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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节


  赵隐冷着脸望向院中仍旧半跪于地李玄度, 眼眸中有暗潮翻涌,“他伤的?”

  翻手聚气于掌心,一道火光朝着李玄度而去。

  李玄度挥剑挡掉袭来的火术, 缓缓起身, 面上冷冽肃然,一双眼猩红,“昭王目的已达,何故逗留?”

  手中剑鸣声不止,恍若下一瞬便会割开眼前人的咽喉。

  “十皇子叛国该死。”赵隐瞧着他,亦是满脸冷漠, “你若是想为他杀我, 党同谋逆!”

  李玄度横剑砍断扎在肩头的羽箭尾。

  “你的好六哥同样勾结敌国,与你并非同个立场。”他加重语气, 冷声开口:“如何不杀?!”

  赵隐抬步走进院中, 踏进一地污血里,与他相对而立,“如何?自是因为他乃我胞弟,他做错了事,自有我管教约束!”

  他面上带着残忍的笑意,一字一句盯着他说道:“我与你不同,不会杀自己的亲兄弟。”

  好个区别对待,好个恶意中伤, 意指李代桃僵。

  李玄度面色惨然,月魄剑握在手中,不知是剑身自动,还是垂在袖摆中的手在打颤。

  他理所当然会为此所激,赵隐说得何错之有。

  若他收剑再及时些,别叫姜晚义先受了伤,他也许不会死。

  这个“也许”可能性微乎其微,但足够叫他自责懊悔终身。

  有水滴落在他眉间。

  下雨了?

  晨间还如此好的日头。

  今日不应当一直艳阳高照吗?

  李玄度抬头望天,不知何时已是乌云密布,淅淅沥沥、冰冰凉凉地落下来刮人头脸。

  细密的秋雨中,闪过一道寒芒朝他而来,迅速与月魄剑影相缠。

  你来我往,招招狠绝。

  赵隐赤手空拳手中无剑,却不落下风,他冷笑道:“你想再杀个兄弟吗?”

  李玄度的发红的寒眸中,翻涌出狠厉之色,与赵隐竟如出一辙,“你也未手下留情。”

  二人皆穿绛色公服,唯一区别只有李玄度的簪花幞头在路上已被他摘去,乌发用红绸束着,而赵隐则是玉冠束发。

  除此之外,打斗间二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分不出谁是谁。

  连一旁的暻王也心生惊诧,他从前怎不觉三哥和九哥如此像。

  赵隐一掌拍在李玄度胸口,“你杀不了我,也没能力杀我。”

  又一挥手,老旧木门在吱呀声中,“啪”的重重关上,“六哥莫再逗留,不然我定不饶你。”

  暻王赵殊一句废话都无,马不停蹄地开溜,屋顶上、树上所有的暗流涌动,也在瞬间撤走。

  李玄度被那一掌击退数步,生生忍住了咽喉处涌上来的血气。

  “你不是赵隐。”

  秋风萧瑟,昭王的绛色广袖被吹得猎猎作响,“我自然是赵隐。”

  李玄度的长摆也随风而动,方才震荡的心绪渐渐冷静下来,终于意识到赵隐穿着和他相同的衣服,神色微变,“她在你手上?”

  “你不是为了玉京,也不是为了大宋安宁而来。”

  虽不明所以,但赵隐竟真是单单为她而来。

  赵隐脸上带着挑衅的笑意,“终于叫你发现了。”

  “她在哪?”李玄度手腕被捆仙绳灼伤的红印依旧,执剑的手却比之刚刚稳了许多。

  “告诉你也无妨,远在千里,近在身前。”

  李玄度眼眸微闪,看了院中满地的尸体一眼,视线又落在地上姜晚义身上,毫不恋战飞身而起,要跃墙而出。

  脚腕被人拉住,往下一扯,他回身毫不留情,抬脚踹在赵隐身上,自己也因惯力往后,脊背撞在院墙上,重新落回院中。

  赵隐被他踢退数步,眸光凌厉,“我敢来这,就不会让你走。”

  “你想杀我?”

  赵隐笑道:“我只要你这副身躯。”

  “身躯?”李玄度愕然,但凭借多年来对危机的敏锐,剑已挡在身前,“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取走。”

  两道绛色身影再次在雨中打斗交缠,看不清二人动作,出招快的只剩红色残影。

  不过半炷香,其中一道身影以剑撑地,半跪于血污的泥地中,有血从他的嘴角溢出。

  另一道绛色身影负手而立,身上亦是道道剑痕血口,他冷然开口:“我说了你打不过我。”

  “你到底是谁?!”只这么一句话,便叫李玄度体内气血上涌,“哇啦”又吐了一口血。

  “赵隐。”赵隐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但……我也是你。”

  瞧见他满眼疑色,又说:“很奇怪吗?神君当年将我舍弃之时,可曾想过我也会拥有自己的意识。”

  李玄度眉宇间全是惊诧之色,“何意?”

  赵隐不想多做解释,将手掌抵在他额前,“我该回家了。”

  李玄度偏头避开,“做梦!”

  赵隐并不着慌,“你如今只是个凡人,而我却是神的一缕神魂,你要如何赢我?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强一分,我便比你强上一分,我会永远压你一头。”

  李玄度撑着剑身站起来,“你既不能杀我,我便有机会赢你。”

  赵隐冷笑着,抬脚侧踢在他的膝窝上,“别执着了,你的身体是我的,她也该是我的。”

  李玄度再次单膝而跪,剑支于地,勉强没有倒下去。

  雨水打湿他的乌发,水珠顺着鬓发滑落至下颌处,沾上他嘴角边的鲜血,水珠成了红珠一起跌落泥里。

  在尘土中溅起一小圈细珠子,形似水晶冠,最终又迅速下落融入肮脏的血雨中。

  抬手抹了把脸上雨水,李玄度再一次撑剑站起身。

  看着他如此倔强的身影,赵隐心生厌恶,就如当年他忍着剧痛将他剥离时一般模样。

  袖摆一挥,一道光打在李玄度膝窝上,叫他双膝跪地。

  又张手扼住他的咽喉,眼里全是憎恶,“你知我有多恨你吗?!我原本可以同你一起光明正大爱她,与她相爱共结连理。”

  赵隐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看着他额间暴起青筋,脸也因窒息而涨红,心中戾气却更甚,“你为了永远高高在上,不染尘埃,将我剥离出来丢弃,让我万事不知只知爱她,却求而不得!”

  他将他摁倒在地,冷眼看着他跌进脏污的泥水中,“神君断情绝爱,不承认动了凡心,那就好好在上面待着,为何还要下来?!为何还要来同我抢她?!!”

  空气中有一瞬的沉默,似乎连雨声都在这刻停滞。

  “因为你就算剥离了情丝,依然逃不过再次爱上她的宿命,对吗?!”

  李玄度一手抓在赵隐扼着自己脖子的手上,另一手仍旧死死握于泥地中的月魄剑柄,也抓了一手混着血的泥水。

  找准了时机出手,电光石火间,赵隐却早有所觉,撤身避开。

  脱离控制,李玄度呛咳好几下,才艰难从地上爬起,可已经站不起来,只能支着月魄剑半伏半跪,喘着气哑着声一字一句说道:“我不是月华。”

  赵隐闻言只觉他滑稽至极,“你不承认也没用。”

  看着李玄度满身污泥的绛色喜服,眼里尽是轻蔑之色,“你眼盲心瞎,从前不敢承认对她的爱,如今倒又迫不及待想娶她了?晚了!”

  他近到他身前,撑膝俯身冷冰冰地看他,“你不配再次拥有她,你教她学着世人的模样来爱你,可当她满怀憧憬要嫁于你时,要与你饮珓杯时,你独留她一人在屋中,我一直在同你说,去找她,去找她,可你退缩了,你放不下九重阙的高位,还将我这缕情丝注入在你的一丝神魂中剥离丢弃,教我爱而不得。”

  他直起身,将指尖点在李玄度的额间,“神君,我也想叫你尝一尝求而不得的滋味,让我来主导你的身体,我会替你好好爱她。”

  “不……”李玄度吃力地挥开他抵在自己额间的手,眼里全是狠意,“你休想!”

  赵隐嘴角的讥诮更甚,“我就是你,你拿什么反抗我?”

  一道红光从赵隐的额间钻出,如烟雾般瞬间钻进李玄度的眉心,后者只觉一股寒意罩顶,直冲神识,眼神逐渐失去焦点。

  身体里莫名起了股燥意,胸口处有什么东西在脉络间来回游走乱窜,让他浑身发烫。

  两相交战,忽冷忽热,疼痛难忍。

  李玄度再也撑不住,月魄剑“哐当”倒在地上,他也蜷身倒进被血色浸透的泥里,咬着牙难捱的闷哼出声。

  汗水、雨水、泥水、血水分不清到底是哪个,爬上他的额头、脸颊,乃至全身。

  将他的乌发捣乱,将他的红衣染污。

  今早还喜服披身、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此时倒在泥泞的血泥里,与血色、污泥混为一团。

  艰难的与那缕从前被神遗弃的神魂对抗着。

  直到他的眼里恢复清明,大口喘着气平躺于地。

  那缕神魂重新回到赵隐身上,他嘴角溢出血痕,满脸狐疑,“你为何神魂俱全?”

  李玄度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拾起月魄剑,晃荡着身子用剑指赵隐,缄口不言只冷笑看他。

  即使这般落魄模样,依旧一身傲气凌然,像易碎的琉璃,脆弱却坚硬。

  赵隐俊朗的脸上愈发阴沉,“你真当自己铮铮铁骨?!”

  他挥手间。

  李玄度手中的月魄剑脱手而出,“铮”的一声钉在不远处的地上,没了支撑他也倒下去,双膝跪地。

  他垂着头,发丝从额间垂落至眼前,滴答滴答地往下滴着水珠,一身喜服沾满污渍血水。

  瞧着狼狈不堪,背脊依旧挺拔,就如那插在泥地中闪着寒芒的月魄剑,修长笔直。

  不屈不服。

  傲骨难折。

  赵隐凑近他弯腰俯视,粗暴地抬起他的下巴,“我最讨厌你这副倔强倨傲的模样,整日自以为是!”

  李玄度脸上挂着不屑的笑,眼神坚毅冷硬,回瞪他,“那又如何?你杀不了我,也取代不了我,再来啊!”

  他语气发狠,“老子在这等着你。”

  撇头脱离赵隐的手指,喉间的血将他的嗓音洇哑,嘴角也不断渗出血,笑一声,咳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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