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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配她冥顽不灵》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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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感叹的是,沦落到如此境地,对方依旧不动如山,也难怪之后的人生有那么多风起云涌的大造化了。
不过,这些还都只是开胃小菜,金姝真正在意的,是她记得的故事里,两人之间居然是成了亲拜了天地的。
她是什么人自己再清楚不过,或许会为温玄的美色迷上两分,但昭告天地正式成亲,就不大符合她对自己性情的了解了。
不管是事出有因也好,还是书中剧情硬性使然也罢,她能有此一举,足以让她对温玄的好奇心再多上那么两三分。
落在身上的打量目光堪称肆无忌惮,温玄眉目低垂,对这些并不在意。
自从他根骨损毁被温家除名后,他所见过与遭受过的恶意比起从前可谓是天壤之别,如今不过是一个丑陋的女人肆无忌惮的目光,即便她是他的购买者,比起那些令人作呕的丑恶人心也好上太多了。
“我是金姝,花钱买你的人,来带你回家。”特殊的沙哑嗓音里,金姝对自己的介绍可谓是简单干脆。
她这副过于利落坦荡的模样甚至惹得旁边的看守都频频侧目,为她那副在浮溪城里早就可止小儿夜啼的丑陋尊荣,也为美人落于泥泞的可惜与怜悯。
温玄沉默不语,其他人在为这位曾经的天骄公子感伤时,听到“金姝”两个字,无不感到意外。
要知道,姝,意美丽美好,不管是姝丽、姝娈还是姝好,全都指代美人,若是一般人也就罢了,偏偏是这么个貌如夜叉的女人起了这么一个名字,何止名不副实,简直是活生生的嘲讽。
至于被名字反讽的本人,倒是懒得理会周遭的奇妙氛围,金姝只问温玄,“我看你坐轮椅,你是腿有问题还是身上有禁制?要是腿没问题,就站起来跟我走,要是不能走,我推你回去。”
温玄长而翘的睫毛颤了颤,抬头直视金姝双眼,声音宛如清透琴音,凉凉潺潺,“我不良于行。”
五个字说出来,金姝神情了然,别无他色,“既然如此,我赶时间,直接推你回去。”
金姝行事向来干脆利落,和人做好交接之后,推着温玄的轮椅就出了门。
一出临圣楼,就是热闹喧嚣的临仙街,金姝在浮溪城一直是人尽皆知的大名人,不论是她那张过于有特色的脸,还是身上那把刀,行走在外无人不识。
这会儿街道上到处都是来凑热闹的人,看到她推着温玄出来,仿佛沸水如滚油,瞬间炸出无数动静。
“这是谁家的公子啊,长得也太好看了,比倾心阁里的头牌还要俊秀!”
“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刀婆这是终于要开始糟蹋城里好看的男人了?我觉得自己不安全了。”
以金姝的耳力,周遭字字句句听得清楚,但她只是神色平静的推着人往前走,不见半点反应。
不,也不能说没有反应,挤挤攘攘的人群里有离得近的人仗着人多拥挤,偷偷摸摸想要趁机摸一把温玄时,她手腕不过微微一动,刀鞘就将人砸了出去,在长街上闹出巨大动静。
瞬间,周遭人群安静如鸡。
金姝视线淡淡扫过所有人,言简意赅,“我的人,离远点。”
这话一出,所有人齐齐退后几步,那副视其为瘟神的敬而远之态度难得让温玄抬了下眼。
奇怪的丑女人,这是他对金姝的第一印象。
***
乌鲤会的重要人员基本上都住在深春巷,但金姝作为老会首最看重的心腹,却独自住在南城的普通偏巷里。
或许是畏惧她的名声,两进小院周遭人家不多,地方又大又清静,单从外在环境来说,还算不错。
一路上始终沉默如石的温玄,直至进了院子,面色才微微有了变化。
小院被打理得格外干净,但少有花草树木,看起来空旷又平整,他们刚一进门,就有个身形佝偻却还算健壮的老仆过来迎人。
对方声调支吾,温玄意识到,这是个哑仆。
金姝的介绍也印证了这一点,“我的家仆梁叔,虽然不能说话,但办事得力,是个可信赖的。”
“主人,您回来了。”紧跟梁叔而来,还有一个脸圆乎乎身材也胖乎乎的丫头,对方语调清脆活泼,笑得眉眼弯弯。
“胖丫,负责家里的厨房和杂事,以后你的饮食由她负责。”
温玄依旧沉默,但这次金姝却没再纵容,他不出声回应,她便带着人站在他身边比拼耐心似的等着。
比起自在从容堪称冷漠的金姝,梁叔与胖丫的目光与反应就多了,两人打量温玄仿佛得力心腹打量主人爱宠,充满着一股子挑剔与评估意味。
不动如山的温玄,在小院门口的对峙局面中,最终率先给出了反应。
他朝两人点了下头,便再不肯给出一丝多余反应。
见状,金姝也没在意,朝胖丫示意,“我隔壁的屋子安排给这位温公子,日后他就在家里住下了,衣食住行你看着安排,差什么缺什么找梁叔要钱,有拿不定主意的再来问我。”
胖丫应得痛快,倒是旁边梁叔比比划划的不知在说些什么。
看完手语的金姝挑了下眉,“身份和待遇?”
她目光落在温玄乌黑的顺滑长发上,直接一锤定音,“通房丫头吧。”
简简单单五个字,听在温玄耳里犹如石破天惊,他知道自己被不怀好意的堂弟卖给拍卖会成为拍品后的境遇不会太好,但饶是他足够冷静理智,在金姝的话里也不由自主的青白了指节。
看来,身边这个叫金姝的女人花了一大笔钱买他回来,就是图他的色。
一时之间,温玄神情冰冷的在心中想,他这张招灾惹祸的脸,毁了是不是更好一些?
第4章
被金姝说要当做通房丫头对待的温玄,心中对自己容貌的犹豫只持续了一瞬,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只为了逃避一个觊觎他美色的丑女人,远不值得他对自己下狠手。
日后独属于温玄居住的西厢房里,金姝坐在桌前漫不经心的品着茶,对落在自己身上的冰冷审视目光是视而不见。
胖丫没过多久就来传话了,“主人,热水已经烧好,干净衣物也准备好了,可以安排温公子去洗漱了。”
作为一个向来十分勤快且深受主人器重的丫头,胖丫上来就要推温玄进浴房,结果她指尖刚碰到轮椅,就被温玄衣袖挡了下来。
他面色冷冷,一副不喜人近身的冰冷模样,“不必。”
胖丫根本不管眼前这个主人带回来的男人说什么,一心只听金姝的吩咐。
金姝笑了笑,问温玄,“说吧,温公子你是不想洗漱还是不想被人碰?”
温玄不语,神色依旧冷冰冰,金姝却从来不是爱哄人的性子,她看着温玄道,“温公子,你我都清楚你现在不过是半个废人,虽然你肯定有护身保命的底牌,但不到万不得已,也肯定舍不得动用,就目前这个情形,我不过是图你的色,清白和小命放在天平上,孰轻孰重我相信你很清楚。”
闻言,温玄定定的看了金姝一会儿,才道,“士可杀,不可辱。”
这六个字倒让金姝没忍住笑出了声,她道,“那倒是,您这副秀色可餐的模样配我这副尊荣确实是有些委屈。”
“不过,那又如何呢,”金姝挑眉,“你废人一个,从前再是天之骄子,如今在我金家的屋檐下,该低头的时候也得低头。”
杯中茶热气缓缓逸散,金姝道,“从前你是上界温家人人趋之若鹜的天之骄子与高岭之花,听那位少爷说,追求你的女仙不知凡几,爱慕你的人犹如过江之鲫,但再如何光鲜,也不过是回不去的从前。”
“如今,你一朝落魄,从云端跌入泥里,这某些人落井下石的嘴脸想必你看得已经够多了,那些嘲笑你想要看笑话看热闹的人,为了羞辱折磨你,让你今日沦落到了我这貌若无盐的母夜叉手里。”
虽然温玄依旧是那副不想与人交流的模样,但此时金姝一番话已是吸引了他的注意。
“温公子,我可以坦诚的同你说一句,我和那些对你心怀恶意的人没什么不同,”金姝道,“若非觊觎你的美色,我不会费钱费力气的将你带回家来,你对我而言,最大的价值就是这张漂亮的脸,若是没了这张脸,不要怀疑,我会立刻将你送回上界,到时候,你会沦落到什么下场就不是我所关心的了。”
“所以,仔细想想,目前待在我身边已经是你所能拥有的最好选择了,毕竟,我只图美色,也没什么折磨侮辱人的爱好。”
眼前这个容貌丑陋的女人话说得太过透彻,温玄心中所思所想尽数被剖开,他目光落在对方好整以暇的态度上和那把隐隐约约翻腾着煞气的黑色断头刀上,最终尽数化为简简单单四个字。
“你说得对。”
金姝可不认为温玄会随便认命,她盯着他,在他指尖微动后,随手一刀斩了过去。
空气中隐约爆裂出几声清脆声响,地面上瞬间多了许多冰屑,本就重伤在身十分虚弱的温玄立时跌在了地上,黑色长发与绮丽外袍披散开来,宛如一朵即将凋谢败零的花。
脸色惨白的温玄勉力抬头,金姝笑看他,视线无辜,“非我故意唐突美人,实在是温公子盛情难却。”
温玄脸色难看得宛如想要杀人,他指节泛白,对自己这次的试探结果心中有数,就算他尚有底牌,但在这么一个摸不清底细的女人面前,恐怕也讨不了几分好。
他根骨被毁,境界跌落,昔日实力十不存一,但眼界尚存,刚才金姝这一刀,已经手下留情,他若是不识好歹,恐怕她并不介意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温玄并不傻,清楚无用的挣扎与骄傲只会成为拖累,因此,他在此刻做出了极为明智的选择,“洗漱的事,我自己来。”
金姝看着他那副比之前更加伤痕累累的凄惨模样,无奈叹了口气,“温公子尽可放心,我虽然觊觎你的无双美色,却也不是什么色中饿鬼,所以,不用担心我霸王硬上弓,更何况,你就算再秀色可餐,配上此时这副半死不活的凄惨模样,我心中也是没多少兴趣的。”
“所以,打个商量,你好好养伤,等你养得多出几分风情了,我们再谈风月。”
温玄艰难的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对金姝这番堪称厚颜无耻的话置若罔闻,他抓着轮椅的扶手,双手用力,泛着青白色的指节愈发显得主人虚弱狼狈。
除了敌人,金姝确实没有折辱人的爱好,尤其是想到温玄日后的浩渺仙途,再看他此时柔弱无力的模样,更感唏嘘。
不过,她却是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的,温玄一看就自尊心强到离谱,更遑论此时一身走投无路的狼狈,她没兴趣再看,拿了刀就起身出门,至于剩下的琐事,无需她操心太多。
金姝走得利落又痛快,只是她前脚刚出门,后脚就听到身后胖丫一声痛呼,金姝回头,看着浑身伤口血迹斑斑的温玄那副拒绝人触碰的自虐模样,不虞的皱了眉头。
“胖丫,你去忙,这边我来处理。”
胖丫听话离开,金姝刀鞘挑开温玄身上往外渗血的伤口,无视他抗拒神情与冰冷视线,面无表情道,“温公子可别欺负我的小丫头,我看了会不高兴。”
抵在伤处的刀鞘渗着刺骨冷意,温玄抬头看眼前这个丑陋无比的壮硕女人,意识到她在生气。
就因为他动了一个小丫头?
他心中颇觉可笑,苍白到近乎透明的唇微动,“那又如何?”
你不高兴,那又如何?他如是说。
“不如何。”金姝道。
金姝没再废话,当她无意和人废话时,就意味着她对对方的耐心已经所剩无几。
无视温玄那副不肯被人碰的贞洁烈夫模样,金姝动作粗暴的将人从地上拎了起来,温玄如今的反抗在她手里不过是蚍蜉撼树,她将人拎进浴房,三两下将温玄身上那套艳丽外袍扒得一干二净,将人扔进了浴桶。
之后,无论是脱衣洗澡还是上药,金姝待温玄没有半分细心柔情,即便温玄羞愤恼怒接连出招反抗,她依旧不为所动。
不得不说,温玄那副因为深受侮辱气得面色绯红的模样,看在金姝眼里,倒多了几分活色生香的人间烟火气。
总之,比一开始那副要死不活的仙人样要顺眼得多了。
被她一番折腾的温玄最后顶着满身湿漉漉的水迹被扔到了浴房的榻上,金姝找出胖丫准备好的衣裳,一把扔了过去,“上药的事我帮你做了,剩下的你自己善后,要是想找死直接跟我说,我亲自动手,不必浪费我的好药和精力。”
“反正再漂亮的男人夜里多睡几次也就腻了,温公子不用担心我对你情根深种欲罢不能。”
留下这番堪称冷酷无情的话,金姝施施然离开,至于温玄,他此刻气恼羞怒,牙关咬得死紧,等人彻底消失后,他胸口那处憋闷了许久的血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
血迹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很快被水流冲散,温玄面无表情的擦了擦唇角,那张美人面愈发显得清冷绝伦不染凡尘。
他目光落在伤口处的伤药上,扯了扯嘴角,金姝,一个丑陋又难缠的女人,虽然麻烦,但比起设想中最坏的局面,现在的情形要好得多了。
一切只待,来日方长。
***
金姝外出办了点事,等回来时,天色已破晓。
她毫无敲门自觉的去了温玄房中看人,梳洗过后的温玄堪称焕然一新,他没有睡在床上,而是依旧坐在轮椅上,闭着眼睛的模样看起来可怜又可爱,一副清冷病美人的动人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