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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帝只想躺平》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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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第一百零三十二次试图躺平黑,你是骗……
“我对你……是认真的。”
似乎有谁在现代物理的专著里说过,固体是传播声音最快的媒介。
此处环绕的晶石簇也好岩石层也好,统统都是固体。
三千年前黑龙曾用来秘藏宝贝的洞窟深不见底,某种比时间还要厚重的东西一直压抑在稀薄的空气里,但大帝此刻一字一顿组织出的句子,却一遍遍地在四周的矿物上弹着、跳着、蹦着、回放着……
如此郑重。
又这样轻盈。
有那么一瞬间,骑士也想起了那个关于初始神明的传说故事——只是四下黑暗伸手不见五指,此处晶石也没有绚烂的闪光,他并非诞生于冰窖的稚嫩神明,用龙非凡的视力看去,她也没有晶亮璀璨的眼睛。
奥黛丽·克里斯托的眼眸总是很深很暗,盘算着寻常人不会想到的方方面面,复杂又沉重,不会折射出任何剔透的亮光,反而像被无边岩浆矿石挤压过的赤铁——她眼里的赭色是战场上烧灼过的余火,又或许是落在尸体伤口上的薪柴。
她永远不是那种会用明亮眼神注视爱人的女孩,即使是接到交往命令的那夜,骑士看着她的眼睛,依旧会产生被铁锈割伤的错觉。
命令是直接的,手是向下指的,剑是抵着他鼻尖的,威胁、勒索、与强权,怎么也与浪漫沾不上边。
可骑士那样钟爱她的眼眸。
即使明知会割破皮肉、留下创伤与感染、遭遇无边无际的后遗症……
“是认真的。”
每个词重复着灌进耳里,略带烦躁的咬字发音,可听在龙耳里就像——【无数宝石水晶滴落冰窖。】
【于是神明生出了欲望,循迹而上。】
春暖夏花,火与阳光。
……马蒂兰卡怎么会诞生出这样的宝藏呢?
守着这项珍宝已有三千余年,但她依旧光辉无限……
“……黑,你在听吗?”
骑士在听,只是这样的承诺太炫目了,他听着她叙说实话时特定的心跳,他听着她自以为隐蔽吞咽的动静,他听着她前所未有的紧张和郑重——斑斓的宝石溶液滴滴答答淌进耳里,一并淹没喉咙与心。
被如此闪亮的奥黛丽·克里斯托郑重对待,何其荣幸。
……但,为什么,您选中了我?
这样一份郑重的诺言……怎么可能……怎么……
大帝看他久久不动弹,忍不住伸出另一只手去揭他面具:“黑——”她的手腕被握住了。
骑士用没有割伤的那只手紧紧攥住了她的胳膊,一折一转——大帝倏忽被拉进了格外暖和的怀抱里,头顶盖下滑稽的面具纸板。
……面具原来还能这样用么?
这倒是一个全新角度……
簌簌的遮面纸板后,整个被他抵住的大帝不禁恍神。
角度一拉,方向一套,遮得严严实实的,自然可以紧紧相贴、躲开别人的眼光肆意亲热——鼻尖抵鼻尖,睫毛抵睫毛,手指也缠过耳下的碎发,共同躲在面具后的小世界里,原来是这种感觉。
难怪小黑总要戴面具……
热热的呼吸拂过耳朵,大帝半边脸有点麻,挣了挣又挣不开他箍紧的胳膊——好吧,也不是很想挣开。
近在咫尺的呆龙没有亲她,只是抵在那个要亲不亲的角度,热腾腾地僵着。
紧张什么?
她仰脸,主动越过了最后那点点距离,亲了亲他的嘴唇。
都交往了……当然是爱怎么亲怎么亲,何必这样小心。
现在又不是舞会那晚互相戴着面具反复磕碰的时候了,现在我们俩不是只躲在一张面具下吗,你既然主动把我拉过来,就要拿出勇气啊。
呆子……
“认真对你”本就是经营一段关系时理所当然的事情,又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深情告白。
我不过是说了句话而已,至于傻成这样吗。
大帝一边亲,一边笑起来,小口地咬了下他的鼻梁,又向下——但她很快就察觉了不对劲。
他的呼吸更热了,唇上传来微痛的触感,刺刺的,麻麻的,隐隐带着嗵嗵嗵的心跳——回应她的并非小狗亲昵的舔舐,而是牙齿。
那不是回吻,是啃噬。
……等下。
大帝察觉到自己的唇被轻咬,被撬开。
等下。
不、不对、这不是以前那种——一身狗脾气的小黑确定关系后惯会撒娇乱舔乱亲,这段时间单论亲亲其实有过很多次了,但正儿八经的深度接吻还从没有过,更何况是这种明显不止于浅层盖个章,要撬开来捉她舌头的——后知后觉的,大帝浑身热度往上沸腾,脚尖到耳根都滚了起来——“等……唔……放……”
这可是外面!旁边还有人!!
她原本主动勾过他后颈的手滑了下来,骑士能感觉到那只手摁在自己肩膀上往外推的力道。
虽然大帝没能把龙推动——龙是推不动的——但他很清晰地明白了,对方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推他,不掺半点水分,强烈拒绝的意愿就差直接用水笔写上去。
……唔。
陛下不是一直想要更亲密的接触吗?为什么不想要更深一点的吻?
他是听到了“认真交往”的诺言,才想鼓起勇气跨过这个槛的——但骑士没再尝试撬开什么,感受到陛下的不情愿,他有些郁闷地咬了咬她的嘴角,最终还是放开了抓她的胳膊。
大概率还是我的接吻技术不行吧……这么草率就尝试进一步接触果然……
为什么陛下不允许我寻找其他异性的亲密接触经历,去积累经验磨练技术呢。
大帝可顾不上他又开始沮丧什么,一被放开,她便憋着脸往面具下躲,手背赶紧揩过嘴巴,生怕那里被亲出了什么痕迹以至于在外人眼前露馅——“喂,你们俩刚才到底躲那个破纸板头后面干嘛呢?”
是奋力把自己拔出崖壁的红,她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语气暴躁又怀疑。
“还要不要干正事了,你们俩背着我说了什么悄悄话,是打算待会相携进洞,把我独自撇在这儿吗?”
大帝:“……”
大帝捂着嘴,摇摇头。
她还记得龙的视力比人的视力好很多,四下黑得不见五指,按理来说不会露馅,但大帝还是不敢赌。
骑士则愣了愣,哦一声:“原来你在这儿啊。”
红:“……我刚刚活生生被你拍到对面的,你*龙族粗口*装什么——”骑士没装,骑士是真忘了,刚才满脑子都是大帝的真心承诺,谁还有余裕理睬总在搅风搅雨劝分手的姑姑。
龙也没有人类的羞耻心。
黑龙诚实发言:“我刚才没有躲在面具后和陛下说你的坏话,红,我只是在面具后面亲——”大帝立刻伸手去捂他嘴,但晚了,两头龙的反应太灵敏,她的动作相对而言很慢很慢。
“那是什么东西?!”
——晶石壁后冥冥爆开的震动吸引了所有龙的注意力,那正是骑士之前和大帝一边说话一边准备打开的岩石壁垒——绕过各色人类搭建的研究器械,绕过最上面的封印爪印,骑士带领他们穿过的这条密道明明只可能被龙涉足,但有什么东西响应了他们身后的晶石壁震动,从密道的那一头呼啸而来——那是人类无法察觉的威胁。
红感应到了,她的第一反应是扑向那层晶石壁,试图用魔法抹除里面突然荡开的震动。
黑也感应到了,他第一反应是抱过大帝往红的方向猛地一推,第二反应是冲向远远躺在另一边地上的劳伦维斯——几乎是他拽走劳伦维斯的下一秒,他们下潜的长长甬道中冲入了一道极其刺耳的洪流。
——百万只、千万只、亿万只、人眼永远无法数清的铺天盖地的——蚂蚁。
锈红色的古怪蚂蚁,口器森然,臃肿的腹部爬行时留下一股股粘液,背上还插着锈迹斑斑的虫翼。
与其说是蚂蚁,不如说是“令人作呕的飞虫”……
它们相互交叠,相互推挤,密密麻麻的虫海攀过岩壁,啃噬苔藓,蚕食水晶——几乎是一眨眼,大帝看见劳伦维斯原本躺着的那块岩石化为粉尘,又飘飘洒洒地落入虫腹,徒留望不见尽头的地底深坑。
……惊人的破坏力。
她身边的骑士已经消去身形,黑龙猛地冲向要向晶石壁覆盖的虫海,张开了庞大的骨翼。
“吼——”灼热的龙焰划亮了地底,也映亮了龙凶厉的眼睛,无数虫尸被黑火烧烂的焦臭味滚滚而来,但悬崖上方的密道里,一股又一股的密集虫群如同地下水排泄般源源不绝。
大帝是第一次鲜明看见骑士用龙的姿态战斗,他的骨翼伸出森然的利刺,吐出的火焰宛如一把巨大的长枪,但在铺天盖地的虫海中,再炽热磅礴的火,似乎也无法烧到尽头。
这个洞窟太过低矮狭窄,又有塌陷的隐患,黑龙不是在进攻,也无法在这种环境大肆进攻——他仅仅是在保护自己身后的人类,让漫无边际的虫群不越过他自己的躯体。
大帝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的疑问与担忧,转头。
“……可恶……怎么会……明明……”
红龙还是人形,她一边草率地将之前被骑士抛来的劳伦维斯也塞进自己的鳞片里,一边紧紧贴着晶石壁,手指描画出一个个复杂的符文,那一个个符文却又飞速暗淡下去。
大帝迅速爬过去,拧眉看了一会儿,一伸手摁住了红要勾去下一块晶石的掌心。
“别尝试其他拼写了,就是这块,不管后面被做了什么手脚,这块符文下是突破口。”
红吃了一惊:“你怎么能看懂这些?只有我研究过……”
神明的信仰魔法,再加上一些属于龙族的变体徽记,我没有见过一模一样的封印范本,也不敢说自己解读得很完美,但结合前后文连蒙带猜总还行。
全文翻译不太行,但要是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出信仰魔法里最薄弱的环节,还是很容易的。
大帝顾不上多言,只道:“你以为我杀过多少神明。”
红却还在犹豫,这种集合了龙与神明力量的复杂封印魔法,她不信一个人类能这么快速地帮助自己找到弱点:“你知不知道,如果击破点错误这里会塌陷——”漆黑的龙尾一把甩来,猛地敲上大帝所指的区域。
“轰!轰轰轰轰——”壁垒之后爆出的声响宛如雷鸣,虫海也像被什么刺激似的发出尖啸,大股大股的蚁群啃上黑龙张开的骨翼,后者迅速扭头吞下嚼碎了那块被污染的伤处,又吐出更暴烈的火焰烧过周边,仿佛根本没有痛觉。
红匆匆瞥过被蚁群包围的黑龙,眉间飞快地闪过一丝绝望与恐惧,正巧这时晶石壁垒打开,瑰丽的宝石辉光照亮了她的脸,被大帝捕捉到了。
……绝望与恐惧?
红熟知那种奇形怪状的虫子吗?
“打开了,成功打开了,你要拿什么,快——”“*低沉的吼声*”大帝听不懂龙语,但能看清红变了神色,下一秒就显出龙身,低低骂了什么,张开血盆大口,挨个吞下了洞内的璀璨宝石。
这是……“全部拿走”的意思吗?
如果之前她没分析错情况,小黑带着她们一路下到这里,是打算取走某个千百年前他深埋在府邸下的重要道具,路上应当没有危险,地底这层封印的晶石壁,也应该是爪子一摁就能打开的。
之前他与她一边争执一边去摁晶石壁,没怎么走心,也说明那不是多复杂的锁。
这是小黑自己挖的密道,自己存的洞窟,他不可能在封存宝贝的锁上加注有神明印记的信仰魔法。
但事情出了奇怪的差错,有人在封印上做了手脚,那口洞窟还没有完全打开,里面某种变化的机关就引来了源源不断的蚁群,他不假思索地冲向蚁群将打开洞窟的工作丢给红,就说明红有解开封印的能力……
红是唯一一头擅长神明信仰魔法、研究过奇迹的龙,而自己很不擅长魔法,他提过多次。
一开始他只约着红一起来这里取东西,也是带有“或许被谁做过手脚”“或许会陷入其他陷阱”“万一我无法像千年前那样顺利打开”的怀疑吧?
所以他负责引路,如有万一让红来开锁,他取走这里面的东西,而那东西关乎小黑一直不愿意告诉我的某个龙族秘密。
大帝不清楚那古怪的蚁群有多可怖,但红龙的脸上显出了恐惧,它们吞噬晶石也只需短短几秒——他们打开洞窟找个掩体后让小黑迅速躲起来?不行,那只是权宜之计,谁说蚁群不能突破这个洞窟。
以小黑那钟爱囤囤囤的个性,他的藏宝洞窟里也不可能有往外通向地面的其他通道……
现在他挡在外面必须做蚁群的防护线,也无法亲身进来取东西,如今只能让红把洞窟里的存货“全部拿走”,然后迅速带着他们原路返回,飞到地上去,再从长计议。
电光火石间,大帝理清所有思路,状况,背景,原因,目的——然后她也飞快冲进了洞窟里,避开张口乱吃一气扫荡宝石的红龙,视线在洞顶与岩石上来回穿梭。
关键是,小黑今晚真正想拿走的,是什么东西?
金银宝石,并不重要,小黑其他的藏宝洞窟里堆放的东西与这些没有任何区别。
最关键的那个物品,如果拿错了,如果没有拿,他们今晚的行动就是功亏一篑,而且有那可怕的蚁群挤压,绝对不可能再回到这里。
他让红龙“全部拿走”,但万一红龙有了遗漏,万一那东西在暗格或夹缝里……以小黑的个性,他绝对会把最重要的宝物藏在一堆金银宝石之下的细小夹层里……
她听不懂龙语,没办法让小黑分神指示,没有鳞片空间也没有血盆大口,多拿错拿毫无用处,自己现在能做的,就是在红匆匆扫荡时,抓走那个可能会被红忽略的重要之物。
是什么……是什么……
眼看着红龙敞开肚皮的粗暴“一并带走”存放法已经进入尾声,一圈下来她把周围的晶石皮都啃了一层,最后只一口就能吞走位于出口的一小撮金锭——大帝疾步冲向洞窟最里侧的那层岩壁,摸过一圈有白色细小爪痕的位置,手指头伸进了石缝里,拼命摸索。
果然有东西。
很窄,很扁,像是以前贵族家里装羽毛笔的小文具盒。
“快点!快点!人类,你在愣什么,快啊,东西都拿上了,快走——”是红龙变回了人形,她近乎尖叫着冲了过来,一把扯开“不知为何傻愣在洞里的”大帝。
红龙从未克制着自己与人类相处过,匆忙间不加掩饰的力气太大,她这一扯将大帝扯了个踉跄,仿佛脖颈后勾了个巨大的铁钩,双脚都腾空拽回——但等等,等等,那个藏起来的小盒子还没有抠出来!!
大帝顾不上喊黑,更顾不上制止红,眼看着下一秒就要被拽离石壁,手指拼命往里去抠——“咔。”
有什么被生生掀翻了,但大帝成功抠出了东西,她一把揣进兜里,又被红飞一般拽出了洞口。
黑龙已经半跪在了蚁群中,用脚爪挡住了通往洞窟的路,见到她与红冲出来,立刻腾飞起跳,将她们往背上一甩,又扑闪着骨翼,喷着火向上飞起。
大帝喘息着,危急关头人类的肾上腺素总会过密,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拿出黑想取走的东西,但起码取走了红遗漏的什么东西,不算浪费机会……
好像刚才有什么东西掀翻了?
她后知后觉地摸了摸揣在兜里的手,摸到一股温热的液体。
大帝拿出手,在倏忽的光影里看见了被掀开大半的小拇指指甲盖。
……嘶。
难怪。
老实说她现在一点都不疼,估计还被脑子里的某种啡肽抑制着呢,人类就这点好啊,身体自带各种各样麻醉效应……
再怎么说大帝也是上过战场的人,她知道疼痛在有的时候可以只是情绪反应,有不少在战场上受到惊人重创、断胳膊断腿的士兵,短时间内都不会产生痛感,等到神经反应过来、情绪反应过来,这才会真正疼起来。
但大帝没有委屈自己的意思,这伤口看着就疼,她可不想待会儿人体的麻痹保护机制褪下来后,再疼得死去活来。
……况且,她也不想让小黑自责担心。
“黑,黑,把嘴巴张开,快舔舔我的手。”
这命令乍一听有些突兀,尤其是他们还在亿万蚁群的追赶下匆匆逃命,趴在旁边的红皱皱眉想说什么,但正飞行中的黑龙立刻回应了命令,他一边震翼一边偏过头,似乎以为她是害怕了,温热的舌头安抚舔过她的手背与手心。
大帝让他舔了两口就收回了手,她重新趴在他背上,又为了防止旁边的红龙发现自己的伤口,看都没看就将手重新揣回兜里。
过了几分钟,蚁群逐步消失,周围的气温一点点回升,大帝在口袋里摸了摸小拇指的指甲盖,发现后者已经愈合得完好如初,心里松了口气。
太好了,龙这种治愈方法,可真方便。
她不太想让小黑知道,自己为了帮他拿东西弄伤了手……
以小黑如今那东想西想的黏糊特性,肯定会觉得“是我想隐瞒陛下没告诉陛下具体是什么东西才让陛下伤了手”“是我藏的这个地方太刁钻是我这头龙特别特别坏才让陛下痛”……等等等等。
舔一口就能完全治愈的小伤口,何必让他再次陷入自责的漩涡呢。
仔细想想,自从小黑当了她的男朋友后,就很辛苦。
……大帝不想让他再次难过。
呼。
不止指甲盖好了,手上到现在还滚热滚热的,这就是被龙舔了一口的感觉……比人形的小黑舔之后的感觉还要热乎好多好多,整只手仿佛泡在热水里……
整只手?
泡?
“到了。”
——破开密道,出口是黑骑士府邸之外的那道现代围墙,骑士变回人形,轻轻地抱下她,又将红一把拖出洞口,然后将旁边的泥土填回洞里。
还是那个滑稽的纸板头面具,还是四平八稳的汇报语气。
“一切顺利。都没受伤吧?”
红龙没好气地一拳锤上去:“你知不知道吓死我……”
“红,快把我的宝石都吐出来。”
“……喂!!”
可大帝没说话,站的远远的,一直没说话。
红瞥了眼垂头站在路灯下的大帝,神情复杂,半晌,略别扭地走过去,用手拉了她一下。
“人类,”她半是疑惑半是指责,似乎有点恨铁不成钢,“你刚才为什么待在洞里发愣,之前还丢下我侄子,直接来找我?”
……为什么?
换了以前,大帝会略无奈地解释,你知道什么是效率的最大化吗,我只是理智地做出了最佳决定。
我是个人类,留在阻挡千万蚁群的小黑那边帮不上任何忙,反而会给他添乱、是他的负担——那当然是立刻就转身抛开他,离蚁群远远的,专注于我能帮得上忙的神明封印。
我是个人类,听不懂你们之间的交流也无法敞开肚皮吞走那么多东西,那当然只能独自思索着答案,然后寻找我要拿走的东西,不管你是不是在催我是不是情况紧急,只有拿走了正确的东西我们这趟才不算白费……
我的判断没有任何问题。
依照时局、状况、背景、原因、目的——黄金大帝的判断从来是当下最完美无瑕的,最正确无疑的。
然而……
这不是以前。
不再是以前,她能隔绝所有情感,那么理智、那么冷漠地做出权衡,得出最“正确”的决定。
没有正确决定。她今晚没有做出正确决定。
奥黛丽·克里斯托缓缓拿出放在口袋里的那只手,被龙舔舐过的指甲盖愈合如初,从头到尾那只是一个轻轻一舔就能消失的小伤口罢了,她还设想着这有多重要有多值得心疼——哈。
她抖了抖手臂,猩红发黑的、滚热滚热的液体汩汩而下,滴落在地上,宛如一条小溪。
“……什么都没受伤吗?”
这只手只让他舔了两口而已。
只是轻轻舔了两口。
就沾上了这么多……这么多的……
奥黛丽低着头,双眼有些模糊,但她强迫自己看向了突然沉默下来的骑士,用最锋利的、最不容置疑的眼神,似乎要洞穿那个滑稽纸板头下千疮百孔的黑龙。
面具总能遮住太多。
他又格外擅长遮住伤口。
“……黑,你是个骗子。骗子……”
我看不到的黑暗里你吐了多少血,伤得究竟有多严重?
-----------------------作者有话说:骗子。呆子。傻子。
只想到了人眼看不到黑暗里你一路淌下的血,却没想过温柔舔舐时会在我的胳膊上留下痕迹吗?
【每个决定之后都会有人要承担伤口。正确的决定只是导向最小的代价与伤口。】
【可如果那决定之后是你的伤口……我……】
【即便明知徒劳,也该与你站在一起,施加保护。】
黑龙(小心)(忐忑):没关系,陛下,不痛。
PS:答应大家的爆更来咯~有没有评论夸夸呀(打滚)(试探)(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