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现实

第26章 现实

　　帐篷里的灯已经在打斗中被毁去了， 只剩下零星的火焰散发着幽幽光芒，不至于陷入完全的漆黑。

　　那火焰也不是火晶之火，而是帐篷外的篝火被卷了进来， 燃烧的木头撒得到处都是。

　　大环境这样昏暗， 黎夏的安全屋内却颇为明亮， 似乎这个安全屋是自带灯光的。

　　她可以很清晰地看到，瘦高黑影是怎么被她也捶成了一条墨条。

　　等她终于从那种玄之又玄的大师状态中脱离出来， 懵了片刻， 捡起黑黝黝的墨条，晃了晃，还很有韧性。

　　她后知后觉地感到惊奇， 她居然真的把鬼影弄成了这个样子？这已经不只是质变这么简单了，完全就是换了一个品种吧！

　　看看自己的手， 她可真是厉害啊！

　　就在这时， 她又听到那个声音说：“你正在被探测， 是否开启安全屋屏蔽功能？”

　　黎夏一愣， 抬头朝半塌不塌的帐篷外看去， 探测？探测什么？谁在探测？

　　下一刻， 轰隆隆的炮声传了过来， 甚至能看到夜色中炸开的火光。

　　她倒抽一口气，有人在动用热武器？而且声势很浩大的样子！都快地动山摇了！

　　她第一反应当然是猜测对方是鬼影的帮手，下意识就说：“屏蔽！”

　　“已开启屏蔽功能，安全屋内， 外界无法再探知你的一举一动。”

　　这功能还挺厉害。

　　黎夏有些着急地走来走去， 外头热武器都用上了，她是真没辙了，她能把鬼影捶成墨条， 还能把大炮捶成墨条吗？

　　现在开启世界通道，逃到另一个世界去？

　　不对，先冷静，这些鬼影虽说不知道发展了多大的势力，但现在社会还和平安定着，应该还不至于那么疯狂地把大炮搬出来用。

　　所以，外面难道是官方的人？

　　黎夏决定赌一把。

　　她看向配送员：“你先离开吧。”

　　这家伙对上大炮估计也是没招，留下来她还无法解释他的身份。

　　配送员也不多问，就要走，黎夏发现他动作有些僵硬迟缓。

　　她叫住他：“你受伤了？”

　　他倒是面无异色，好像在说别人的事：“关节零件有些受损。”

　　也是哦，他被那高瘦鬼影摔来砸去的，没被摔散架已经是他身体结实了。

　　她挠挠头，这个受损要怎么治？换一个零件？

　　看到满地被“徐瑞”吐出来的晶石碎片，她过去捧起一把：“这个你用得上吗？虽然是‘徐瑞’吐出来的，但我看着里面的能量还没有被吸收掉，能帮你修补受损的地方吗？”

　　小火她们说世界能量是什么万能能量，能用来修补乃至于刷新安全屋里的东西，这位机器人老哥应该也能吸收吧？

　　果然，他点头：“用得上，能量能吸收。”

　　黎夏就很高兴，把手里这捧碎晶石给他：“来来来，拿着，不能叫你白帮忙。”

　　要不是他钳制住瘦高鬼影，她哪能这么顺利将它们逐个解决啊！

　　说着已经从地上兜了好几捧给他，见他拿不下，就把掉在角落的自己的背包捡起来，把碎晶石都放进包里。

　　外面脚步声靠近了，她把包往配送员身上一塞：“走走走，你先走，先去养伤，我这边得闲了再找你。”

　　配送员抱着包，两只眼睛闪了闪，员工手册上说了，客户给小费是对你工作的认可和满意，给就拿着，之后要更加恭谨认真地工作。

　　于是他抱着包，一脸郑重地说：“随时叫我，二十四小时为你待命！”

　　随后就打开漩涡，走了进去。

　　黎夏挠挠脸，这语气好像在说“誓死为你效命”，这情绪价值给得足足的哈。

　　她收起心思，看向帐篷外越发靠近的人影。

　　依稀可见是全副武装的，像是什么武装部队，身上的装备非常先进的样子，手里端的那个枪她见都没见过。

　　他们显然看不见安全屋，也看不到站在安全屋里的黎夏，只能看到帐篷里一片昏暗凌乱，为首的做了一个手势，就有人把什么东西抛了进来。

　　黎夏看着那滚到安全屋边上的黑乎乎的东西，榴弹吗？

　　下一刻，这黑乎乎的手雷一样的东西冒出了滚滚烟雾。

　　好吧，好像是烟雾弹。

　　黎夏觉得，看这行径，不像是鬼影那边的人，毕竟鬼影弄出来的动静不小，又是非自然事件，上头派来一支武装部队来一探究竟也说得过去。

　　还想好好当公民，不想被当成异类抓起来的黎夏快速一思索，往地上一躺，心里默念：“收起安全屋。”

　　于是这透明安全屋就被收了起来，黎夏感觉自己意识中多出了一个小房子，小房子里还有两个墨条，并且这安全屋随时可以再放出来。

　　原来不是一次性的啊，这可太好了！

　　安全屋一消失，那烟雾立刻就扑面而来，黎夏本来想装昏迷的，结果一吸入这烟雾就被呛得咳嗽不止，眼泪哗地流了出来。

　　外面的行动组一顿，立刻喊道：“里面有人！”

　　几个人冲了进来，举着枪对着四周一通指，其中一个跑到黎夏面前：“是目标！”

　　然后就把她扛起来搬出去了。

　　黎夏咳得想死，咳着咳着头脑阵阵晕眩。

　　要命，这烟雾还带迷药的！

　　一个女人蹲到她面前：“你是黎夏？”

　　黎夏还强撑着：“我是。”

　　对方道：“我是117局行动组庄昭羽……”

　　117局？行动组？这名字应该是官方组织的风格。

　　黎夏心头顿时松懈了一些，这一松懈，再也扛不住迷药的作用，后面的话她听不清了，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可能是因为之前熬过通宵，可能是因为这一天下来的经历实在过于精彩充实，黎夏这一睡就足足睡了两天。

　　为什么她知道是两天呢？

　　因为她快要苏醒的时候，听到有人在身边说话。

　　甲：“我就说研究院那帮人不靠谱，迷雾弹里的计量一定有问题！这人都睡整整两天了！”

　　乙：“各项检查都没问题啊。”

　　甲：“没问题会醒不过来？说不定是中枢神经被破坏，要成植物人了吧！”

　　黎夏：……那倒也没有，我好着呢。

　　甲：“她不醒过来，我们就不能知道那天晚上帐篷里发生了什么。”

　　乙：“被炮轰的那个怪物是什么东西，还不能确定？”

　　甲：“被轰得渣都没有了，怎么确定？那周围的土壤都被挖走好几方去研究了，也没研究出个什么，现在只能通过现场的影像，确定是个没头没手没脚的蜂窝状怪物。”

　　黎夏：？那是什么怪物？

　　仔细想想，好像当时“徐瑞”被配送员撕成了那个鬼样子，只是那会儿她沉醉于捶墨条，没空去理会它。

　　所以，“徐瑞”被大炮轰成渣了？

　　那真是可喜可贺。

　　甲：“帐篷里发现了很多世界能量的碎片，倒也不算无功而返。”

　　黎夏：嗯，当时她没把地上的碎片搂干净，还剩了好多的。

　　这两人又说了几句，就出去了。

　　黎夏躺着没动，也没有睁开眼睛，在心里思考。

　　来找她麻烦的三个鬼影，其中两个变成了墨条，死得透透的，“徐瑞”也疑似落地成渣了，那晚的事情除了黎夏自己就没人知道了。

　　那她要不要说出来呢？

　　说的话，要怎么解释黑影都不见了？直说都让自己打死了？

　　那她就必须交代自己的能力，什么安全屋，什么异世界交易，全都没法隐瞒了。

　　倒也不是她非得瞒着这事，主要是她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人。

　　什么117局，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谁知道靠不靠谱。

　　说句托大的，就算市长走进来和她推心置腹，她也得在心里打个问号。

　　对方是不是有什么企图？对方会不会被入侵者笼络了？对方的芯子里是本人还是也被什么东西夺舍了？

　　“徐瑞”它们看上自己的能力，想让自己为它们所用，其他人、其他势力、其他入侵者难道不会这么想吗？

　　黎夏不想被任何人控制，尤其是稀里糊涂地被控制。

　　虽说小巴车上19个入侵者，现在才死了3个，剩下16个肯定不会就此罢手，甚至接下来会有更猛烈的报复，但黎夏现在有了现实安全屋，倒也不是特别担心。

　　所以，和什么人合作也好，建立利益关系也罢，甚至是为国效力，都必须是出于她清醒自由的选择。

　　想明白之后，黎夏心情放松，一放松就又美美地睡了过去。

　　她是真的很累，尤其是整个右肩、右臂、右手，又酸又痛，简直煎熬。

　　她决定把这种煎熬睡过去。

　　她睡着后，外面说闲话的两人去而复返，悄悄推门进来。

　　床上的人还是那个姿势，还是那深睡的模样，连一根头发丝都没变过位置。

　　床边的各种仪器指标也没有任何异常变化，脑电波也是如此。

　　两人对视一眼，言语刺激也没反应，看来真不是在装睡，不会真的伤到大脑了吧？

　　于是，黎夏睡梦中又被做了一套大脑和中枢神经的检查。

　　专家迟疑地说：“没有任何器质性病变，醒不过来可能是因为病人不想醒，或者单纯累了还没睡够。当然，如果是非自然力量的侵损，那就超出现代医学的范畴了。”

　　117局局长站在门口看了会黎夏：“……那就让她继续睡吧，继续观察。”

　　局长去到其他地方。

　　这是一个地下基地，黎夏所在的地方是医疗区，穿过长长的通道，就来到了另一个区域。

　　这里每一个房间都各自有一个主角。

　　他们都是部队战士，是几天前去七华城各小区接受世界能量洗礼的那批人。

　　在接受洗礼之后，他们的身体出现了不适或昏迷过，并且听到了一个特别的声音，告诉他们想要觉醒超凡能力，就要经历某种考验。

　　有人的考验是要举起五百斤的石头，有人的考验是要像蝙蝠一样倒挂着睡觉，有人的考验是要完美解剖一头牛。

　　此时，这些人在各自的房间内，身体上连接着各种医学仪器，时刻监测着他们的生命体征，同时还有专业的人员，就他们的考验项目对他们进行培训。

　　于是，一路走过来就能看到，有人在房间里练举重，有人在做倒挂训练，有人在手术台前解剖各种动物。

　　属下一边跟随一边汇报：“截止到一个小时前，进入各小区的部队中，已经有372人听到了觉醒考验提示，其他人暂无异样。

　　“地动时，身处当地且昏迷的人，已有449人听到了觉醒考验提示，其他人大部分苏醒后没有任何异常，已出院回家，但年纪较小、较大者，或有基础疾病者，出现了较明显的不适症状，经过药物干预后都已稳定下来，目前正在住院观察。

　　“所有听到提示者，都已经进入基地，进行相关培训，部队战士集中在A区，群众集中在B区，群众都已经签了保密协议。”

　　局长点点头：“七华城那边能量浓度下到多少了？”

　　“已经下降到一百个单位了。”

　　一百个单位，差不多是从前玄异事件现场的正常能量浓度了。

　　属下又说：“已经有多家媒体报道七华城地动的事，频频有无人机升空，想要拍摄几个小区的情况，被安排到酒店住宿的居民也产生了很多意见，局长，那片街区再封锁下去，舆论要压不住了。”

　　局长走进B区，看着一个个房间里的普通群众们，平静道：“这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事，让相关部门做好安抚工作。”

　　和A区训练有素的战士们相比，B区的普通人显然还不能适应这次际遇带来的变化，他们或兴奋或急躁，还有吵闹着要离开的，甚至有眼里燃烧着熊熊野心的……只有少数人在认真学习。

　　这就是他们国家即将成为第一批超凡者的人。

　　而且，A区的超凡者肯定会回归部队，117局想要建设自己的超凡者队伍，只能从B区里选。

　　看了许久，局长道：“B区所有觉醒者，都要做好本人及其家属的思想工作，做好背调和个人素质考察，尤其觉醒期间的言行举止，要全程记录。从现在起就要物色适合吸纳进局里的种子。”

　　“是！”

　　“露营基地那边，行动组什么情况了？”

　　因为星空露营基地那边的能量浓度也很高，在前天行动结束后，局长就让行动组留在原地，也接受一番世界能量的洗礼。

　　这一次没有部队来插一脚，留下的全是117局的人，她自然希望自家人里多出现一些超凡者。

　　“营地那边浓度下降很快，目前已经下跌到七十单位，留在那里的行动组暂无人员听到考验提示。”

　　局长略有失望，但也知道这事急不得。

　　“局长，黎夏醒了！”

　　局长眉宇一舒，转身往医疗区走去。

　　……

　　黎夏醒来时，浑身懒洋洋的，从来没有一口气睡这么久，还一个梦都没做，整个身体都躺酥了。

　　她朝窗外看去，外头阳光明媚，不过看的久一点，她就发现那不是真的室外好风景，而是一块疑似采用了3D技术的电子屏。

　　反正做得很逼真。

　　她四下看了看，整个房间布置得很像病房，可看样子，她并不在正经的病房里。

　　她也没多大惊讶，只当自己没发现破绽。

　　看护她的人见她醒了，立刻激动起来，按了个铃，很快一群医生进来了……

　　等一切结束，黎夏的面前就剩下一个女人，看起来有了些年岁，但要让黎夏猜她多少岁了，黎夏猜不出来，也许是四十多，也可能更年轻。

　　她身后站着一位应该是保镖的男人，其貌不扬，毫无存在感，仿佛一道影子，越是这种人，往往实力越强。

　　女人看着黎夏，微笑伸出左手：“你好黎夏，我是117局局长薛陈。”

　　黎夏的右手打着点滴，她也伸出左手和对方握了下，微露迷茫：“117局？我从没听说过这个单位。”

　　薛陈解释道：“这几年，超自然事件频频发生，为了调查这些事，国家成立了117局，大众并不知道这个部门。”

　　黎夏恍然：“所以，是因为我也经历过超自然事件，你们才找上我的？”

　　薛陈不答反问：“你还记得，你昏迷前发生的事情吗？”

　　黎夏想做出一副艰难回忆的姿态，但抬头看到薛陈的目光，不由一顿。

　　薛陈微笑看着她，她的容貌并不很出色，但气质特别的大气沉稳，不笑的时候不怒自威，而一旦笑起来，女性特有的柔婉立刻中和了她身上那股上位者的威严，一下子显得亲和起来。

　　黎夏突然想到了她的前继母陆蘅，那位从一堆兄弟中厮杀出来的陆氏掌权人也是差不多这个类型。

　　区别在于，陆蘅的威严更加外放，更加不假辞色，更有攻击性，大约是陆蘅的地位已经不需要她为任何人勉强自己，也只有面对女儿陆筠时，她才会露出作为一个母亲的慈爱和温柔。

　　而面前这位局长，可能是她的职业需要，她对于扮演温和角色更加擅长和从容。

　　黎夏心中一凛，从陆蘅身上，她学到了一件事，那就是，永远不要小看一个站在高处上的女人。

　　你不会知道，她云淡风轻的背后，到底潜藏了多么庞大的能量、多么恐怖的敏锐和直觉，以及，如同野兽一般的狩猎耐性，和咬住就绝不撒口的狠劲。

　　这种人面前，装傻充愣是没有意义的，她能一眼把你看透，并且从你的谎言中，抽丝剥茧地分析出你真正想要隐瞒的东西，试探出你的深浅。

　　面对这样的人，宁愿不说，也不能说假话。

　　黎夏之前装傻充愣、一问三不知的打算顿时被打乱，她脸上的表情慢慢收了起来，沉默片刻，说道：“记得，‘徐瑞’和它的两个同伴来找我。”

　　薛陈对她的直接略感讶异，她看得出来，这孩子本来应该是打算装傻的。

　　虽然她装傻的话，自己也有应对办法，但既然对方来直的……她便也没有拐弯抹角，更没有明知故问什么。

　　“‘徐瑞’果然去找你了。”她道，“你可能不知道，徐瑞从宝和小区被抓之后，就移交给了117局，在被关押的两天里，他一直状态疯癫，无法沟通，直到三天前，他被刺杀，死在了监禁室里。”

　　黎夏微微一惊：“刺杀？”

　　薛陈拿出手机，翻到一段视频，把手机递给黎夏。

　　于是黎夏就看到了“徐瑞”被割喉的那一段。

　　她清楚看到，两个黑影出现在“徐瑞”身后，看身形，正是那老四和老七。

　　其中瘦高的老四抱胸站在一旁，似乎在打量这个监禁室，然后目光对上了监控头，不屑地笑了下，而老七直接走到“徐瑞”身后，利落割喉。

　　接着，“徐瑞”那个没脑袋的黑影就和鲜血一起，从脖子里跑了出来，三个黑影一起遁墙跑路。

　　“原来如此，名为刺杀，实为劫狱。”

　　而老四老七把“徐瑞”救出117局后，当晚就来找自己了。

　　薛陈：“……”她的手不易察觉地紧了紧。

　　她顺着这话说：“当时，我们完全反应不过来，还是事后翻监控，才把整个过程还原出来的。我们猜测，‘徐瑞’出去后会去找你，可当时联系不上你，等行动组找到营地，那里已经‘鬼打墙’‘了。它们去找你时，就是以视频中这种黑影的形态去的吗？”

　　黎夏把手机还给薛陈：“嗯，来找我的，就是视频中的三个黑影。”

　　薛陈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以她城府之深，都差点让情绪上脸了。

　　三个黑影！

　　普通人看这个视频，只能看到一个黑影。

　　贾教授那样的超凡者，看花了眼才能看到第二个黑影。

　　但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孩，却只是淡淡扫了几眼，就看出了“名为劫狱”的真相，还直接看到了三个黑影！

　　如果看到黑影的数量，对应着能力的高低，那对方无异站在当下所有人都触碰不到的高度！

　　她是超凡者！

　　还是一个很强的超凡者！

　　薛陈掩下了眼中的异色，接过手机：“不过，行动组刚部署起来，鬼打墙就消失了，你所在的帐篷显露出来，还有一个黑影从帐篷里滚出来。”

　　她说着，又点开一段视频。

　　黎夏就看到了行动组当时拍摄到的东西。

　　那破破烂烂的帐篷里，黑咕隆咚的‘徐瑞’滚出来，然后被炮火轰了个稀碎，同时，她还看到了热成像镜头下，她在帐篷里的身躯，蹲在地上，一拳一拳砸着什么，但也就几秒钟，紧接着她的影像就消失了。

　　是安全屋屏蔽功能开启了。

　　而且，镜头全程只拍出了她，并没有拍出配送员。

　　是配送员没热量，还是寻常镜头捕捉不到他的身影？

　　薛陈问：“滚出来的这个黑影，就是三个中的一个吧？”

　　黎夏点头：“它就是‘徐瑞’，它死了吧？”

　　“应该是的，它被炮火轰炸后，现场世界能量的浓度急剧飙升，离得最近的几个行动组成员当场昏迷。”

　　黎夏讶然，是因为鬼影炸了，能量逸散了？

　　她问：“昏迷的人醒了吗？”

　　“还没有。”

　　黎夏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薛陈问：“我能问一问，另外两个黑影去哪了吗？”

　　“它们死了。”

　　薛陈看着她：“你杀的？”

　　黎夏微微沉默，向后靠在床头：“我不想说。”

　　一番对话下来，对方对她出乎意料地坦然，那她也不敷衍，直说了，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更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会牵扯出来的更多问题。

　　她以为薛陈还会追问，一旦对方撕下假面，态度强硬起来，她也不惧。

　　然而薛陈只是轻轻一叹，有些无奈地笑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们不会勉强任何人，不过，还是要感谢你。”

　　“感谢我？”

　　“宝和小区等周边区域，世界能量暴涨，我们派人进去后，已经有数人得到了觉醒超凡能力的机会，露营基地那边情况也差不多，这都是你给我们带来的机缘。只凭这点，你就是117局的朋友，有需要117局帮忙的地方，你尽管说。”

　　薛陈说得很诚挚，黎夏却有点懵，她消化了一下，抓到重点：“小区那边地动，是因为世界能量？”

　　薛陈比她更惊讶：“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这不是我造成……”说到一半，她想到自己家里的那些火晶海晶什么的，又有点不确定了。

　　那天她出门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且，接触到世界能量就会觉醒超凡能力什么的，也是她的盲区啊。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117局可能掌握着许多她不知道的信息。

　　薛陈也看出来了：“你，不知道，接触世界能量，有机会成为超凡者吗？”

　　这难道不是最基础的知识点吗？

　　她到底是怎么成为超凡者的？

　　黎夏：“……”果然被试探出深浅了。

　　她重新靠回去，双手环抱，这是一个拒绝交流的姿势。

　　看着这个有些孩子气的动作，薛陈挑眉，一瞬间脑海中又将之前的策略修改了一番。

　　这时，有人敲门进来：“局长，庄队那边有进展了。”

　　薛陈微微颔首：“我知道了。”

　　她看着黎夏：“二十年前，小巴车上，除你之外的19人，全部被入侵者占据了身躯，对吗？”

　　黎夏看着她，并不回答。

　　“你身上有那些入侵者觊觎的东西，对吗？”

　　黎夏还是没说话，只是目光里多了一丝警惕。

　　薛陈了然，再问：“你的芯子里，从始至终，都是这个世界、这个国家的子民，对吗？”

　　黎夏：“当然。”

　　“你永远不会做有损于国家利益的事情，对吗？”

　　黎夏微微皱眉：“当然。”

　　薛陈如释重负般露出一个笑容：“这就足够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在那19个入侵者之后，还来了好几批入侵者，这19人手底下，有许多它们的同族手下，更不要说，它们这二十年在各领域发展的力量。

　　“你面对的，不是十几个敌人，而是无穷无尽的敌人，要不要考虑加入117局？我们会尽全力保护你，提供给你你需要的资源，只要我们有的。”

　　黎夏并未心动，反而平静反问：“你怎么保证，117局里，没有它们的人？”

　　她转头看向那扇假窗户：“如果局势严峻到我无力自保，我更不会相信有谁保护得了我。”

　　薛陈愣了下，眼里闪过一道赞赏，她对身后那保镖摆摆手，后者立刻出去，关上了门。

　　薛陈拿出一个干扰器放在一旁，对黎夏说：“有这个，这个房间里的对话，不会被任何设备窃听。”

　　黎夏诧异地坐直起来，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薛陈走到那假窗户前，叹了口气：“说实话，我也不能确定，我的上下级、身边亲近信任的人，有没有入侵者的触角。它们潜伏了二十年，甚至更早，甚至不止一个种族，甚至还能随意换身体，实在让人防不胜防。”

　　她伸手抚摸电子屏：“我们所处的这个环境，到底还有多少是真的，又有多少是假的？”

　　她转身看着黎夏，脸上没有了那层温和的面具，但也并不锋芒毕露，她只是郑重而坦然地看着黎夏：“所以，要不要和我合作，不是117局，而是我薛陈个人！

　　“我会抹除你和117局明面上的联系，我可以保证，有关你的资料不会从我这里泄露半分，我更不会限制你的自由，我还可以提供给你你需要的一切，信息、资源、可靠的人手，以及那些入侵者的动向，甚至于权力。”

　　黎夏也慢慢郑重起来：“所以，我要付出什么？”

　　“现阶段来说，我要有关超凡者的信息，越多越好。”

　　说到这里，她笑了笑：“你可能不知道基础的，但你一定触摸到了更高层的信息，不用否认这一点。此外，我还要世界能量，因为只有世界能量，才能催化出更多超凡者。也不必急着否认，我知道你手上一定有世界能量。”

　　薛陈走到床前，双手撑在被子上，深深看着黎夏：“它们已经把毒瘤深深种在我们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而且世界通道开启得越发频繁，危险在一步步逼近。而我们就仿佛未开智的原始人，对这一切茫然无知。”

　　“这太荒谬了不是吗？黎夏，你难道不想，让我们积蓄多一些力量，在危机真正爆发的那一刻，给那些猖狂的敌人，更有力的回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