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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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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梨初倒不觉得有什么,便是入了牢,鬼将也是好吃好喝地照顾着她。

  紫苏早就跑来哭了一通了,尤其是在知晓了陆梨初可能要受重刑时,更是恨不得一头撞死在监牢里,只觉得自己也有过错。

  陆梨初劝了她许久才将人劝好,而陆川来到牢里时,紫苏正摆了一桌子的精致吃食,伺候着陆梨初用膳。

  “鬼王大人。”见陆川来了,紫苏忙爬起身来行礼,却叫陆梨初拉住了,“坐下吃便是了,不用管他。”

  “紫苏,你先下去,我想同公主单独聊聊。”陆川的视线落在陆梨初身上,待紫苏退出去后,方才盘着腿在陆梨初身边坐下。

  陆川摸起桌上的一双筷子,给陆梨初夹了一筷子吃食。

  “梨初,你犯了错便要受罚。”陆川看着陆梨初,“你不单单只是在人间驭百鬼,你还救下了许多本该死的人。他们的命数被改,那些本必死的劫难便要落在你身上。”

  “那便罚吧。”陆梨初抬眸看向陆川,“父亲,我救下的人里应当有我心悦之人。那我便不后悔,我既有这个能力为何不救他?总不能同您当年一样,看着母亲去死。”

  提起陆梨初的母亲,陆川满腹要说的登时不知该从何说起。

  陆川看向陆梨初,一时神色难辨,他悠悠叹了一口气,背似是微微弯起。陆川伸出手去,似是想要替陆梨初将散落在脸颊的头发别到耳后,却叫陆梨初躲了开来。

  天雷来得很快,整个鬼界都叫黑色笼罩。

  而陆梨初坐在监牢当中,透过那一方小小的窗户往外望去,天际血红,像是架起了一只炉鼎,燃着猛火昼夜不歇地烧着。

  细密的雨从窗户中吹落,落在了陆梨初的脸上,她微微眯起眼,等待着第一道惊雷的落下。

  第一道雷劈下来时,陆梨初微微皱起眉。发出一声轻哼。

  似有千万只火萤在她血管中乱窜,平日里,总是服服帖帖的鬼气也骤然暴虐起来。似是要从内里将陆梨初撕扯成一块又一块的碎片。

  然后是第二道。

  紫苏的哭喊声落在了陆梨初的耳中,只是那声音显得分外模糊。陆梨初下意识看向哭喊声传来的方向,只是面前却是模糊的一层层重影。

  接着是第三道。

  体内的鬼气已然冲破她魂魄的束缚肆虐着消散,随着鬼气消散,雷击的疼痛愈发明显。

  陆梨初倒吸了一口气,额角沁出汗珠来。

  ……

  不知在劈到第几道时,陆梨初便昏睡了过去。

  孟婆白娆早早地便转过头去不忍再看。而紫苏更是叫两个鬼将拽住了,才没有冲进去替陆梨初挡下那一道接着一道的惊雷。

  云辞望着躺在地上的人,昏过去的人脸上没有了平日的张牙舞爪,难得沉静。

  若是平日里,陆梨初能有这幅安静的模样,云辞心里简直要乐开花去,可现在,看着像是没了声息的人,云辞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了,他宁可面前的人依旧像从前那样张扬,也好过她如今这般生死不明地躺着。

  又是一道惊雷。

  陆梨初的身子都未曾有动作,好似已经死了一般。

  云辞再也按捺不住,抬脚便往里走。

  陆川却是伸手拉住了他。

  云辞回眸,对上了陆川那双赤红的眼睛。

  两人许是僵持了许久,也许只是僵持了一瞬。

  陆川松开了手,云辞大步跨进监牢,将陆梨初护在怀里。替她挡下了最后一道惊雷。

  便是这最后一道惊雷未曾落在陆梨初身上,她身上的鬼气早已是荡然无存,同一个普通人并无区别了。

  陆梨初遭了这一场,却并未昏睡太久。

  她很快便醒了过来,紫苏抱着她又是哭了许久,陆梨初像是疲惫极了,等紫苏情绪平缓,才轻声道,“帮我去寻鬼王大人,我想见他。”

  “我这便去。”紫苏眼眶含着泪退了出去,鬼王陆川一直守在院中,见紫苏出来了,忙推门走了进去,孟婆白娆本想跟着一道进去,紫苏却是开口拦下了她。

  “公主她只想见鬼王大人,孟婆大人还请再等等。”

  陆川小心翼翼地掩上了门,屏风后,陆梨初的身影有些模糊,他未曾跨过屏风,而是停在屏风外,轻唤一声陆梨初的名字,“梨初,你醒了?”

  “鬼王大人。”陆梨初的视线落在了屏风上,她如今身上仍旧到处都疼着,指头都难以抬起来,可她却仍旧是从床上坐了起来,“如今我鬼气散尽,说是妖鬼,实则同凡人无异,对吗?”

  陆川敛眉,“梨初,鬼气的事你无须有心,等身子养好了,自然能重新修炼出来。”

  “鬼王大人。”陆梨初微微垂下头去,却是嘴角上扬,笑了起来,“我不想当妖鬼了,我想去人间,当个普通人。”

  “梨初你……”陆川终是没有忍住,跨过屏风停在了陆梨初面前,“你在说什么胡话。”可看着陆梨初那副苍白的面孔,陆川没能说出重话。

  “父亲。”陆梨初抬起头去,眼眶中隐隐有水光,自从父女二人因鬼王妃的事数次不欢而散后,陆梨初便再也没有在陆川面前哭过。

  “我在鬼界,在鹤城过得不开心。”陆梨初眨了眨眼,长睫上挂了泪,摇摇欲坠,“只要在这个地方,我便每日都会想起,是我的父亲间接害死了我的母亲。”

  陆川沉默下来,每每提及鬼王妃,他都无从辩解。何况,陆梨初说得也并不算错。

  “算是女儿求您,让我走吧。”陆梨初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跪了下去,陆川忙伸手去拉她,可陆梨初却是十分坚决地推开了她的手。“宋渝舟是您给我挑中的,我在人间的日子很快活。我不想再留在鬼界了,还请父亲成全。”

  陆川看着面前的从未这般低声下气过的人,再次伸出手去,“好,我应承你便是了。”

  “多谢父亲。”陆梨初见陆川松口,便不再坚持,她顺着陆川的力站起身,“我累了,父亲您请回吧。”

  有了陆川的金口玉言,陆梨初便等不及的要离开。

  紫苏几次三番劝说无果,只好去替陆梨初收拾行李。

  而在等着的时候,孟婆白娆推开门走了进来。

  “白娆姑姑。”陆梨初见是白娆,恭恭敬敬地开口唤了一声。

  白娆却是摇了摇头,在陆梨初身旁坐了下来。

  “梨初怨不怨姑姑未曾说两句好话,好叫你免受这雷击之苦?”

  “姑姑说到哪儿去了。”陆梨初摇了摇头,“我既决定那样做了,便做好了接受惩罚的准备。如今也算因祸得福能离了这鬼界。”

  “你啊,这般大的人了,还总是随性而为。”白娆伸手替陆梨初理了理发,“我还记得,从前你小小的一个,跟在人身后赶也赶不走,如今大了,倒是想方设法地要离开了。”

  “说是成年的大妖鬼了,可我瞧着还是个孩子呢。怎么就有了心悦之人,为了他逆天改命受天雷便罢了,怎么还要离了鬼界呢?”

  “姑姑,倒也不全是为他。”陆梨初视线落在腿上,提起宋渝舟时,她不自觉收敛了两□□上的尖刺,变得柔和下来,“我喜欢他,与无名册上说我同他命定良缘并无缘由。”

  “他明知我身上藏着那么许多的秘密,却从来不问,也从不疑心我。白娆姑姑,宋渝舟给我的偏爱叫我十分贪恋。”

  “梨初,但你有没有想过,如今他死劫已过,日后便是康庄宏图。而你,便是没了鬼气,也仍旧是个妖鬼。你当真觉得他会轻易接受你是妖鬼而非凡人这件事?”

  “那是自然。”陆梨初眉尾飞扬,言语间又带了两分从前张扬,“若是他不能接受,那我离开便行了。人世间那般大,总有能叫我留下的地方,若是没有,那我便是造也造出一个来。”

  “真真是个大孩子了。”白娆叹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陆梨初的脸,“既你喜欢,那便去吧。只需记住,白娆姑姑永远站在你身后。”

  “多谢姑姑。”陆梨初撒娇似的环抱住了白娆的腰,“对了姑姑,怎么没见着云辞,我这次去人间,他不送我吗?”

  白娆沉默了一瞬,而后拍了拍陆梨初,“你真当旁人都同你一样,是鬼界公主不成?阿辞他事情多得很,这次便不送你了。”

  紫苏同白娆一块儿送着陆梨初上了离开鹤城的马车。待马车走远了,紫苏才小声道,“孟婆大人为何不将云辞大人因她受伤的事情告诉公主?若公主知道了,定不会这般急着走,许是留着留着就改变主意了呢。”

  白娆看着几乎没了影子的马车,轻叹了一口气道,“离开鹤城未必是坏事,这日子过得极快,用不了多久,梨初就会回来的。”

  -

  宋渝舟醒来时,记忆仍旧停在古鱼国攻城那日。

  那独眼将军的最后一箭深了些,宋渝舟足足昏迷了三日才醒过来,见他醒来,知鹤大喜过望,忙张罗着去喊大夫。

  “知鹤,等等。”宋渝舟动作间牵扯到伤口,眉心皱起,他嗓子沙哑地唤住了知鹤,嘴唇开裂有血溢出,“初初呢,怎么没看到她。”

  “陆姑娘……”知鹤顿了顿,他看向宋渝舟面上带了为难。

  宋渝舟心中升起一个不好的预感,他挣扎着从床上坐起身来,知鹤见状忙上前搀住了他。

  “少爷,您小心这些!”知鹤面色有些难看,他垂着脑袋继续道,“陆姑娘不见了。”

  “不见了?什么叫不见了?”宋渝舟气血上涌,咳嗽起来,“分明那日我瞧见她了,是谁带走她了吗?将衣服给我拿过来,我要去寻她。”

  “不是的少爷,您先好好歇着。”知鹤难得硬气地按住了宋渝舟,“陆姑娘是自个儿走得,我差人去请裴公子,他知晓得更多一些,等他来了再细细同少爷您解释。”

  裴子远忙得不可开交,古鱼国虽一击不成,再无还手之力,可仍留下了许多问题。

  宋渝舟又身负重伤,而裴府中,云漪也病着。

  裴子远恨不得将自己劈开成多份,好将面前这些杂事一一处理了。

  而知鹤那便刚差人来请,裴子远更是两眼抹黑,他还没想出个好的理由去解释给宋渝舟听。

  从云漪的口中,裴子远大抵猜到了陆梨初此举大概会有不好的下场。

  就同从前裴寒不愿动手杀了宋渝舟一样——在窥得未来后动手去更改,便要承受因果的报应。

  是以,直到裴子远进了宋府,他面色依旧算不上太好。

  “裴子远,初初呢?”宋渝舟已经从床上起来了,他虽伤得重,可如今醒过来了便没了大碍。

  裴子远见他这样,斟酌着开口道,“渝舟,其实你应该明白,陆姑娘她不是个普通人,如今走了,算是好事。”

  “走了?”宋渝舟咳嗽起来了,“她去哪里了?她同你说了些什么?”

  “宋渝舟,你……你还是先养好身子吧,陆姑娘她,她……”裴子远正结巴着,忽然听得知鹤的声音由远及近,满是喜意。

  “少爷,少爷,陆姑娘回来了!”

  宋渝舟看了裴子远一眼,登时顾不上别的,忙起身朝着屋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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