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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白月光刺了一剑后》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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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有些疼。
还有些状况外的怔然……
叶凝回过神来, 脸颊两侧瞬间烫得发红,慌忙挣开那双环抱着自己的手,撑着地板,一骨碌爬起身来。
脸上的面纱不知去了何处, 她怔怔站在一侧, 视线落在段简身上, 却并未去扶。
这一摔,段简的酒顿时醒了三分。
方才迷迷糊糊根本不知道在做什么,现在回过神来, 发现自己了失态, 害师姐摔跤, 哪里好意思再让她来扶?
他想自己起身, 手一使劲,却突然感到一阵刺痛, 低头一看, 这才发现掌心皮肤被划破了道口子,鲜血正缓缓渗出。
那一抹殷红的血迹顺着手指淌落, 在地面上印出一个鲜红的手印。
叶凝自然看到了。
那酒盏被扫落在地上, 又被一脚踩碎。
她心里清楚, 若不是阿简护着, 被这碎瓷片割伤的, 怕就是她自己了。
叶凝的心终究软了下来,伸手将试图起身的段简按在原地道:“别动,先处理伤口再起来。”
段简一听, 便老老实实地坐定,将鲜血淋漓的手一摊,伸到叶凝面前。
动作有些笨拙, 却也显得格外乖觉。
叶凝见了忍不住笑了笑,蹲下身子,取了帕子,替他简单包扎一番,然后,才搀住他胳膊,将他从里面上拉起来。
段简虽已恢复了些许意识,但酒意却未完全消散,手脚沉重得仿佛灌了铅,怎么也使不上劲。
叶凝费了好大劲,才将他从地上扶起。
刚稳住身形,却被他摇晃的身躯猛地一撞,脚步顿时乱了章法,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一旁歪斜。
叶凝后腰撞在桌沿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不等她缓过来,就看到少年山岳一般的身影直直地压了上来。
桌上的酒坛、盘子撞得“叮咣”响。
叶凝下意识地伸手去扶,五指一伸却触碰到段简坚实的胸膛。
少年脱了鹤氅,温热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衫传来,让她不由一震,连忙将手弹开:“小、小心些……”
段简慌忙起身。
他还有些站不稳,一手撑在叶凝身后的桌子上:“师姐、我…….对不起……”
这一瞬,段简慌乱无措,那双水雾氤氲的眸子无处安放,四处乱瞟,可最会兜兜转转还是落到了那张脸上。
少女红樱般的唇瓣上沾着一滴飞溅起来的酒液。
桌案上烛火融融,将那颗水珠照得流光四溢。
段简不知自己怎么了,只觉得那水珠像有魔力般,牢牢牵住了他的视线。
这一刻,他脑袋晕乎乎的,几乎一片空白,唯有一个念头:他想将她唇瓣上的水珠擦去。
段简当真这么做了。
只是,当指腹触及微凉柔软的唇瓣时,他浑身都燥热起来,一颗心狂跳不止,一遍遍叫嚣着渴望!
他并不满足于此。
他想要的更多。
他想要证明,叶凝对他并非只有同门师姐弟的情谊!
于是,段简又往前凑了凑,一手捧着叶凝的脸,一手撑在她身后的桌案,缓缓俯下身来。
茶案转角的尖锐抵在腰间,嵌入肉中,持续不断的钝痛迫使叶凝的大脑飞速转动。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呼吸再一次交织在一起。
过分亲近的身体接触让叶凝浑身僵直,脑海中翻来覆去出现的就是楚芜厌的那句话:段简的想法一点都不单纯,你确定他只想做你的师弟?
难道……
“阿简,你喝醉了。”
在两人双唇距离不足三寸之处,叶凝骤然喊停。
我没有喝醉!
我很清楚自己做什么。
段简很想这么说。
可他却将这些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近在咫尺的鹿眸清澄明亮。
段简在她眼里看到了温情、信任。
然而,他却未从中寻到一丝炽热缠绵的冲动,亦分毫无心驰神往的悸动。
这与她从前看向楚芜厌时,截然不同。
师姐对自己从来就没有男女之情!
段简的心重重的跳动着,分明是热烈的、冲动的,却在脑子里那根弦崩断失控前,强迫着自己收回手,转过身,与叶凝并肩靠在桌案边缘。
一张脸烧得通红,呼吸很重,分明尴尬得恨不得扭头就走,却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闭眼将满目情欲压了下去。
他干笑道:“是啊,今天确实喝得有些多,让师姐见笑了。”
叶凝的心也是乱。
但见他顺着自己的意思往下说,又觉得或许当是自己多想了。
脑中思绪百转千回,到最后,她终于得出了一个答案:这分明就是楚芜厌的问题!他们这么多年的师姐弟情谊,怎么能被他几句话就给挑唆了呢!
阿简就是喝多了而已!
没错,就是这样!
叶凝在心底默默念叨了许久,终于将最后一点别扭也赶了出去,她转身拍了拍段简的肩膀,摆出一副豁达的姿态,大度道:“无碍的,我扶你去休息。”
*
从段简房里出来的时候,叶凝里衣都被汗水浸湿了,一路上恍恍惚惚,就连方念叶端着解酒药回来都没注意到。
天字二号的房门紧锁着,里面没有点灯,亦没有声音,这间屋子的主人显然不在。
叶凝从楚芜厌房门前路过,目不斜视,并未注意到他不在房中。
如今,对她而言,如何与阿简相处才更值得她费心。
至于楚芜厌,她已无心再管,也根本不想再管……
*
妖界。
万里冰雪覆盖,天地间一片素白。
妖域皇宫就矗立在这片广袤的雪域之中,宫墙高耸,绵延百里,宛如一条冰封巨龙,横亘在这片雪原之上。
宫门紧闭,门上的铜环被风雪裹挟着,一下一下地撞击着铜门,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咚、咚、咚…….”
楚芜厌站在地牢门口。
天光透过皑皑雪面,折射出清冷的光芒,洒落在他身上,衬得他如天上的皎月,有着拒人千里的高远,不染半分尘世烟火。
他身披一袭雪白色的鹤氅,绣在袖摆上的鸟雀图案已不复从前那般鲜亮,丝线灵气消散,原本灵动欲飞的鸟雀,如今看起来竟有些恹恹的,早已没了昔日神采。
迎风从地牢里出来,手中拿了方帕子,将脸上、手上的血迹擦拭干净,才朝着那道颀长的身影附身一礼:“公子。”
楚芜厌并未回头,只冷冷道:“招了?”
“招了。”
迎风点了点头。
不过,他脸色看起来依旧凝重。
斟酌一番后,才又继续道:“此人是只兔妖,名慎因,受人指使在浮玉山脚下布结界,庇护亡灵不受日光灼烧。不过,他并不知道指使他的人是谁,只知若不照做,他妻儿就性命不保。”
这幕后之人狡诈诡谲,想要锁定他的身份并不容易,楚芜厌还没天真到指望从抓来的妖口中得到他的线索。
不过,没有幕后之人的线索,也未必就没有其他的蛛丝马迹可寻。
楚芜厌沉吟了一瞬,又问道:“他可有瞧见那些亡灵都是什么人?”
迎风回禀:“据慎因说,结界成形前突然飘过一阵雨,雨水落在其中一个亡灵的魂体上,现出一条鱼尾。”
遇水现鱼尾。
这是鲛人族才有的特性。
鲛人族竟也参与其中了?
那此次的试炼会……
楚芜厌的眉头缓缓蹙紧。
白日里,他想与阿凝组队的渴求有十成不假,但这十成皆出自于不甘,对段简的不屑。
而现在,这份渴求便变成了担忧,正倍成倍地增加,是势在必得的决心!
他信不过段简,他要亲自守护阿凝。
所以,她只能同自己一组!
见楚芜厌迟迟不说话,迎风便以为他对这份答案不满意,于是便又绞尽脑汁想了想。
这一想,还真让他回忆起了些什么,忙道:“公子,属下还审出了别的!那幕后之人曾承诺慎因,一旦事成,便给他至高无上的力量。”
楚芜厌冷笑一声:“这世间哪有什么至高无上的力量。”
迎风抬起眼瞟向那道几乎与雪色融为一体的背影,道:“公子,他们说的会不会是戾气?”
戾气!
楚芜厌这才转过身来,短暂的惊讶之后,冷玉般的脸上流露出点点不屑:“戾气又岂是寻常人可以操控的?”
迎风忽然想到从前他被戾气操控的日子,忍不住问道:“公子,您当真不记得封印在体内的戾气是怎么消失的了?”
楚芜厌眸光一暗,从那黑白分明的凤眸中透出来的冷冽几乎要凝成实体,将万里雪域的风雪都比了下去。
迎风登时眼皮一跳,下意识便想跑:“属下失言!属下再去审审那兔妖!”
“不必了。”楚芜厌喊住他,平淡的声线并听不出息怒,“他就知道这么多,你问不出什么了。”
迎风跟了他这么多年,自然清楚他的性子。
除了叶凝的事,他家公子都习惯将情绪藏于心底,表面看起来波澜不惊,实则早已暗流涌动,
他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试探地问道:“那这兔妖如何处置?杀了吗?”
“杀?”
楚芜厌垂眸,拂去落在袖口鸟雀图案上的几片落雪,分明动作轻柔,可出口的话却似淬了冰:“若杀了才当真如了他们的愿。差几个人,将结界布得隐秘一些,再把兔妖锁在地牢的消息散播出去。”
“是。”迎风挥手示意,地牢门口的守卫立马应声散开,他看向自家公子,又问道,“那我们现在回沂海城吗?”
楚芜厌却道:“不急,你先随我去趟楚家。”
嗯?楚家?
八百年不回一次家,今天唱的是哪出?
迎风猜不到他的意思,只好试探道:“那、属下递张拜帖?”
楚芜厌冷笑:“你觉得,我了递拜帖,他们就会让我进门?”
也是。
迎风面露难色。
半晌,耷拉的眉梢忽然一挑,试探道:“那、咱们杀进去?”
说罢,还用手比划了几下。
楚芜厌看傻子似的瞥了迎风一眼。
他站得笔挺,身形似遒劲古松,眉宇间更是一片清逸,云淡风轻道:“我们翻墙,偷偷溜进去。”
迎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