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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节


  他伸出手指,刮去她脸颊上的泪痕。

  指腹捻了捻,他张唇,将湿咸的指尖含入口中。

  “怎么还哭了?”

  他低声问,语气里听不出是怜惜还是好奇。

  唐玉笺已经没有多少反应。

  琴师俯下身,柔软的唇瓣在她滚烫的脖颈上轻轻一贴。

  这个短暂的触碰带着股惊人的亲昵,被他做得极其自然。

  而他自己似乎没有意识到。

  只是继续伸手将唐玉笺从冰冷的地上捞起,纵容她像一株失去支撑的藤蔓,软绵绵地将额头抵在他的肩上。

  就像先前在浴桶里的一样。

  他敛低眼帘,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带着循循善诱的意味,

  “告诉我,是谁让你来这里的?”

  唐玉笺在他怀中不安地扭动,没有回答。

  “外面,是不是还有一重世界?”他耐心地低声引导。

  微凉的手背若有似无地贴着她发烫的皮肤,那种刻意为之的、解渴似的凉意引得唐玉笺愈发躁动。

  她像只寻求慰藉的猫,无意识地扒乱了他的衣衫,将潮红发烫的脸颊贴上他微凉的胸口。

  琴师的眼眸微微一暗,中断了质问。

  周身那迫人的气息散去,换上了一副近乎慈悲的神情,垂下眼帘,用那双她似乎很喜欢的手捧住唐玉笺滚烫的脸颊,指腹温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湿意。

  琴师第一次尝到困惑的滋味。

  他清楚自己的特殊,猜忌心重,防备心亦是。

  任何意外的闯入者,都该在被盘问后彻底清除,这本是无需犹豫的。

  起初,他这次也确实这样打算这样做。在陌生人踏入此地的瞬间,杀意就已在他心中浮现。

  可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指尖残留着她的温度,怀中是战栗的身体。

  他忽然不愿就这样简单放人。

  他应当是认得她的。

  琴师良久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这样看着靠在他衣襟处的人,像是在给她最后选择的机会。

  然而一个饮下极乐画舫之物的凡人,此刻连保持清醒都不可能,当然做不出反应。

  于是,在等待了半柱香注定不会有答案的时间后,他终于俯身。

  烛火将垂落的发丝映成淡金,那双非人的眼眸近距离地凝视着她,像是真的在征求她的意见。

  琴师刻意放缓了语调,问她,“那么,你想让我如何帮你?”



第490章 逾越

  唐玉笺醒来的时候还有些不在状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眼前的床幔有些陌生,不远处是倒塌的屏风。

  地上有几只倒了的酒盏瓷碟,还有褪下下的鞋袜。

  正恍惚回神时,忽然察觉到背后有微弱的呼吸声。

  她浑身僵硬,继而感觉到腰间落着微弱的重量。低头看去,身上盖了件淡青色的外袍,染着极为惑人的异香。

  能感觉到,衣物之下,有条修长的手臂正横在她腰上。

  ……这不太对。

  唐玉笺脖颈僵硬得像是年久失修生了锈,缓缓转过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段白皙修长的锁骨,上面布满了青青紫紫的咬痕与抓痕,可见受过多少蹂躏。

  身后的琴师虽还勉强守着衣冠整洁的礼仪,但也与半裸无异。

  领口被扯得松散,发簪也被人拔去,一头墨发如绸缎般铺散,大半被她压在身下,正闭着眼沉沉睡着。

  睫毛很长,像是因疲倦而微微颤动。

  唐玉笺缓缓捂住嘴,思维变成浆糊。震撼之中,她甚至觉得眼前这一幕有种似曾相识的诡异错觉。

  应该是她醒来的方式不对。

  唐玉笺闭上眼。

  复又睁开。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她的脑海轰鸣不断,如遭雷劈。

  怎么回事?

  这是发生了什么?

  唐玉笺凝神,开始飞快回忆,可记忆只到对方屈膝半跪在自己面前,似乎有些为难的问,“姑娘,为何咬我”就戛然而止。

  昨晚唯一能确定的是,那杯果酿的确有问题。

  既然酒有问题,画舫上经历多了的人难道不知道……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难道自己从一开始就被算计了?

  这让她一瞬间陷入愠怒。

  她忍着心里的异样,艰难地挪动了一下,仔细感受着身体的状况。

  除了异常的神清气爽外,似乎……并没有其他预想中的不适?

  所以应该没有……这个念头刚让她心生侥幸,一股强烈的既视感便浮上心头。

  要命了,这种感觉为什么如此熟悉?

  就好像梦里梦见过一样。

  就在她兀自思索时,身侧的琴师极轻地动了一下。

  唐玉笺立即僵住,下意识连呼吸都要停了。

  眼睁睁看着那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掀开。

  一双极美的金色眼瞳望向她,在初醒的朦胧中开口,

  “……姑娘终于醒了?”

  唐玉笺憋得脸颊发红,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僵硬的,“嗯。”

  刚要质问,就看见对方垂着眼缓缓坐起身,盖在身上的淡青色外衫随之滑落。

  唐玉笺的视线不自觉追随而下,这一看不得了,她脑袋中轰轰作响。

  只见一片白玉似的胸膛上,那些未曾消退的印记格外刺眼。几处微微破皮的红痕点缀其间,带着一种古怪的凌虐美感。

  看上去倒是比她更像被人轻薄了……

  唐玉笺怔在原地,面色古怪,被巨大的自我怀疑淹没。

  琴师拢了拢散开的衣襟,微微侧过脸去,露出一段线条优美的颈项。指节分明的手好像没什么力气,一副被人糟蹋后强作镇定的模样。

  “发、发生什么了呀?”唐玉笺声音干涩,面上维持严肃。

  琴师闻言顿了下。

  抬眸看她一眼,眼底泛着些许低落。

  又避开视线,淡淡一笑,“姑娘当真不记得了?”

  见唐玉笺抿唇不语,他轻轻摇头,嗓音里带着一些克制,“姑娘既然趁我担忧你时对我做出了那种……事,应该是早有图谋的吧。”

  “……”嗯?

  “昨夜种种,姑娘难道想用一句不记得轻轻揭过吗?”

  被说中了。

  唐玉笺喉间一紧,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哪种事?”

  他像是无意般扯动了衣领,锁骨新鲜的牙印瞩目,边缘隐隐破皮,渗着血丝。

  “逾越之事。”

  琴师欲言又止,未尽之语化作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叹,“我说过的,在下只抚琴,不卖身。”

  唐玉笺眼前一阵发黑,扶住额角,声音发颤,“你容我……你容我回想回想……”

  原本想着安静一点,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想到还要去寻人,她犹豫片刻,还是向琴师开口求助。

  琴师听过,并未多问,只微微颔首,便吩咐手下的木傀儡前去寻人。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雕刻着笑脸的木傀儡便敲门回来,无声地立在琴师身旁。

  琴师侧耳倾听,随后转向她,柔和的晨曦在他清隽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语气温和,说出来的话却令人后背发凉,“姑娘是不是找错人了,画舫并无‘唐二小姐’此人。”

  这怎么可能?

  她亲眼看着唐二小姐将她带上画舫的,那些人也喊她唐二,怎会查无此人?

  或许是木傀儡不通人性,哪里弄错了。

  唐玉笺打算亲自去寻。

  琴师知道她在画舫上行动不便,便赠予她一块牌子,据说是设下的障眼法。

  甚至还贴心地指派了一个雕刻着僵硬笑脸的木傀儡跟着她,让她换上了一身楼中侍女的衣服免得惹眼。

  难道这样就不会被人认出来了吗?唐玉笺心下疑惑,随即却又涌起一阵更深的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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