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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2-53 救援/离开遗迹/暗影议会/……
看着那好似巨大的磨盘一般, 研磨所有出现在雪层之上的生物与非生物的雪浪,应穹灵内心生出了一股震撼。
在那样的力量之下,似乎没有任何可以抵抗的机会。
在她即将闭眼的瞬间, 耳边忽然听见了一声嘶哑的呼唤。
“穹灵!!”
云鳍飞鱼顶着巨大的雪雾,和犹如刀刃一样的狂风自远处飞奔而来!
他和身后的莲生的脸在血色之中涨成了一片血红, 眼珠也因为狂风灌入充斥着血丝。
云鳍飞鱼的身躯在雪色之下摇摇晃晃, 根本无法抵抗那股强大的灵能冲击, 但是依然奋力朝着应穹灵靠近。
应穹灵在那千钧一发之间忽然睁开眼。
看到这一幕的瞬间, 她脑海中涌入一股暖流。
不能放弃,应穹灵!
还有人在等你!
应穹灵心中陡然生出一股热火, 将僵硬冰冷的身躯忽然烧灼的暖洋洋一片。
她身后就是犹如猛兽口舌一样卷下来的巨大雪幕,前面是一脸坚毅朝自己伸出手的朋友!
那一瞬间, 应穹灵忽然抬头,看着席卷而下的雪幕,即将将她完全吞入其中。
孟飞章和莲生的脸庞之中俱是浮现出来惊恐神色, 还有几分对自己来晚一步的懊悔。
应穹灵唇角不止怎么, 在这种危及之时还能溢出一分笑容。
她很高兴。
以往的遗迹永远都是自己孤狼一般的出生入死, 而现在, 她拥有了除了麦冬以外, 一个接一个, 可以交付后背和心神的朋友。
那一瞬间,应穹灵的感知忽然荡开,她看到了近在眼前的莲生和孟飞章。
还有不远处撑起灵能屏障, 在凛冽寒风之中快步疾跑而来的执政官和部长。
再往远处, 是看着那巨大的雪幕落下,一脸急切和关心的麦冬和上官盈。
他们都在为她的存在而担忧。
应穹灵心想,总有人不惧艰险, 救我与危难之中。
她也愿意为了这些真挚的感情,与自然的伟力抗争!
所以——
“天赋——时停!”
应穹灵唰一下睁开眼,在雪幕扑打而下的瞬间,她眼瞳之中浮现出来了一道无形的,无可捕捉的光芒。
时间的指针被人拨动。
远在塔亚联邦星港驶向阿罗斯的星舰之上,陆芳尘再度感受到了时间被凝滞的力量,他的心脏在那一刻猛然紧缩一瞬,而后,自己承受了许多年的时间规则的压力,那宛如一座巨大山岳一样庞大沉重的灵能山体,忽然在一瞬间松懈了几分。
陆芳尘久违的感受到了一种精神放松的舒适。
是应穹灵。
他马上意识到了这一点。
应穹灵在那个忽然出现的遗迹之中,完全掌控了时间的规则。
在这一刻,她才真正成为了一个可以掌控时间的人。
时间在一瞬间凝滞下来。
巨大的雪幕被冻结在了半空。
应穹灵在短暂停滞的一瞬间,一个助跑,瞬间收起墨点,而后猛然飞扑出去,抓住了孟飞章的双手。
孟飞章和莲生看着那被冻结的时间,几乎是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停滞的一幕。
而后惊叹的看向应穹灵。
应穹灵灵能空间之中的灵能开始如同洪水一样流散出去。
“强啊穹灵!”
应穹灵扯着苍白的唇色露出笑容:“谢谢你们。”
“说什么傻话呢,快上来!”莲生看出了她的勉强,立刻拉着她上来。
而后云鳍飞鱼猛然一个漂移转身,开始朝着远离雪崩的山下狂奔出去。
就在云鳍飞鱼脱离雪幕的一瞬间,周围的时间凝滞宛如玻璃一般应声而碎!
呼啸的风再度汹涌疾奔起来!
“轰!!”
巨大的雪幕猛然砸落,而后汇做汹涌的河水朝着下方疾驰奔走。
雪幕和地面拍打出一道山崩一样的巨响,雪雾飞去,在漫天化作一道巨大的雪墙,直插云霄!
而后那呼啸的雪河汹涌着,继续朝着下方奔驰而来。
“啊啊啊快跑快跑!”
孟飞章拼命挤压着自己灵能图景之中的最后一丝灵能能量。
应穹灵开始甩出源源不断的灵能恢复药剂。
孟飞章边灌着药剂,边回头和她道:“多亏有你了穹灵,我马上就要没有灵能了。”
应穹灵飞快撕开药剂的封口,示意他:“来,多喝点,少说话,现在跑路就靠你了云鳍飞章。”
孟飞章喉咙咕噜咕噜喝下去不知道多少管灵能恢复药剂,肚子已经被药液装满,晃动之间还有响声。
他抬手制止:“喝不下了,准备好了朋友们,我们要开始冲刺了!!”
话音才落下,瞬间,云鳍飞鱼速度加码,犹如起步的超跑一般朝前轰出,划出一道璀璨的流线。
孟飞章和莲生在云鳍飞鱼背后叫得张牙舞爪,不住回头去看雪浪的追逐脚步。
应穹灵听见这些热闹的声音,脸上挂着同样灿烂的笑容。
分明是逃命的时候,但是她却觉得内心有一股非常愉悦的笑意。
这就是遗迹的奥秘。
它开拓出来更加强大的力量,挖掘更加深厚的感情,也展示自然温和又残忍的一面。
应穹灵永远热爱在遗迹之中出现的一切风景。
朝前奔逃的瞬间,应穹灵看到了在一片迷茫雪色之中出现的淡蓝色屏障。
云鳍飞鱼飞快朝着屏障出现的位置而去。
蒲蓝看到来人,眸光中闪烁出一抹精光。
“是你们——”
他看到了隐藏在两人身后的应穹灵,蒲蓝立刻低下头颅:“殿下!”
应穹灵惊喜的看着他:“蒲蓝大人!”
而后看到了贺迎。
“部长!”
贺迎朝应穹灵伸出手:“太惊险了殿下,你怎么能自己孤身犯险进入目标位置呢!”
说话间,贺迎朝应穹灵使出眼色,给她传递暗示。
应穹灵看了眼神色肃穆的执政官大人,又想到了阿罗斯那双冷静威严的眼睛,立刻秒懂。
她瑟缩一下,从停下的云鳍飞鱼的背上溜下来,非常流畅的滑跪:“是我的错,我太冲动,下次我一定不这么莽撞。”
蒲蓝脸色好转了几分,听见她这样道,赶紧一扫衣袍:“快来我身后殿下,雪崩来了!”
应穹灵和孟飞章几人非常整齐划一的躲进他的屏障之下。
雪浪犹如吃人的巨兽,轰隆隆的呼啸着用来。
“嘭!!”
巨大的碰撞声撞击在了屏障之上,发出一层层震荡的巨响。
蒲蓝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立刻将手掌按在地面。
“领域——冻结天地。”
应穹灵感受到了一股封锁的力量,自周围升腾而去,一股森冷的气息涌出,而后将他们层层包裹起来。
上方,巨大的雪幕疾驰而来,飞腾起来的雪色已经将整个天空完全笼罩下来,应穹灵几人齐齐居于阴影之中。
蒲蓝抬头正色看向那巨大的雪幕,下一秒,他周身的所有灵能全部尽数冲出。
而后,巨大的雪幕轰然砸落!
“嘭!”
宛如巨木猛然撞钟!
应穹灵耳边传出一阵音波带来的刺痛。
嗡嗡嘈杂的声音让她不禁闭上了眼,而后下一秒,再睁眼时已然一片漆黑!
“噗!”
蒲蓝抬手出现一道灵能冲开上方屏障之外压着的雪层。
屏障之外,大雪窸窸窣窣的顺着倾斜的弧度压下来,冷气涌入其中,耳边的轰鸣声音一点点停息,应穹灵看着上方的积雪被抖落开来,看着外部白茫茫的一片,忽然松了一口气。
“过去了。”
她脱力一般的做到地上,开始紧张的吞咽一下,然后拿出小喇叭,不禁内心庆幸。
还好把这东西带走了,立了大功。
蒲蓝抬手一挥,灵能横扫出去。
将屏障取消的同时,也带走了周围的积雪,让被雪层掩埋的几个人可以顺利的爬出来。
应穹灵一爬出来,就感觉到了周围的景色大变。
山峦被雪覆盖,巨大的雪山宛如被人削平了一般,顿时便得缩水了许多。
“殿下,请允许我护送您离开遗迹。”
应穹灵往前一步,试探着想要朝着雪山走去,看清这变化的景色时,蒲蓝忽然开口。
她讪讪低头,点了点:“麻烦你了,蒲蓝执政官。”
看来想要趁着雪怪不在,去雪山薅一笔的想法没办法视线了,不过也没关系。
应穹灵想,还是先回去让蛇爹放心吧。
蒲蓝的效率非常快,阿罗斯救援队伍之中带来了大量的辅助工具,在雪地上也能疾步如飞,很快就设定好了传送位点,带着应穹灵一群人在特点的传送点位离开,传送到遗迹之外的位点。
应穹灵刚一越过空间能量的传送,就看到了紧张站在人前的赫俞。
高大的君王面对着遗迹,身后是一群战战兢兢跪伏在地的人群,自他身上释放出来狂暴的能量威压,几乎让人抬不起头,连仰视一眼君王威压的力气都没有。
应穹灵第一次见到赫俞如此气场外放的模样,一时还有些不敢上前。
直到蒲蓝手臂横在胸前:“陛下。”
赫俞的目光紧缩一瞬,而后朝着人群之中看过来。
见到应穹灵的瞬间,她亲眼看到了冰雪消融的模样。
好像她刚刚经历的那一场巨大的雪崩,在落在她身上的瞬间,忽然变成了一阵春风一般。
赫俞垂落紧绷的双手忽然松开。
“龙神庇佑……”
他唇齿间溢出一句低喃来。
而后紧绷的神色霎时放松了许多,朝着应穹灵看了过来。
应穹灵望见他眉宇还没有散去的担忧和紧张,忽然鼻尖一酸。
她感受到了赫俞对自己的关心和爱护,这一刻开始,应穹灵忽然有了几分实感:他并非阿罗斯无所不往的君主,而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因为孩子遗落遗迹而担忧不已的父亲。
于是应穹灵瘪了瘪嘴,有些冲动的朝着赫俞走了几步,她前路上的人几乎在这一瞬间点亮了察言观色的顶级指标。
立刻朝着周围让开一条路。
应穹灵前方出现了直通赫俞的路径。
她不再压抑自己的情绪,在遗迹之中的许多紧张、担忧、还有面对伙伴为自己牺牲的惶恐、自责,即将被雪崩压下的胆怯、退却,在此刻都化成了一种劫后余生的欣喜。
“蛇爹!”
应穹灵几乎是跑向赫俞的。
那个称呼一出口,赫俞眼眸之中带有的,还想要警告和叮嘱应穹灵的严厉都瞬间化为灰烟。
此刻他目光之中出现了一种父亲一般的慈爱和祥和。
“穹灵!”
他朝着自己的幼崽伸出双手,在应穹灵扑向他的瞬间,将小蛇瘦弱的身躯猛然怀抱起来。
应穹灵和赫俞接触的瞬间,就感受到了他身上有一股非常紊乱的灵能流动。
她默默释放出自己的灵能气息,让腾蛇血脉的力量来抚平赫俞周身的狂暴气场。
是她在遗迹中冒险,让蛇爹担心了。
应穹灵怎么会不知道,这些紊乱的波动都是赫俞心急之下溢出的能量。
她内心生出了几分愧疚,这种相同的情绪很快让她想到了钟幸。
而后,应穹灵几乎是告状似的朝赫俞道。
“是我太冲动了,蛇爹,你有生我的气吗?”
赫俞将她放下来,有些温和的安抚:“没有的穹灵,你知道的,无论你做出什么,我都不会和你置气。”
你还是个孩子,再多的事情,为什么不能用道理和交流解决,而非要用情绪呢?
赫俞对她拥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包容。
那是他的小蛇。
应穹灵伸手按了按自己的眼角,看上去像是抹泪,她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蛇爹,我可以提出一个请求吗?”
应穹灵想到了钟幸。
赫俞难得听见她用这样软和的语气说话,像是在外面受了委屈的小孩,回来请求家长撑腰似的,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
这一刻,不要说应穹灵的请求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即便是她想要星星月亮,赫俞也会大手一挥,为她安排好。
但是他深知应穹灵的性格。
果然,小蛇如此忐忑的神色,提出来的不过是一个非常小的事情。
她说:“是暗杀者来刺杀霍尔家主,才让我发现了遗迹的所在,有一位暗杀者为了保护我……”
应穹灵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死在了遗迹里面。”
“所以,可不可以,不要论他们的罪责。”
在阿罗斯刺杀一名议会官员是大罪,足够视为挑衅阿罗斯的罪责。
然而,查理兹·霍尔在私藏遗迹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成为了蔑视帝国律法的一份子,他不再是受到阿罗斯庇护之人。
暗杀者之罪行固然不可饶恕,然而在此刻,杀死查理兹·霍尔的行为,勉强可以算作戴罪立功。
应穹灵对暗杀者并无好感,只是钟幸好歹为她而死,她必须完成自己的承诺,也完成钟幸的愿望。
赫俞听见应穹灵的请求,怜惜的抚摸她有些凌乱的发丝,温和的点头:“当然可以,我的孩子。”
“你是阿罗斯帝国的皇储,你生来就拥有赦免罪责的权力,无需过问我,小蛇。”
应穹灵眼眶一红,委屈巴巴的点了下头。
赫俞将可怜巴巴的应穹灵按在肩头。
“乖孩子,没事了,那个欺负你的凶兽,它死了吗?”
赫俞在说起凶兽的时候,语气透出一股冷意,背对应穹灵的眸光都是森然冷色。
敢欺负他的崽,该死!
应穹灵轻微点了点头,沉默无声的在他怀中擦了擦眼泪。
终于将想起钟幸时泛起的情绪压了下来。
蒲蓝执政官就在这时候上前,看见陛下安慰小殿下,打从内心里浮出一股庆幸。
还好小殿下救出来了。
不然陛下那个架势,恨不得踏平索拉卡矿星。
蒲蓝在见到陛下的一瞬间,还以为阿罗斯要进入狂暴阶段了。
无人知道,在那一刻,他浑身上下的汗毛都齐齐竖了起来,精神几乎紧绷到最紧张的程度,比起看到雪怪和雪崩还要惊恐。
那一瞬间,他几乎要以为阿罗斯狂暴之后,会杀光所有的人。
但还好,应穹灵出现后,他周身的狂暴气场就被很好的遏制,而后小殿下适时的抚摸着他周围凌乱的灵能,很快就将一切都压了下去。
这是非常幸运的事情。
阿罗斯昔年因这位英勇君主的开拓和改制焕发生机,并且肉眼可见的即将在他手中走向强盛,唯一令人担忧的,就是这位君主没有完成体的血缘后代,无人可以承受腾蛇狂暴的力量。
琴露殿下只是半血,自己的狂暴时期就足够耗空她的所有力气,无法为陛下梳理紊乱的能量。
而在此刻,出现了陛下的后代。
没有人知道她是如何出生,又是从何处而来。
她体内拥有的腾蛇血脉就已经代表了一切。
在王血完成体的威压之下,无人能够动摇应穹灵的正统性。
而应穹灵的存在,也让赫俞获得了更加亲和的腾蛇力量安抚,他的狂暴时期将会在这种幼崽的安抚之中,被很好的控制。
当然,前提是,应穹灵能够承受得了那股腾蛇狂暴时期的力量。
“陛下,我们找到潜入其中的暗杀者和查理兹二人。”
蒲蓝恭敬的前往汇报。
应穹灵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赫俞眯了眯眼,抬眸扫向周围,沉声指示:“搜查遗迹,今夜之后,我不希望感受到冰原溢出的气息。”
整个遗迹管理部门躬身下来:“是,遵王的指令。”
赫俞带着应穹灵离开,她朝着身后被骑士团带出来的麦冬和上官盈点了点头,麦冬关切的目光看过来。
应穹灵回复她自己没事的口型,麦冬似乎看到了,立刻放下心来,露出一个笑容。
应穹灵也随之一笑,不过她的笑容很快随着那个被带上了的暗杀者而消失。
凯斯兰可以算得上是一个俊美的男人,只是此刻脸上鼻青脸肿,看上去在遗迹里面受尽了苦楚,很难想象森域级别都在遗迹被打成这样。
他和赫俞差不多大的年纪,甚至应该还要年轻几岁,因为他对着赫俞说话时用上了敬称。
“尊贵的阿罗斯陛下,日安,冒昧前来,请您原谅。”
凯斯兰被蒲蓝摁着双手压入矿星的建议帐篷之中,立刻挣扎着松开,而后便感受到了一股被猛兽盯上的战栗,他抬眼看过去,望见了一脸冷色的赫俞·阿罗斯。
而后出于对生命的爱惜,凯斯兰朝他低下了头。
应穹灵得以好好打量他。
“暗杀者,潜入阿罗斯帝国诛杀贵族官员,是不可饶恕的死罪,你可知——”
赫俞上前一步,将应穹灵扶着坐在他身侧的一个小板凳上,他那将应穹灵当成孩童一样的爱护让应穹灵瞳孔张大了一瞬,而后在赫俞温和又带着压力的眼神中偃旗息鼓。
彳亍口巴。
来自老爹的爱护,她默默承受。
应穹灵无奈的想到。
而后便听见了赫俞的质问。
阿罗斯的鎏金瞳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如若凯斯兰的任何一句回答不尽人意,就要承受被他咬下头颅的惩罚!
凯斯兰浑身汗毛耸立,几乎全身上下立刻打了一个激灵,根本不敢隐瞒,立刻单膝跪下认错。
这在暗影议会,是极高的礼仪。
暗影议会并无皇室帝制,由所有人平等的长老会来掌控一切,他们只会对龙神下跪。
阿罗斯身上的腾蛇王血,被龙神认可过的人物,能够获得单膝跪下景仰的殊荣。
“向您赎罪……”
凯斯兰知晓此刻该做的就是拖延时间,暂避锋芒。
他内心不住的迫切祈求,希望暗影议会的长老能够来得快些。
他不是钟幸啊,死了就回到主羽所在的地方变成蛋!
他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长老不要不把他的命当命啊!
他为暗影议会流过血!
然而没等凯斯兰的忏悔和内心的咆哮说出口,他便听见高台上的赫俞话峰一转。
“你很幸运,暗杀者,你有一个足够慷慨的同伴,既然他为阿罗斯的皇储,我的女儿牺牲,那么,我允许你完好离开阿罗斯。”
赫俞一句话赦免了凯斯兰身上的刑罚,但这位君主锐利的目光丝毫没有转移,他紧紧盯着凯斯兰,警告道:“倘若还有下一次,你的生命必定在阿罗斯埋葬,对所有暗杀者皆是如此。”
那语调犹如毒蛇吐信一般,让凯斯兰内心生出一股恐慌。
他毫不怀疑,如果没有那位皇储的求情,赫俞真的会毫不留情杀死自己。
阿罗斯君主是个众所周知的疯子。
在他手底下,你要永远有性命朝不保夕的觉悟。
他对待自己人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对待一个外来的刺杀之人。
凯斯兰立刻低头表忠心:“尊敬的陛下,暗杀者组织向您保证,在阿罗斯境内,不会再触犯贵国律法。”
中译中的意思就是,我知道我们惹不起你们阿罗斯,所以我们老实了。
赫俞这才满意。
而后他看了眼应穹灵,应穹灵鼓起勇气站起来。
“去吧,不要害怕。”
赫俞温热的大掌抚在应穹灵的脊背上,轻轻推动她高挑挺直的身姿上前。
“你好,阁下。”
应穹灵朝凯斯兰行了一个日安礼仪。
凯斯兰抬眸看来。
望见应穹灵那双眼睛的时候,他就意识到,这就是阿罗斯那位遗失之后被找回来的皇储。
要知道,在应穹灵找回之后,不知道多少赫俞的仇人想要拿到她的下落,为此暗影议会的订单达到了一种高峰。
只可惜,凯斯兰只是想要赚外快,并不是真的想和阿罗斯这样的庞然大物对上,他可没有要开启星际战争的想法,更何况是和阿罗斯这样的战争机器。
这一整个国家都是以腾蛇为绝对不肯触碰之尊贵的战斗疯子,只要阿罗斯剑之所指,即便是飞蛾扑火,他们也会无所畏惧的投入其中。
所以暗影议会拒绝了数不清的刺杀订单。
而这时候,这位和赫俞模样有些类似,气质却如此沉静,坚毅,带着一种平和的倔强的阿罗斯皇储走到他面前,颇为谦逊的叫他阁下。
“凯斯兰,殿下。”凯斯兰对待礼仪一向是回报礼仪,暗影议会是个简单且单纯的地方,即便他在暗影议会之中是出了名的智囊军师,在外面也不过是个心眼有点多的老实人,甚至称不上城府深沉。
应穹灵带着几分歉意,眼瞳之中闪烁出来了泪意。
“抱歉阁下。”
她想起了死去的钟幸。
内心陡然生出了几分懊悔。
应穹灵从自己的储存器之中拿出幽灵蛸的尸体。
“这是我和钟幸的承诺。”
听到了一个极其熟悉的名字,凯斯兰的瞳孔猛然紧缩。
没料到钟幸对她会这么不设防,竟然第一面就交出了自己的名字。
不过凯斯兰转头一想,自己不也是吗。
应穹灵叫了他一声礼貌的阁下,他就报上了大名。
而后他看向应穹灵的眼神带着一点点惊异。
这个阿罗斯皇储好邪性!
她是不是拥有让人百分百说实话的能力!
听说公平与正义之尺就天生具有这样的问心天赋。
然后凯斯兰想到了应穹灵的战兽应该是腾蛇,一下思绪就收拢回来了。
好吧。
是他想多了。
但是——
“钟幸他……”凯斯兰没有再说,他这是非常明显的打探话术。
赫俞侧目看来。
应穹灵其实意识到了,但是她并不介意,面对钟幸的同伴,甚至根据他们的眉眼,似乎还有几分相似之处,甚至可能是长辈,她无法隐瞒。
应穹灵更加抱歉的低下头:“我们在遗迹之中遇到了巨岩级别的水蛟。”
“钟幸……为了杀死水蛟,让我活着,动用了极限的力量,被水蛟杀死了。”
应穹灵并无隐瞒。
她内心带着十足的愧疚。
然而凯斯兰却点了下头,目光包容的看向应穹灵:“哦,殿下,我明白了。”
“您在……愧疚吗?因为他的死?”
啪嗒。
一滴炽热的眼泪低落在地板上。
凯斯兰霎时一惊。
阿罗斯锋利犹如刀锋的眼神扫射过来。
凯斯兰立刻手脚忙乱。
“哦不,殿下,请不要落泪。”
应穹灵低头匆忙擦拭眼泪,而后用脚将幽灵蛸的尸体推动着到凯斯兰面前,声音带着几分浓重的鼻音。
“凯斯兰殿下,这是我答应钟幸,要卖给他的东西。”
“我原本的售价是27万星币,现在12万卖给暗影议会,还有——”
凯斯兰听到这个价格,嘴角竟然奇异的抽搐了两下。
27万,那可真的是好良心啊皇储殿下,你们阿罗斯真是通货膨胀严重。
凯斯兰甚至没有觉得是应穹灵提高了价格。
钟幸这小子竟然同意了,12万倒是能点头,27万这小子拿什么同意,拿命吗?
凯斯兰转念一想,哦,钟幸真的折了一条命啊,那没事了。
应穹灵看见凯斯兰的表情,她缓和了一瞬。
而后小心翼翼的取出被自己摘下的冰魄龙草中的另一株。
应穹灵在此刻要再一次感恩幸运女神。
她的运气爆棚。
这竟然是一株非常罕见的光暗双属性充裕的冰魄龙草。
而据应穹灵所知,钟幸来自暗影议会,恰好是暗属性亲和。
而严慎的战兽是至阳至烈的毕方鸟,强大的光属性亲和,可以助长它体内的能量恢复。
这两株药草来得不可谓不巧,那是恰到好处。
当然,如果钟幸还活着。
应穹灵并没有提起冰魄龙草的价格。
对于她而言,这本就是钟幸出力所应该得到的。
当然,即便药草到手,斯人已逝,也无可挽回。
想到这里,应穹灵眼眶之中陡然又生出了几分泪意。
“这是——冰!魄!龙!草!”
然而她的伤感立刻在凯斯兰几乎失声的音调之中消散。
凯斯兰迷醉的上前一步,猛然吸了一口气,而后双眼陡然瞪大:“还是暗属性的冰魄龙草!”
他惊喜的朝应穹灵看过去,瞬间理解了钟幸。
天老奶,27万星币算什么,就是37万、57万、107万他也愿意给啊!
这可是冰魄龙草,顶级A级灵植!还是暗属性!
老天奶知道一株浓郁暗属性的高等级灵药多么困难吗!
应穹灵看着他几乎放光的眼睛,默默后退了一步。
“这是我们的战利品,我想,这里面也应该有钟幸一份,虽然他不在了,但是,请将这灵植带回去见他的灵体吧。”
应穹灵说的真诚。
凯斯兰艰难的将眼神从这株灵植之上拔开。
“殿下,您恐怕有什么误会,钟幸告诉您他死去了吗?”
如果是自己的侄儿的想法,那么,凯斯兰尊重他的话语,并不会过多解释。
可是应穹灵赤红的像兔子一样无害的眼睛看过来,那张英气又明艳的脸上出现了几分悲戚,看起来好不可怜。
说出来的话却是:“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凯斯兰阁下。”
意思就是她亲眼见到了钟幸的死亡。
应穹灵果然也补上:“我见到他化作灵体,回到刻耳柏洛斯的注视之下。”
凯斯兰暗示她:“他又和你说起什么吗,殿下?”
“比如一些,再见之类的……”
凯斯兰试图去提醒应穹灵。
应穹灵一愣,想到了钟幸一直重复的。
“我们还会再见的,穹灵。”
应穹灵唇齿微微一动,溢出几乎不可闻的这句话。
凯斯兰敏锐的捕捉到了。
他露出一个会意的笑容。
臭小子,还特意念一遍人家的名字,是怕自己变成蛋之后会忘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