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祸仙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448节


  而不是让她这样,和别人一起围困他。

  这是恨吗?

  对他而言是的。

  这难道不是恨吗?



第468章 霜降

  霜降,是秋天的最后一个节气。

  丝丝缕缕雨滴落在山间,林间小径泥泞不堪。

  一身素衣的人站在林间,仰头看着天空,眼皮微微颤动。

  灰蒙蒙的天空下,无数水珠落进他的眼里,又顺着眼角流下来,在脸颊留下蜿蜒水痕,像流了泪。

  世人都寻不到太一不聿的踪迹,皆说他神龙见首不见尾,神出鬼没,行踪不定,千人千面。

  可事实上,太一不聿这一百年来,始终都在一个地方。

  雾隐山的一处山洞里。

  这场雨后,天气渐寒,就要到人间的冬季。

  太一不聿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山洞。

  洞里陈设简陋,石床吊锅旁,突兀地停着一架破旧马车。

  他俯身坐进车厢,整个人伏在桌案上,指尖一遍遍摩挲着上面那些凹凸不平的刻痕。

  眼底空茫茫一片,没有焦点。

  唐玉笺曾在一千年前对太一不聿的血脉之术感到十分好奇,问过他许多次,能不能教她写字。

  太一不聿那时总是拒绝,说此为血脉之术,她学不会。

  可唐玉笺还是模仿着他的字迹刻下过字,大多数是些随手刻下的,带有祈福和吉祥意味的字句,只是这些深藏的心意,他当年未曾察觉。

  而这一百年才知道。

  都是些拙劣小字。

  行善积德,自由如风。

  平安喜乐,余生从容。

  ……等等云云,诸如此类,都是些天真又温暖的祈愿。

  可这些字没有让太一不聿感到自由如风,而是将他逼成了恶鬼。

  他这一生,唯有一千年前看过此生的心头月,眼中灯。

  她被凡俗贪欲害死,他便屠尽村落。

  她遭太一同族所伤,他便血洗宗祠。

  她消失在昆仑血阵之下,他便集齐上古法器,倾覆六界,逆天而为,去洗净天地一切污秽。

  让这四海八荒燃尽业火,与她同葬,也好过独守这无望长生。

  可她没有死。

  月仍是明月,只是月华旁照他人。

  既然如此,既然如此。

  ……

  窗外正下着雨,人间有四季轮回,总有下不完的雨。

  春樱夏荷,秋枫冬雪。

  玉笺望着窗外的雨丝,心底隐隐觉得,自己似乎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村子里的人越来越少了。

  玉珩时常需要为烛钰疗伤,玉笺便趁着这段时间和鹤捌一起在村里走动了几次。

  发现情况果然如自己所料,这两三日里,村民们都往深山那座香火鼎盛的救苦仙君庙去了。

  而且皆是一去不回。

  眼见村民越来越少,玉笺心中越发焦虑。

  她守在房门外,直到又一次护法结束,才敲开门走了进去。

  只见烛钰一动不动地坐在阵法中央,背对着门口,看不清面容。

  察觉到玉笺进来,他的身形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却依旧没有回头,也没有开口。

  玉珩温声解释道,“他正在调息,不必管他。”

  玉笺便转向玉珩,郑重道,“仙君,我有要事想要跟你说一下。”

  “好。”玉珩的声音愈发温和,引着玉笺走到门外,顺手将房门掩上。

  他指尖轻抬,布下一道结界隔音,这才问她,“小玉是有何事?”

  玉笺便将村中人口日渐稀少,以及山中那座诡异寺庙的见闻,一一细述给了玉珩。

  不知为何,她先前也曾对玉珩提起过这座庙的异状,可玉珩听后却反应平淡。

  像是并不在意。

  又像是……有意不愿插手。

  这次听到玉笺又提起,并表现出焦虑担忧的样子,玉珩便亲到那座香火鼎盛的庙宇。

  他并未多言,只凌空一点,庙墙便如齑粉般坍塌,激起漫天墨迹,雨滴一样融进大地。

  待尘埃落地,露出庙中原本隐藏的的景象。

  层层叠叠的尸首相互堆叠枕眠,几乎填满了整片土地。

  有男有女,皆衣着整齐,面容栩栩如生,嘴角都噙着一抹笑意,像只是沉沉睡去,正做着美梦。

  玉珩眸光一沉,当即召请阴差。

  片刻后,阴风骤起,

  不仅来了数名阴差,紧接着还有一位一身青衫,书生打扮的阴官也自虚空中迈步而出。

  是此前玉笺在凡间见过一次的那位。

  他亲自前来,对着玉珩郑重施礼,随即言明阎王需镇守十殿,不便擅离,特遣他前来致歉。一番虚礼过后,他才俯身开始仔细探查。

  脸色愈发凝重。

  随即袖袍一展,一面古旧罗盘浮现掌心,指针兀自乱转,始终定不下来。

  “仙君,”书生直起身,却说,“这些皮囊之内,干净得太不寻常了。三魂七魄,荡然无存。”

  “不止是这里,方圆百里,下官已察看过,竟无一道新魂游荡。”

  而且这堆积如山的尸身周围,没有丝毫怨气与死气,只有一片虚无的洁净。

  “观其情状,倒不似遭遇横祸……”阴官语速缓慢,字字斟酌。

  所以应该都不是死于非命。

  话外之意意味深长,可玉珩却没有什么情绪,眼眸悲悯又平静。

  像早有所知,唤阴官前来,不过是遵循生死轮回需经冥府之序,走个过场罢了。

  略作迟疑,书生又补充道,“不瞒仙君,酆都近日也有些异象。命簿之上勾销的阳寿姓名日日增多,然而真正渡入地府的亡魂,不足其中一成。”

  魂灵像是都在离开肉身的那一刻,便凭空消失了。

  玉珩颔首,示意阴官退下。

  玉笺正与鹤捌低声交谈。

  见他回来,立刻停下话头,跟了上去。

  玉珩站在院中。

  脸上带着悲悯的神情,却又像什么情绪都没有。

  “他们是不是被蛊惑了?”玉笺忍不住问。

  却得到一句,“他们皆是自愿的。”

  烛钰素来与玉珩针锋相对,两人不似师徒,反倒像是生死仇敌。

  他还在受了玉珩护法渡气之后转头就对玉笺说,整座天宫都被玉珩毁去。说他恐怖如斯,让玉笺小心提防他,仙域众仙曾经如此畏惧玉珩便是因为他行事从无顾忌,不近人情。

  这话听得玉笺当时心头一紧,随机又怀疑地看着烛钰,疑惑他怎么这样说刚给他治过伤的师尊。

  可现在,他们似达成了某种共识。

  目光在空中微微一触,有几分心照不宣的意味。

  转头望来时,眼中是玉笺读不懂的复杂神色。

  “怎么了?”她忍不住问。

  良久,玉珩终于说出两个字,

  “祸劫。”

  玉笺听不懂其中深意,只觉得莫名,“仙君在说什么?”

  他缓缓抬眸,眼底映着浅浅一层雨幕,神色难辨。

  出口的话,却是对着烛钰说的。

  “太一不聿执念成狂,大开杀戒扰乱轮回。天道已容他不得。”

  “洛书河图,崩解在即。”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