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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 前事翻疑梦
匡城县内, 追云客舍。
夜沉天寂。李成洲轻手轻脚经过钟柏与池旭的客房,屏息聆听,确认二人都睡下之后, 方迈开脚步, 走到最东边的那间客房前, 伸手叩响了门。
“没锁。”屋内传出凌无非漫不经心的话音。
李成洲略一迟疑,方才伸手, 推开房门。
屋内灯火未熄,凌无非仍坐在桌旁, 并未歇下, 双目轻阖,两手揉着额角穴位, 休养生息。
“我记得李兄原先不是这么鬼鬼祟祟的人……”凌无非话音未落, 忽然顿了一顿, 缓缓睁眼朝他望来,定定说道, “不, 这听墙根的毛病,似乎就不曾改过。”
“我哪有那么猥琐?”李成洲跨过门槛,双手向后合上门,道。
“那倒也是, ”凌无非淡然笑道, “怪只怪那些人太执着, 非得一直跟到山脚下才肯罢休。也不知我这是触了哪的霉头, 从玉华门比武大典开始, 便再没过上一天安生日子。”说着, 一手拎起桌上的茶壶, 倒了两杯茶水,将其中一盏推向李成洲。
李成洲不声不响走到桌前坐下。
“有什么话想问吗?”凌无非道。
“你是不是知道杀方鹏的人是谁?”李成洲问道。
“只是猜测,还不确定。”凌无非略一思索,道。
“其实一直以来我便好奇,你同沈姑娘到底是怎么认识的?”李成洲道,“是不是一开始便知道她的身份?她武功这么高,以你的敏锐,一开始就该猜到,她绝非凡俗,不是简单的一句话便能遮掩过去。”
“我何时知道,这很重要吗?”凌无非笑问,眸色意味深长。
“你这人怎么……”李成洲一时语塞,半晌方指指他,道,“不对,你变了。我要再这么听你说话,迟早会被绕进去。”
凌无非闻言,摇头一笑,却不说话。
“的确,这一年多是发生了许多事,”李成洲感慨道,“先是你被指为魔教遗孤。等沈姑娘承认身份,鸣风堂又陷入麻烦……一波三折,是个人都该学得老谋深算,不再意气用事了。”
凌无非听罢一笑,仍旧不言。
“那,就算这事不是沈姑娘所为,总得有个真凶吧?”李成洲道,“你可别提李温,前些日子,我们的确是打探到有个叫‘木水鱼’的怪人,与李温特征极其相似,可那人的武功尚未到达登峰造极之境。他要是懂得张素知的刀法,当初又怎么会落到薛庄主的手里?”
“若是只得其形,不得其意呢?”凌无非问道。
“这……还是不像,”李成洲道,“你我都是习武之人,虽总听人言‘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但这世上高深精妙的功夫,皆有其过人之处,哪怕只学得皮毛,也比寻常武功更为强劲。我看,最少对方得是个善于用刀之人,才能仿得出如此伤口,嫁祸于沈姑娘。”
“这我倒是不明白了。”凌无非展颜道,“你既相信此事非她所为,为何一开始还那么振振有词,附和那些蠢材,一起找我们麻烦?”
“这我就同你不一样了,”李成洲道,“你堂堂惊风剑传人,为了个人人得而诛之的‘妖女’,断亲缘、悖大道、舍家声、弃侠名而不顾,陪她做尽离经叛道之事。这是你没看到,那些人表面对你和和气气,背地里是怎么说你?我呀,情愿看起来同所有人都一样,也不想在背地里受人指摘。”
“这你就想错了,”凌无非收敛笑意,目光平静道,“此事也不全是我感情用事。”
“那是为了什么?”李成洲困惑道。
凌无非唇角微挑,摇头不答。
有些话,还不是说的时候。
李成洲眉头蹙紧,上下前后仔仔细细将他打量了一遍,张了张口,却还是什么也没说,转身拉开房门往外走去。
“哎,李兄。”凌无非站起身来,在他背后唤道,“既然你要问的都问完了,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先前你答应我回黎阳,是说要出席我与琳儿的婚礼。等到了那日,其他门派也会有人到场,若是你不在,岂非要被人当作是我包庇你逃脱?这又是置我于何地啊?”李成洲停下脚步,回头道。
“也对。”凌无非微微颔首,思忖片刻,一耸肩道,“那在下只好勉为其难,成全李兄这个做俗人的心愿。”
李成洲听罢,唇角扬起,冲他拱手一笑,方大步离开。
几人一路风雨兼程,终于在次日黄昏回到云梦山。何旭听闻凌无非随同前来,立刻便将他请去,说是有话想问。不过来来去去,问及之事与李成洲所提大致相同。
只是在长辈面前,凌无非又多了几分谨慎和礼数,而不似面对李成洲时那般随便。
山间日落,霞光烧红了天,又渐渐淡去,沉入一片灰烬里。银月随之升起,光华如洗。
凌无非抱剑立于客房门前,远眺月光,神情逐渐凝重。
两年苦心追寻,生死边缘来去,到了今日,总算越来越接近曙光。这本当是件喜事,可他的心境却始终无法松快。
薛良玉神隐多年,直到近日才逐渐冒头,背后究竟在策划什么,一时之间他也无法猜透,只觉得眼下这局面只是个开始,离真正的落幕,还有十万八千里。
他只希望这一切不过是他自己想得太多,最好真能如愿,尽快结束一切。
翌日,日出东方。
自方鹏命案发生以来,程渊便定了规矩,每日轮派几名弟子去山中巡查,以免再发生意外。由于前些日子李成洲不在,轮到他的班次,都是由华洋、陆琳等人代执,因而回来以后第一日便派了他和其他几个低辈弟子同去巡山。
山路间,乱草丛生。云梦山地势广阔,一日下来走不了整个来回,只能分头巡视。李成洲独自一人走在南山道,用剑拨开乱草荒枝,向前行去,忽然听到一阵低沉的呻吟,循声望去,却见一人满身是血,倒在乱石间。
李成洲大惊上前,将人扶起来一看,竟是秋月堂的卢胜玉。
她的身上有好几处刀伤,手臂与肩头的伤口,皮肉翻起,几可见骨,两眼紧闭,却未完全昏迷,时不时发出痛苦的低吟。
李成洲忙封住她伤口周遭穴道,避□□血,打横抱起便要带回山上,然而转念一想,却又迟疑了。
她周身伤口,与方鹏死时所受刀伤一致,就这么带回山上,势必又会引发一轮新的猜测——他昨日才将凌无非带进山门,隔日便发生了这样的事,岂非引火烧身?
于是思索片刻,他只能先将人抱进附近山洞安放,又取了泉水回返,给她喂下,随即在一旁盘膝坐下,等她醒来。
他从晌午等到日头西斜,忽然听见一阵咳嗽声,扭头一看,正是卢胜玉醒了过来。
“你慢点,”李成洲上前扶着她坐起身来,蹙眉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我不知道……”卢胜玉见是他,先是愣了一愣,随即红着脸低下头去,一面摇头,一面啜泣。
“哭什么?”李成洲见状愣道,“看清是谁伤你了吗?”
“那个人蒙着脸,我看不出来……”卢胜玉抹了一把眼泪,突然扑倒在他怀里,放声大哭,“李师兄,我害怕……”
“哎,你……”李成洲尴尬不已,可瞧见她如此可怜,又不知该怎么安慰,想了半天,方拍拍她后背,温声说道,“好了好了,都过去了……有师兄在这儿呢,别怕……”
卢胜玉浑身颤抖,哭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抽噎着松开手,看着李成洲前襟一团被她眼泪洇湿的痕迹,忽然恐慌起来,双手扶着地面向后退去,仓皇解释道:“李师兄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
“你先别急,”李成洲拍了拍前襟泪迹,摇了摇头,直视她双目,正色问道,“我就是想知道前因后果,是谁伤了你?你又为何会下山?”
“我……我就是因为这些天,各堂弟子轮流巡山,觉得成日如此,太过乏味,就同掌门师兄请示,想下山走走,谁知道,还没到山脚就……”卢胜玉撇撇嘴,很是委屈道,“都怪那妖女,惹出这么多事端,还到处杀人……”
“你确定是沈星遥对你下的手?”李成洲眉心一紧。
“是个男的,”卢胜玉道,“可难保不是她的手下啊。”
“男的?”李成洲眉头蹙得更紧了。
寻找李温之事,一直只有他们几个长老堂的弟子与何旭知道,并未告知其他弟子,免生祸端。
“那……那人蒙着面,你定也看不清楚,”李成洲思忖片刻,脑中忽地闪过灵光,“那人看起来年纪多大?”
“都说了蒙着面了,怎么可能知道?”卢胜玉撇撇嘴,道。
“蒙着面,也会露出手和半张脸,皮肤是否有褶,这总能看到吧?”李成洲继续问道。
“手?”卢胜玉茫然望着他,“这能看出什么呀?我只能看出,是个男的……哦,你说褶皱,好像是有皱纹,但不多……”
“那这年纪不就……”李成洲似有所悟,不觉小声念道,“难道真是李温……”
“师兄,你在说什么呀?”卢胜玉不解道。
“没什么,”李成洲摆摆手,道,“不管这些,刚才你告诉我的那些话,到时再对何长老他们说一遍就行了。我先带你回去。”说着,便即扶着卢胜玉的胳膊,试图搀她起身。
然而卢胜玉原就武功平平,身子柔弱,如今受了如此严重的刀伤,根本完全提不起劲力,稍一起身便又跌倒下去。
李成洲愣了愣,方道:“这样吧,你先在这等等,我去喊你师姐来。”言罢,便即转身往洞外走去。
“可是师兄,我怕……”卢胜玉的话带着哭腔。
“很快就回来了。”李成洲摆摆手,道。
作者留言:
放心,李成洲不会劈腿
但他是个极品大傻子! 我才不会让陆琳跟他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