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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第一百零三十七次试图躺平曾经渴盼的……


第142章 第一百零三十七次试图躺平曾经渴盼的……

  Look what you did看看你给我带来的改变Now, I can't sleep without you in my bed如今没有你在枕边我辗转难眠——引自-Nothing Compares To You-Mickey Guyton/Kane Brown所谓的亚尔托兰毒蚁究竟是什么?

  红龙为何会露出绝望的表情,仿佛已经预料到那蚁群会对巨龙造成重创?

  他们的反应过于熟稔了,从听到动静到做出回避不过几秒,难道曾经与这类生物战斗过……

  是什么东西深入那样深的地底,在千年前属于黑骑士的旧府邸中留下这样致命的陷阱?

  封锁洞窟的晶石层里,她没有窥见熟悉的属于爱神芙蕾拉尔的印记,那是她从未对付过的其他神明。

  那个尘封的狭长小木盒又是什么,红知道自己偷偷抠走了那东西吗,小黑又知道他所要的关键之物在她身上吗?

  还有龙,所谓的龙真就那样逆天,忍不住大口呕血的伤势睡一觉就好,皮肤表面看不见任何伤痕,高烧的表现真的只是因为身体受凉?

  可如果她记得没错,小黑不管不顾吞下爱神碎片的那夜,也是出现了这种诡异的高烧,额头滚烫,神智模糊,说了几句话便匆匆睡去,再醒来时囫囵好全……

  大帝有太多的怀疑,太多的推论。

  合眼躺在沙发上的一整夜,她数着墙上格外缓慢的指针,数着灶上小火熬煮的鸡汤,也数着在骑士府邸下见证的种种疑团。

  她列好了自己要慢慢摸索清楚的,也分出了能够直接询问小黑的,哪怕手边没有政令与羽毛笔,脑内依旧不停息地罗列着方方面面的筹谋……

  俗话说慧极必伤,常年多思多想,忧国忧民忧更长远的未来,大帝独自一个人时总是睡不安稳的,也不全是“担忧小黑的伤势”。

  她自问不是多纯粹的人,当然也无法为了谁全心全意地“担心”——无谓的“担心”做不出任何实事,大帝只注重着更切实更具体的东西。

  黄金大帝固然习惯用效率高低、代价多少来衡量其他事物,但这位以“一视同仁”出名的传奇君主做得太好太好,她自己也没能免俗。

  用冷漠的秤杆衡量他人时,她也总是用最冷漠的眼神衡量自己。

  【我不会无谓地担忧谁】,这样认定后,便能忽视那股无法压抑的闷痛感吧。

  只是,等到小黑终于醒来,她终于能把他带回自己温暖的卧室里——骑士是从来不会多想的笨蛋,他想抱抱她,贴贴她,就直接搂过来了。

  大帝被他往怀里囫囵一塞,紧紧贴着宽厚结实的触感,手与脚与稍有些凉的后腰皆缠过暖意融融的软鳞片,耳边听着稳定的、缓和的、嘭嘭的心跳……

  不知不觉。

  她睡着了。

  甚至比真正需要修复伤口的黑龙睡得更沉些——前者所表现出的“睡眠”不过是某种自我休眠疗愈的机制,但身为人类的大帝忧虑整整一夜后,重新贴上了自己过往总是懒洋洋趴着的疗愈大肉垫……

  正如同十几天没吸自家猫肚皮的铲屎官与猫猫重逢、半个月来睡在大山吊绳上的探险家睡回了柔软颈椎枕、接连熬了两个通宵出差的黑骑士圈过陛下又蜷进被窝——咳。

  最后一个案例或许不是比喻,是实打实的证明。

  大帝轻易就抛下了那些或沉重或正经的考量,她沉沉地睡过去,皱了一夜的眉心也缓缓松开……

  独留黑待在絮絮的,绵密的,无休无止的疼痛里。

  他睡得并不沉,抱过大帝后,就更没有余裕。

  就像无需清醒他也能辨认出她是否开心,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大帝的怀疑、忧虑、无法放松的状态与皱紧的眉心,骑士不用清醒也能做出判定,因为那是千年前“黄金大帝”的常态。

  帝王总是思虑着方方面面,想做到最完美的“周全”。

  也因此她总是头痛欲裂,无法拥有最踏实的睡眠。

  所以他无视了她要往外走的意愿,直接将“很烦恼的奥黛丽”拉过来与自己一起,横过去的尾巴与手臂并非禁锢,而是护卫她离她那些层出不迭的“忧虑”远一点——再远一点——如果能把那东西咬烂嚼碎丢进下水道就好了,奥黛丽与紧皱的眉一点都不搭——反复嘟哝着“在一起”“要约会”,不是难受时寻求安慰,而是安慰总是想得很多很多的陛下。

  做点开心的、放松的事情,继续散散漫漫地躺平下去,有什么不好呢?

  反正帝国不在了,王朝不在了,君主制都土崩瓦解了……

  偶尔再碰上难搞的工作,就交给他。龙辛苦一点、再辛苦一点——也没关系,他是可以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的。

  所以您也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睡吧,睡吧……

  而哄人入睡的手段也不止是规律的拍打、温暖的床铺或厚实的被子——在无边无际的昏沉高热里,骨骼与血肉簌簌重组的阵痛里,龙唯独抽出两分精力,维持住了自己平稳的心跳。

  健康、规律、呼呼发热的心跳,他将她的耳朵摁近了,直等到她的吐息也变得健康、规律、格外匀净——这才做完了最后一道“安慰”的程序。

  于是大帝睡好了。

  但分神维护心脏跳动的黑睡得不好。

  一半绕在虚拟的心跳里,一半挣扎着从复原的阵痛里脱出,深度睡眠变为浅层睡眠,恍惚中他做了一个纷乱的旧梦——梦到千百年前辉煌的黄金宫,夕阳下的布鲁塞尔殿烨烨生辉,书案后面无表情的帝王一手捏着脖子,一手捋过案边更多的议题。

  桌上放着灯笼果制成的果酱饼干、切了半块的灯笼果蛋糕、点缀着小把迷迭香的灯笼果酒,陛下身上繁复的礼服花纹也在烛光中明灭不定……

  仔细想想,那天是诞生节吧。

  奥黛丽·克里斯托的生日,帝国上下举办无数舞会酒宴,即使是安静的布鲁塞尔殿,也能望见宫外远远的三铜子街口上空爆出大股大股的魔法烟花。

  难得的假期,大臣们都在舞厅里醉醺醺地笑闹着,但他只能在这时候单独前来,向陛下汇报着这个月的监视成果。

  监视所有同僚的工作并不光彩,汇报时间自然也必须挑着所有人不会出现的时候。

  陛下一边改着手里的文书,一边听他汇报,偶尔点点头,偶尔闭闭眼,但从始至终都皱着眉,沉着脸。

  结束所有汇报后,陛下匆匆露出一个皱着眉的假笑,便抬手说把桌上那些甜点拿去吧,我没什么胃口,都赏给你吃。

  骑士知道那一块果酱饼干汇集着多少厨师的心血,因为病重的君主不能多用糖,他们找了无数种健康的绿植努力做出清甜的口味。

  他也知道那份灯笼果蛋糕上的裱花是师傅花了半个月才终于达到的完美效果,每一丝蓬松的奶油都经过精细的力度与角度。

  ——但陛下没胃口。

  她手边只有半杯喝剩的冰冷残酒。

  从宴会上拿了一杯,然后匆匆带回大殿里——他一直在阴影里看着她,知道她只草草吃了两口开胃面包,就开始拿酒喝,还往酒里加了许许多多的冰块——陛下是没心情待在欢庆节日的场所,还是没有空闲呢?

  可陛下给所有人放了假……

  这个节日还是她的生日。

  非常、非常漂亮的魔法烟花在宫外的天空绽放,非常、非常华丽的宝石彩绸又铺在宫内的长廊中。

  可陛下坐在书案前,始终弯着腰,低着头,指尖抵着墨水、羊皮纸与永不会放松的眉心。

  为什么不好好吃饭。

  为什么不好好睡觉。

  为什么不好好休息。

  结束了汇报的骑士小心捧过那碟陛下赏赐的果酱饼干,工作做完后就该退下,他不再有理由待在这里了。

  ……但他突然特别想问她一个问题,一个无关工作、逾越了身份的问题,或许是他也被果酒的香气熏昏了头……

  【您不开心吗?】

  “黑,你还有事?”

  或许是迟疑太久,端坐在上方忙碌的王突然抬头了,她盯着他问出口。

  骑士藏在甲胄与面具里的那枚刺青突然有些痛。

  他下意识低脸,遮面。

  “陛下,我想问您……”

  为什么不开心。

  为什么还不休息。

  为什么要离开所有人,独自坐在这里。

  我能不能……也待在这里,靠近一点,陪着您?

  单膝跪地的黑骑士只能看见布鲁塞尔殿岑寂的砖石,砖石之上是台阶,台阶之上是书案,书案再之上才是君王高高的御座,节日期间她所佩戴的王冠下还有数条垂悬遮面用的晶石额链——他抬不起头来,更无法诉说那些近似于质问的越矩之言。

  最终骑士只是把脸埋得更低了,双手向上托起,捧过那碟子大帝赏赐的果酱饼干。

  “……我想问您,要不要也来吃一块?”

  她愣了愣,手里紧捏的笔稍稍松开,继而,发出轻笑。

  “小黑,你做什么,这可是我赏给你的饼干……”

  想必是觉得他太憨傻,区区一块饼干也要颠颠地献回来。

  但骑士松了口气。

  尽管那声笑比天上的烟花还短促,她的手指也没有拈过来拿饼干……

  她还是笑了一下。

  那就是开心了一点点。

  人类度过自己的生日,总要开心起来。

  不仅仅是生日,每一天,每一月……陛下都应该放松皱紧的眉心……

  【奥黛丽,你要开心。】

  端着满满一碟饼干退出大殿,他站在殿门口,发现太阳已经下沉。

  停了片刻,隐没身形的黑龙绕回去,爬上屋檐,坐在了大殿最顶上的雕饰旁。

  烟花在泛蓝的天空中不断绽放,殿下的烛火一直一直亮着,黑推开面具,小口小口吃饼干,一直吃到天光熹微,殿内的沙沙翻动声停止。

  他听到陛下伏案睡着了,也听到丽塔蹑手蹑脚地走过来,为她披上毛毯。

  她的呼吸并不安稳,只一小时后就惊醒过来,然后是有些凌乱的翻找声,与酒杯里添入的更多冰块。

  龙只能隐在最高处默默听着,那里面没有杀戮、阴谋或战争,那是与他职责完全无关的范围,涉足即是逾越……

  几声轻笑,就是“骑士”所能取得的极限。

  ……如果龙能替人类许生日愿望就好了。

  【奥黛丽,你要开心。】

  一夜过去,晨光覆过黑夜,烟花和彩绸都散了,骑士默默坐在布鲁塞尔殿上,抱着一碟子吃空的果酱饼干。

  那是曾经克里斯托帝国最盛大的节日。

  但和陛下一样,他不怎么开心。

  陛下……

  他原来讨厌这个称呼。

  讨厌那段高高的距离。

  陛下……

  “奥黛丽。”

  ——破开混沌又沉闷的梦,黑惊醒。

  清醒的脑子,愈合的身体,稍稍有些旧伤复发,但那不要紧。

  头疼得厉害,他撑着额头支起身,兀自坐了一会儿,又无端生出了一股反胃感。

  ……是太久没受过那种程度的伤了吗,还是太久没跟毒蚁打交道,他褪去了好不容易建立的耐受性。

  骑士长出一口气。

  身上都是汗……洗澡……然后找红……吐出他的宝石……还有陛下……

  他摸索着想下床,手肘一推,却撞上了旁边意外的绵软。

  ……咦。

  后知后觉的,骑士偏过视线。

  一手抓着他半边残破衣领,一手往下塞在他热乎乎的尾巴圈内侧里,紧紧贴着不剩一丝距离,大帝的脸正埋在他的半边胸肌里睡得呼呼作响,就差翻个面用四仰八叉的造型扭出肚皮。

  骑士:“……”

  好像距离拉得有点太近了,骑士想,这是不是有点危险。

  他的视线从她睡得泛起红晕的脸颊慢慢往下滑,滑过白皙的带着微汗的脖颈,又滑过四仰八叉解开大半的睡衣领,透过没扣齐全的纽扣,看到黑色的蕾丝与……

  骑士钉在那里不动了。

  他突然产生了一种非常恶劣的冲动,想抓过她的胳膊把她晃醒,借此看看那块布料能不能晃着晃着彻底敞开,然后让里面的弹出来——可视线又慢吞吞地钉回大帝脸上,她眉心舒展,气色红润,睡得不能更熟。

  ……骑士便什么也没做,他默默收回视线。

  好近。

  好软。

  ……好想捏。

  -----------------------作者有话说:龙龙(单纯的曾经):想距离再近点。

  龙龙(邪恶的现在):……不能再近了,太危险太危险,忍住不看但忍不住用幻想亵渎……好软好软好像捏……不不不是好邪恶好危险……深刻检讨……反思……

  PS:这章还是正常更新嗷!答应大家的爆更明晚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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