音不才,正来一劝。”

  杨南唇边勾起一丝笑意,反问道:“琴音道友,你可知挑起这血雨腥风的可不是我?”

  琴音点点头道:“杨兰欲掌天下,自古成大事者必先破而后立,大元皇朝没落腐朽,真君何必还要苦苦扶持?代天下者,杨也!你出身杨门,宗门有幸乃是万世之基,若你愿意与杨兰化干戈为玉帛,免去天下百姓刀兵之苦,琴音愿以三事相报。”

  佳人柔声低语,婉转相劝,便是铁石心肠也会意动,但杨南道心何等稳固?琴音虽语音柔美、慑人心魂,却也影响不了他那纯净意念。

  杨南也不问她会以什么样的三件事来回报,只是淡笑道:“宗门之幸?杨兰与魔界妖魔勾结,能免去天下百姓疾苦么?只怕他引狼入室,为的是一人野心!依我看,是宗门不幸才对!”

  琴音叹息道:“杨真君,太子虽是妖魔,但人皇之位却已落入杨兰掌握之中,杨兰既成人皇,必定会对天下百姓负责,否则人皇之印岂会承认?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杨兰也非凶残暴虐之辈,你岂可因私仇而拒之?”

  杨南正色道:“杨兰欲取皇位、想得人皇印,不以堂堂正气取胜断然不能,我相信他能取得人皇印承认,也信他能对天下百姓负责,不过,琴音道友,杨南不才,倒要替天下百姓问上一句:‘杨兰可会与魔界一刀两断、反目成仇?可会为九洲力拒魔界、卫我泱泱众生?’”

  琴音一怔,心知极难说服眼前这个心硬如铁的男子,她依旧辩解道:“魔界入主人间界,已是不可改变的事实,魔界未必图谋九洲,划地而治也可,杨真君既视众生平等,为何魔界众生不能?”

  杨南拂袖冷笑道:“自魔界被放逐以来,在我九洲掀起次次杀戮,千万年来,我道门各宗各派死伤不计其数,平民百姓尸积成山,你叫我如何能视他们为平等?我能视众生为平等,可不是说要让我把仇敌当成亲朋!”

  琴音正色道:“纷争四起,自是死伤无数,妖星每八百年一次轮回,这场杀戮、争斗始终难以幸免,杨真君,实不相瞒,你叔叔杨兰胸怀大志,他并非勾结魔界,而是想彻底结束人间界悲惨的命运!此乃两界和解的唯一机会,真君不可不慎!”

  杨南见她神情郑重,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不由奇道:“哦?不知杨兰有何妙计能使天下真正清平?贫道愿闻其详。”

  琴音眼中闪过一丝崇敬之色,缓缓道:“魔界中人,并非全是杀戮嗜血之徒,好比域外胡族,亦是一界生灵,他们既是一心要回人间界,谁也不能阻挡,不如因势利导,划地而居,人间界本来就有无数妖魔鬼怪,多些魔界妖魔又算得什么?只要他们不生事端,如此,天下定矣!”

第十一章节 北琴南方!

  杨南摇了摇头,叹息道:“杨兰好大的志愿,可惜,他忘了魔界妖魔凶残成性、冷血无情,加上高手如云、势力足可与人间界所有宗门匹敌,试问:若魔界入主九洲之后,与我人族再起纷争,身为人皇的杨兰该如何自处?”

  杨兰的志向、动机此时杨南心中已然清楚,可是,妖魔岂是好合作的对象?一个不好,就会引火烧身!

  杨兰那时掌握人皇印,自可夷然无损,但人间界亿万百姓又能如何?

  杨兰大肆驱逐三教,已和魔界不可分割,他如何能屏弃魔界为天下苍生做主?

  有人的地方,便有争斗,魔界众生亦是如此,加上道法玄奇,修为高妙,高手如云,魔界肯像天下妖族一般隐入深山?

  只怕,这只是琴音一厢情愿罢了……

  杨南的反问,令琴音沉默了许久,她苦涩的道:“杨真君评价公允,不挟私仇,琴音佩服之至,若有那一日,杨兰必定为九洲百姓讨一个公道!”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显得毫无信心,杨兰如何她心中有数,就算杨兰想这么做,没了九洲三教支持,他斗得过魔界么?

  显然——这不可能!!!

  杨南淡然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道:“琴音道友,我不管你与杨兰是何关系,但你一番苦心我已明了,杨兰或许不是为了天下苍生,你却是!杨兰无法驾驱魔界,他日必成后患,两界平息纷争的志愿不过是幻梦泡影罢了,你想令我罢手,任杨兰与魔界将天下苍生任意宰割,我决难办到!”

  “杨真君!”琴音急切的叫道:“难道你就不能试上一试?或许两界命运真的因杨兰之手而解?”

  杨南见她一脸焦急的神色,惋然叹息道:“非不愿也,是不能也!天下苍生命运岂能轻试?请恕杨南难以从命。”

  拿天下苍生去赌魔界生灵的心性,便是大胆的杨南也不会去做,这两界和解的唯一机会,不要也罢!

  琴音见他一脸坚毅决然的神色,心中一叹,心知再多什么也是无益,她幽幽一叹,道:“我修道一千多年,上次人魔大战,九洲惨状令人毛骨悚然,不知多少百姓、道友死于刀兵之下,今番有杨兰为苍生出头,两界似有缓解之机,杨真君执意如此,琴音无话可说。”

  修道中人,行事干脆,不必多加劝说,杨南既说过不会罢手,便不会再更改,琴音见他心如铁石,一心要与杨兰一较高下,长安之战终不可免,一时间不觉黯然神伤。

  杨南见这位风格独特的奇女子一脸落寞的模样,微微笑道:“琴音道友,你一番好心,贫道心领了,天下众生之命运,自有人出头化解,魔界八百年一轮回并非永恒,将来必有办法解决,我与杨兰之事,已是定数,言尽于此,不必再多说了。”

  琴音默默点了点头,轻轻伸手一招,将大殿上空那架光芒四射的古琴捧在手中,望着杨南黯然道:“此乃琴心!天下音律之母,它既是一件妙悟天地之奇宝,亦是我元神寄托之物,可令你仙途飞进、道心大增,真君若是不弃,琴音愿以此琴心赠之!望真君以天下苍生为念,持心行正,众生平等!”

  杨南摆手笑道:“无功不受禄,贫道不敢受此重宝,天道茫茫,自有定数,贫道能否成仙一探无穷大道,在乎道心,而不在乎奇宝妙药。”

  杨南心若铁石,令琴音洒然一叹,元神大殿瞬间泯灭虚无,杨南回眸一望,大厅众人依旧沉缅于无边妙音之中,琴音依旧不紧不慢的抚琴轻弹,似乎两人之间的谈话并未发生过一般。

  渺渺琴音叮咚数声,至此断绝,余音袅袅,依旧在府厅之中绕梁不散,久久在虚空中回荡。

  琴音一曲奏完,不觉露出一丝疲色,厅中众人却依旧沉醉在那余音未散的无穷意境当中,久久不舍醒来。

  “纷纷世事无穷尽,天数茫茫不可逃,杨真君风采绝世,今日一会,足慰平生,你我有缘,长安再会。”

  琴音纤足一踏,似一朵彩云缓缓升起,冉冉向空中升去,不多时化为一个小小的光点消失在天际,她来时突兀,去时飘然,这一来一去,除了那缕缕回荡不绝的音符,似乎从未出现过。

  “妙……真是妙……”纯王李浩与胡远等人连连击节赞叹,李浩睁开眼睛,望着厅中那空无一人的桌子,愕然道:“咦?琴音姑娘呢?如此妙音真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纯王李浩初闻仙音,如登仙界,一脸迷醉之色溢于言表,不只是他,厅中众人无不如此!

  杨南也不说破,只是微笑道:“琴音一曲如意奏完之后,便携琴远去,殿下若想再听此曲,一统天下之后或许可能。”

  李浩一怔,忽然明白过来,他拍掌笑道:“世兄果然手段玄奇,想必那琴音所求不得,故而离去,只是如此唐突佳人,岂不是暴殄天物?”

  杨南微笑不语,琴音虽然不曾说过她与杨兰是何关系,但她既能为杨兰不辞万里而来,两人关系可见一斑,李浩闻得妙音,似有求凰之意,只怕,这一番痴念要赴之东流了……

  喜宴被琴音一曲如意打乱之后,众人再也没有了喝酒的兴致,一曲如意,道尽天下芸芸众生心中所愿,那音律构造出来的美妙世界依旧令人回味不已,听过此曲之后,世间音律再难入耳,就连胡远这些修道的昆仑弟子也沉醉不已,更何况一干凡人兵丁、寻常妖怪?

  杨南回到后院,只见方青颜与龙瑶并肩望着自己,如画眉眼之间隐有取笑之色,杨南汗颜道:“你们不会也以为琴音是来找我一诉衷肠的吧?”

  龙瑶唇边微微一勾,似笑非笑的道:“杨兄,今日你虽然不能圆房,却只在大厅中听一个女子弹琴化曲、清歌吟唱,将新娘子放在房中不理,是何道理?”

  杨南愕然一呆,摇头失笑道:“是极是极,我这个夫君未免有失,多谢公主指教。”

  方青颜上前拉起杨南手掌,一脸凝重的道:“夫君,琴音闻名当世,一曲如意更是技惊四座,她既成尊者,已算是世间高手,来找你有何用意?”

  杨南不欲将琴音意图多说,便只笑道:“青颜不必担心,琴音为止战而来,失望而去,长安一战势在必行,谁人也不能阻挡!”

  方青颜蹙起一双秀眉,不解的道:“琴音才高心傲,风姿凛然,她怎会成为杨兰的爪牙?其中必有古怪……”

  北琴南方,仙音妙手,世间两大奇女子相互间未曾谋面,但今日方青颜一见之下,却知琴音绝非那种为虎作伥之人,一个禀性高洁、才华绝世的倾国佳人,又怎会插手天下纷争、生灵涂炭的事情中来?

  “琴音并非为私利而来,而是为了终止九洲八百年一轮回的悲惨命运!”杨南摇了摇头,心中十分明白,不管是杨兰也好、琴音也罢,就是太子李柯、李煜、李乾和李浩、胡远,包括自己,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信念,或是天下、或是长生,种种不一,不管如何,每个人都相信自己的志愿,也相信自己是正义的一方!

  至于到最后谁能如愿以偿、行止合乎天道,就要看四个字——成王败寇!

  胜者为王,亦是天道,弱肉强食,天地法则,杨兰若是获胜,天下可能真的变成人魔共处的太平盛世,杨南若是获胜,必定大会九洲,共抗魔界,一番腥风血雨终是少不了。

  谁对谁错,事到如今已不必深究,只有一决胜负才见分晓。

  “青颜,此事由我处置,你不必担心。”杨南望着爱妻只是淡淡一笑,神色之间十分从容,他望了望那红绡艳裹的新婚洞房摊手笑道:“我这个不称职的夫君也该去见见我那两位如夫人了。”

  方青颜柔声道:“夫君先前狂饮美酒,身子可还好?”

  杨南嘿嘿一笑,道:“终还是自家爱妻关心我,你休要小看我,我口含先天阴阳珠,这漫天酒水俱入珠内,阴阳珠空间广阔,气息纯正,就是我大师兄也看不出来,老螃等还埋怨我怎的成了酒仙了?”

第十二章节 挥兵长安!

  方青颜与龙瑶莞尔一笑,各自回房,杨南推开房门,只见两双清澈似潭的明眸一齐向自己望过来,眼中那股浓情蜜意再要没有半分隐藏,二女穿上大红嫁衣,显得分外娇艳无伦,洞房中众侍女掩嘴一笑,悄悄退了出去,白衣鼓起小嘴不悦的道:“公子,你在前厅又喝酒又听曲的,将我们扔在此处弃之不理,实在可恨!”

  杨南走上前去,仔细望着两位新妻的娇美面庞,摇头叹道:“时光匆匆,不觉已有十多载悄然逝去,你我三人今日结缘,实是生平幸事!”

  二女闻言,眼中无不露出怀念之色,脸上那丝幽怨也消失不见,蝶衣温声道:“当日若无夫君相救,妾还不知如何下场,夫君十数年来怜惜温厚,实是我姐妹二人之幸。”

  白衣气鼓鼓的道:“公子他嫌我们不能行人伦之礼呢,明儿去告诉青颜姐姐去。”

  杨南见她那副娇嗔可爱的模样,不禁调笑道:“往日你们称我为公子倒还罢了,怎的入了杨门还叫我公子?白衣,我杨家乃是儒门世家,三纲五常、天经地义,你该叫我什么?”

  白衣一怔,垂下头来低声道:“人家……这个……”

  “嗯……?”杨南似笑非笑的盯着羞羞答答的刁蛮丫头,将她看得更加不自在。

  白衣终是大胆,摆摆手道:“好啦好啦,不就是一句夫君嘛,有什么了不起?不知道我们姐妹的夫君,今夜又在何处安歇啊?”

  杨南伸指点了点她那秀美精致的额头,摇头笑道:“野蛮丫头,若是人族女子,不能服侍夫君早就诚惶诚恐,你可倒好,倒取笑起我来了。”

  蝶衣不安的道:“夫君,要不……你今夜就在此处安歇?”

  新婚将新郎赶出洞房,这等奇事千古未有,蝶衣深知不妥,心中更是愧疚,杨南还未答话,白衣却断然道:“不可!蝶衣休要胡说,我二人功法未成,如何能够与夫君共效鱼水之欢?”

  蝶衣蹙起秀眉,扯了扯白衣袖子低叫道:“白衣……你怎的如此口气与夫君说话?还不快快向夫君陪罪?”

  杨南见这两个小娇妻眉来眼去的模样,不禁好笑的道:“好啦好啦,我非恶鬼,亦不食人,先前约定之事怎可改变?此事关乎到你们飞升之望,不可因一时欢娱而误了大事,我就是来看看你们罢了,并无半分他念。”

  莲蝶二女齐齐松了口气,神色缓和了不少,杨南与她们聊些旧事,询问功法进境之后,便退了出来,自行回房安歇,白衣低低抱怨道:“蝶衣,你总是心软,若再这样,只怕将来你会害了公子,两情长久,岂在朝暮?”

  蝶衣低低道:“我知道……可是……新婚之夜叫公子一人独处,实在叫我心中不安……”

  白衣毅然道:“公子生性宽厚,不会怪罪我们,我们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为了将来,受些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蝶衣点点头道:“好吧,我再也不说了,只是……圣母她老人家所说的……”

  白衣正色道:“我那日在无垢莲花中修成莲体,道心空前纯净,眼见之事无不真确,圣母所言断然无错,你真爱公子,当万事以他为重,一时心软,只会误了大事!”

  蝶衣无声的点点头,新婚洞房内只留下数声幽幽叹息……

  第二日一早,杨南便聚起众人在厅中商议直驱长安之事,纯王、胡远、赤阳等人皆知争皇位宜快不宜迟,若是拖得太久,天下靡烂,大元皇朝才是真的不可救药。

  李浩容光焕发的道:“世兄,我已命胡功率铁血军挥军北上,军中更有数百仙师相助,想必一路斩关夺城毫无问题,我们今日便可出发,直达长安城下!”

  用修士去攻城,虽然破了修道中人不能插手凡间的旧例,但自元武帝李会设上仙司以来,仙师一剑便将一座牢固雄城攻破之事屡屡不绝,元武帝身为人皇,开了先例之后,此事再难禁绝,李浩如此做,为的便是加快速度直达长安,倒也无可厚非。

  杨南点点头道:“斩关夺城自无问题,但长安城坚固难破,六大辅城各设重兵、可谓高手如云,到得那时便要经过一番苦战,是胜是败,便看长安,我们这便出发,追上胡功!”

  胡远呵呵笑道:“往日少见沙场争战,今日有缘得见,倒也算是生平快事!小师弟,天下兵宗已经奉召而来,不知你打算在何处召开兵宗大会?”

  应世尊者,统领兵宗,威势无两,杨南既召了兵宗分支前来,必定要处理各门各派琐事,这地点倒要确定下来。

  杨南笑道:“此事我已想好,长安六辅城外有一个宽阔千里的平原,平原周边便是天下知名的锦屏山,锦屏、玉秀,俱是长安城外灵气上佳的灵山道场,我便在锦屏山上大会兵宗,同伐杨兰!”

  胡远见他计议已定,拍掌笑道:“我兵宗大会,不知法宗、儒门、佛门可会一同前来?若是同时到齐,到可称得到千年之中的第一盛会了!”

  杨南点头道:“我正有此意,儒门心形二宗已由黄洲前往长安,佛门还未知动向,不过,长安城内妖魔大盛,我想禅宗三圣地也必然不会坐视不理。”

  众人见长安之行高手云集、诸宗会首,不禁信心大增,杨南随即放出不灭雷舟,化为十丈紫舟横于空中,载了众人腾空而起向前飞去,纯王虽在雷舟之上,但手下亲卫军却排成阵势,浩浩荡荡的向长安方向开去。

  霸沮城离长安城足足万里之遥,李浩手下那些修道宗师运起缩地法、腾云法等疾行道法,将上万亲军脚步加快,可谓一日千里,疾如狂风!

  杨南将雷舟遁速放缓,自在空中飞行,底下亲卫军、车驾行得快它就快,行得慢它就慢,始终保持一致,这不灭雷舟若是全速全前,已算是天下间遁速最快的法宝,倪彩见雷舟飞得如此缓慢,不禁呵呵笑道:“往日阿南总是行色匆匆,雷光闪烁之间便无踪影,此时却慢慢腾腾,倒像极了船头那个元甲盾一般,有趣,有趣。”

  杨南正派遣老螃等亲兵充当信使,往天下各派处传信,闻言笑道:“争位不可迟,行路不需疾,倪兄,早去长安,杨兰也在等我,晚去长安,杨兰也不会消失,何必急于一时?”

  正在此时,一名妖兵飞上雷舟,向杨南拱手道:“禀小爷,胡将军大军连破三城,行至白俑城处,忽遇两条蛟龙阻挡,军中仙师莫能匹敌,大军败了一阵,正驻守城外听从小爷吩咐。”

  “蛟龙阻路、大败胡功?”杨南皱起眉头道:“胡功一路行来,并无半个修士插手,杨兰也将手下尽收长安,意欲与我一决胜负,这是哪里来的两条蛟龙,居然敢挡我去路?”杨南说着,眼眸中露出森森煞气,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亲兵低声道:“小爷怎的忘了那灵江之中漏网之鱼?”

  杨南一怔,忽然失笑道:“原来如此,青于已困古井,这青里、青曼却遁逃无踪,枉我大闹黑风山,将盘血家业败个干净,原来它们跑到这里来了。”

  亲兵嘿嘿笑道:“小爷,纯王手下甚不中用,只要你一声令下,小的们便上去擒了那两只螭龙,挖腹勾心、割肝取胆给小爷下酒!”

  杨南笑骂道:“混帐,我非食人妖魔,这龙肝龙胆虽是妙物,却如何能够生吃?你且下去,前去再探!”

  亲兵吓得一缩头,这才想起,自家小爷可不是妖族那些大王,他退出雷舟,后背一阵寒凉,暗骂自己多嘴。

  杨南沉吟许久,忽然盘膝而坐,天灵窍穴上飞出阴阳元神,各捧一柄三元神剑向前方疾飞而去,这元神脱体之术,自成了尊者之后再无难处,杨南两个元神一齐出窍,泛起点点灵光,化为两道黑白气,径直向白俑城而去。

  白俑城,这座中洲大城内人心惶惶,纯王大举上京,战火绵延,天下尽知,白俑城外五万铁血军此时虽然输了一阵,但依然将城池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街市萧条,家家户户闭门不出,城中主将府中,青里青曼两兄弟化为两个俊秀小将,正对那一帮官员将军笑道:“区区藩王也敢兴兵造反,不用大将军出手,便是我兄弟二人,也可令他葬身城下!”

  白俑城知府苦笑道:“二位仙师,铁血军乃是凡人身躯,自然挡不了仙师妙法,可纯王手下高手如云,他若亲来,区区小城如何能挡?不如降了吧……”

  青里一拍案几怒叫道:“大胆!尔等深受大将军厚恩,大军一到便要请降,是何道理?我受大将军重托镇守此城,断然不能有失,再敢多言,先斩了你!”

  知府、众将见仙师动怒,无不噤若寒蝉,青曼嘿嘿笑道:“不必担心,大将军不日挥军来救,长安城中百万雄师、数十万高手,斩灭纯王易如反掌,我等何必担忧?”

  知府陪笑道:“是极是极,仙师高妙,我等远远不及。”

第十三章节 剑斩二螭!

  青里冷然道:“我等血食可曾备好?别忘了,需是童男童女,那些糟老头子可没小儿鲜嫩,若再送些不中用的人来,可别怪我不客气!”

  知府脸色一暗,随即堆出一脸笑容道:“仙师放心,一定包你满意。”

  二龙离去之后,一个文士模样的书生愤然道:“这妖怪好生大胆,仗着有大将军撑腰,日啖二童、夜宿十女,难道他将我人族视同鱼肉宰割不成?”

  知府苦笑道:“曾兄勿怒,休要惊动了他们,否则,一旦他们凶性大发,在城中兴风作浪,死的就不是两个童子了。”

  文士昂然道:“知府大人,这日啖二童已使城中百姓人心惶惶,我等乃是儒宗门人,如何能受妖怪驱使?大丈夫有死而已,我今晚便潜入府中,刺死那两条螭龙!”

  知府大惊,急忙摆手道:“曾兄万万不可,小不忍则乱大谋,那龙鳞坚硬难伤,就是宝刀宝剑也砍不下半片来,除非是仙师手中的上品神兵,可是此物我等凡人哪里会有?还是忍忍再说吧。”

  文士想了一想,终是叹了一口气,道:“忍忍忍,两个妖怪住入城中之后,已吃了我城中一百多个童儿,再这样下去,只怕满城之人皆成他们口中之食矣,大将军杨兰纵容妖魔作乱,视我百姓如草芥,此等凶残无情之徒,如何能承袭皇位?”

  太子李柯登位之后,将传位于杨兰,此事已是天下皆知,文士口中说来,却有无尽愤慨,知府骇然道:“曾兄慎言,若是让大将军听到半个字,只怕九族皆夷、满灭尽灭,千万勿要一时冲动啊!”

  文士听到九族诛灭的字眼,终是无力的低下了头,黯然神伤的道:“我九洲原是天下乐土,如今处处都有妖魔作乱,中洲每一城皆有妖怪镇守,其中胡作非为者比比皆是,儒宗、道宗、佛宗弟子接连被驱逐斩杀,百姓无望矣……”

  文士说着,眼中不由一片晶莹,在场众人无不黯然神伤,正在此时,白俑城上空传来一声清喝,响彻云霄:“青里、青曼何在?可敢出来见我?”

  声音清脆悦耳,略带童音,似是两个小童同时叫喊,府中众人大惊失色,不知哪路神仙又来与螭龙拼斗?

  文士走出府邸之时,青里、青曼正怒气冲冲,驾起云彩飞到半空厉喝道:“哪个不开眼的毛贼,敢打扰本仙师休息?”

  云端中,一个白衣、一个黑衣,两个小童嘻嘻而笑,异口同声的道:“螭龙,你可认得我么?”

  “奇怪,难道这两个黄毛小儿是我兄弟旧相识?”二龙俱是一怔,仔细看了看这两个粉妆玉琢的小童儿,越看越心惊,越看心越凉,只觉一股森森寒气从心底冒将上来,连身躯都被冻僵。

  青里叫苦不迭的道:“贤弟,坏事了……坏事了,我兄弟二人已远避万里之遥,怎的这煞星还是阴魂不散?大将军骗我……我等性命休矣!”

  青曼惊慌失措的道:“兄长,这小童浑身灵光点点,脑后灵圈显现,莫不是尊者元神?只是这面相……好生面熟……”

  “唉呀!贤弟啊……往日你眼睛清明,怎的连他也认不出来?”青里一脸苦笑的指着那两个小童道:“这不是斩了我们父亲、叔伯的杨家煞星还是谁来?你看那鼻子眼睛,跟杨煞星一般无二,不是他的元神还会有谁?”

  “杨南?大将军不是说他周游天下,不会到这中洲来么?”青曼瞪了瞪眼,失语道:“兄长,不如……我们逃吧……”

  青里怒道:“大将军骗我们在这送死,我们还为他卖命做甚?”

  二龙正想驾云就逃,杨南黑白元神一前一后,各使神剑,化出一片灵光,将二龙围在当中,黑色元神笑道:“既已入我手掌,还想逃命?且拿命来吧!”

  青里青曼心知大难临头,奋起神力,一声昂叫在空中变出庞大龙躯,张牙舞爪的便想破开剑光遁逃,不是他们不想与杨南一战,而是心知远远不是敌手,当日青螭、黄蛟、黑虬何等厉害?还不是一一俯首在这个煞星剑下?

  小小妖族宗师,就算水行法力再强,也强不过那森然可畏的神剑!

  两螭在剑光中左冲右突,寻找缝隙,一边向杨南苦苦求饶道:“真君饶命,小龙知错了,但求饶我兄弟一命,从此愿皈依门下,再不敢胡作非为。”

  “去跟那些被你吃掉的童子们说饶命吧!”黑白元神只是嘻嘻一笑,漫天剑光一涨,瞬间凝合为一,黑红两道疾光掠过,两个硕大龙头已堕落尘埃。

  漫天龙血喷涌而出,白俑城似是下起了一场血雨,两条龙躯颓然落地,将城中一处空地砸得土石飞溅,杨南元神斩了螭龙之后,化为两道光芒依旧回到雷舟之中。

  白俑城百姓见城中祸害已除,一时欢声雷动、烟花爆竹一齐燃放,城外胡功趁机进逼城下,宣扬纯王只争位、不杀人、除妖魔、平乱世的口号,知府在众多文士劝解下,打开城门而降。

  胡功进入城中,见到那两只怒目狰狞的螭龙之头,心中骇然,刚才半空大战众人皆看在眼里,这元神脱体轻易间便斩了两条恶龙,杨南的神通法力实在不可估量!

  杨南斩了螭龙之后,雷舟上胡远已有所觉,他抚须赞道:“小师弟果真法力高强,初次元神离体便有此等惊人气势,而且是双元神之力,看来天下尊者之尖,非你莫属。”

  修士修得一个元神已是强横无匹,若无强力法宝,斩杀极难,最多将他肉身毁灭罢了,杨南一炼便是两个元神,而且法力相等、神兵犀利,这样的修为,除了修为已至顶阶的大尊者或是不世出的圣人,何人又又能匹敌?

  自古修成双元神的人不是没有,但像杨南这般一般无二、法力高强的却屈指可数!

  杨南摇头道:“大师兄,我这元神虽成,道心欠佳,元神离体不可太久,始终欠缺几分火候,若是一体三形、变幻如意,才算是真正成就尊者境界。”

  胡远呵呵笑道:“眼看我们就要兵入长安,天下一定,你宏愿必成,至此之后,成就未可限量,为兄倒要先行贺喜了。”

  杨南微笑道:“大师兄过誉了,这元神之术还需多加练习,正好这一路之上城池无数,皆有妖魔镇守,这些妖魔个个为虎做伥、作恶无数,正好借来一试手段!”

  杨南在雷舟之传下令去,命胡功率铁血军分成三队疾进,沿途所过洲城降则作罢,若是不降,先派修士以法宝轰击城门,而后大举一涌而入夺城!

  杨南得了纯王全权相托,言行令止、法度森严,身旁一干亲兵更是尽数派了出去,来来往往传令回禀,这一来,大军推进速度变得极快,胡功久历战阵,约束部众,虽攻破无数城池却与民秋毫无犯,每座城池皆有杨兰派出的妖怪镇守。

  这些妖怪多则数十个,少则一两个,大都享受着满城百姓的供奉,在城中为所欲为,横行无忌,能被杨兰当成一城镇守者,无不是宗师以上的妖魔,这些妖魔入得凡人之境,视苍生为蝼蚁,哪里会有半会怜惜?

  杨南双元神或是单个飞出,或是一齐遁剑而去,将每个城池的妖魔先斩之立威,一路斩过,三元神剑的威名无人不知,所过数十个城池已有数百个妖魔饮恨剑下!

  “这些妖怪真真可恨!有的烹煮、有的生吃,更有甚者竟效仿人间帝王封起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如不诛灭,我人族颜面何存?”

  这一日,杨南坐在舟中,刚刚将元神收回体内,脸色一片铁青!他一路走来,斩的妖魔越多,心中怒气越盛,刚诛了两个吃人妖魔,心中那股杀机却浓郁得消散不去!

  天下九洲,每洲足有数百座大城,无数小城,其它诸洲还算好些,妖魔鬼怪想作乱,还要掩掩藏藏,唯恐让正道中人前来剿灭,哪知到了中洲之境,见到的却是妖魔横行无忌、俨然以百姓主人自居的架式!

  杨南生性狂傲,岂能容得下这些大胆的妖怪?这一对三元神剑痛饮妖血,就是那久未饮血的斩妖剑也开了个大张!

第十四章节 锦屏山

  纯王李浩见到中洲城池这等模样,摇头叹道:“杨兰、李柯倒行逆施,弄得天怒人怨,这等人物居然还敢登上人皇之位,实在是可笑之至!”

  杨南叹道:“殿下有所不知,杨兰急欲拖住我们脚步,所以派这些妖怪一个个来送死,我们去得越慢,他准备的越周详,在他眼中,这些百姓生死算得什么?只要他在长安一举将我们击败,到时天下也可因他之手变得清平。”

  李浩皱眉道:“世兄,这么说来,我们倒要加快速度直达长安了?如若不然,等杨兰一切都准备好之后,恐生变化。”

  杨南洒然笑道:“殿下不必担心,虽然杨兰所谋之事不知是何,但他经营长安已久,就算我们此时到得长安城下,依然束手无策,不如徐徐而进,等待天下群雄与我们聚会,凝结众力,一举摧毁杨兰手中势力,最后只剩杨兰和一座孤城,他岂能翻天?”

  李浩点头道:“如今我们四路并进,将要一齐到达长安城下,不知世兄有何安排?是分是合、是战是守?”

  杨南沉吟道:“威远、威阳、威夷、威服、威盛、威凌六辅城集结了重兵、高手,我岳父与忠信候、左将军虽出身武宗,军中武功高手众多,但对上杨兰却力有不逮,以我之议,不如一齐到锦屏山前的久安平原会合,如果我没料错的话,杨兰准备完毕之后,必然会引军前来一决胜负!”

  胡远点头赞同道:“小师弟说得不错,事到如今,阴谋诡计、兵法韬略都无用处,就是百万雄师在无数修士面前亦如婴儿一般,是胜是败,还要看我们与杨兰手下妖魔比斗结果!他一定会来平原与我们相见!”

  赤阳、李浩一齐点头,换做平时,争天下自然是要看名将、军力、民心、财力,但在这个仙师插手凡间的时刻,一切却由杨南、杨兰这些神通广大的人说了算!

  只有修道中人决出胜败,天下才能决定归属!

  对于修道中人来说,阴谋诡计比不上一件强力法宝,兵法韬略不如一个强势宗门!

  杨南笑道:“化繁为简、以直破巧,到得最后,就要看看究竟是我九洲宗门根基深厚,还是杨兰与李柯实力更强了!”

  众人轰然大笑,若论强势,拥有无数门派的九洲中土自是强势无匹,杨南集结三教,已将释道儒三家一网打尽,杨兰手底下有什么?大多数都是一些妖魔鬼怪,少部分是异心的宗派,若是各大宗门圣人齐出,便是将人间界搅个天翻地覆也未可知,更何况是区区杨兰?

  “启禀小爷,苍茫平原近在眼前,锦屏山近在咫尺,胡功所部三军已将这一路城池攻破,正聚集在平原边缘候令。”雷舟遁形无踪,全力飞奔数天之后,一名妖兵满面喜色的飞入雷舟,向杨南禀告。

  “终于到了锦屏山了,儒门二宗已等候多时,传令下去,命胡功在平原扎营,静等铁方候、忠信候、左锋三路大军会合,前方便是长安六辅城之一的威凌城,命他小心行事,不可轻易越过千里平原前去攻城!”

  杨南淡淡一笑,即命亲兵前去传令,他出了雷舟舱房,抬眼望去,只见一片苍茫的大地上空旷无垠,平地之上荒丘连绵起伏,平原杂草丛生,随着微风轻轻起伏,竟像是塞外的一座牧场!

  “这就是苍茫平原,大元皇朝都城最重要的马场!这千里平原上原本有多达八十多个马场,为大元将士培育出无数能征善战的骏马,到了此时,尽数荒废了……”纯王李浩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似是有些感伤。

  杨南回头笑道:“殿下英明神武、才识过人,兴亡不过是帝王一念之间,他日登基为皇,再重建马场就是,试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不外乎人皇也!”

  李浩回眸一笑,心知杨南这是在表明志向,九洲修士向来不插手凡间事务,今次被人皇元武帝李会破了规矩,九洲顿生事端,更要命的是,李会不依规矩,竟然执意要传位给已成妖魔的太子李柯,才使得天下日渐崩坏,群臣离心,刀兵四起!

  杨南插手天下纷争,正是因此而来,否则,就算天下再乱,没有妖魔鬼怪、修道中人插手,他也不会助纯王去取天下!

  事成之后,自然是拂衣而去,不留半点痕迹……

  “世兄,你才高绝世,何不留下助我开创太平盛世?你看那海外蛮夷、域外胡族俱者虎视耽耽,更远者列国无数,有道是,长生茫茫无尽期,男儿当做眼前事啊!”纯王李浩一脸真诚的望着杨南,他第一次诚挚的恳请杨南留下治理天下,杨南眼光长远、心胸宏大,手段厉害,这样的人物若是成了他的丞相,何愁天下不治?

  杨南摇头笑道:“殿下,我若留下,岂非成了李与杨、共天下的怪事?不说别的,便是我那真君庙已是势大难制,我在一日尚且好说,我若不在,迟早必定生出乱子,更何况……”

  “世兄,真君庙因你之手而创,自然不是问题,你还有何顾虑?”李浩皱起眉头,不解的道:“即使你与我共掌天下,一字并肩王又能如何?你我相交一世,彼此真诚相待,就是要这天下我也拱手相让,何必一心求道?”

  仙道茫茫,从古至今,一万年来百亿、千亿的生灵中有多少个圣人修得圆满飞升?

  只有一千多个……

  一万年太长,只争朝夕!

  李浩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望着杨南的眼神越发热切!

  杨南淡淡而坚定的摇了摇头,叹息道:“殿下不知,我求长生,为的不仅是长生,而是一个秘密……”

  李浩愕然道:“是何秘密竟能让世兄摒弃世间一切?而且还比长生还要重要?”

  这个秘密,自然就是杨南如何来到这个世界的秘密了,一个人不可能无故转世,一个人也不可能突临异世,九洲中土、人间之界,是何处?是何方?杨南究竟从何而来?

  这一切像一个迷雾般笼罩在他心中,久久不能散去。

  修仙道、求长生、得神通,最后破开一切迷雾,望清前世今生,这便是杨南唯一的志愿!

  只是,这个秘密,除了曾经与他心灵相通的灵冲,世间再没有一个人能知晓,便是祖父杨辅,师尊步虚、爱妻青颜也不知晓!

  这个秘密,除非到了杨南洞悉一切之后才会对人说出,而此时,他只是对李浩微笑摇头罢了。

  不灭雷舟所化紫光落到秀美连绵的锦屏山上,早有等候多时的老螃迎上前来,一群人中,螃蟹大将军一身黑盔分外醒目,杨南刚下雷舟,老螃已经嘿嘿笑道:“我早说过,小爷这几天必定驾到,路上那些小妖怪哪里能拦住小爷法驾?”

  杨南好笑的道:“老螃,我命你前来锦屏山整治殿宇,可都准备好了?”

  螃蟹大将军一脸郁闷的道:“小爷,我可算是来得早了,可是儒宗那些书生居然比我来得还早,这锦屏山十二峰、三十六殿被他们占了一半,我去论理,他们跟我之乎者也弄得我头昏脑胀,最后只整理了三座大殿供小爷歇脚。”

  杨南望了望老螃身后那一群巍峨高冠、满腹经纶的儒宗门人,再看看螃蟹大将军的脸色,不由得哑然失笑,常人说: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老螃倒好,反而反了过来。

  “矫矫英姿、翩若游龙,纵横捭阖、威凌天下,杨兄,久违了……”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杨南耳边响起,说话之人一袭青衫、头戴儒冠,面含微笑,一派洒然气度。

  杨南拱手笑道:“有劳萧宗师前来迎接,惶恐惶恐!赞誉之言,愧不敢当。”

  这青年书生顶上灵花显现,文星相随,气势温而浓厚、刚而不锐,可不正是儒门形宗掌门萧儒?

第十五章节 衣冠胜雪!

  在萧儒身边,一个俊雅挺拔的青年双眸含泪,一脸狂喜的望着杨南叫道:“姐夫!你可算是来了!”

  杨南走上前去,亲切的拉起方玄手掌,沉声道:“不仅是我来了,你且看看,我身后是谁?”

  方玄至青冥山一别之后,再也未见过自己的姐姐、姐夫,如今见杨南音容未改、温润如昔,心中欢喜不尽,他抬眼望去,只见杨南身后远处一个洁若明月的素裙女子正向自己含泪相望,心中不禁狂震,大叫道:“姐姐?你果然好了???”

  方青颜含泪点头,早就哽咽难言,一双姐弟,瞬间抱头痛哭,分外感人。

  杨南拉着萧儒退开老远,任由青颜姐弟一诉别离,萧儒望着那抱头痛哭的姐弟叹息道:“世间真情,莫过骨肉,纵然仙凡有别亦不能改变,杨兄,久闻道门驾驱情念、晋至太上忘情至道,不知何年何月,杨兄才可修得圆满?”

  杨南见这位儒门大宗师精通百家,通晓道理,暗自点头赞许,闻言笑道:“凌驾情念,太上忘情正是由尊入圣的关键所在,道门法诀各自不一,以我昆仑派而言,不外乎一个字!”

  萧儒眼中泛起好奇之色,笑道:“愿闻其详!”

  杨南淡淡吐出一个字:“斩!”

  “斩?”萧儒皱眉道:“照你说来,道士想成仙到最后不是无动于衷,便是灭情绝性?那这仙道修得还有何意思?”

  杨南坦然道:“世间种种,尽是幻梦泡影,道家仙人非是灭情绝性,而是境界超脱,尘世间的情爱已断,道心自然纯净,若是为情所困,终生不得解脱,这仙道还如何修得?太上忘情,重要的是一个忘字,想要忘却,其中要偿还、斩断的因果不知凡几……”

  萧儒若有所悟的点头道:“我儒门三宗各行其是,但成圣成仙之道却如出一辙,若不以宏大正气、无上慧笔著就不灭经纶,想成仙那是妄想!世间中人习得文章多为官位爵禄,哪有半分求道之心?所以,儒门自以来只有诸子成圣成仙,万年以来,屈指可数……”

  杨南笑道:“世间大道,诸教同源,这成仙成圣不经诸事,终是难成,这也是我下山匡扶天下、助名君平定乱世的根本所在,有了这般经历,才能炼就不灭道心!”

  两人俱是世间绝顶聪明之人,谈到妙处,不禁抚掌大笑,萧儒指着那一群和纯王正谈得火热的儒生们对杨南笑道:“杨兄,我儒门向来敢为天下先,如今明君既出,儒门当为先锋,心形二宗门下宗师尽出,俱为纯王效命,这一仗便要定下人皇大统!”

  纯王李浩自雷舟中出来后便入了人群,在一群衣冠胜雪、慷慨激昂的宗师之中悠然自得,谈得火热。

  杨南望着在儒士宗师中如鱼得水的李浩,点头笑道:“事成之后,我当飘然远去,这天下乱世,就要看萧兄、阿玄的了,纯王英明神武,气魄非常,他日必成明君,九洲已得其四,剩下五洲也不在话下,唯一担忧的便是杨兰!”

  萧儒一脸凝重的道:“杨兰修为高绝,便是尊者也远非他的对手,我儒释道三教门徒在长安数量众多,却在他步步杀招之下或死或逃,其人心智实力不可小窥,这一次他敢争位,如无把握,决计不能!杨兄,待我们大会三教之后,便同心协力共抗杨兰!”

  两人正谈话间,方青颜拉着方玄走上前来笑道:“夫君,你看玄儿今日这气质如何?”

  杨南抬望眼间,只见方玄身上儒气化实,文气喷涌,一身正气已凛然可畏,虽比不上萧儒,却已然是大宗师的造化,他点头道:“阿玄这些年来痛下苦功,终有所成,实在可喜可贺!”

  方玄眼眸一喜,叫道:“姐夫,若不是三位老师日夜督促、费尽心血教导,我哪有今日?如今老师也来了,姐夫何妨前去一会?”

  杨南笑道:“心宗行事,随心所欲,可你堂堂心宗掌门,如何能飞扬跳脱、轻妄浮燥?这养气功夫真该好好学学萧宗师才是。”

  萧儒汗颜道:“杨兄过奖了,在下如何敢当?”

  方玄听杨南指教,心中生出暖意,点头道:“姐夫训戒,方玄谨记在心。”

  杨南望着那一片冠带如云、儒服似海的书生群笑道:“你们看,我九洲果是人才辈出、文气鼎盛,天下儒宗五到其四,这一片儒云只怕将道门、佛门也比了下去。”

  在场儒门宗师,只怕有过万之数,比及道门、佛门自然远胜,九洲城池村落一向是儒门士子领地,道家、佛家极少插手,一万个书生中出一个宗师的话,天下千千万万出数万个宗师又算得了什么?

  天下儒门宗师只到了十分之一,但只看这一幕袍服巍峨、儒气飘飘的情形,无人不感叹儒门才是世间第一大教!

  萧儒、方玄听得杨南赞叹,无不会心而笑,二人私交甚笃,带着往日分崩离析的心形二宗门徒到了锦屏山中,已有融合为一的迹象,心宗擅断,形宗擅仪,两者求同存异,自然相处融洽,更何况天下大势尽在于此,在于纯王身上,儒门自古便为人皇驾驱,有纯王在,儒门一统再非难事!

  众书生高谈阔论、口沫横飞之时,忽见一位老者登上高台,向众人叫道:“诸君肃静!今日我儒门大会,又有人皇驾临,我有一言,供诸君、人皇评议。”

  这老者不是别人,正是心宗宗师蓝清,他一脸凝重,正色疾言,众儒士不禁屏气凝神静等他发言。

  众目睽睽之下,纯王李浩登台而上,在蓝清背后拱手含笑,蓝清目露精光,一字一句的道:“我儒门自炎帝人皇即位以来,因争议便分成二宗,昆帝人皇之后,又突然分成三宗,试问:同属儒门,何需如此?术有专攻、业有先后,经典列传、诸子圣贤从没叫我辈子弟分裂儒门、混乱而治!”

  蓝清一字字、一句句字正腔圆,透出一股凛然天地的正气,令众人听得神情震肃!

  ‘蓝清宗师居然有意让儒门一统?’杨南听到此处,心中不禁一震,抬眼向身边萧儒、方玄望去,只见他二人脸上俱无异色,想必蓝清这一举动早就经过商议了!

  儒门若是一统,势力膨胀极是可怕!天下儒宗俱是一家,一起聚集众力,改朝换代、兴亡更替只在一念之间……

  对于此时大战在即,儒门一统却有莫大的好处,统一的儒门号令一致、相互团结,即便是胜后治理天下也容易许多!

  杨南正在出神之际,却听蓝清慨然道:“先贤圣主俱不希望儒门分裂,而今天下,混乱不堪,九洲之境,俱是我儒门道场,可斩妖除魔却尽是道、佛二教弟子,试问:我儒门子弟又在何处?倘若魔界大举来临,苍生涂炭,我儒门子弟该如何自处?”

  杨南听到此处,对方玄、萧儒的心思已是了然,儒教为世间第一大教,无论门人子弟、道场山门、势力修为俱是不二之选,但儒门分裂的弊病却远比道门、佛门要厉害,儒生相互攻讦,各分派系、归属、出身分成无数个小团体,以至于力不能聚、疲软无用,有眼光的儒门宗师早就深知分裂的祸患,时值天下大乱、魔界大举来袭之际,再不统一,这世间第一大教的儒门可能就要被道门、佛门取代!

  杨南慨然叹道:“萧宗师好大的手笔,想必这儒门一统的惊人之举是出自于你的慧笔吧?”

  萧儒温然而笑,毫不隐瞒的道:“杨兄说得正是!在下不才,有此一议,还要诸位前辈、贤人达士评议,无非是笨鸟先飞罢了。”

  杨南指着这位精明厉害的儒宗掌门摇头叹道:“天下有如棋局,你步步着先,一个妙子一下,自此儒门地位已定,实在叫杨南佩服之至!”

  这个萧儒,承袭了儒门隐士温和低调的作风,但行事往往雷厉风行、石破天惊,三教之中儒教一旦统一,势力远比无法统一的道门、佛门强得太多,就算日后九洲大战死伤众多,有一个统一的儒门在,它依然是世间第一教!

  萧儒能抢先出手,行他人不敢行之事,眼光之长远,世间众人皆不及,如何不叫杨南佩服?

第十六章节 儒门一统!(新春快乐!)

  萧儒神色淡淡,自信的道:“若无我萧儒,儒门早晚便会一统,此事宜早不宜迟,我只是顺手推舟罢了,实在不值一提。”

  方玄也喜笑道:“姐夫,萧宗师所议,三位老师俱都拍掌赞同,连形宗各大书院、各位知名宗师贤者俱都赞赏,此举有益后世,光耀列祖、遗泽万年啊!”

  杨南呵呵笑道:“我可是一个道士,你儒门大兴,我道家子弟不知要少了多少,换作他人,定要心中生忧了。”

  方玄嘿嘿一笑,道:“姐夫出身儒门世家,又是一任儒宗掌门,说起来与我儒宗难分彼此,这儒门一统之后,还有要事要劳烦姐夫哩。”

  杨南愕然道:“儒门一统,天下莫匹,还有何事要我这个出家道士相助的?”

  萧儒微笑道:“杨兄,儒宗律法,向来只凭书本,却无一个专职之司处理,杨兄统率妖魔,言行令止,法度森严,小弟正有个不情之请,不知杨兄意下如何?”

  杨南叹了口气道:“萧宗师,实不相瞒,我已掌了魔门律令、兵宗律令,加上我那真君庙一门,已统管三门,你若是想叫我再掌儒门律令,还是免了吧!”

  掌律一职,向来是掌门之下第一人,杀伐赦免、一言而决,若非门中威望至高之人,休想得到此位,杨南掌了三门已感繁琐无比,每日修炼之时常常被无数各门弟子打断,他如何还肯接这儒宗律令?

  萧儒似是早就知道他会如此回应,闻言笑道:“非也,杨兄只挂名、不管事,代我儒宗保管典籍、借名望而镇慑宵小,此事容易,只是杨兄不许,在下也莫可奈何!”

  杨南心中一松,呵呵笑道:“这倒容易,我既出身儒门,挂个名头又有何难,这掌律令我便接了就是。”

  儒门既然一统,今非昔比,杨南就是卖个人情给他们又如何?

  三人正说着,高台之上蓝清发言已毕,纯王李浩借人皇之名表示希望儒门一统,于是言钱、公辅、形宗宿老、隐士、高贤一个个上台表示儒门一统乃是人心所向、顺应时势,台下众多儒生或是早就听闻此事,或是刚刚知晓,但不管如何,有眼光的人都清楚,儒门一统,已经势不可挡了……

  萧儒、方玄最后才上台,以儒宗掌门人的身份向天下所有士子儒生宣布:儒门三宗尽数摒弃,从今往后只有儒教!萧儒为第一任儒教教主!方玄为天下书院总山长、心形二宗三十六位老宗师俱为监正,而杨南,则成了掌律院主!

  儒教教主,统率群儒,书院总山长,乃是所有万士之师,监正更是责大权重,修注典藏、引经据典、纠正学风,诸般事宜尽付监正之手!

  而掌律院主由杨南兼任,却令在场宗师无不侧目,杨南威名,众人皆有所闻,这位出身儒门、修成道士、任过一任儒宗掌门、被妙品阁品为仙骨第一的厉害人物实在令他们心中忧喜参半。

  喜则是杨南任掌律院主,以他那霹雳手段,横行妄为的儒门子弟当无不生惧,忧的是道家子弟插手儒门事务,祸福莫知……

  不过,杨南有杨辅这个儒门大宗师祖父在,这掌律院主一职众宗师也无异议。

  萧儒就任儒教教主之后,头顶灵花已生变化,赫然有九花融一之势,这群星齐聚、万众一心的功德极是宏大,眼看他便要成为千年来第一个儒门圣人!

  萧儒似是早知如此,对着杨南微笑道:“杨兄,儒教已成,今后还需更改典籍、补注教义,注重学风,种种事宜、任重道远,杨兄且收下这面儒律令,但凡见到心术不正的儒门子弟,千万勿要客气,在下还要修正经典,一统儒律,此后多烦劳杨兄辛苦了。”

  萧儒说着,将手上一面白玉令牌递了过来,这面温玉制成的令牌上面只有一个‘正’字!

  一字道尽万言,一正敢为天下先,儒教风采,尽出于此,这温玉令牌上既有萧儒亲手布下的礼、仪、规、矩等诸般禁制,更有方玄心宗琴棋书画、六艺荟萃的诸多门道。

  即便是一个凡人手执此令,碰上邪魔外道、为恶儒士,一令拍去,正气狂涌之下便能让他形神俱灭,端是好不厉害!

  杨南也不客气,伸手将这面儒律令接了过来笑道:“萧教主事务繁多,杨南也不敢多扰,只是三教齐聚锦屏山,当以和为贵,待得道门、佛门聚齐之后,再一同前往长安、以正君位!”

  萧儒点点头,将这件应了下来,纯王李浩既是众人心中的人皇,自然要参加到儒教诸般事宜中来,杨南这个挂名的掌律院主,手下掌律宗师个个各司其职,倒也不必让他分担半点,他只带着这面儒律令和令中深藏的无数儒门典藏回了老螃所修整的殿宇中。

  锦屏山十二峰,每座峰各具形状,造型不一,或是秀美清新、或是庄严大气,杨南所在此峰,雄伟壮阔、高耸入云,山中殿宇曾是道家分支道场,杨兰驱逐诸派之时,曾派了一千多名妖魔围攻此峰,满门上下,无一人得以生还!

  中洲境内,像这样满门死绝的小宗派比比皆是,杨兰绝强势力之下,就是一等宗派也要黯然退出中洲,舍弃立身千百年的道场,更何况是眼皮子底下的锦屏山?

  老螃将杨南引入殿中,一边讲解着这锦屏十二峰的各个宗派来由,他先一步来到此处,早就将来龙去脉探得清清楚楚,此时在自家小爷面前卖弄一番,倒也令螃蟹大将军脸上增光。

  杨南望着这重楼殿宇寂静无人,处处都有拼斗留下的惊人痕迹,不由叹道:“杨兰大逐三教,最后势必死于三教之手,这一番因果,就算他再无视,也不能免去,这锦屏山十二峰无数子弟的鲜血便是见证。”

  老螃点点头道:“锦衣派被灭绝满门,锦剑门只逃出一个不足十岁的孩童,大轮寺被夷为平地,这十二个宗派无一幸免,杨兰倒也胆大包天,就不怕三教数十万高手一齐找他算帐!”

  杨南冷笑道:“他有魔界撑腰,正想尽诛三教,如何还会怕我们?依我看,这一次他身边的魔界高手绝对不在少数,否则又怎敢与根深蒂固的三教为敌?”

  杨南的推断令众人一齐点头,这已经不是秘密,说出来也不会有人惊讶,纯王四路进军,势如破竹,正是因为杨兰勾结妖魔、大逐三教,否则,换做一个人,天下民心也不会变得这么快,儒门更不会因此得到统一!

  可以说,杨兰促成了三教同气连枝,促成了各路各派高手齐心协力!

  这一番因果,想来也令人心中感慨不已……

第十七章节 风雪!

  老螃迟疑了一下,忽然向杨南笑道:“小爷,锦剑门虽只是一个小宗派,却也算是我昆仑派的分支,如今小爷贵为天下兵宗宗尊,要不要见见那个遗孤?”

  老螃的黑面上露出一丝异样的神采,一个妖怪居然关心起一个童儿,杨南心中一动,立觉其中必有缘故!

  ‘难道老螃与锦剑门有旧?’

  杨南点点头,眼中划过一丝凝重,道:“宗门再小,也属兵宗,但凡兵宗弟子,不论老小俱是我之同门,这十岁孩童突遭灭门惨祸,怎可不见?老螃,去将他带来吧!”

  老螃神情凛然的点点头,转身便去殿后,不多时便牵着一个身材矮小、神情冰冷的小小童儿走了过来,这童儿身高不足一尺,神色平静得如同极地冰川,原本清纯洁净的眼眸中涌起细小黑丝,令他看起来戾气大盛,倒好像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屠夫一般!

  老螃拉着这童儿之手对杨南道:“小爷,这便是锦剑门遗孤、门主风和之子风雪。”老螃转过头去,对小童温声道:“风雪,你不是嚷嚷着要见兵宗尊者?还不上前拜见?”

  风雪年仅十岁,却似乎已经变成了一个成年人一般,那稚嫩面庞上满是沧桑抑郁之气,他抱拳躬身一揖,稚声稚气的道:“风雪见过宗尊!愿宗尊早成仙道、威能莫匹!”

  “风雪……”杨南口中轻轻呐呐念了这个童儿的名字,他抬起眼来,望着风雪清秀的稚嫩面庞上,那一股隐藏极深的戾气,心中不禁一凛,这锦剑门的遗孤好重的心结!

  一夜灭门,给这个小童儿留下了凄惨难言的记忆,令他那纯净的心灵中再无半点天真!

  修道中人,视仇恨为劫数、因果,但凡遇见因果,如不能一剑斩断,便是弃之不顾,只有无望仙道之人,才会将仇恨融入神魂,永生不散!

  这风雪眼中的戾气已深,想必对灭门惨祸耿耿于怀,他若是无法超脱,此生无望进境圣境!

  杨南望着风雪,一脸慈色的道:“风雪,我乃兵宗宗尊,锦剑门虽小,却亦是我昆仑祖师创下的一脉,这灭门之仇誓必要让敌人百倍、千倍偿还!你若愿意,便随我身边,做个道童如何?”

  风雪脸色一喜,做兵宗应世尊者的道童,是世间所有兵宗子弟求也求不来的仙缘,兵宗尊者,即是下一任昆仑掌门,昆仑派道法神妙,就是一个小小道童也与寻常宗门大不相同!

  他哪里还会不愿意?当即跪地垂首道:“老爷肯收留风雪,乃风雪生平幸事,自此之后,风雪定会尽心服侍老爷,不敢有半分怠慢。”

  杨南温然道:“起来吧,做我道童,需要知我心性,这灭门之仇必报,但却不许你时刻将其铭记在心,你可懂得?”

  风雪小脸划过一丝感动,点点头道:“老爷训戒,风雪晓得了,仇乃因果,只要斩,不可记,只可断,不可缠,否则修道无望,终身无为。”

  杨南见他冰雪聪明,小小年纪便十分沉稳,刚好与飞扬跳脱的无月凑成了一对,他神念一运,将在雷舟中玩得乐不可支的无月唤了出来。

  无月出来时,一脸稀里糊涂,身边灵兽小虫兀自盘旋鸣叫不休,乍看之下倒真像一个驱兽宗的弟子,只是他头顶大蜈蚣、肩托血鹦鹉,虫虫兽兽一齐鸣叫,显得十分古怪。

  无月出雷舟,望见杨南,一脸喜意的道:“小师叔,这万妙驱灵术果真神妙,你给的那些灵兽种子包罗万有,实在好用之极!”无月伸出手来,爱不释手的逗弄着身旁的灵虫灵兽,小脸笑成了一朵花儿也似的。

  杨南好笑的道:“无月,你整日与这些虫兽为伍,不习兵宗术法、不铸剑练气,倒像一个浪荡子一般,小心火连师兄责罚!”

  无月这些日子培育灵兽种子,以他的天份,钻研此道进境神速,这驱兽宗的各种养兽、驱兽法门让他得了,正是如鱼得水、如虎添翼,这兵宗弟子于兵术一道不甚了了,对其它宗派术法却如有神助,实在令杨南口瞪目呆。

  无月一听,顿时苦瓜着脸道:“小师叔,你就饶了我吧,这铸剑练气实在烦闷,哪有灵虫灵兽好玩儿?”

  杨南早知他心性,闻言笑道:“我如今给你找了个伴,名唤风雪,你俩做我道童,可不许偷奸耍滑,好生照看雷舟物件才是。”

  无月浮燥,能有沉稳的风雪为伴,也会安份一些,反过来说,风雪心中满是仇恨,若能得到神思纯净的无月相助,也是助益不小,两小童既然成了杨南的道童,自然要安排妥当。

  无月、风雪俱都抬起眼眸,互相打量了一下对方,无月年长许多,却比风雪更加跳脱,他伸手拉过风雪嘻嘻笑道:“好极好极,小师叔待我果真好,这下我可有个玩伴啦!”

  杨南见他依旧玩心极重,不觉摇了摇头,转头向风雪道:“我传你一篇秘法,此法可铸成神兵,修为兵术,你年纪幼小,切记徐徐渐进,不可操之过急,雷舟之内阴魔难存,望你好自潜修才是!”

  杨南灵目一扫,便知这风雪身具阴行法相,品相虽比不上自己,但也算是中等之姿,杨南随即将步虚所教的罗煞阴兵真解印入他的脑海,这罗煞阴兵真解只讲修炼法力,没有半分道法运用之术,对于满腔仇恨的风雪极为合适。

  风雪见此法奥妙无穷,心知是世间极为难得的一等功法,当下肃容谢过,杨南处理了锦剑门的事务,让两童自回雷舟看守物件去,这才松了一口气。

  老螃见风雪得到了妥善安置,黑脸上露出一丝真心笑容,杨南望着他笑道:“老螃,往日倒不见你如何热心,今天怎的对这小童如此在意?”

  真君庙所属的妖怪们,向来对人族修士不假辞色,除了昆仑弟子,想叫他们好言好色,那也是极难,人妖两族恩怨由来已久,相互攻杀已成了定例,老螃今日突然对这风雪如此热心,杨南怎会不知其中必有缘故?

  老螃尴尬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回忆之色,缓缓道:“不瞒小爷,二百年前,我妖身初成,混江水府群妖大战时我也参加,哪知修为未高,敌不过对手,所以顺江漂流至天洲浑江附近,在沙滩上奄奄一息,这风雪的曾祖父、锦剑门风绝当时只是一个书香人家的少年,他不以我为妖类而鄙弃,将我收容在家养了十年,风绝为上长安科考,我俩各留信物作别,我自在浑江之中定居,风绝却举家来了长安……”

  杨南听得这段掌故,不禁对老螃知恩图报之举大是赞赏,笑道:“事隔两百年,你怎知这风雪便是当年儒门少年的后人?”

  老螃嘿嘿一笑道:“我老螃生来八爪,一向横行无忌,这蟹爪坚硬难摧,生平只断折过两次,一次是混江大战,对手宝剑利害,别一次便是被赤阳仙长的火阳剑斩断,我将这断折的蟹爪带在身边,从无遗漏,小爷不觉得风雪那头上的发簪两相对折,十分古怪,倒酷似一根蟹爪么?”

  螃蟹大将军修成妖身后,唯一可以称道的自然就是一身硬甲,他追随杨南之后,道法大进,修为渐深,寻常人族宗师早已不是对手,世间除非手持厉害神兵的大宗师、尊者,想斩他的蟹爪也是极难!

  杨南一想,顿时哑然失笑道:“果然如此,老螃呀老螃,难怪你与风雪一见如故,想必他也知道祖先这段因果吧?”

  老螃点点头道:“小爷,今日你收容风雪,了断老螃一番因果,实在感激不尽。”

  杨南笑骂道:“休得胡言,你乃我杨南门下,感激甚么?这风雪戾气极重,日后你定要好生看顾才是,否则他心魔一重,他日若是由道入魔,我可唯你是问。”

  杨南收下风雪,虽然是看在锦剑门亦是兵宗分支的份上,但更多的却是为了老螃!

  螃蟹大将军一向忠心耿耿,便是为他偿还一段恩情也在情理之中,不过,这风雪隐患不小,收下他之后,如何处置却是一个大问题。

  老螃郑重应道:“小爷放心,这童儿有我看着他,更随侍小爷身侧,就算他有何不妥,如何能逃得小爷的法眼?”

  杨南淡淡道:“我今日收他,是怜他身世凄苦,倘若他日他心魔大炽、走火入魔,成了世间邪人,这段因果亦要我去一剑斩却!”

  老螃心中一凛,这才知道自家小爷心中早就有所防备,真君庙匡扶正道,断然不许门下出现一个为祸世间的绝世凶人,这风雪若是无法克制心魔,他日必成妖人,杨南如何能容许?

第十八章节 形兵之臂!

  杨南见他面色凝重,显是担心风雪最后误入岐途,不可救药!若是到那一步,老螃的这一段因果最后也是落得个遗憾!

  他凝眉笑道:“老螃,你不必担心,他在我雷舟之中,有天地正力助他涤荡邪念,假以时日,他定能超脱仇恨、不染道心,我得师尊传授无上妙法,正练得一样新神通,如今得空,你且与我试上一试如何?”

  雷舟雷力,最能诛邪灭魔,在雷舟中修炼,心魔半点也难侵入,这等仙家灵宝天下间除了杨南,就连以禁雷闻名天下的符宗雷宗也没有这样纯净如一、擅借天威雷电的法宝!

  有杨南的保证,再有雷舟在,风雪的心魔暂时不会有事。

  老螃放下担心,闻言陪笑道:“小爷说笑了,老螃就是修成了妖仙,也断然不敢与小爷动手,那岂非自讨苦吃?”

  叫老螃跟杨南动手,就是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成,自家小爷有多厉害,别人不知道,随侍身侧的老螃焉能不清楚?

  休要说一个大宗师级的老螃,就是一个大尊者级数的老妖前来,斩妖剑一出,只怕也讨不了好!

  老螃连连推却,杨南挽起袖子,露出一支光洁如玉的右臂,笑道:“谁让你与我动手了?我只是命你不论用何种手段,看看可否伤到我这只右臂罢了。”

  这只右臂,从臂膀到指节,通体如玉、血脉分明,好似一条天然而成的白玉之臂一般!

  这只右臂正是杨南形兵之道略有小成的见证,大殿中,右臂肌理鲜明、白皙如玉,比之女子还要秀美白净,散发出点点亮光,一股如宝剑锋芒难掩的气息正是从这条玉臂上悄然散发!

  众亲兵见小爷要试神通,顿时呼啦啦的围了上来旁观,老螃心知自己就是真要杀杨南,也断然办不到,试试手臂又算得了什么?

  “小爷,请恕老螃放肆了!”老螃黑面含煞,大手紧握着浑元冰霜刃猛的向杨南疾斩而下!

  叮!

  一声清脆交击声响起,通体晶莹剔透,刃利锋寒的浑元冰霜刃斩落杨南手臂上之时,竟好似斩到了一柄锋利异常的神兵之上,品相不俗的浑元冰霜刃高高弹起,光洁的刃面上赫然多了一个缺口!

  玉臂夷然无损,看得心中暗叹的众亲兵一阵惊呼,老螃收起冰霜刃嘿嘿笑道:“小爷的手臂好生坚硬,倒像是一柄神兵而非一只手臂了!”

  杨南皱眉道:“用出全力,不论方法,再来!”

  老螃点点头道:“是!”

  第一击老螃还犹豫着留了几分力气,这第二击浑元冰霜刃被他倾注全部妖力,顿时挟着冰雪呼啸之声,化为三道冰气缠上了杨南的右臂!

  三道冰气有若三剑相加,便是岩石精铁也要被斩成碎块!

  老螃已是妖族大宗师修为,这水行法力练得炉火纯青,浑元冰霜刃化出的三道冰气至寒至冷、犀利阴森,绞在一起,便是肉身强悍的妖怪也要抵挡不住,但落到杨南右臂上之时,杨南只是拳头一握,形兵之臂上一股森寒冰光芒爆涨,万点的刃气冰霜便再难寸进一步!

  嗒……

  杨南脸露微笑,两指相扣,轻轻在冰霜刃上一弹,他手臂上缠绕的剑丝寒气瞬间寸寸断裂、落在地面上时发出清脆的叮当之声。

  这柄品相不俗的水行法兵就此成了废铁,老螃也不心疼自己的兵器,只是口瞪目呆的望着杨南那只手臂,大嘴再也合不拢来,人间道士最弱的便是他们的肉身,可杨南身不动、手未抬,却将自己的犀利兵器变成了废铁,这种古怪神通如何能不令他惊愕莫名?

  众亲兵看得连连叫好,虾统领一吐舌头道:“乖乖,小爷这只手臂好生厉害,螃大哥那柄浑元冰霜刃可是好不容易炼成的厉害宝贝,怎的反过来让小爷一指就震碎了?”

  杨南试过这只手臂的厉害之后,心中对形兵之道有了更深的体会,所谓形兵,便是将肉身祭炼成兵,本命法兵品相如何,炼成的肉身便如何,他虽然只练成一只手臂,但阴阳法兵至海外一行之后,已修成仙兵,老螃这柄浑元冰霜刃虽然锋利,但却只是王品法兵,以王品对上仙品,不被震碎才是怪事!

  试过了兵器,杨南便让一众亲兵各显神通,喷火的喷火、打雷的打雷、冰冻火烧、吐毒啃咬,各式各样的能耐接二连三的往右臂上招呼。

  一时间,大殿中冰火横飞、妖法齐聚,各种各样的手段接连在杨南这只手臂上试过,形兵之臂有若沧海柱石,任狂涛浪卷,却巍然不动!

  众亲兵累得气喘吁吁、面无人色,熊统领舌头伸得老长、上气不接下气的道:“小爷……你饶了我们吧……这……这手臂哪里是我们能伤得到的?分明是一只仙臂啊!”

  “臂如神兵,强悍难摧,兵武合一,果然是玄妙无穷!”杨南右拳一轰,倾刻间没入大殿地面,伸手出来时,地面露出一个大空洞,光洁右臂却夷然无损,经过众亲兵的试炼,这只手臂的功用已十分明了,形兵之臂,等若神兵,若是将这形兵练至大成,普天之下若非灵宝,毫发难伤,实在是可惊可畏!

  杨南见众亲兵累得够呛,摆手笑道:“我只练成一臂,要将整具肉身练至大成还不知要到什么时候,你们且各自散去,我再好好思量思量。”

  众亲兵得了许可,瞬时一轰而散,往日他们恨不得靠杨南近一些,好听些妙法,今日被捉来做了苦力,一番折腾下连喘气的力气都没了,哪里还不想逃之夭夭?

  杨南见众亲兵狼狈逃窜的模样,不禁莞尔一笑,这兵者说上所载的绝世法门果然神妙之极,一只玉臂任一帮宗师级妖怪如何折腾,只见破法无数,不见伤其毫毛!

  有此一臂,等若多了一柄绝世神兵,若是全身上下尽皆练成,到得那时,只怕已入圣境,非先天灵宝不能伤之!

  不过,修炼形兵之体,不可一蹴而就,这苦功不知要下到何年何月方能大成!

  锦屏山风景如画,杨南见萧儒、方玄、言钱等宗师正忙于儒门事务,心中一动,忽将方青颜诸女叫了出来,笑道:“儒门已一统为教门,如今锦屏山清静秀美,不若随我一游如何?”

  方青颜见夫君难得不修炼道法,有心游玩,嫣然一笑道:“夫君有兴致,妾身等如何敢不奉陪?”

  夫妻数人步出大殿,眼见锦屏山绵延起伏,群峰起落有致、秀美参差,这松石、云海、清泉、怪树各色景致怡人秀美、叹为观止,令人心生天工造物的神奇之感。

  锦屏诸峰,并列而行,形若人间锦屏,诸女难得出来游玩,便在山谷溪涧之间采花戏水、登石望远,银铃般的嘻笑之声不绝于耳,龙瑶手捧一束绚烂鲜花,望着山间清溪、幽谷绿竹悠然叹道:“此间乐、真逍遥,不知何年何月才能一直这般逍遥自在下去……”

  方青颜汲水煮茶、动作优雅,闻言娇笑道:“龙宫岂不逍遥?妹妹心不静,只怕夫君身边才是静土吧?”

  龙瑶粉颊羞红,将手中鲜花抛向方青颜,口中羞怒道:“姐姐……你又来了……”

  诸女调笑之余,将山间松子花露采来泡茶,方青颜出身世家,于茶艺一道妙诣非常,盘膝安坐一块奇石之上,素手纤纤烹茶汲水,进炭焚香,自有一番出尘意境。

  品过茶后,方青颜挽起衣袖,露出纤美玉足,涉溪而上,在清溪奇石中捉弄鱼儿玩耍,蝶衣化出双翼,飞入花丛,自去汲取花露,龙瑶陪在方青颜身旁,她只是放出淡淡龙威,溪中鱼儿尽皆拱首听命。

  莲衣在溪畔拍手大笑,望着溪中无数鱼儿在龙瑶的指挥下,排兵布阵、前进后退,跳跃不止的奇景大是赞叹:“龙姐姐这般厉害,无怪能统领数万海疆、无数妖众,这鱼儿也好生灵巧,居然还懂得行军布阵,攻伐之道。”

  龙瑶纤掌一挥,挥散鱼群,嘻嘻笑道:“闲来无事,耍些花样,供姐妹们娱乐,不值一提。”

  杨南步履从容,在山间虚踏而行,寻得一支青松枝干坐下后,回头望向诸女笑道:“待到纯王登基之后,我等归去灵兽山,彼间景色优美、罕有人迹,我们正可往向长生、不问世事,这清平逍遥日子唾手可得。”

  像这般逍遥自在的日子,一向少有,杨南不是苦心潜修,便是诸事繁杂,哪有闲空陪同爱妻闲情逸致?杨南此刻见诸女欢喜,不禁心生感叹。

  方青颜娇颜生晕,喜道:“若能与夫君相伴潜隐,实是再好也不过了,只是这天下恐非一日能平……”

  杨南指着远方嘿嘿笑道:“青颜果然未卜先知,你看看,我们还未逍遥多久,这麻烦又上门来了!”

  方青颜猛然一惊,抬眸望去,白云飘渺之中,只见一位青袍书生面含笑意,坐着一匹青驴施施然踏空而来,那驴体若丹青、神骏非常,书生面容俊雅,笑容可掬,那一脸灿烂喜意好像是中了状元,可不是方玄还有谁来?

  灵兽山的灵兽丹青驴后来被老螃等拿来赠人,最喜欢这体如丹青水墨青驴的不是那些妖魔鬼怪,倒是心宗各个宗师,连掌门人方玄也是爱不释手。

  方玄骑着丹青驴到得杨南等人面前,欢喜的叫道:“姐姐、姐夫,你们倒好兴致,居然有空来山间嬉耍。”

  方青颜见夫君将自己的弟弟说成了麻烦,不禁好气又好笑的朝杨南嗔目瞪了一眼,回头望着方玄笑道:“玄弟事务繁多,今日怎的有空到此?”

  方玄如今虽是天下儒门总山长,但在姐姐面前,依旧是那副长姐幼弟的乖巧模样,他嘻嘻笑躬身一礼,道:“姐姐,我可是来找姐夫有事相商,对了,父亲传来书信,说不日将到锦屏山下苍茫草原,我回书父亲,言明姐姐痊愈之事,不知道父亲会有多么欢喜哩!”

  方青颜摇头感叹道:“为人子者,不能服侍双亲、且令二老忧心不已,诚不孝也!待父亲来了,我再向他老人家请罪!”

  杨南嘿嘿笑道:“青颜,你若不孝,皆因为我,我这做女婿的少不得也要去请罪。”

  夫妻二人相视一笑,方玄上前拉着杨南笑道:“姐夫,教主请你前去正气殿一会,有事相商。”

  杨南未及答话,方青颜一脸奇怪的道:“你姐夫只一个挂名的儒律院主,萧教主找他做什么?”

  方玄迟疑了一下,为难的道:“教主只请姐夫过去,是何要事倒是没说,姐姐……”

  杨南轻轻一跃,跳下松枝笑道:“青颜,你们且自逍遥,我与阿玄前去看看便知,这萧教主请我前去定有要事,这清平日子终是享不得哩!”

第十九章节 儒门真宗!

  锦屏山、天连峰、正气殿!

  儒气成云、衣冠胜雪!

  萧儒一身白色儒袍立在大殿上首,他望着底下密密麻麻的儒门弟子,眸子中闪过一丝暖色,过万儒家宗师聚集在这个被命名为‘正气’之殿中,为的不是别的,而是那衣冠胜雪、儒气纵横的人群中多了几排黑色的影子。

  这些黑色的影子,除了身穿儒袍是黑色之外,个个神情冰冷,目露寒光!

  “萧掌门,姬某并非反对儒门一统,不过,我儒门真宗可算是儒家分支?为何儒门大会宣布统一我等却茫然不知?莫非萧掌门自认德比圣王、功高始祖不成?”

  这一连串的质问从一个黑袍老者的口中问出,他站在一群黑袍儒士群中,声色俱厉、义正词言,身后黑袍弟子无不应声附合,气势俨然便是以正义而伐不正!

  萧儒如今堂堂天下儒教教主,而在老者口中,却依然称他为‘掌门’!其中深意,不言自明。

  萧儒淡然一笑,朗声道:“姬宗师质问,萧某愧不敢当,儒门真宗虽是我儒家一支,只不过,我儒门向来秉承圣贤遗志、济世为怀,真宗既然投靠贼逆杨兰,已算自立一宗、不入儒教,本教辅佐圣君,匡扶正道,与贵派形如水火,两相难安,姬宗师所在的真宗,从今往后便不再是儒门!”

  姬姓老者勃然大怒,向萧儒戟指喝道:“萧儒,你好大的胆子!诸子百家、各行其道乃是列祖列宗传下的规矩,枉你形宗崇尚礼仪规矩,竟然硬生生想将我儒门真宗一笔抹去,是何居心?是何道理?”

  萧儒一拂衣袖,冷然道:“姬良,真宗倒行逆施、为虎作伥,我儒教断无这等弟子,祖宗规矩乃是为正道子弟而设,至于邪魔外道么……免了!”

  “邪魔外道?”姬良两条白眉高高竖起,一脸冷厉的一伸手掌,冷笑道:“萧儒,我倒要看看,你这位自封为儒教教主的大宗师怎么诛灭圣人传承下来的真宗!”

  萧儒眸子中闪过一丝冷意,温然道:“姬良,我敬你是儒门元老、一代文坛宗师,若你能幡然悔悟,我儒门百家依然容得下你真宗,如若不然,教谱除名、天下痛骂、遗臭万年便是结局!”

  姬良冷笑道:“自古良禽择木而栖,你我行道不同,不必多说,只不过你想诛绝我真宗一门,怕是花个百年、千年也未必能做到,如今,你这个儒教教主是否名正言顺、众望所归还没问过我真宗呢!”

  “无耻之徒,枉你饱读诗书、满腹经纶,却拥立藩王、行叛逆之事,可耻!可恨!”

  “形宗崇礼,原来是挂羊头卖狗肉,真是狗屁不如,居然还义正词严的斥责我宗,儒家脸面都让你丢尽了!”

  “儒教教主,道貌岸然,一派虚伪,这等人物配得上我儒门至尊之位?”

  众多黑袍儒士一齐鼓噪,众多冷言冷语、唇枪舌剑一齐向萧儒袭来,萧儒充耳不闻,一脸镇静,大殿之中众多白衣儒士见教主受辱,无不群情鼎沸,反唇相讥,一时间吵吵嚷嚷,好不热闹。

  姬良更是一拍手掌,将殿外三千黑袍真宗子弟尽皆招了进来,三千黑袍儒士在大殿中央站得密密麻麻,姬良一脸冷笑的向萧儒道:“我真宗虽然势微,但却有三千儒术宗师、数万经纶子弟,萧教主若是要清除门户,老夫与三千子弟引颈就戮就是,若你能诛绝天下士子,我倒佩服之至。”

  他步步紧逼,咄咄逼人,令萧儒不由得暗自皱了皱眉头,这真宗虽然投靠杨兰,但做的却是统管民生、行政施法事务,行为算不上大奸大恶,更非邪魔一流,但是如果统一的儒门多了真宗,无疑在心腹捅上一把刀子,时刻难安!

  杀绝真宗弟子更是一个笑话:‘认对儒门子弟大开杀戒?萧儒这个儒教教主岂能大开杀戒?’

  这真宗接也不行、除也不行,实在是难办之极……

  萧儒正为难之际,杨南早在一旁冷眼旁观许久,心中对萧儒的处境已是一片了然,儒门三宗,俱是儒家诸圣传下的道统,纵然儒门重新一统,但想将真宗摒弃在外,道理上实在说不过去,但若是将投靠杨兰的黑袍真宗引为儒门一脉,矢志辅佐纯王一统天下的儒门便再也难以齐心协力。

  事到如今,诛绝真宗,万万不能,否则便会使儒门正义之名大大受损,接受真宗,也同样万万不能,何去何从,令一向精于谋算的萧儒也大伤脑筋。

  杨南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法子,方玄却在一旁指着那为首的三个黑衣老头对杨南低声道:“姐夫,这姬良、姬常、姬成乃是姬氏三杰,一身儒术当真非同小可,真宗虽然势微,在世间还有一定影响力,你可要想个法子让他知难而退才是……”

  杨南点了点头,望向殿中的姬氏子弟朗声道:“我儒门已然一统,真宗若想重回教门,也不是不可……”

  萧儒抬眼见杨南出声,心中大定,轻轻点头示意,姬良长眉、姬常长须、姬成手捧一方巨型古砚,三个真宗老宗师站在上首,听得杨南出声,姬良长眉一抖,似笑非笑的道:“不知这位道长又是何人?我真宗愿归教门又如何?不入教门又如何?”

  他虽然语气平淡,但暗藏着的讥讽之意却溢于言表,如今正气殿中,满殿俱是儒家中人,唯有杨南一身道袍,显得格格不入,外教中人居然敢指摘本教事务,无怪令他越发轻视萧儒!

  杨南不以为意,拱手道:“贫道俗家名唤杨南,各位宗师俱是我之长辈,小子不才,倒有一议,若姬前辈能做得到,儒教当也少不了一席之地,若做不到,那便请自行离去,如何?”

  姬良冷笑道:“黄口孺子,也敢口出狂言!我真宗若是并入教门,这教主之位尚需再行商议人选,谁人敢命我离去?你乃是一介道士,自去管你道家之事,插手儒教,不嫌手伸得太长了么?”

  杨南笑容可掬的道:“前辈想必听说过,家祖杨辅亦是一任儒宗掌门,小子也算是儒家中人,如今承蒙萧教主看得起,执掌儒律院事务,这也算外人否?”

  “什么???”姬氏三杰齐齐变色,他们早就知道杨南是何许人也,之前不过是托词罢了,但萧儒居然将一门之中最重要的律院交给了一个外家道士,还真是令他们大吃一惊!

  律院,不论朝野仙凡,从来都是说一不二,律院制律法、约部众、赏有功、罚叛逆,其威沉沉、其权熏天!

  这样的位置有时甚至比一任掌门还要重要,杨南虽然与儒门极有渊源,但萧儒怎么可能交律院交给杨南执掌?

  姬良望着一言不发的萧儒道:“萧掌门,杨南所言可真?”

  萧儒站起身来,唇含浅笑,点头道:“不错!杨兄乃是心宗上任掌门,出身儒门世家,其祖光耀儒门,其人威震九洲,这样的人物若不能做我儒教律主,还有何人能够胜任?”

  姬良一窒,心知这杨南执掌律院已成铁定的事实,就是他再反对也不会有效果,萧儒说得不错,杨南执掌律院,虽有外家插手儒教之嫌,但按照杨南的家世和个人威名,执掌律院名正言顺,理所应当!

  长须姬常望着杨南冷笑道:“律院一事尚且再说,不知道长需要我真宗做何事方能并入儒教?莫不是要我改弦易张、弃暗投明?”

  杨南冷冷一笑,道:“不,你们视杨兰为当世明主,只怕姬氏三老想改换门庭,门下子弟也不肯吧?”良臣择主而侍,自古儒士选定明主,决难更难,杨南从来也没想过要真宗改换门庭,一门兴衰,俱要看选择的明主的成败,真宗既然选了杨兰,哪里可能更换?

  姬成性子最是急燥,瞪眼喝道:“既不是叫我们支持藩王,还有何事?不如痛快些说来就是!”

  杨南胸有成竹的笑道:“久闻姬氏三杰儒术通神,贫道不才,斗胆替萧教主做下决定:我、萧教主、方玄三人任凭真宗单打独斗,若是真宗能胜我三人,这儒教便听从真宗号令,若是真宗败了……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三位老宗师还是回去长安,这并教之议便永不再提,如何?”

  杨南越俎代庖、自做主张的提议令萧儒眼眸一亮,真宗弟子却面面相窥,众人心中无不明白,就算唇枪舌剑争个百年千年也争不出个结果来,天下向来便是胜者为王,杨南提议虽然有越权之举,但却免去了萧儒欺压儒门子弟之嫌!

  当今天儒教,文气最盛者莫过萧儒方玄二人,加上杨南这个掌律院主,刚好与姬氏三杰棋逢对手!

  姬氏三杰相互打量许久,心中俱都想到:‘离都之前,曾向圣主许诺要夺得儒教之权,如今之势,若是不敢应战,真宗必定一败涂地,再无翻身之日,若是得胜……天下之权尽归真宗矣……”

  在无数真宗弟子心中,光复真宗昔日兴盛气象才是头等大事,此时真宗若能主宰儒教,立时便可圆梦,杨南这个提议真是落到了所有真宗子弟的心坎上!

第二十章节 儒教之争!

  姬良长眉跳动,凝眸望着萧儒,眸中放出一股狂热之意,大声道:“杨院主此议,不知萧掌门是何意思?”

  凡人间争端,到得最后,依旧要靠武力解决,这一点便是饱读诗书的儒士也不例外!

  事以成败论英雄!!!

  萧儒对杨南果断的做法极是赞赏,闻言只是淡笑道:“久闻真宗儒术崇尚真我、诸法归简,将上古诸圣的真我、真形之意融会贯通,萧某正好借此领略一番,今日萧儒若败,不但任由你等处置,这儒教教主之位,也拱手相让!”

  “好!”姬良面露喜色,一头白发猛的一颤,大声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今我也不欺你等小辈,便一对一做个了断!此战便以三局两胜,若我真宗侥幸得胜两场,这教主之位便请萧教主相让,若是我们惨败,儒门之中再无真宗一脉!我等决不再纠缠!”

  方玄乃是儒门大宗师,杨南是道门尊者,萧儒却已是世间儒门最顶尖的贤者!

  这样的三个高手放在姬良眼中,好似路上闲人一般,可见真宗的是如何的狂妄?

  姬良有信心,萧儒同样信心十足,两方争了许久,因为杨南一个主意,竟然一瞬间达成了一致!

  萧儒见这难缠的包袱终于有了解决的希望,心中长长松了一口气,露出一脸温润喜意来,笑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满殿儒家中人皆可做为见证!姬宗师,不知贵方何人先下场?”

  长眉姬良当先挺身而出,伸出手掌一脸凛然的道:“哪位宗师愿意赐教?”

  他一双长眉迎风飘动,浑身文气浓郁如云,一股俯瞰天地的威严自然散发,光是看这气势,便知道姬良的修为当真非同小可!

  杨南、萧儒、方玄三人齐齐一笑,萧儒低低笑道:“孙子曰:“今以君之下驷与彼上驷;取君上驷与彼中驷;取君中驷与彼下驷……”

  萧儒清朗的话语落入耳中,杨南哑然失笑,萧儒所说的便是圣贤孙子曾用的赛马法,正气殿中的真宗姬氏三杰,修为深浅一目了然,最厉害的便是当先挑战的白眉姬良,一脸白须的姬常实力中等,最差的反而是那个捧着一方古砚、一脸木讷老成的姬成!

  依萧儒的计策,以己下驷对彼上驷,以中驷对下驷,以上驷对中驷,三局二胜又有何难?

  萧儒虽然将自己比成上驷,杨南比作中驷,方玄比做下驷,但并无不敬之意,萧儒统一儒门,功德无量,一身灵气已到了凝若祥云的境界,比起杨南的初阶尊者自然强了不少,方玄这个大宗师更是远远不如。

  三人心意相通,姬良这个上驷既然挑战,当然是方玄这个下驷前去应战了,萧儒说出这个典故,语量虽低,却令在场诸位宗师听个清清楚楚,白衣儒士无不会心微笑,黑袍儒士却个个皱眉,姬良冷笑道:“我非上驷,你们想学孙子赛马,只怕要大失所望了!”

  方玄早就心领神会,走出人群向姬良拱手笑道:“小子方玄,还请姬老宗师多多赐教!”

  姬良两条长眉一竖,双臂作了个古怪的动作,手指像鲜花般绽开,似是天女散花,一股黑色儒气油然勃发,仿若墨彩一般笼于身上!

  气若泼墨、飘逸如云,墨云卷舒之间,好似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挥笔疾画、挥洒自如!

  “小子!且接我一路书法试试!”气化黑云,威严沉沉,姬良苍老的身躯似猿猴一般灵活,瞬间划出诡异的轨迹向方玄扑去,他的身形忽上忽下、忽进忽退,化成一道黑光将方玄围在当中,道道黑气从手掌上迸发而出,唯美身姿之中隐有开山劈石的威势。

  ‘这字里行间虽是一个个大字,但怎的像是武功?“

  杨南见姬良用这等古怪儒术,讶然不已的望着萧儒道:“奇怪,姬良的儒术非是笔墨纸砚、也不是琴棋书画,怎的倒像是一门厉害武功?”

  萧儒温然笑道:“杨兄,这姬良用的正是儒术,真宗儒术、别具匠心,你不见姬良进退、跳跃之间像是在划出一个个笔力苍劲的大字么?此为体术,以体为笔、以气为墨,克敌狠辣、阴柔、诡异,令人防不胜防!”

  杨南恍然大悟,姬良进退之间,宛然便是以自己的躯体为朱笔、苦修出来的儒气为墨汁,纵横捭阖之间写出一个个古字,这种儒术的精要便是考较敌人的学识,若不认得他写的古字,便要饮恨掌下,再无翻身之日!

  个个古怪难解的大字,换做一个不习文字的妖怪来,只怕三招两式之内就要死于非命了!

  真宗儒术,端是阴狠诡异,兼而有之!

  姬良身形疾劲、大气磅礴,双拳挥舞之间墨云四荡,纵横之间仿佛是长江大河、滚滚而下,令人有一日千里、阻之无力的感觉,方玄出身儒门,哪里会不懂得姬良这种以体为笔的厉害之术,他凝神聚气,仔细观察姬良跳跃飞舞勾勒出的大字,判断这是何种字体,道道金色儒气从他身上迸发,黑色儒气与金色儒气碰撞之间,发出冰雪消融般的声音。

  比拼儒力,方玄远逊成名数十载的姬良,但比天姿,方玄却胜上一筹,他狼狈的闪避过数招之后,忽然一脸喜意的哈哈大笑道:“玄河碑帖何足道哉?看我破你的玄河碑!”

  所谓玄河碑,本是黄洲境内一条大河的名字,玄河泛滥,千里泽国,上古修士运大神通定住河道、清通淤堵,费了十数年时光才将这条暴燥玄河治得服贴,皇帝为表彰那位修士的功迹,特命当时的儒门圣人挥笔疾书,将这段功迹镌刻成碑,高立于玄河之畔,供后人瞻仰。

  这一路玄河碑帖气象森严、气势磅礴,意在苍生万物,端是神威凛凛,势不可当,方玄初入儒门,不知临摹了多少幅知名书贴,玄河碑虽是用仙文写就,却脱不出文字框架,他又怎能认不出来?

  方玄摸清了姬良写的这一路字贴,但想要应付过去却也不是容易,所谓仙文,便是仙界文字,那位圣人修为已至圣人顶阶,感悟天地、顺应人心,一时因缘际会写下旷古法贴,这玄河碑玄奇奥妙、意境纷杂,纵然方玄饱读诗书也难以捉摸通透。

  姬良见方玄认出自己写出的碑贴,却不屑冷笑道:“小子无知,纵然你认得这玄河碑贴,我量你也难当这仙文神威!”

  他长眉一竖,黑气大炽,无数气劲爆射而出,划着诡异的轨迹袭向方玄周身,这一式使出,墨色云彩大炽,隐有压过金色云彩之势!

  如山临!如海崩,气势威严难当,令人心生颤栗!

  两人比拼儒术,方玄一直苦苦坚持,到了这一刻,姬良已动了杀气,这黑色气劲分散聚合之间已是杀机凛然!

  方玄见这黑气漫天、笼盖四野的威势,心知不出绝招,绝难幸免,他淡然一笑,翻掌从怀中取出诸圣手卷,气定神闲,朗声道:“圣人云:天地风雷足可谓也,是故畏天以诚心、畏民以诚已,畏已方成人,故,天可畏、民可畏、已可畏,君子当畏则畏,当勇则勇,是为智也……”

  随着他的朗朗书声,一团淡淡的金光从手卷中散发,如一道不可逼视的阳光般,凛然不可侵!

  浓烈黑气化为无数形状,一齐将方玄围在当中,只要任意一丝儒气侵入肉身,方玄便瞬间化为虚无,但这诸圣格言一出,他身周绽出一个圆形金罩,牢牢将他围在当中,任由黑气如何撕裂咆哮,也难寸进一步。

  “诸圣手卷!”姬良眼眸一凝,望着方玄手上那卷不起眼的鱼皮古卷,眼中迸出狂热欲得之意,诸圣手卷放在方玄身上只能起到护身作用,但若放在姬良手上,瞬间便可令他化身圣人,诛妖邪、张正气,降妖除魔、无往不利!

  姬良如何能不眼热?他哈哈笑道:“小子,你用出诸圣手卷便以为进退自如了么?我教教你这‘学海无涯、学无止境’之道!”

  他的体术猛然一变,从大气磅礴的笔意忽的又转化成了精细至微、婉约缠绵,这一路体术放出的黑气紧贴着方玄的护身光罩,从上到下、无处不在的探察诸圣手卷的破绽!

  方玄极力闪躲,但姬良指尖绽放的黑气无处不在,从头到脚一寸一寸探察诸圣手卷,黑气如蛇如龙,卷着金色儒气不断发出滋滋之声,黑金二气暂时斗了个平分秋色!

  杨南用过诸圣手卷,哪里会不知道这世间根本没有完美的法宝,诸圣手卷上附载的儒气虽强,却真的有破绽,而且儒气并非无穷无尽,方玄虽然成就了儒门大宗师,但想与姬良比拼儒力,败的一定是方玄!

  萧儒目光犀利,一眼便望出了个中蹊跷,他皱眉道:“坏了,阿玄心境修为远远比不上姬良,虽有诸圣手卷在手,但远非姬良之敌,只要护身金光一露破绽,倾刻间便要大难临头了!”

  杨南凛然道:“与其如此,不如让阿玄认输,他绝非姬良对手……”

  萧儒点点头,正待出声之际,方玄忽然哈哈大笑道:“姬良,你这一路阴冥贴固然玄奥难懂,但又奈我何?看我破你的阴冥贴!”

  方玄十指虚弹,势若斧凿,开山劈石一般一掌便将那婉约缠绵的笔意尽数破去,这心宗铁书如银钩铁划,气势凛然,金色儒气在方玄手中仿若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剑,将条条蜿蜒游动的黑气斩得灰飞烟灭!

  “我思、我在、我意、我存,吾以正心诚意,破天下诸般法门,无往而不胜!”方玄朗声之中,眼睛迸出狂热之色,竟收了护身金光,化做一柄金色长兵,猛的向姬良扑去!

  “不好!!!”

第二十一章节 姬氏三杰!

  PS:第三更奉上,总算没食言,今天醉酒、电脑出现问题,直到现在才解决,长长吐一口气,通宵码字中……

  萧儒、杨南同时惊呼,方玄以为自己看破了姬良用躯体所书的碑贴,但是,他身在局中,怎会知道这姬良便是有意将阴冥贴一而再、再而三的书写数次,让方玄生出欲胜之心?

  金笔铁书、利若神剑,这一切之威,直将所有黑云尽数剖开!

  方玄一剑当空,威芒无伦的扑了过来,姬良苍老面庞上露出同样狂热的神色,大喝道:“好个心宗铁书,我要令你输得心服口服!”

  姬良身形一转,阴柔深沉的笔意陡然又是一变,身躯隐隐约约、闪闪烁烁,似有似无、似实似虚,方玄愕然之间,儒气所化的金色长兵已经扑了个空,穿过姬良身躯,好像穿过了空气一般!

  萧儒博学多才,眼见姬良变化出来的第三种古怪法贴,脸上悚然色变,道:“虚实大篆?阿玄危险……”

  方玄早在一剑扑空之际便觉不好,但他已被姬良那无处不在、虚实相间的身影缠住,便是再用出诸圣手卷护身也抗不住了!

  姬良这一路笔意诡异莫测,虚虚实实之间,已将方玄护身金罩探个通透,他一脸冷笑的抬起手掌,轻轻将方玄拍得高飞,凌空一指,点在方玄脚底,方玄一声闷哼,护身金光罩发出碎裂之声,无数细小碎纹喀嚓作响,瞬间布满整个金色光罩。

  姬良袍袖轻轻一拂,将方玄护身光罩打得支离破碎,负手于后,一片森然道:“心宗掌门,不过如此,方玄,你的死期已至了!”

  方玄遇险,言钱、蓝清、公辅三位老宗师骇然色变,同时疾呼道:“姬宗师手下留情!”

  若不是修士决斗之际,断然不许他人插手,三位老宗师早就伸手干涉,方玄与姬良谁弱谁强,三宗师早就看得分明,此时眼见方玄便要陨命姬良掌下,心中岂不骇痛?

  方玄委靡在地,动弹不得,姬良这一式神鬼难测的虚实贴,不仅破了他的护身金光,更将他全身儒力毁个干净,此时就是想逃也是难能,姬良哪里肯放,伸五指疾抓,便向方玄笼去,这五指黑光犀利非常,只要轻轻一抓,便可轻易将方玄爪成肉泥!

  姬良五指落到方玄身上时,心宗门人不禁惨极而呼,三位老宗师掩面不忍观看,忽然听到萧儒哈哈大笑道:“姬老宗师,这一战我方已输,多谢老宗师手下留情。”

  蓝清睁大眼睛一看,却见方玄正神色委靡的站在杨南身后,脸上还留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而姬良却满面铁青的立在原地,眼中满是不解之色。

  场中的方玄何时到了杨南身后,在场之人没有一个看得清楚!

  蓝清看看姬良,再看看杨南、萧儒二人,老脸上忽然露出一丝会心的微笑,这情形看起来并非姬良手下留情,而是杨南、萧儒二人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方玄救了回来!

  否则,以姬良对诸圣手卷志在必得之心,如何会放过方玄?

  如今方玄未死,手卷未失,儒教虽然败了一场,却已是不幸中的大幸!

  萧儒转对杨南一笑,道:“杨兄好手段,这无形之法神出鬼没,我本想撕破脸皮去救阿玄,这下总算是相安无事了。”

  杨南脸色平静,望着方玄低笑道:“阿玄遇险,我若不救,杨南还有何颜面去见岳父母、青颜?此乃份内之事,萧兄见笑了。”

  杨南初时见方玄遇险,便叫紧那叱用出无形之遁时刻待命,待到姬良狠下辣手之际,紧那叱早就无形无影的背着方玄逃回杨南身旁,这紧那叱天生异样神通,用无形之遁时便是圣人也极难觉察,姬良只道方玄还有余力逃回本阵,心中懊丧不已,哪知这其中的缘故?

  这当中缘故,只有渐入圣境的萧儒略知一二,满殿过万儒门宗师竟一个也看不出来!方玄更是一脸懵懂、不明所以!

  姬良虽然得胜,却胡然不喜,望着方玄冷笑数声,道:“算你运气,逃得一条性命,只不过,我兄长、小弟修为远在我之上,只要再胜一场,儒教便要听从我真宗号令!”

  三局二胜,真宗占了先手,形势对儒教大是不利!

  萧儒一脸淡然的道:“真宗儒术,果然大异寻常,不知现在是哪一位老宗师下场赐教?”

  捧着一方古砚,一脸木讷的姬成忽然站了出来,低低道:“姬成修为浅薄,不知哪一位宗师愿意赐教?”

  他语气低缓,坚定有力,脸庞虽是木讷苍老,但那股气凝若山的气势令杨南、萧儒二人心中齐齐一惊!

  这儒力最差的姬成手中捧着的古砚不是他物,正是儒门三圣物之一的锦绣砚台!

  锦绣砚台,妙笔生花,乃是两件相辅相成的儒门圣器,传闻锦绣砚台中有大能儒仙写就的一篇神文,此文可化诸天世界、可显文星气运,气象宏大、威能宽广,落入锦绣砚台中,便如入罗网,欲张无力、欲逃无门,当真可惊可畏!

  这姬成虽与方玄同是儒门大宗师,但他浸淫儒术多年,已养有一身浩然之气,高下之别,不可同日而语。

  姬成气息内敛、朴实无华,杨南、萧儒初时将他当成了姬氏三杰中最弱的一个,但是此刻见他气渊亭峙的气势和坚毅刚强的语气,顿时便知道自己看走了眼!

  萧儒所议的孙子赛马法,是以上对中、以中对下、以下对上,故能三局两胜,但是此刻忽然发现,姬成并非姬氏三杰中最差的一个,相反,是最强的一个!

  这孙子赛马法,如何还能用得下去?

  杨南冲着萧儒慨然一叹道:“萧兄,看来此番亦是苦战了!”

  萧儒点点头道:“有劳杨兄了,此乃萧某之过,接下来二战万不可败,一旦落败,我等万劫不复!”

  萧儒何等人物,立时间便知中了姬良鱼目混珠之计,姬良若是姬氏三杰中最强的一个,绝不可能要费老大功夫才击败方玄,萧儒当即便自承已过,坦然认错!

  不过,姬良就算是最差,也远非方玄所能对敌,姬氏三杰,果然不可小看!

  两人俱是当世英才,被姬成成功骗过之后,已发觉事情的严重,姬氏三杰,个个都非简单角色,姬良以体为笔、以意为先,连用数种法贴击败了方玄,这姬成气势俨然,又有锦绣砚台在手,修为高深莫测,一旁观战的姬常神色淡然,一脸自信,看起来也非庸手!

  萧儒以贤者修为,加上妙笔生花的圣王朱笔,击败姬氏三杰中的任意一人不在话下,但问题是:

  谁是姬氏三杰中最弱的一个?

  以姬氏三杰的可怕修为,当中修为最高者对上杨南,杨南若是落败,儒门便要倒戈相向,将兵锋对向纯王,以杨南、萧儒的心性,如何肯让这可怕一幕发生?

  不过,一旦判断再失误,这种情形便极可能发生!

  萧儒皱眉道:“杨兄,这场乃是手握锦绣砚台姬成叫阵,不论剩余二人孰强孰弱,由我当先应战就是!”

  萧儒说得极有道理,妙笔生花对上锦绣文章,正是棋逢对手,加上萧儒远胜一筹的修为,姬成当无胜理!

  杨南却摇头道:“姬氏三杰老谋深算,姬成若是三人中最强一个,当不会手握锦绣砚台才是,否则明白人一看便知,这场该由我去才对!”

  萧儒也知此理,他断然点头道:“如此,便劳烦杨兄!”

  杨南站出身来,望着姬成拂手一笑,平心静气的道:“小子杨南,向老宗师讨教一二!”

  姬成脸容木讷,像似一个村落老农,站到杨南对面之时,低垂的眼眸缓缓睁开,刹那间如同一柄绝世锐器出鞘一般,气息冰寒凛冽,杀机腾腾!

第二十二章节 元神化剑!

  点横撇捺、勾勒纵横,一个个气象庄严的大字接连绽开!

  姬成使的依然是真宗擅长的真我体术,只不过与姬良不同的是,他不是以体为笔,而是以拳为笔、势若斧凿,拳上黑芒一绽,便向杨南劈斩而来!

  这一个个大字仿若一张张罗网,铺天盖地般直向杨南笼了下来!

  杨南幼年习过诸家书法,姬成这一路看似乱挥乱舞的拳法落在他眼中,已经不是书生舞拳的可笑模样,相反,这拳路飘荡之间,划出一个方圆三丈的禁区,杨南身入其间,只觉脑海一沉,无数晦涩难明的文字扑面而来,直欲催垮他的精神!

  文意古拙,钢铸铁划,一字字如同摩崖石刻,带着无尽刚猛强悍的气息!

  “好个石鼓奇文!”杨南认出姬成这一路书法笔意,运功一转,全身骨骼格格作响,皮肤、血肉、骨骼一瞬间转化出兽形妖身,挥着双拳迎了上去!

  凶神恶煞的杨南对上长须儒袍的姬成,一恶一善,泾渭分明,令在场的人生出一种错觉,好似儒门正道子弟正在降妖除魔,黑白两色儒士俱都屏气凝神,望着场中斗得火热的两人,眼睛眨也不眨!

  杨南经过狂歌教导,拳法招式已晋入上乘,姬成所使的石鼓奇文虽然险奇雄峻、直入神魂,但想败杨南却极难做到,两人斗了数招,姬成笔意又是一变,好似从巍峨雄峰化为山间溪水,双拳比划之间隐有无声胜有声之势!

  水流入地,无孔不入,于无声中尽现天地至柔之道!

  这一路书法绵密细致、柔婉秀丽,挥洒之间密密点点、无孔不入,杨南如何能尽数挡下?

  砰砰砰!

  不过一瞬之间,杨南妖身连中十数拳,他尽力睁大眼眸仔细观察姬成的书法路数,却始终不得其解。

  纵然以他妖身之强横,被姬成绵柔儒力击中十数下也感剧痛万分,想破姬成书法路数,若不识得他写得是何种文字,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嘭嘭!!!

  姬成拳意柔中带刚,儒力绵延无尽,数拳过后,杨南连连倒退十数步,将大殿内一根巨柱撞得东倒西歪,姬成不喜不悲,摇头道:“你虽出身儒门世家,却不精儒家文章,我这一路彩蛾碑贴你如何能识?”

  杨南落入下风,依旧淡笑道:“姬宗师将拳法、书法、儒术融会贯通、自成一家,实在可敬可佩,不过,想击败我却也难能!谁胜谁败,犹未可知。”

  杨南一振妖身,双拳霍霍,无穷妖力聚于拳上,轰的一声便向姬成砸了下来,姬成挥掌一划,数道黑气狂猛一喷,诡异的避过杨南双拳,又击在他胸口上,杨南妖身飞出老远,溅起满殿灰尘。

  姬成一路彩蛾碑写完,瞬间路数又是一换,秀丽多姿的书法意境化为冰冷肃杀!

  冰临天地,万物俱寂!

  姬成每一拳都好似冰川悬崖上的冰棱,冰冷、锐利、寒气彻骨!

  这一下杨南更是难捱,姬成拳脚纵横间,一道道冰气屡屡击中杨南妖身,姬成舞得酣畅淋漓,满殿之中有如冰天雪地,风雪交加,一派生机尽数化为万物枯缟的死意!

  杨南心知再被姬成这样一路一路书法的换下去,就算自己妖身再坚固,也要抗不住,儒门阶位,向来比天下教派要高上一阶,也就是说,姬成虽是儒门大宗师,但若想与他对敌,须是道门大尊者!

  杨南只是初阶尊者,比拼意境又怎能胜过姬成?

  冰雪纵横、万物消亡,杨南只觉一股悲凉死意袭上心头,身躯内外血肉渐渐冻结,行动之间越来越迟缓,眼看就要为姬成所制。

  一旁观战的萧儒皱起眉头,若换做是他下场,自然可认出这雪意贴的路数,但杨南并非儒门中人,书法一道博大精深,上古碑帖数不胜数,多半是泯灭无闻、天下少有,杨南虽习书法,如何能无所不知?

  姬良等黑袍儒士眼见杨南即将落败,眉眼之中升起一丝掩藏不住的喜意,一脸儒雅的姬常手抚长须,淡淡喝道:“三弟,不必手下留情,速战速决!”

  萧儒听得心中一凛,姬成将杨南逼到这个份上,居然还留有余力?

  姬成听得真切,木讷的脸上露出一股肃穆之色,他拳上冰冷气息猛的一炽,如狂风怒荡、暴雪狂倾,一股席卷天地、寒入骨髓的气息轰的一声落了下来!

  这一式所挟带的气息几可冻结天地,杨南只觉姬成一瞬间将整个天地化成了冰雪世界,在这个世界中,没有生灵、没有它物,只有冰雪,无尽的、冰冷的、死寂的冰雪!!!

  “小子,再不阳煌一式,你就要成了冰雕了!”杨南窍穴内的狂歌仔细看过姬成这别具一格的拳法之后,一时间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这真宗儒术如此恐怕,杨南唯有无穷威严、燃烧一切的阳煌一式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杨南摇了摇头,无论书法、拳法,都不是他的所长,想要败敌,不靠兵宗看家本领,难道还要用它派术法?

  “赦封道境,灵化虚无!”

  杨南眼眸精光一绽,淡淡念了一句法诀!

  脑后一圈灵光猛的一炽,一黑一白,两小小道童瞬间从杨南天灵跳跃半空,两个小童咯咯一笑,娇憨可爱,手拉着手相互拥抱,一瞬间赫然化为一柄黑白相间的法剑!

  元神化剑,不灭阴阳!

  这种可怕的神通不是别的,正是得享大名、灭敌无数的昆仑不世绝学——不灭阴阳剑!

  杨南妖身轻轻握着这柄法剑,胸中生中一股惊天豪情,就是一个神仙站在他面前,他也有信心将他斩于剑下!

  黑白法剑轻轻一划,天地二气衍生万物,就连茫茫水气也逃脱不开,呼啸狂舞的漫天冰雪瞬间化为虚无,杨南持剑淡笑,轻轻再一斩,黑白二气势若长虹,姬成一声闷哼,连连倒退数步,双臂袍袖尽数成了粉末!

  任他笔意再妙、儒力再高,在不灭阴阳剑几可摧毁一切的无尽锋芒下,也只有被斩灭的命运!

  杨南并不追击,只是淡然道:“法本如一,大道至简,姬宗师可还有什么招数未使出来?”

  这黑白法剑气息可怕,吞吐之间有若尖芒锐刺,只是看上一眼,似乎连目光都要被割裂,杨南祭出此剑,在场无数宗师无不骇然变色,姬成垂下手来,望着杨南眼中生出一丝狂热之色,淡淡道:“不灭阴阳剑!你居然能一人使出昆仑尊者师徒合击之术,实在可敬可畏,我倒是小看你了!”

  自古以来,昆仑派的不灭阴阳剑、风火幻天轮、风雷刺等可怕神通俱是师徒合击之术,如今杨南一个便使出了需要两人合力才能用出的可怕神通,如何不令姬成刮目相看?

  杨南手握不灭阴阳剑,隐有斩尽万物的威势,他闻言只是淡淡一笑:“老宗师儒法高深,比拼书法拳意我不如你,但我杨南乃是道家子弟,这一剑破万法才是看家本领,老宗师见笑了。”

  姬成面无表情,一旁的姬良等人却面面相窥,杨南既能用出不灭阴阳剑这等可怕神通来,其威力远远胜过两个尊者夹击,不灭阴阳剑在天下修士中得享大名,非是虚夸,纵然姬成再用玄奇书贴、古怪拳法也派不上用场了。

  任你千般术、万般法,我自一剑挥去,一切斩灭!

  这便是不灭阴阳剑威凌天下、锐不可当的赫赫威名!

  千古以来,尊者级数的不灭阴阳剑非圣人不能当之,儒门纵然正气再强,哪能强过这天地本源二气?

  “谁胜谁败,犹未可知!”姬成淡然一笑,探手从怀中捧出锦绣砚台,这方古砚遍体仙纹、黝黑无华,姬成扣手将古砚高高抛起,掌中黑气化做一只大手托住古砚,放出十二个硕大无朋的古字来。

  字若巨人,雄壮凛然,十二个字带着一股浩如烟海的庞大气息,布满了大殿上空!

  这十二个古字如十二个金甲巨将,将杨南围在当中,任不灭阴阳剑锋芒再锐,也斩割不开。

  杨南心中一惊,不知这文字是如何来历,居然连斩灭一切的不灭阴阳剑也斩不开?

  姬成束手笑道:“你若能破此文,真宗甘拜下风,若是不能,杨南,今日任你道法再高,也要葬身于此!”

  十二个古字中,有三个正是大元通用文字,九个弯弯曲曲、造型怪异文字,杨南见那三个‘正、元、气’古字气息可怕,隐然间有着一股不同于人间界的气息,他心中不禁一凛,远处萧儒更是讶然惊呼:“你居然解得锦绣神文?”

第二十三章节 大道本源!

  锦绣砚台,留有上古神文,内蕴一股本源天地正气,若被古字慑入砚中,任你修为再高,也要轰然破碎、泯灭无闻,但想借用这股威不可当神力,不解开十二个封禁文字便是休想!

  可是想解开十二个不断变化、永恒无休的晦涩神文,就算是饱读诗书、满腹经纶的大儒,也难以办到!

  儒门圣物,萧儒了然于胸,他自问以自己如今贤者修为,加上圣王朱笔给予的灵慧之心,要解开十二个神文奥妙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办到,儒家大儒解开一字,已经呕血三升,解开二字已是灵思枯竭!

  想将十二个神文尽数解开,就是儒圣在世也是不能!

  但儒门代表着天地正气,十二个神文更是正气浩大、威严莫匹,一旦解开,威力的可怕决难抵挡!

  一个神文便威力无匹,三个神文,远非杨南所能抵挡,萧儒眼见于此,心中一片冰寒!

  铮铮铮……

  一股股文星儒气冲天而起,与锦绣砚台交相辉映照!

  文成锦绣,永传九洲!!!

  满殿之中,无数宗师见这神文浩瀚璀璨的绚丽气息,人人头顶文星显现、儒气大炽,过万宗师一时间隐然以自身文气助长锦锈砚台气势,令神文如鱼得水、威力倍增!

  姬成唇露笑意,向杨南招手道:“我有文章,请君入内一阅!”

  他虽言笑晏晏,但听得在场众人无不心中生寒,所谓文章可救人、亦可杀人,杨南若是进了锦绣砚台之中,哪里还有命在?

  三个神文挟不可抗拒之力,托起杨南身躯,直向上空砚台飞去,杨南眼眸一冷,掌中不灭阴阳剑光芒一吐,瞬间将神文斩成两截!

  神文被斩,三个变成六个,六个变成十二,杨南斩的越多,围在他身周的神文就一次次倍增,围观的萧儒、方玄等人倒吸一口凉气,齐齐勃然色变!

  这锦绣砚台的神文实在厉害,无论它变出多少个文字,依旧是仙气缥缈,灵光灿灿,密密麻麻的神文令杨南斩之不尽、灭之不绝!

  任意一个神文,都与原本的十二个一般强大!

  姬成冷笑道:“不灭阴阳剑再强,也不过是人间道法,这神文乃是天界之物,谅你再锋再锐,焉能斩绝?”

  只是一眨眼,杨南已被无数个神文托着,身不由已的飞进了锦绣砚台之中!

  锦绣砚台,文章天成,杨南只觉眼前一暗,忽然立身于一个文字天地之间!

  大篆、小篆、行文、正楷、小书、象形、甲骨、钟鼎、石鼓、隶书、魏碑、草书……

  无穷无尽、形状各异的文字铺天盖地,犹如一个个形态各异的高手,气势凛然、风格迥异,面对着杨南散发出恐怖气息!似乎将他当做了生平大敌一般!

  杨南心中一寒,这无数个文字硕大无比,犹如一个个人形高手,虽然没有眼睛,但杨南却觉得似乎被一大群高手围在当中,倾刻间便要粉身碎骨一般!

  这种感觉极其微妙,字如人,人如字,人字之间在这一刻形而合一,难分彼此!

  灵光一闪,草书神文姿态狂放,当先便向杨南轰了下来,象形、石鼓、甲骨等文字一拥而上,招式各异、七手八脚的群起而攻之!

  每种文字都有各自的书写方式、神韵气质,无数种文字就是无数种招式!

  杨南的不灭阴阳剑斩无可斩、挡无可挡,每种文字形态各异,拳脚路数风格迥异,就是半个武仙的霸王重生,对上这千万个高手也要束手无策,更何况是浸淫武道不过数月的杨南?

  杨南初时还能挥剑抗敌,护住身周,但这无数个文字高手争先恐后、悍不畏死,前赴后继的涌来,就是神仙也要被累垮,他哪里抵挡得住,坚固的妖身被打得连连颤栗,几乎都要散架,锦绣砚台世界中的正道威压更是像一座大山般压在心头!

  正气殿中的萧儒见杨南被收入锦绣砚台,猛的站起身来,眼中掠过一丝寒芒,望着姬成道:“好个锦绣砚台!姬宗师果然不愧为真宗第一高手!”

  到了这一步,萧儒若是还不知道这姬成是真宗第一高手,他也枉读诗书、枉习儒术了,只是,不管如何,杨南凶多吉少,绝难从砚台中脱身而出了,这一仗儒教已危在旦夕!

  姬成轻轻一招,将锦绣砚台收回掌中,木然道:“再过片刻,这位昆仑高弟便要化成齑粉,萧掌门,先前所约,是否算数?”

  萧儒面色森寒的冷笑道:“你想击败杨兄或许可能,但你想杀他,却是妄想,这一战是胜是败犹未可知,老宗师何必心急?”

  萧儒念在真宗亦是儒门一脉,一直心存慈念,如今见杨南生死未知,如何不会杀机大炽?

  不过,杨南的手段他心中清楚,就是他仗着圣王朱笔对上杨南,也未必能稳操胜券,姬成再强,也不过是与自己相若,如何能真的斩了杨南?

  姬成淡淡道:“我只问算不算数?萧掌门若要反悔,悉听尊便!”

  萧儒呵呵冷笑道:“算数!当然算数!只要姬宗师将杨兄尸骸抛出为证,你便是儒教之主!天下儒门弟子,皆拱手听命!”

  姬成木然一笑,点头道:“好!一言为定!”

  他话音方落,掌上锦绣砚台光芒忽然一暗,砚上十二神文瞬间一寸寸化为虚无,如冰雪消融,片刻间化为乌有,一个身影从砚中电射而出,哈哈大笑道:“除了萧兄,何人敢当儒教教主?”

  说话之人,正是杨南,他此刻神采飞扬,哪有半点出生入死的神色?

  萧儒大喜过望,急叫道:“杨兄,一切可好?”

  杨南回眸一笑,叹了口气道:“好,实在好得不能再好了!”

  锦绣砚台果然不愧是儒门至宝、天下文章之器,砚中每一个文字都是一位顶尖高手,姬成虽然只解得三个神文,锦绣砚台只发挥出三成威力,但这三成威力的锦绣砚台却几乎拥有斩灭圣人的威能!

  杨南使出妖身、斩妖剑、不灭阴阳剑诸般神通,却一一败下阵来,直到退无可退,无力支撑之际,胸前小铜钱跳出永儿童子,布下七彩神光护罩,这才让杨南长长松了一口气!

  七彩神光,质能永恒,用以护身正是天下最佳的灵光!

  永儿的七彩神光,炼到如今已有小成,布下一个护身光罩,再也不像从前那般只有片刻,这七彩神光一出,虽然无力伤人,却能隔开那无穷无尽,令人毛骨悚然的可怕文字,杨南静下心来,望着在七彩光罩外拳打脚踢,冲撞不止的无数字符,心中正思量着脱身的办法。

  在锦绣砚台中,想胜过这件可怕的儒门圣器,除非拥有一件能压过它一头的法宝,永儿存身的小铜钱虽然可以算得上一件,但小铜钱却擅守不擅攻,并非神兵利器,只可短时间护杨南周全,却不能助他离去。

  杨南手中诸般利器皆已试过,无论是雷舟还是三元神剑、斩妖剑,三样法宝都未祭炼圆满,想破锦绣砚台中的无数神文高手,实在难能。

  “糊涂,你手握天下最犀利无匹的利器,居然奈何不得小小儒门圣物?难道我那阳煌一式白学了么?”

  狂歌在灵窍之中,见杨南迟疑不决,不由发出一声冷哼!

  儒门的一篇锦绣文章虽然厉害,但感应天地神威的太上感应七诀难道会输给了它?

  杨南一怔,随即智珠在握的哈哈一笑,狂歌说得不错,以他现今修为,想发挥雷舟、神兵的威能尚且不能,但晋入阳煌一式燃烧一切的可怕境界之中时,那股天地威能尚能操控自如,更何况区区儒门圣器?

  阳煌一式,如流星乍现、存在片刻,但是这片刻对于杨南来说,却已足够!

  杨南掌中雷舟划过一道紫光,无穷雷电在雷池中爆开,炸出的紫色精芒璀璨瑰丽,绮丽难言,杨南妖身猛的张口一吞,将这股紫色精芒吞入口中,神魂与雷舟融合之际,一股毁天灭地的威能瞬间从他身上爆开!

  拳灭天!脚毁地!

  仿佛手足一动,天地立刻破碎!

  无穷的力量!无穷的威严!这一股疯狂到了极点的狂暴之力在锦绣砚台内横行肆虐!

  对上文明,最佳的手段不是文明,而是暴力!

  杨南便是用暴力硬生生摧毁文章天成的锦绣世界!

  “给我开!”七彩神光一敛,永儿收回神光后,杨南眼露狂热,一双妖拳猛然下击!

  轰!!!

  拳头猛捶大地!锦绣砚台被这无穷威能一撼,整个世界中的神文高手尽数颤了一颤!

  一股灼热至炎、融化一切的疯狂气息以杨南为中心,四散开来,所过之处,如滚汤泼雪一般,一个个不可一世、永不可摧的神文高手灰飞烟灭!

  燃烧!燃烧!!!

  以自身为熔炉,以天地万物为柴火,焚烧一切,泯来一切!

  无尽的白光、张狂的阳炎,湮灭一切的威势,仿佛是始祖大神创世之际,创造一切又毁灭一切的可怕情形!

  杨南心神一动,恍惚间好似弹指便可将世间一切灭去,这种大自在、大威能的感觉只是那一刹那。

  但这一刹那,却令杨南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真正可怕的威能——灭!

  无穷之力造一切,无穷之力灭一切!

  力量强到极致,已突破了这个世界的界限,弹指灭世界,竖指生世界!

  一生一死,幻灭泡影,天地只不过是一沙,苍穹不过是一掌,诸般大道奥秘,尽在心中……

  大道之终,是为灭!

  无物不灭、无人不死,灭乃诸天、世界、万物之本源!

  借着燃烧一切得来的无上意境,杨南好像是一个刚刚摸着大门的孩童,透出大门门缝中往里面看了一眼,但是这一眼,却已令他获益匪浅,神通大增!

第二十四章节 意境之拼!

  阳炎一放即收,满世界张狂暴虐的气息突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杨南身上的煌煌天日只是一刹那,满世界的神文却少了将近一半!

  原本塞满天空的文字露出了一大片空隙,锦绣砚台的边缘灵光出现在杨南面前!

  “还不走,更待何时?”灵窍内的狂歌嗔目大喝!

  杨南从燃烧一切的大自在境界中惊醒过来,看到四周密密麻麻的神文少了一半,心中升起一股喜意,双掌一握,黑白二色的不灭阴阳剑瞬间出现在他手中。

  不灭阴阳剑,锐绝天下,杨南借出阳煌一式的余波,一剑便向天空斩去。

  黑白二气如长虹经天般交错而过!

  喀嚓一声,遭受重创的锦绣砚台失了半数神文之后,再也困不住杨南,天空应声裂为两半,露出砚外正气大殿来。

  杨南纵身一跃,已出了可怕的锦绣世界,回到了人间界!

  这一下死里逃生,令杨南领悟到了天地威能中,本源‘死意’的真谛!

  雷光灭世,万物泯灭,天地之中唯有生死二意主宰,生可生万物,死可灭万物,生死之道亦是永恒之道,杨南在劫难之间悟出一丝天地本源的死意,不仅令不灭阴阳剑更上一层楼,更将阳煌一式的精髓彻底掌握!

  就是一丝寂灭万物的死气,已非人间修士诸般法术神通可比!

  这种收获,远远不是什么法宝、灵宝所能比拟……

  所以,他心中欢喜之下,才会觉得好得不能再好了……

  有人一生悟道,终生未能得道,有人一朝悟道,却胜过他人一生,杨南得窥天地终极本源之一的死意,胜过了世间任何一个苦修数百年的高手!

  杨南回过头来,望着姬成的眼眸中泛起一股冷漠得令人颤栗的光芒,他掌中灵光凝聚的不灭阴阳剑威芒大盛,“姬成,你的锦绣砚台已破,我要杀你,如踩蝼蚁!弃笔认输,我饶你不死!”

  杨南身入锦绣砚台,几乎身死道消,此刻再见到姬成,那一股杀意再也掩藏不住!

  挟不灭阴阳剑之威,寂灭万物之势,何人敢捋杨南虎须?

  姬成心中一寒,杨南入得锦绣砚台之中,不仅没有陨命,反而看起来修为大进,情形看起来极是诡异,他有心罢战,但他如何能忍得下锦绣砚台被重创之痛?

  儒门圣器,向来需要无数儒家子弟以文气供养、粹炼,姬成毕生钻研锦绣砚台,机缘巧合之下方解开十二个神文中的三个,如今被杨南一破坏,三个神文重新化为玄奇晦涩的古字,想重新注解,就是姬成再花个三十年也不成!

  此情此景,如何能够求饶?

  此仇此恨,如何能够罢休?

  姬成双拳格格作响,嗔目喝道:“成王败寇,有死而已,杨南,你毁我毕生心血,此仇不共戴天,拿命来吧!”

  他一声狂喝,如同醉酒一般,身躯摇摇晃晃,颠颠倒倒,步履之间张狂凌乱,神态挥洒自如,这一路体术豪情满怀、大开大阖,幻起道道笔迹向杨南笼来!

  这正是书法境界中意境最玄最妙的醉书!

  若有意,若无意,有意无意之间方显天地变化之道!

  “哼!小小神通,反掌可灭!”杨南眉目一冷,不灭阴阳剑二气流转,绽出一股恐怖气息,一剑斩下,不偏不倚,斩在姬成将要跨出的那一步前!

  一股死亡的可怕气息擦身而过,姬成神魂一寒,这一路醉书意境被破,再也写不下去,他双拳一错,又换了一路石碑文,石碑文意态方正、刚直不阿,意在以正克邪、势压千钧!

  杨南冷冷一笑,依旧一剑斩了下来,得了一丝寂灭之意,管它什么书法,我自一剑斩去,这剑意中泯灭之力威能无穷,千般法术只当虚幻!

  锋芒毕露、不可抵挡的不灭阴阳剑斩下之时,姬成凝聚起来的意境又被斩破。

  姬成大怒,书法境界,重在意境,次在路数,以意为先的真宗体术连遭杨南斩灭,如何能不令他愤郁如狂?

  姬成连换十八种不同书法,杨南却只是连连冷笑,每每一剑落下,无论是婉约秀丽还是雄浑壮阔,都在剑下泯灭无闻。

  姬成生平从未遇见过这般可怕的对手,真宗体术再也持续不下去,只有站立原地微微喘息,杨南停下剑势,侧目冷笑道:“你攻完了吧?现在该换换我了!”

  杨南手掌一松,不灭阴阳剑依然化为两个黑白小童回到体内,他眼眸一暗,四周笼起层层阴云,朵朵阴云笼了下来,正气殿仿佛一瞬间化为幽冥地狱,一股强烈的死气从杨南身上散发!

  大殿众人此时见杨南气息陡然一变,好像化身尸山骨海、血池地狱,阴暗、冰冷、绝望的的气息从他身上笼罩整个大殿!

  冥空一式!

  悟得一丝天地奥秘之后,杨南又将黑暗绝望的冥空一式练成,冥空一式,本非人间之物,此势一旦用出,敌人眼中所见、耳中所听、鼻中所闻,俱是厉鬼白骨、鬼啸神哭,无穷无尽的血腥死亡气息扑面而来,令人顿生绝望之心!

  白骨如山,血池如海!姬成只觉眼前一变,已置身于修罗地狱之中,种种可怖骇人景象争先恐后的扑了过来,这股阴森可怕的死气卷到身上时,姬成从头到脚,一寸一寸的变成灰白,连指间发稍都仿若死人!

  生机断绝,死期已至·!

  杨南收了冥空一式,观战众人只觉眼前一亮,又重新回到了光明的正气殿中,变成灰白色的姬成僵在原地,杨南手掌一探,扼住了他的脖颈,姬良大惊失色,开口叫道:“杨院主手下留情,我等认输就是,切误伤我三弟性命!”

  杨南抬起眼眸,眼中一股死气猛的升起,淡淡应道:“我在锦绣砚台之中,姬成可曾答应放我出来?”

  姬良望见杨南眼中那股似要杀绝一切的可怕神色,心中一寒,求情之语再也说不出口,杨南淡然一笑,手掌一握,姬成喉骨瞬间碎裂,灰白的身躯轻轻一振,一颗大好头颅已落入杨南掌中!

  杨南左手提着姬成人头,右手抓起晦暗无神的锦绣砚台,望着真宗诸人冷笑道:“人头砚台,杨南俱都收下了,尔等若是不服,尽可与我再战!”

  修士决斗,生死不论,杨南堂堂正正在决斗杀死姬成,就算真宗诸人悲痛万分,却也说不出一个错字来!

  杨南在这一刻,化身为死亡之主,一身可怕的杀气一望便已胆战心惊,连将要晋入贤者境界的姬成都死在他手下,三千真宗子弟哪个还敢去送死?

  姬良见兄弟惨死,怒发如狂,厉喝道:“杨南!你杀我兄弟,此仇不共戴天,真宗一门永世不忘!”

  杨南淡淡一笑,道:“不忘又如何?忘记又如何?真宗若有本事,诸般手段杨南一应接下!”

  姬良虽然叫嚣,但却不敢再向杨南挑战,其实他并非姬氏三杰中最强的一个,反而是最弱的一个!

  杨南有本事杀了姬成,姬良更非他的对手,不自量力,只会死得更快!

  萧儒见杨南获胜,步履安详的走上前来,温然笑道:“姬老宗师,一胜一负,是个平手,不知姬老宗师是否还要挑战?”

  方玄杨南,一胜一负,这儒门之争到得此时只是一个平手,萧儒出声挑战,姬良、姬常相互对视一眼,姬常谓然一叹,苍老面庞上满是决然之色,道:“萧掌门儒法精深,姬常不自量力,却还是要试上一试!”

  事到如今,再说放弃无人甘愿,萧儒虽强,但姬常岂是寻常?

  萧儒面含微笑,心中却是一凛,姬常明知自己有圣王朱笔在手,却依然不放弃挑战,难道姬氏三杰中最厉害的人物不是姬成,反倒是这个长须儒雅的姬常?

  不过,不论姬常修为如何,儒门之争到了这一刻,已是断难舍弃,真宗既然折了一个姬成,又怀着使命而来,决不会轻言放弃,萧儒目光幽然,抬手向姬常道:“老宗师先请!”

  姬常淡然一笑,伸出手指,轻轻在虚空中点点划划,一道道灵光从他指间飞出,虚空中渐渐勾勒出一朵娇美鲜花来,这一朵鲜花绚烂艳美、娇艳欲滴,花瓣上犹存数滴朝露,在空中微微颤动。

  “妙笔灵花,文星荟萃,天地诸虚归无,唯存此真!”姬常拈着这一朵成形灵花,油然微笑,仿佛天地之中,万物俱消,唯有一朵灵花舒展娇躯,绽然开放!

  一朵花儿,蕴藏天下真理,万物消亡,任风雪冰霜,雷电山崩也不能毁灭!

  “萧掌门,若你有手段毁去我这朵真理之花,姬常甘拜下风!”

  小小一朵花儿,却蕴藏了姬常对儒家真义的毕生领悟!

  此花若成,非术法、灵花所能摧毁!

  “儒门真义?”萧儒脸色一凝,手掌轻轻一抬,白皙如玉的手掌之中一支小巧古雅的玉笔赫然在握,这支玉笔形状虽小,但是所带的气息却极是神妙,一股浩瀚文气从笔中自然散发,如苍穹星辰,幽远无尽。

第二十五章节 贤者之花!

  PS:啥也不说了……超级杯具,硬盘损坏,资料全拿不出来,到现在电脑还在维修店里不知生死……二天没更新,今天五章奉上,希望能弥补一下我心中的歉意!

  萧儒手握圣王朱笔,一脸自信的笑道:“原来姬老已成贤者,无怪能将诸般儒术融会贯通,结成一朵真理之花来,但是,天地万物,非真理独存,礼仪规矩、天法律条亦不可不敬!”

  姬常一出手,意境宏大庄严,非是人间术法所能胜出,这一朵真花握在他手中,隐然化身为世间诸般真理,天可崩、地可裂,真理岂可泯灭?

  到得这一步,姬常已晋入儒门大贤境界,萧儒同样是一个儒门大贤,哪里还不知道厉害?

  萧儒手掌轻轻一番,圣王朱笔放出一股灵花,在虚空中大书‘礼、仪、规、矩’四个大字,文明之始,乃是文字之始,礼仪之始,方是人族昌盛之时,这四个大字道尽天人共谐之妙,森严壁垒,凛然难侵。

  “无礼则废,无仪则乱,无规则混,无矩则沌。”萧儒划出四字,一脸肃穆的朗声道:“无礼仪,人族陨灭,无规矩,天地重回混沌,姬贤者,真理虽重,重不过天地宇宙,真理虽强,强不过永恒至道,且让我这一朵继承人族兴衰的文明之花试一试真理重量!”

  礼仪规矩四字在虚空中相互凝结,赫然化出了一朵洁白纯净的文明之花来。

  这一朵白花,聚拢人族兴亡之重,深蕴天法律条之威,气息幽远深遂,庄严圣洁,令在场所有儒士慨然赞叹:“文明、真理,人族根基,二位贤者妙悟至道,非常人所能及!”

  萧儒手指轻轻一弹,空中的文明之花缓缓向姬常撞去,姬常也同样姿势,弹出真理之花,迎了上去。

  两朵气息可怕的至理之花在空中猛的撞在一起,真理、规矩,诸般文字俱都化为千军万马,相互展开惨烈厮杀,两朵花儿绽放出来的符录文字不断新生,不断消亡,斗到最后,已是难解难分。

  真理、真律孰轻孰重?

  二贤者相斗,与其它教门修士大不相同,看起来像是互相展示儒家学术之妙而非生死拼杀!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扪心自问,连杨南也被这两位不世出的儒门大贤提出问题所吸引:儒门真宗虽已没落,但真理并未没落,真宗主张一切复古,民风淳朴,君王无为而治天下。

  但萧儒显然更胜一筹,律法规矩,自人族大兴之际便已相伴而生,上古之际,无律法规矩,世间各族将天地打得分崩离析、九洲碎裂,自第二次封神大战之后,人族兴起,天律人法应运而生,九洲自此安定,天人两界和平。

  真理虽重,却比不上定三界六道、世间诸族的礼仪规矩!

  一代兴、一代亡,世间真理虽永生不灭,但诸世纪变幻更替,姬常所在的真宗崇尚的无为天下已不可能实现,他的真义之道虽强,但终是差了一丝顺应时势的心境。

  萧儒面含淡笑,顶上白花越长越大,姬常的真理之花光芒渐渐被掩盖,到得这一步,已是儒门贤者比拼境界的关键时刻,任由姬常境界再高也无法阻止文明之花占了上风!

  白花挟天地之重慢慢压倒了姬常的真花。

  胜败不过是一瞬之间便有分晓,重量越来越重的文明之花气势大盛,绽放出舍我其谁、独尊宇内的强烈气息,将真理之花压得寸寸碎裂、花瓣凋零,直到泯灭不见……

  姬常一声闷哼,张口连吐鲜血,那庄严肃穆的气势瞬间消失,仿若一个风烛残年的老者,满是疲惫苍老。

  他抬起头来,黯然神伤的道:“此一败,世间再无真宗一门,不过,真理却永不消亡!”

  萧儒虽然获胜,依旧一脸敬意的拱手道:“贤者至道,晚辈敬慕非常,得罪之处,尚请见谅。”

  姬常之败,不是败给了萧儒,而是败给了真宗教义!

  他的真理之花意境宏大,却欠缺根本,世间真理岂是立身不正、教义不明的姬常所能道尽的?

  萧儒以一朵意境稍逊的文明之花,以纯破杂、以正破邪,轻而易举的败了姬成!

  但是,他只是击败了真宗教义,并非击败了真理,这一点,萧儒心知肚明。

  姬常抹去口角鲜血,长须抖动,哈哈大笑道:“我修儒百来年,今日方知我真宗一门没落确有其因,如非冥顽不灵、止步不前,不会顺应时势变化而更改自身,真理真义也会变成腐木烂泥,朝闻道……夕可死矣……”

  姬常笑声犹在殿中盘绕,脸上兀自带着明悟的神色,却自此寂然不动,姬良心中痛极,大叫道:“兄长……光复真宗大业未成,你何忍弃我而去?”

  一代儒门贤者逝去,苍穹上空一颗文星瞬间泯灭,在场所有儒士,不分敌我,同时脸露悲悯,口中叹息不止。

  教义之争,势如水火,萧儒无意杀死姬常,但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姬常知道自己毕生崇敬的真宗大义竟是过时、腐朽之道,如何还有颜面再苟活世间?

  真宗虽投效杨兰,但本意同样是为了天下苍生,儒士修身,向来便是稳居正义,姬常与萧儒境界比拼之中,已悟到真宗势微、儒教统一的必然,自诩正义的姬常忽然间发现自己成了阻碍天下大义的绊脚石,放弃已是最好的选择!

  姬常的身躯颓然倒下,三千黑袍儒士伏地痛哭失声,儒门大贤乃是一门中的灵魂人物,一朝逝去,令所有真宗儒士如丧考妣。

  贤者一去,真宗自此无能为矣,萧儒望着痛哭不止的真宗诸人,黯然叹惜道:“姬常贤者乃是儒门大贤,一朝逝去,在下心痛万分,姬宗师,若真宗愿意,从今往后便并入教门,为天下正名、为苍生出力,不知姬宗师意下如何?”

  姬良收住哭声,眼眸森寒的厉叫道:“萧儒,今日我兄长幼弟皆折于此间,全是拜你所赐,你还有脸惺惺作态?我真宗虽败,但圣王却未败!从今往后,世间儒门再无真宗字号,唯有我黑袍儒门!你我之仇不共戴天,他日我黑袍儒门定会诛绝儒教,以雪今日之耻!”

  姬良痛失兄长、幼弟,心中已将萧儒和儒教恨之入骨,哪里会感受到萧儒一片真诚?

  他口中的圣王,便是杨兰,杨兰以国士待他,他便也以国士相报!

  士为知己者死,萧儒纵然想平息儒教之争,但姬良绝不会更换门庭……

  萧儒摇了摇头,暗暗叹了口气,杨南冷笑道:“姬良,如今你门中已无贤者,拿什么跟儒教斗?你已经输得一败涂地,却兀自在这叫嚣,岂不可笑可悲?”

  姬良站起身来,哈哈大笑道:“不错!今日我真宗一败涂地,拼不过你们,但你们虽忘了,儒门胜败,不在有多少高手,而在于谁掌握了天下!萧儒、杨南,你们虽然凶横难敌,但想就这般容易主宰社稷神器,那是妄想!

  百万雄师……三教高手,挟天下群雄之威,可敌得过人皇神印么?”

  “什么?你的意思是说……杨兰已握有人皇印?”

  杨南、萧儒、言钱等人齐齐色变,一脸惊骇的望着姬良,大胜真宗的喜悦荡然无存!

  人皇印,人间界威力最大、神通最强的无上法宝,上有九龙交纽、始祖手书,神印一出,威严莫匹,这件可令天下各教各派俯首称臣的神印绝非寻常!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这十六个字镌刻在神印底部,代表着创世始祖无上威能,代表着人间界至高无上的权威,得到人皇印承认的帝王便是人界至尊、应世圣王!

  不过,想得到人皇印的承认,并非一件易事,人皇印永恒不灭,座镇长安未央宫神印殿,历代帝王经不起它的考验,失权离位者比比皆是,不得人皇印,想坐稳龙椅那是休想!

  在萧儒等人心中,杨兰心术不正、行事阴毒,这样的人物如何能够得到人皇印的承认?

  姬良望着在场众人脸上的惊疑之色,冷冷一笑道:“大元太子即将登基,即位之后将禅让皇位于圣王杨兰,人皇印自古便是有德者居之,圣王胸怀四海、德被苍生,接掌九洲必然为天下百姓带来一个太平盛世,谁正谁邪,成王败寇,日后自见分晓!”

  姬良带着三千黑袍儒中潮水般退去,满殿儒教中人无不面色各异,犹自在思量姬良吐露的言语。

  萧儒面色沉重的望着杨南道:“杨兄,依你之见,姬良所言可是属实?”

  萧儒这句话,几乎是代殿中所有儒教宗师问了出来,杨兰若真的掌握了人皇印,天下人心,他便可占去一半!

  得人皇印者得天下!

  这是自古以来的传统,更是众所周知的规矩!

  这个规矩已在人心中生根发芽,如今更为统一天下大业蒙上了一层阴影!

  杨南眸中智光洁然,仔细思索了一会儿道:“杨兰如无人皇印,真宗绝不会效忠于他,但杨兰如有人皇印,他又何必躲在长安之中收敛锋芒?依我看来,人皇印已有一半属于他了……”

第二十六章节 危局!

  杨南这等古怪言语令众人脸上一愕,萧儒却听懂了杨南话中那‘一半人皇印’的意思,他脸色一喜,点头笑道:“原来如此,只有一半人皇印,集三教高手或可匹敌,只要人皇印并未真正属于杨兰,这天下之争还未落定!”

  人皇印若被杨兰完全掌握,杨兰借此印便可号令天下,无论妖、人、鬼、神皆俯首听令,这便是人皇的权威,这方神印源自创世老祖,种种神通虽然只在传闻之中,但却远非在场任何一人可以抵挡。

  只不过,人皇印再强,强的只是一个象征意义,它能令人皇拥有人间顶阶大圣般的修为,却不能真的击败世间所有的高手!

  一半人皇印,凑上几个大尊者、圣人,打败杨兰并非不能!

  杨南点头道:“不过,此事宜速战速决,不可拖延,杨兰既有本事得到人皇印的允诺,假以时日成为人皇不在话下,这件事极是严重,萧兄不妨请纯王殿下速来商议。”

  杨南心中对杨兰的忌惮已经上升到一个可怕的程度,不说别的,光是一枚人皇印在手,杨兰便可笑傲天下群雄,更何况杨兰的手段又岂是眼前看到的这一点?

  假以时日,杨兰真正成了人皇之后,世间难寻敌手,挟人界至尊之威,何人能挡?

  纯王李浩数日内在苍茫平原中主持会军事宜,苍茫平原距锦屏山不过百里,萧儒派去的弟子不多时便带着纯王行色匆匆的赶到。

  数日不见,纯王略显憔悴,只不过一双眼眸中神光炯炯,气势更具王者之风,他步入大殿,望着杨南、萧儒拱手笑道:“萧兄、世兄,二位躲在山上清幽自在,今日相召,有何差遣?小王无有不从!”

  杨南见他脸上处波不惊,眼中却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显是知道了杨兰握有人皇印的惊人消息,不过,李浩能有大山沮于前而不变色修养,心胸气度果然大有长进。

  萧儒凝眉道:“殿下,如今杨兰在长安行事诡秘,多方布置,我们若在苍茫平原耽搁太久,只怕时久生变,不知四路大军可曾集结完毕?”

  李浩也知事情严重,神色一凛,道:“四路大军一月内便可汇合苍茫平原,这次我亲率大军,在四将辅佐下直扑长安,此战必要迅雷不及掩耳,一鼓作气拿下长安!”

  百万大军,一月集结,速度已是到了极致,这其中更要精干的部署、得力的手下、参谋运作,缺一不可!

  “一月?”萧儒点点头,神色从容的道:“凡间争斗,便要看各自军力,料想杨兰也不敢随意派仙师插手凡间争斗,否则诸位圣人一出世,他就是人皇印在身,也决计挡不住群起而攻!天下谁属,就要看谁的资本更雄厚!”

  杨南拂袖笑道:“刚好,我道门三日内便能大集锦屏山,这三日中我正要做一件事,以便聚集众力、助殿下一臂之力!”

  李浩拍掌笑道:“世兄所言,可是道门抡才大典?以我看来,此届大典虽有天下各门各派高手参加,但年青一代中想胜世兄者,绝无仅有,若能同时让道教、儒教俱都一统,大事济矣!”

  杨南心中想的正是这件事情,不过,天下高手层出不穷,年青一辈中更是人才辈出,他如何敢妄言无敌?

  符阵丹尸法、兵武术巫卜,道门十大分支各具特色,各有所长,兵宗虽是道门翘楚,但其它诸派也非弱者,这一次道门抡才大典上不知要有多少新人冒出头来!

  “算一算,灵冲和道门各派近日也会到达锦屏山了吧?”

  杨南回过头来,望着萧儒、李浩,笑道:“萧兄、殿下,我自去筹备抡才大典,一月之后,道门随儒教北上,会一会那已是半个人皇的杨兰!”

  人皇印的可怕,三人谁都不敢轻视,否则这人界帝皇制就不会传承千万年而不衰,但半个人皇印,最多与他们手中的实力打个平手罢了。

  争天下到了这一刻,已是有进无退、逆水行舟之的势,杨兰、李浩之中任意一人落败,便万劫不复!

  两人俱知此事关系重大,李浩点头道:“世兄,如此我便在山下集结兵马、调运粮草,静等世兄好消息!”

  杨南将杀死姬成得来的锦绣砚台取了出来,这方文气斐然的儒门古砚上十二个神文暗淡无光,显是被杨南在砚中世界一阵破坏,神文封印重新关闭,想要重新再发挥它的威力,便需要大儒重新注解。

  儒门两贤者,姬成自行了断之后,世间大儒无出萧儒其右,杨南便将这儒门三圣器之一的锦绣砚台递给了萧儒,口中笑道:“儒门圣器归儒门,我随手夺来此砚,正好借花献佛,赠予萧兄,希望儒门三圣器能圣主一统天下、普济苍生。”

  萧儒脸上闪过一丝感激之色,道:“杨兄助我击败真宗,免去一场纷争,萧某尚未言谢,如今又得杨兄赠予重宝,实在惭愧。”

  杨南摇头笑道:“萧兄客气了,锦绣砚台内,我悟得至道奥秘,说来是因祸得福,该是我谢你才对。”这方古砚对杨南来说,只不过是一件死物,但是放到萧儒手中,如能注解一二个神文,所发挥的威力极其恐怖!

  两人皆为助纯王而来,虽志愿不同,但目的却是相同。

  两人相视一笑,远处方玄漫步过来,嘻嘻笑道:“姐夫,父亲明日将至山下,你既要忙着举行抡才大典,不如让我陪姐姐前去见父亲如何?”

  杨南叹了口气道:“岳父年近天命之年,却还要奔波劳顿,你带青颜前去让他欢喜一下也好,顺便代我向岳父陪罪。”

  杨南回到自己大殿之中,方青颜正与龙瑶诸女自山间归来,诸女衣裙飘飘,姿态柔婉,好似仙女驾风而至,方青颜见到杨南、方玄二人归来,粉面一喜,柔声道:“夫君,萧教主请你过去,可有要事?”

  杨南方玄对视一眼,俱都将先前之战略过不提,杨南握住爱妻纤掌,轻声道:“岳父明日将至山下军营,我让阿玄、老螃送你去见父亲大人,一月之后待我办好抡才大典,再一起北上长安,不知你意下如何?”

  方青颜眼波横流,满溢柔情,道:“妾身但凭夫君做主,既是去见父亲,该打点一些礼物才是,不如,让龙瑶妹妹陪我一同前去?”

  杨南点头道:“龙瑶、莲衣、白衣俱都陪你去就是,有她们在你身边,自然可保安全,我也放心多了。”

  待方青颜与诸女自回后殿之后,方玄扯住杨南,眼中闪过一丝古怪之色,欲言又止的道:“姐夫……”

  杨南微笑道:“阿玄有话就说,何必吞吞吐吐?”

  方玄沉吟了一下,忽然叹了口气道:“不知道姐夫可曾听说过儒家有一种极其可怕的无上之术?”

  杨南皱眉道:“无上之术?儒门三宗术法我尽皆见过,脱不出笔墨纸砚、琴棋书画八大类,阿玄此言又是何意?”

  方玄抬起眼来,见到杨南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心知自己这个厉害的姐夫心中动了疑念,他索性坦然的道:“姐夫,你今日不该把锦绣砚台交给萧教主,来日必定会是一大后患!儒门三圣物,再加上祭祀神器就能成就一位实力恐怖的不世圣主,萧教主雄才大略,绝非眼前看到的这般温善,来日若有异志,天下危矣!”

  “不世圣主???”杨南心中一惊,讶然道:“这么说来,萧儒也有意于你手中的诸圣手卷?”

  方玄点点头道:“儒教一统,萧儒便与我商量过,要将儒家三宝合而为一,若我愿意交上诸圣手卷,我便是下任教主之选!”

  杨南回过神来,暗自寻思,这才知道萧儒的用心深到了极处,他心中一寒,凛声道:“原来萧儒也想成就上古诸圣的儒仙境界!就是不知道这不世圣主的威能与人皇相比又如何?”

  方玄垂下眼眸,淡淡道:“上古之际,九洲崩乱,人皇、圣主共掌天下,圣治民,皇征仪,一皇一圣,九洲共主!”

  杨南叹了口气,嘿嘿笑道:“好个萧儒,好个儒教,原来真的打算一统九洲、独尊宇内!不知萧教主心中又将我道门、佛门置于何地?”

  教派之争,势如水火,这不仅仅是在教门之内,三教相争,古今相同,儒教大兴,其它二教便要没落,道教若兴,亦是如此!

  为了本教香火,纵是不出世的圣人,也要挺身护教,宏扬道统!可见其惨烈可怕之处!

  方玄出身心宗,杨南亦是心宗,两人的关系已非教门所能约束,但杨南此时回想过来,意味深长的道:“阿玄,萧教主若成儒仙,儒教大昌,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方玄苦笑道:“一来,我心宗一脉不愿三教重起争端,二来,姐夫你还不知道么?你手中的斩妖神剑便是儒教祭祀神器!萧教主若想成就古时圣贤威能,必然要来对付你,我如何能坐视不理?”

  杨南唇角露出一丝会心微笑,淡淡道:“今日这番话,出你之口、入我之耳,便当没说过就是,此时大敌当前,不可节外生枝,萧教主如何,他日再来理会,你且去吧。”

  方玄也知道助李浩一统天下已是重中之衙,在此之前,三教不会有变故,萧儒更不会轻易动手,他点点头道:“姐夫聪明才智世间绝无,我也放心了。”

  方玄走后,隐在暗中的倪彩等人走了出来,正待说话之际,杨南却摇头道:“不必说了,我自有分寸,此事便烂在肚子里吧。”

第二十七章节 抡才大典

  锦屏山,天顶宫。

  道门抡才大典正式召开。

  身穿道袍、脚踏法宝的各派道士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骑灵兽、踏飞剑、遁法宝,各显神通、五花八门,抬眼望去,漫山遍野俱是身着道衣的道门弟子!锦屏山一时间成为道家福地,只因杨南一声令下,天下道门各宗各派便齐聚此山,参加三百年一度的抡才大典。

  被杨南选做落脚之地的天顶宫内外人满为患,天空地面挤得满满当当,随便扯出一个道士,都是宗师级高手!

  胡远带着昆仑七十二观弟子充作司仪,迎接天下各派高手,杨南身边所有的亲卫尽数派了出去,辅助昆仑弟子迎来送往。

  古怪的是,抡才大典本是道家盛会,如今却要一群妖怪迎接,天下间除了杨南,再无别家。

  一时间,天顶宫法宝漫天、剑气如霜,无数高手依次进入大殿之中,与杨南见礼,个个口称宗尊、尊者。

  不论兵宗法宗,各派道士到得天顶宫中,无不向杨南这个兵宗尊者表示敬意,道门传承千万载,其中自有一番繁琐规矩。

  当方圆百步宽的大殿都济得满满当当之时,杨南坐在大殿之中,脸上露出的笑容已成僵硬,道门十大分宗、无数小支派,虽比不上魔门分支之多,但也相差不远,各派来的年青一代大多由各个师叔辈的修士带领,光是见礼,便让杨南烦不胜烦。

  “符宗天法门驾云真人携门下弟子到……”

  “兵宗仙剑门德威真人携门下众弟子到……”

  “尸宗湘水教控元真人携门下诸弟子到……”

  ………………

  熊统领充作唱名司仪,如雷一般的嗓门中,三队服饰各异的道士施施然从天顶宫外走了进来,领头的俱是面如苍松古柏的老道,身后跟着数十个气宇轩昂的年青弟子。

  ‘最后几家了吧?’杨南叹了口气,忍着心中不耐,又露出一脸微笑迎了上去。

  迎来送往,并非只是人间独有,修道界中,纵然身份尊崇也不可傲慢无礼,杨南既是这一届的抡才大典主持,见见各路高手也是情理之中。

  三个教门掌教带着众弟子向杨南躬身施礼之后,杨南讶异的发现,人群之中居然还有一个自己的熟人!

  “休元道友?”杨南又惊又喜扯住一名唇旁留须的青年道士笑道:“你怎的也来此间?”

  “休元见过宗尊!禀宗尊,休元乃是兵宗分支,正要借此盛会见识一下各路高人、道门兴旺气象,蒙师尊不弃,选我随侍在旁。”休元自东海元甲洞府一别之后,再见到杨南,已是身份悬殊,他虽也是满脸喜意,却依旧不敢无礼。

  杨南摆摆手笑道:“你我既是同辈,更是旧日好友,不必太过恭谨,便唤我道号昊玄便是。”

  休元摇头一脸严肃的道:“昔日宗尊只是昆仑高弟,休元不分大小倒也罢了,如今今非昔比,如何能乱了尊卑?师尊教诲,弟子不敢有违。”

  杨南无奈的叹了口气道:“休元何必拘泥?我辈中人皆以长生为念,辈分身份,又能当得什么?德威真人,你说是也不是?”

  仙剑门德威真人见弟子休元居然认得本宗宗尊,脸上掠过一丝喜意,急忙笑道:“宗尊也识得劣徒?”

  杨南拂掌笑道:“德威真人,休元虽与我只是一面之缘,却大有我兵宗同气连枝、护我教门气慨,算起来,东海一别之后,也有十数年未见了,”他转过头来,亲切的望着休元笑道:“多日未见,休元可好?那日元甲洞府中可有收获?”

  杨南言语亲切,德威真人连连向休元示意,休元见师尊眼中满是鼓励之色,心中一松,望着杨南笑道:“昊玄真人十多年间威名远扬,休元万万不及,当日元甲洞府中,先是魁星大开杀戒,而后蓝星尊者更是狠辣无情,入洞诸派弟子死伤惨重,我受伤之后躲入洞府之内,等蓝星离去之后,方才逃出,当日利欲熏心,不听真人一番好言,实在惭愧!”

  杨南见休元一脸惭愧之色,温然笑道:“法宝洞府,有德者居之,休元遇见灵宝洞府,不试上一试又如何能知宝物归属?何必惭愧!”

  休元眼中闪过一丝暖色,道:“我后来才听闻元圣转世之人将那元甲洞府赠予真人,当日一番劫便我道心大进,想来也是可笑,世人皆贪财帛名利,不想修道中人亦不能免俗。”

  两人同时呵呵一笑,杨南望着休元此时神定气闲、气若凝岳的气息,心知这位一面之缘的道友修为大进,已非当日模样,想来那日死里逃生也令他获益匪浅。

  休元面色一窒,忽然想到什么似的道:“真人,你可是擒了狮圣之子魁罕?”

  杨南心中一凛,心知定有缘故,反问道:“休元何出此言?”

  休元观杨南面色,便知此事不假,轻轻叹息道:“昊玄真人虽威服四海、霸绝九洲,但那狮圣绝非易予之辈,此番若是一个不慎,只怕引起人、妖两族混战……”

  杨南拂袖凝眉冷笑道:“狮圣魁星,好大的名头,我倒要看看这只老狮子敢不敢上我昆仑山来讨还儿子?”

  一个妖圣固然厉害,但是昆仑山又怎会少了圣人?

  狮圣魁星若是敢上昆仑,就算他修为通神,也要命丧昆仑!

  休元也知杨南底气十足,根本不惧什么妖圣,他却另有一番顾忌,皱眉道:“真人,狮圣若是敢上昆仑讨要那还罢了,只怕他现在已投身杨兰一方,一统天下,只怕要多几番波折了。”

  休元说完,见杨南兀自一脸漫不在乎之色,急忙道:“这一个妖圣虽然在昆仑派眼中算不得什么,但是兽族妖怪向来与禽族、鱼族交好,狮圣魁星交游广阔,手下又有百万妖魔,如果三族妖众一齐助杨兰与道门为敌,极是难对付!”

  杨南心中升出一股寒气,他不是不知道狮圣统管兽族多年,根基深厚、党羽众多,但擒了魁星之子魁罕,两家已结下大仇,魁星只怕已认定杨南杀了他儿子,他虽然没胆量上昆仑复仇,但是令杨南功败垂成却易如反掌!

  一个圣人,就算是不入流的妖圣,有多么可怕也可想而知……

  德威真人皱起眉头道:“久闻魁罕一向横行霸道、目中无人,十多年来却了无音讯,原来是宗尊斩了此妖,不如……发书昆仑向掌门求救如何?”

  德威真人老而弥辣,当然知道一大帮厉害妖怪站到道家对立面,将会有多麻烦,只要昆仑派出来一两位兵圣,一切便可迎刃而解!

  杨南却摇了摇头,此番下山,无论多么危险,他绝不能向昆仑求救,否则,这尊者试炼还有何意义?

  越大的劫难,成就越大的道心!

  玄虚掌门,步虚师尊命他下山,并非希望他仗着昆仑派名头横行,而是令他经历磨难、突飞猛进,这才是真正的无穷天道!

  杨南抬起眼眸,笑道:“诸位不必担心,想那狮子必定是冲我一个人而来,他日若有危难,我接着就是,诸位师叔风尘劳顿,不若休息数天再参加抡才大典,昊玄初掌兵宗,多有怠慢之处,尚请见谅。”

  德威、控元、驾云三人年老成精,哪里敢托大,当下只是含笑随着几个妖兵指引,便往侧殿而去。

  杨南正沉思间,虾统领笑嘻嘻的跑上前来,一脸喜色的叫道:“小爷,灵冲小姑奶奶到了!随行呼拉拉一大片高手,端是壮观,小爷要不要出去迎接一下?”

  ‘灵冲到了?’杨南星眸一亮,脸上登时多了几分笑容,点头道:“灵冲乃是法宗宗主、冥河掌门,我不可不去接她,走去吧,看看你的小姑奶奶数月不见,会否沉稳些?”

  虾统领闻言一笑,灵冲随在杨南身边之时,他们这些小妖虽然没少受些捉弄,但是得到的好处却更多,灵冲财大气粗,出手大方,对杨南身边亲卫毫不吝啬,灵丹妙药、法宝兵器也不知送了多少,她一向来得容易,给的也容易,倒令虾统领等一干小妖见她就笑,个个称是财神爷到了!

  杨南出得殿外,抬头便见一大片灵云浩浩荡荡飘飞而至,云彩上端数百名男女修士前呼后拥的簇拥着一个妙龄少女,可不就是灵冲?

  灵冲见到杨南在殿前等候,急忙降下云头,望着杨南笑嘻嘻的道:“坏师兄,我若不来锦屏山,只怕你这抡才大典也办不成了吧?不知道今届的奖励可曾准备好了?我的那份呢?”

  灵冲说着,伸出一双纤细小手,摊在身前,直问杨南要礼物,杨南愕然道:“师妹,冥河派财大气粗,怎的还要为兄给礼物?”

  抡才大典,每届都由主办门派备置赏赐给胜出者的法宝、丹药、灵材等物,杨南云游四海、行踪不定,一切事物皆由大师兄胡远处置,这些宝物早就备下,杨南也甚少去管这些事情。

  灵冲嘻嘻笑道:“冥河之物,多如牛毛,我自然不稀罕,可是师兄身上的物件却个个稀有,什么雷舟啊、阴阳珠啊、神将啊之类的,我也不要多的,便是给个一件两件就心满意足!”

  杨南额上冒出丝丝黑线,一时无语的望着这个数月不见的小妮子,灵冲咯咯一笑,眼睛露出促狭之色,叹了口气道:“好啦师兄,我知道那些都是你的宝贝,我不要就是了,看把你愁的!”

  杨南松了口气,却见到灵冲身后灵觉、灵泽、斩心、斩缘一大帮尊者俱都相随,再加上数百神完气足的冥河弟子,端是气势汹汹,杀气腾腾,这一路过来,不知要吓坏了多少妖魔鬼怪!

  “各位师姐、师叔,法驾亲临,令贫道不胜惶恐,还请入殿小坐,以尽地主之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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