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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截教当石头,顺带拐走了教主 TXT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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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顽石跪门


第2章 顽石跪门

  娲皇宫前的云阶,冷。

  不是寻常风雪的寒,而是一种沁入灵识深处的、属于亘古时光与圣人威严的冷清。云气凝成的台阶温润如玉,踏上去却空荡荡的没有一丝回响,仿佛踩在岁月凝固的脊背上。

  阿沅已经在这里跪了不知多久。

  初生灵识对时间的感知是模糊的,她只记得自己从漫长的沉睡中醒来,就躺在这宫门前。抬头是巍峨得望不到顶的宫墙,门扉紧闭,萦绕着让她灵魂颤栗又本能亲近的造化清气。

  门内隐约传来的气息,与她在混沌中感知到的、记忆碎片里的娲皇道韵同源,却更加恢弘沉静,如宇宙星海般不可测度。

  她想进去。

  这个念头毫无理由,却根植于灵识最深处,像是漂泊的孤舟渴望归港,离枝的落叶想要重回根系。

  于是她便跪下了,用这初生不久、尚不灵活的石质化形之躯,以一种最笨拙也最执拗的姿态,对着那扇门。

  风吹不动她,云绕不开她。偶尔有仙光瑞霭自天际掠过,或是骑鹤驾鸾的神仙路过,目光落在她身上,停留片刻,便又漠然移开。

  “啧,又是哪个不开眼的小精怪,想来娲皇圣人门前撞机缘?”

  “灵光晦涩,身形凝滞,连个像样的化形都没有,也敢来跪宫门?”

  “瞧那模样,似是金石点化?这点微末道行,在娲皇宫前连粒尘埃都不如。”

  议论声或高或低,并未刻意避讳她。阿沅听得懂那些话语里的意思——轻视、不屑,仿佛她是误入琼楼玉宇的一粒沙,碍眼又可笑。

  她抿紧了唇。化形而成的面容尚带着石质的生硬,一双眼睛却清澈执拗,定定望着那扇门。膝盖下的云石冷意一丝丝渗进来,初生灵体本能的颤抖,却被她强行压下。

  不能走。

  走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这茫茫洪荒,除了这里,她还能去哪儿?这宫门内的气息,是她灵识苏醒后感知到的唯一“归宿”。

  又一道祥云落下,走下一对衣袂飘飘的男女仙人。男子玉冠锦袍,女子霓裳羽衣,周身宝光莹莹,显然是出身不凡的正统仙家。他们瞥了跪着的阿沅一眼,男子轻笑摇头:

  “顽石点头尚需千年悟道,这石头,怕是连‘点’都不会点。”

  女子以袖掩口,声音轻柔却清晰:“师兄莫要刻薄,许是哪位仙友点化的仆童,不慎走失在此。只是……娲皇圣人何等尊位,岂会理会这等微末之事?”

  他们并未停留,径直走向宫门一侧的偏殿,那里有执事仙童接引,很快身影没入氤氲灵气之中。

  阿沅垂下眼,看着自己按在云阶上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指尖却流转着一丝极其内敛、几乎看不见的温润五色光华——那是她作为补天石髓的本源微光,此刻因为情绪波动而隐约泄露。

  “边角料……”

  她无声地重复着刚才听到的一个词。灵识里没有关于这个词的具体解释,但结合那些目光和话语,她大概明白了。

  她是被剩下的,没用的,微不足道的部分。

  像女神炼石补天后,洒落的那些无人问津的石粉尘埃。

  心口的位置,传来一阵陌生的闷涩感。石质的身躯本不该有“心”,但那团孕育了灵识的本源之气,此刻却沉沉地发堵。

  宫门依旧紧闭。

  天际流云变幻,日升月落了几轮?她不知道。膝盖从刺痛到麻木,再到重新感知到针扎似的细密疼痛。灵识因为长时间维持清醒和对抗威压而开始疲惫、涣散。

  要不……算了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掐灭。石髓深处那股与生俱来的、属于补天神石的坚韧与执拗,支撑着她将脊背挺得更直。

  就在灵识昏沉、视线开始模糊的边缘——

  一片青色的衣角,毫无征兆地,映入她低垂的视线。

  没有祥云,没有瑞霭,没有半点声息。

  他就那样出现了,仿佛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只是她未曾抬头看见。

  阿沅怔住,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视线。

  先看见的是垂落的广袖,布料似丝非丝,似云非云,泛着一种冷冽的青色,上面没有任何纹饰,却自然流转着深邃如夜空的道韵。然后,是腰间悬着的一柄连鞘长剑,形制古朴,气息内敛,却让她灵识本能地战栗,仿佛那鞘中封存着能斩断时空的锋芒。

  再往上……

  她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

  初生的灵识找不到任何言语来形容。仿佛混沌初开时第一缕劈开黑暗的光,又像是万劫终结后归于永恒的寂灭。清澈见底,又深邃得映不出任何倒影,只有无垠的星空与流转的大道痕迹在其深处生灭轮转。

  冰冷,疏离,高高在上,不属于任何尘世烟火。

  他就这样垂眸看着她,目光平静无波,没有怜悯,没有好奇,没有那些路过的神仙眼中的轻蔑或漠然。那是一种纯粹的、穿透皮囊直视本源的审视,如同匠人评估一块待琢的璞玉,冰冷而精准。

  阿沅感到自己那点微弱的石髓本源,在这目光下不由自主地微微震颤,那内敛的五色光华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溢散出来。她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连呼吸(如果她有的话)都屏住了。

  “娲皇宫前,”他开口,声音如同昆仑山巅最冷的泉水击打在万载玄冰上,清冽,平静,不带丝毫情绪,却直接震荡她的灵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跪着一块补天石的边角料,倒是稀奇。”

  阿沅瞳孔骤缩。

  他看出来了。

  一眼,就看穿了她最本质的来历。不是“金石点化”,不是“顽石成精”,而是精准地点出“补天石”,以及……“边角料”。

  那三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没有嘲讽,只是陈述事实,却比之前所有轻蔑的话语加起来,更让她灵识刺痛。因为那是真相。

  她确实是“边角料”,是没能彻底融入新天、被遗落的那一粒。

  “求道?”他略微偏头,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是询问还是早已洞察。

  阿沅压下灵识深处翻涌的涩意,努力让声音平稳,却仍带着石质初化、不经打磨的生涩与细微颤音:“不知……但想知。”

  她顿了顿,石心的执拗浮上来,驱使她继续说:“我自石中来,感此宫气息熟悉,却叩不开门。亦不愿……再做无知无觉的石头,或他人眼中的‘边角料’。”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咬得很重。

  通天静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似乎掠过她周身那层晦涩的灵光,触及深处那缕极其微弱、却意外坚韧纯粹的石髓本源,以及那本源核心处,一点连她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属于五色补天石独有的混沌先天之气,还有那上面缠绕的、几乎消散却真实存在的一丝补天功德痕迹。

  “灵光蒙尘,本源沉寂,不通修行,顽石之质。”他缓缓开口,每一个词都像冰冷的刻刀,将她从里到外剖析得明明白白。

  阿沅的心(或者说本源)一点点沉下去。

  果然……

  然而,他话锋几不可察地一转,语气依旧是那亘古不变的平淡,却让阿沅骤然抬头:

  “不过……既是补天遗泽,与娲皇有旧,倒不算真正的‘湿生卵化,披毛戴角’。”

  湿生卵化,披毛戴角。

  阿沅不太懂这八个字在洪荒仙道中的具体分量和歧视意味,但本能地感觉,这似乎与之前那些轻蔑的目光有关,而他的话……像是在为她做一个界定?

  “截教通天。”

  他报出名号。这次,阿沅清楚地看到,女孩那双原本沉寂黯淡的眼睛里,极快地掠过一丝恍然。不是寻常生灵听到圣人名号的敬畏与震撼,而是一种“原来是他”、“竟是这位”的了悟。她知道他,却不惧他。这倒是……有点意思。

  “碧游宫门,有教无类。”他继续道,语气如同陈述今日天光云色般自然,“纵是顽石,若肯受斫凿打磨,未必不能成器。”

  他略作停顿,目光落在她因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和那双执拗望着他的眼睛上,给出了一个并非邀请、更似裁决的选择:

  “你,可愿随本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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