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今日卜卦一见生财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292节


  她说着话伸手解开身上的斗篷,递到身后跟着的清风手中, 抬步上了楼梯, 走进厢房。

  她今日穿着宽松的粉色圆领袍,带着幞头做郎君打扮,但一屋子的人无人不识她的身份。

  京中有名的混世魔王祈平郡主。

  众人见礼。

  “免了。”

  白榆自顾走到桌前,却不急着坐下,直到清风将一块软垫铺在椅上,她才落座, 举手投足难言的雍容闲雅。

  “我没有打扰江主事查案吧?”她说。

  原本一直靠在窗边的江昼几步走到桌前, 一改松散的气质,在她边上端正坐下, 乖得像只等饭的小猫。

  “怎么会, 郡主请便。”

  与之共事一月的牛衙内,第一次见到乖张的江主事这幅德行,目瞪口呆。

  事实上从郡主进来后,牛衙内就发现江昼的眼里又瞧不见其他了,但要说他乖吧,郡主未发话他就敢坐下,还坐那么近,甚至刚刚就他一人未给郡主见礼。

  跋扈的郡主瞧着对他冷淡竟也没有怪罪。

  看来邢妖司新任主事, 是祈平郡主跟前新贵的消息所传非虚。

  白榆不理会江昼炽热的目光,只朝罗珠说道:“听闻罗珠小姐乃丹青妙手,最擅描人像,本郡主今日特来求上一幅。”

  她身后的清风上前一步递上锦盒,盒盖一开,绒绢之上一颗明亮硕圆的南珠。

  牛衙内好歹也是京中贵族子弟,仍是被这颗硕大的南珠亮瞎了眼,不愧是平国公府,出手如此阔绰。

  “能为郡主作画是罗珠的荣幸。”罗珠擒着笑转身吩咐身边的厮童阿柳,去将她的画具取来。

  “郡主想要何景?”

  “随意。”

  一旁的江昼开口,“不如画罗珠小姐自己?”

  牛衙内又震惊了,郡主求画正常来说不应当画郡主吗?邢妖司小小主事胆敢提要求?

  即使是郡主跟前新晋红人,也不当明目张胆求别得女子的画像吧?

  然而还有更震惊的,郡主竟说:“那就依江主事所言。”

  牛衙内抬手收了收自己差点要脱臼的下巴,看着罗珠走到香几前,在香炉中点上香料,屋中顿时生出一股令人心醉的旖旎香。

  罗珠小姐作画时有个习惯,便是必须要焚香,算是雅癖。

  做完这些她才走回桌案,在案上铺开画具、宣纸,挽袖作画。

  说是丹青妙手,调得颜料倒不是矿石颜料,而是最普通的植物颜料。

  果然等罗珠画完将画作奉上时,郡主也说:“早闻罗珠小姐技艺超绝,只可惜用得纸和颜料太次,褪色太快不易保存,倒是浪费了小姐的好才情。”

  说是求画,却不见郡主有多看重,只将画递给身后的清风,转而拿起桌上果盘里的一只柑橘,剥着橘皮看似随意地问道:“罗珠小姐是哪年,几岁进得教坊司?”

  想来求画不过是托词。

  “宝兴三年,十二岁。”罗珠垂着头,瞧不清神色。

  白榆闻言脸色微变,手中剥橘皮的动作却未停。

  “你今岁才十六?”江昼的神色诧异,但很快收敛,“瞧着倒是老练。”

  “我在这样的地方,自是得左右逢源。”罗珠抬起头,她的眼里没了方才特意流露的风情,反倒多了些讥讽,“和江主事看重之人可不同。”

  江昼眸色一沉,脸上不自察地带上狠意,白榆将手中去了皮的柑橘递给他,自己留下了橘皮放在鼻尖轻嗅。

  二人之间没有对话,也没有任何眼神交流,动作小的甚至不引人注意,自然的就好像郡主心血来潮想剥橘子玩,剥完又不想要了,随手安抚下属。

  江昼也是极其自然接过,掰下一瓣送入口中,面色恢复如常,继续问道:“你是被没入教坊司的罪臣之女?

  罗珠点头。

  白榆试探性地问:“是你和暻王说得那件事?”

  本不期望能真问出什么,不想罗珠却一口承认。

  “是。”

  她将目光转向白榆,直白而刚烈,“郡主不问问我从前的名讳吗?”

  “不必。”得到肯定的回答后,白榆几乎是脱口而出,她垂下眼,回避开她的视线,“我知道你是谁了,我只是以为你早死了。”

  罗珠笑道:“确实是死了,如今站在郡主面前的是教坊司行首,罗珠。”

  她的笑里带着凄凉,根本不像是个十六岁少女该有的情态。

  白榆苦笑,“不管你信不信,我曾去寻过你。”

  “那罗珠在这替她谢过郡主。”罗珠像是随口回的,瞧不出语气中到底带着几分真心。

  一时间屋中人全部沉默下来,郡主和江主事不说话,清风、牛衙内和其余伶人也不敢出声。

  直到白榆将手中橘皮放下,站起身,“本郡主事了,江主事继续吧。”

  她朝外走去,清风收了软垫,拿着斗篷与卷起的画作跟在她身后。

  “我也问完了,同郡主一起走。”江昼快步跟上。

  侧身路过那几个伶人时,离那位叫阿柳的厮童稍微近了些,不想阿柳像是吓到了般朝后退去,撞到身后的高脚香几。

  几上小香炉被撞得翻滚下来,撒了满地香灰。

  江昼眼疾手快接住香炉,随即被正烧着的香烫伤了手。

  白榆听到响动回身,见到他正把香炉往香几上放,甩了甩烫伤的手问那厮童,“你在怕我?”

  “没、没有。”阿柳垂下眼不敢看人。

  江昼伸手试探地朝阿柳凑近,还未碰到,阿柳就缩起身。

  “还说不怕,我有这么吓人?还是你……”

  阿柳瑟瑟不答。

  反倒是罗珠笑道:“邢妖司的赫赫威名,普通百姓总要忌惮几分。”

  白榆走回去,旁若无人地拉过江昼的右手来看,指腹烫红了却不算太严重。

  视线被他掌心虎口处和贯穿指根的两道疤吸引,这是握过剑锋的手。

  她的眼神闪了闪,松开手,转身下楼。

  江昼不再管这叫阿柳的厮童,紧跟其后。

  平国公府的马车在道上缓缓前行,江主事和牛衙内骑马行在旁侧。

  马车里白榆隔着帘子出声问道:“江主事不务正业反倒做起平国公府的随行侍卫,平日里也这般玩忽职守?”

  江昼笑道:“郡主便在平国公府给我某份差事,也赏我个金鱼袋,银鱼袋属实戴腻了。”

  牛衙内听见这二人的对话,眼都瞪得像牛眼了,江主事这银鱼袋也没戴上多久吧?

  再者平国公府能戴上金鱼袋的差事,只有郡马爷了吧?

  这简直是在明晃晃暗示要吃软饭,祈平郡主能答应?

  白榆没说话,反倒是清风代为相传,“郡主说了,叫江主事自个去挣前程,少来高攀。”

  果然被拒绝了,牛衙内又瞧向江昼,想看他如何回答。

  似乎只要在郡主边上,江主事的心情就特别好,永远扬着笑,也不觉被落了面,就听他说,“百乐园非妖非鬼,而是人为,不在我邢妖司所辖范围,明日就转交给刑狱司,不算渎职。”

  这回郡主没叫清风传话,自己开了口,“江主事,本郡主有件事想拜托你。”

  江昼笑道:“郡主不必如此客气,我乃郡主家臣,赴汤蹈火是为本职。”

  牛衙内越听越迷糊,什么本职?什么家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作为大宋臣子,做郡主的家臣这种话能随便说的?郡主要谋反吗?

  不曾想轿内的郡主却笑了,“少文绉绉的拿腔作势。”

  “烦请郡主直言。”江昼偏还玩起斯文来了。

  郡主也陪着他玩:“百乐园的案子还劳烦主事继续查探,查清前莫要转交刑狱司。”

  “既是郡主所求,定不负所托。”

  玩归玩,二人语气却都很认真。

  “百乐园常有衙内、舍人仗着父兄叔伯在朝为官,行欺压之事,主事可从此处入手。”

  马车内传来几人低语声,似乎不止郡主和她的女使二人,还听见什么‘师姐’之言。

  随后轿帘被掀起一角,郡主探出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手中还握着东西,江昼忙伸手平摊着送到郡主的手下方接着。

  一个白色的小瓷罐落入江昼手中。

  素手收回,厚帘子重新放下,郡主高傲的声音在轿中响起,“赏你的。”

  江昼打开瓷罐只瞧了一眼,笑就在脸上荡漾开了,“郡主有心。”

  牛衙内趁机暼了一眼那小瓷罐,像娘子们装口脂的瓷罐,里面似乎是什么药膏。

  即使不太明白这二人说得某几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有一件事他很肯定,那便是这二人在打情骂俏。

  且真的私相授受!!

  城中小报诚不欺我。

  从百乐园这一路行来,明日的小报和今夜的御史台,又得加工加点写文章喽。

  等祈平郡主的马车进了平国公府,江昼才掉转马头回邢妖司,牛衙内跟在后头,憋了一路总算能说话,迫不及待开口,“主事与郡主关系匪浅啊。”

  “少来编排我。”江昼嘴角扬起的弧度与他说出的威胁话截然相反,“在外管好你的嘴,别让我听到不该听到的话。”

  “我是佩服主事,我如今职位不高,却连曲都不敢去听,你居然敢同郡主走得如此近,全京城除了暻王,你是我见过在朝为官唯二敢搭上郡主的,不对是唯三,我之前的老大姜爷他敢和郡主对着干,朝郡主轿子放冷箭。”

  牛衙内说起这上任邢妖司判官,一脸心悦诚服。

  江昼猛的咳嗽起来,止也止不住,好不容易停下来,他说道:“这不值得学习,怀景,你可千万别学,会丢了良缘。”

  他眼角眉梢的笑意终于全收了,反而还带上些落寞。

  牛衙内没注意他的谆谆教诲,也没注意他竟喊他‘怀景’,仍暗自感叹,“想我当年还未做降妖卫时,那也是燕馆歌楼各处潇洒。”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