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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年轻的血液到时自会有人来取代我


第127章 年轻的血液到时自会有人来取代我

  话音刚落,站在她面前的“唐夏”笑容僵化在脸上,像旧磁带卡壳一样,保持着与刚才无异的微微歪头的姿势,用与刚才无异的语调一字一句重复道:

  “你在说什么呀,唐念?我就是唐夏呀,才几天不见,你就忘了我吗?”

  “你在说什——么

  ——呀,唐念……我、就、是……”

  “你你在、你说、你……”

  越到后面,声音越呈现出一种机械的平直板正的质感,空洞又诡异。

  下一秒,唐念看到仿生人启开的唇缝里流淌出一种乳白的胶质液体,她下意识朝后退了一步,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是一只槲虫。

  槲虫从仿生人身体里出来了,眨眼间便消失在蛋壳室的角落里,可仿生人还在说话:“我就是唐夏呀。”

  紧接着第二只槲虫从里面爬了出来。

  “我、就、是、唐、夏——”

  第三只。

  “我——”

  第四只、第五只……

  无数的槲虫从仿生人中空的身体里涌出来,一只续着一只。仿生人的仿真皮肤因内里寄生生物的拉扯而逐渐鼓胀变形,虽然由于具有韧性,并没有裂开,可皮肤之下鼓起的肉包与淡青色筋络还是让唐念联想到了冒泡的沼泽这类并不美好的东西。

  越到后面,槲虫涌出的速度越快,仿生人完全成为了寄居蟹一般的壳,从里面呕吐出一条川流不息的白河,耀眼漫长如同永不寂灭的白夜。

  每一只离开前都在告诉她,它就是唐夏。相同的声音如同魔音充溢她的耳膜,这一幕诡异到极点,唐念忍着没动,胳膊上却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直到最后一只槲虫离开仿生人的身体,喧闹的声音才止息。

  仿生人的面部维持着最后那一刻僵直的笑,眼底空洞无物,定定地盯着她,目光又像根本没有聚焦,虚散在空气里。

  不……并不是最后一只。

  唐念看到它勾起的嘴角缓缓落了下来,拉成一个平直的一,像蝴蝶并拢的翅膀缓缓下落抻平。它面无表情看着她,蓝眼睛深沉黯淡如同蒙尘的宝石。

  “……你是谁?”

  长久的对视后,唐念皱着眉,终于忍不住开口。

  *

  “队伍上路了吗?离首都还有多远?”

  离主战队发动攻击仅有不到半小时的时间,进入大厅之前,薛清徽向下属做了最后一次确认。

  对方颔首告诉她:“您下午交代之后,我便传达过去了,现在他们已经到达了C-084区的边界,估计深夜就能赶到首都。”

  尽管早就知道自己的领导生性多疑,然而下午忽然接到薛清徽的通知,让他以她的名义联系远在密米尔守卫的方怀谦,并从C区调取一部分兵力过去首都支援时,他还是大吃一惊。

  兢兢业业照做,心下却不太理解,谨慎地问:“您是有什么担心吗?”

  薛清徽没有明说,只含混地从喉间挤出一道语气词。

  联想到她下午闲下来时偶尔会翻看机器人从母舰带回来的视频,下属总算恍然大悟:“您是担心万枷他们有诈……?”

  “她的队员死得太简单了。”薛清徽说。

  “机器人带回来的那些视频……我们的人都反复检查过了,没被纂改。”下属劝慰道,“在那种都是虫子的环境,人类确实没什么防范的方法,死得简单大概也是正常的,您不必为了这些不值一提的人烦心。”

  “也许吧。”她沉沉出了口气,看向落地窗外乌沉沉的天空,“反正不管她有什么手段,多调些兵力去首都防范总是好的。现在几点了?”

  “六点零六分。”

  “行,随我进去。”

  大厅里林林总总坐了许多人。

  针对母舰的攻击以太空军为主力,而太空军的将领是方必先——方怀谦的弟弟。这对兄弟是密米尔包括整个A区的军事力量的真正话事人,哥哥留守在密米尔,弟弟则带着A区的太空军飞赴到了赤道。

  联合政府在全球分为A、B、C、D、E五个大区,其中小区没有兵权,只有垂直性管理的纠察系统,大区各有军队,为了防止产生政变,军队由各区民众混编而成,并不下放指挥权,都是到了需要出动军队之时,才会临时指派战区司令指挥。

  尽管最高联合政府对军队治理做出了种种努力,然而理论与实践毕竟存在很大一段差距,大区的军事指挥权实际上都被地头蛇侵吞了,指派哪位司令全由大区背后的真正话事人通过各种见不得光的手段决定。

  C区的军队驻扎于玛门,早已被薛家的势力渗透了个彻底,其他各区的情况也都大同小异,像A区便落入了方家兄弟之手。

  这些地头蛇并不仅仅只是一方霸主,他们的祖上或者其他亲人在过去的战争中都曾立下赫赫战功,且借由战争大肆敛财,财权雄厚,要拔除他们难如登天。既然拔除不了,那就只好拉拢合作。慢慢的,政府内部与这些势力混杂成一团,当前的**面是两方共同作用的结果。

  太空军首选的进攻手段是远程导弹攻击,负责操作的自然不是薛清徽这种门外汉,她与其他政客一起坐在专门的大厅里,大厅正前方的墙壁上有一块巨大的屏幕实时显现着各种高深的图。

  万枷的位置就在她旁边。

  她比薛清徽还早到,穿着长靴的脚踩在前面那只椅子底部的横梁上,薛清徽走过来,在她身旁端端正正入座,还和颜悦色向她问了好。

  “有什么好的?”万枷冷笑道,“主战队里又没有我的人,先锋队里我的队员也死光了,薛小姐这是打算来场卸磨杀驴?等攻打母舰成功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该朝我们动手了?”

  “小姐”是薛清徽还在当薛乘风孙女时外人对她的称呼,今非昔比,她的身份地位已经与从前大不相同了,万枷这么叫纯粹是在膈应她。

  薛清徽没生气,无视那点口头之快,依然是一副慈和柔善的样子:“万统领,我们政见不同,因分歧而生的斗争难免见刀见血,不过我想……不必是今天。”侍者端来茶水,她做了个拱手相让的姿势,对万枷微笑道,“请。”

  万枷用鼻子哼了声,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与她相反,薛清徽只浅浅抿了一口。

  万枷知道薛清徽的遭遇,虽然很是看不惯她一口水都要分成三口咽下的做派,却也只是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薛乘风怕死,这不是什么秘密。有钱有闲的人一旦想要追求永生,受害的便是身边人,他还活着的时候为了追求长生干出过许多骇人听闻的事,除了找同血型的陌生人换血外,自然也没放过身边的人。

  至亲的血有着陌生人没有的功效,只要奉血者保持着虔诚尽孝之心,每四个月奉上足量的鲜血供长辈喝下,长辈就能在晚辈的诚心祝愿下实现永生。

  ——这个说法来自一个自诩风水大师的骗子,而薛乘风抱着一种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召开了一次家庭会议,问自己的一众儿女以及孙子孙女谁愿意给他尽孝。

  后辈们一开始争相抢夺尽孝的权力,后来一听尽孝的方法,一个个都吓得不做声了。

  只有薛清徽的爸爸、薛乘风的长子试图借用这个机会巴结讨好父亲,又不愿意自己受苦,所以推出了薛清徽,对薛乘风说您的孙女可以。

  那时薛清徽才十几岁,正是青春期小姑娘长身体的年纪。

  这场天长地久的鲜血仪式掏空了她的身体,也无限地助长了她对权力的贪恋、她的恨意及野心。只有得到了权势,站得够高够远,才不会被任何人呼来喝去像工具一样使用,“小姐”、“某人的孙辈”、“某人的儿女”这种头衔远远不够,要当就得当最强的掌权人,不然也只是从菜市场里任人挑选的肉变成了拍卖会上打着高端稀有标签的肉而已。

  她用皈依佛教的方式掩盖自己的锋芒,将自己的真实感想用一层柔软织布掩盖,修磨成没有锐角的圆。她抄写经文,广结善缘,日日为自己的祖父祈祷。

  后来,本对她有所提防的薛乘风也逐渐对她放下了戒心,偶尔赏她一些金银、一些股份,像在奖赏一只温顺无害的猫狗。

  再后来,薛乘风死了。

  明眼人都隐隐猜到了背后推手是谁,不过由于没有证据,而且薛清徽向来以温良形象示人,识时务者也只好转头去巴结她。她以一种不符合外表的雷霆手段发展自己的势力,架空自己的父亲,拉拢同伙,挤兑集团中有异心的人,很快将股权与话事权牢牢握在了自己手里。

  万枷并不可怜她,因为薛清徽并不软弱,“可怜”与“同情”这类用于弱者的词汇与她并不沾边。

  滥杀无辜,肆意敛财。

  从受害者一举跃升为加害者。

  她取代了自己的父辈,清醒地走上了与父辈相同的道路。

  席上的人皆已就位,离预定的时间只有十几分钟了,本是急迫的时刻,但也许是察觉到了万枷的注视,薛清徽像话家常一样,把茶盏放到面前的桌上,悠然道:“人都想保住自己当前已有的权力,甚至更上一层楼,而不是通过分享降低自己的生活品质……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这就是人性。换成是你坐到我的位置,恐怕也不会做出比我更好的选择。”

  “是吗。”万枷淡淡道。

  “是啊。”薛清徽摇晃着茶盏里澄澈的茶液,叹道,“再好的事物,只要有人加入,发展到最后也总会背离初心。万统领,你的初心又能坚持多久?”

  她侧目看向万枷,眉眼藏着冷淡的笑,“就算你能坚持,你的传承者也能?”

  “也许吧。”万枷说,“我没法保证自己能一辈子坚定不动摇,更管不了别人怎么想。不过……要是有朝一日我变成那样,到时自会有年轻的血液来取代我。”

  *

  “……你是谁?”

  清亮的声音像水滴溅入湖面。

  仿生人的脸颊在她面前模糊起来。

  “我是谁?”它模仿她的语气与声调问。

  矗立在洞穴中间的白色大脑突然间像被戳破的蛋白一样爆裂流散出来,无数触手腾空而起,从光秃秃的树干生长为枝干虬结的树冠。

  在唐念反应过来并做出回应之前,那些触手朝她飞快袭来,将她一把卷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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