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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22章

  “符纸给我!”

  不等李玄度说第二遍, 苍清已经取出几张符纸递过去。

  李玄度快速接过,指尖夹起一张杀鬼符,口中念咒, “啪”的一下贴在小鬼脑门上。

  符纸燃起一团烈火, 如此瓢泼大雨都无法将它淋熄。

  火焰燃上鬼身,小鬼吃痛, 黑气源源不断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可爱的样子忽地变作狰狞鬼脸。

  “不要——”

  陆苑厉声喊道。

  大概是出自一位母亲的本能, 她跌跌撞撞朝着小鬼跑去,不顾火焰将小鬼抱进怀里。

  “祁儿……祁儿别怕, 阿娘在这里。”

  陆苑瘫坐在雨地里, 面上不知是雨是泪, 只管尽数从脸庞流落。

  “妖孽, 还执迷不悟?!”

  月魄剑指在陆苑身前, 她也毫不在意,好似早就不打算活下去。

  小莲扑上来, 挡在陆苑身前大叫着, “不,不是这样的,这些事和苑娘无关, 是我做的。”

  “闭嘴!”陆苑毫不留情将小莲推开, “装什么无辜?你当真以为我就不恨你吗?”

  小莲听她这么说,先是一脸错愕。

  又听陆苑道:“你若是真有心,今日无论如何也不应当拦我。”

  小莲似想到了什么, 面色僵硬地垂下头去。

  陆苑不再多瞧她一眼,只是抱着怀中小鬼,缓缓摇响腕上铃铛镯。

  “叮铃当啷——”

  口中清唱着不知哪里的歌谣。

  “溪水边上哟, 有那浣衣娘,情窦未开时,不知世上愁几许——”

  “溪上边上哟,有那痴情郎,一见倾心时,方知世上愁几许——”

  刘铭远走至她身边,轻轻唤她:“苑娘。”

  陆苑忽然不唱了,缓缓抬头看他,眼底暗沉。

  她二十与刘铭远相识相恋,背井离乡随他偷跑出来,红袖添香陪他读书写字,之后进士及第,二十五又随他赴任衢州。

  “官人,你可知你赴任衢州那年,我已经有孕两月,只是因路途艰辛没有保住这第一个孩子”

  “你不曾说起。”

  “是,因为我担心你新官上任徒增烦恼。”

  “我……”刘铭远想说些什么,嗫嚅了一下最终没有说出口。

  “此后我伤了元气多年未孕,眼见你唉声叹气,身边人都劝你纳妾。”

  她依旧望着他,目光深深看得刘铭远心里发凉。

  “是,我当时是愁过,可我最后不是也没同意吗?”

  “呵……直到四年后又有了祈儿,我才安下心来,那时心想终于不会有人同我分享我的丈夫了。”苑娘苦笑,可终是人心易变,这冷清的宅子里还是多了一个可怜的人儿。

  “祁儿出生后,府衙后院清冷的日子似乎变得没有那么难捱了。”

  她不再看刘铭远,而是低头看向怀里抱着的小鬼,想起那段时光,眼里变得温柔。

  “那日我也是这样抱着浑身湿透的祁儿,他的小身子那么凉,我一遍又一遍喊他名字,他却再也不会回应我。

  “明明早上还在说,爹爹最爱吃鱼了,若是能有世上最美味的鱼,爹爹就一定会回家陪祁儿一起吃饭。”

  刘铭远浑身一震,“我竟不知……”

  她的语气转而变得冷硬:“官人是不知,你每日忙着公事,不知祁儿何时学会喊爹爹,不知祁儿何时学会了自己吃饭,不知祁儿又长高了,不知祁儿已开蒙上了学堂,你只知今儿城东的路该修了,明儿又有要断的新案,后日哪家的官爷在红袖楼里宴酒。”

  她明明在控诉,却没有大喊大叫,语气虽冷听起来依旧如拉家常般平淡。

  “在你眼里,祁儿就像是喝着露水自己就能长大。

  “你也许算得上一个勤勉的好官,却当真不是个好父亲。”

  也不是个好丈夫。

  “苑娘,没了儿子我也伤心,不止你一人……”

  “你是伤心,你是伤心你刘家断后了!”她终于加重一次语气来打断他。

  “所以祁儿不过才走一月,你便急着纳妾!”

  她冷笑,“呵,祁儿出事的那几日你便是在红袖楼里喝酒,他日日盼着你早日归家这才会去池塘网鱼,这才溺死在水里,而你那日却正在红袖楼里为你的子孙大计出力!”

  刘铭远并不辩驳,一味的沉默。

  若是他同她争辩,陆苑便又多了许多可指责的话语。

  但他没有,她就泄下气来,“远郎可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林间相遇?”

  刘铭远自然记得,那时年少他同友人游山川湖泊,不幸走散无意闯进黔东南的深山老林,险丧野兽毒虫之口。

  少女蓝衣银铃,叮铃叮铃一声一声撞进他的心里。

  “哪里来的登徒子?不许再跟着我。”

  “你既救了我,我便该以身相许报答此恩。”

  “我是族中圣女,不可能同你这个外乡人成亲的,你便死了心吧。”

  “阿苑,你可愿意同我离开这里。”

  阿苑,你可愿意同我离开这里,所有的一切苦难都来自于此。

  “若是再来一遭,我定不会再同你走了。”

  她说的是我再不会同你走了,而不是我绝不会救你,任你命丧野兽之口。

  小鬼又变回了孩童模样在陆苑怀里口齿不清地喊着娘,小手轻轻地摸着苑娘的脸。

  又喊爹爹。

  “爹爹……水里好冷。”

  “爹爹,祁儿冷。”

  刘铭远别过脸去,不忍再看。

  小鬼最终化作烟雾,被风雨消散了。

  陆苑嘶声力竭地哭起来,眼泪变成雨水一起流向地面,雨水汇集又流向河里,无影无踪。

  她终于哭够了,站起身从怀中掏出一柄银质小剑塞到刘铭远手中,“这孽缘因你而起,就由你来结束吧。”

  刘铭远连连后退,“不,不,苑娘,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别天真了,官人,你若是不愿意,”陆苑走向栏边,看着翻滚的江面,“我便自己来。”

  刘铭远一下就知道了她的打算,大步跨上前,一把将要往江面跳的陆苑扯住:“不要,阿苑不要……”

  他声音凄然:“阿苑,我们可以重来……”

  下一秒他的手就控制不住抖起来,温热的鲜血顺着刀柄流进他的指缝。

  就在刚刚陆苑抓着他的手,毫不犹豫将刀尖送进自己的胸口,转了一圈又拔了出来。

  她从来都是这么绝情,对谁都如此。

  银质的刀柄握在刘铭远的手中,另一头的血顺着刀尖流向二人相握的手,黏黏糊糊的,好似将人的心肺口鼻都糊住了,强烈的窒息感让刘铭远呼吸不过来。

  陆苑松开了握着他的手,回头看了眼还瘫坐在地上的小莲,一脸的平静,她说:“刘铭远,你的前程是拿祁儿的命换来的,我陆苑没了孩子,也诅咒你此生断子绝孙。”

  刘铭远呆呆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刀,很快雨水就将它冲刷干净,连一丝粉色的痕迹都不曾留下:“我从不知,你竟恨我至此。”

  她面上一片释然:“这一切的错都因我而起,我想通了,要回家了。”

  陆苑最终如雨水一样去了河里,和她的祁儿团聚了。

  船身还在摇晃,有极细的银光从雨水氤氲的海面逆着下落的雨珠往上飘至船头,似烟似雾最后不知去向。

  风雨更大了,将一切声响淹没在其中,等明日出了太阳晒干了雨水,便会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不会再有人知晓也不会有人提起。

  往后的日子过得安稳且快。

  船老大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船家,七日后果然靠岸,临安渡口熙熙攘攘,皆是形色各异的旅客。

  苍清和李玄度站在渡口同刘铭远与小莲告别。

  刘铭远的背上背着靛青色的包袱,包袱的纹样是少见的僮锦,也是陆苑上船之际,背着的那个。

  望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

  苍清总觉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信息被遗漏了。

  一时也想不出所以然,转身打算离去,就见船老大欲言又止地看着他们。

  李玄度温和一笑:“何船家有事你就说吧。”

  船老大支吾道:“那日的事……我们几个都看见了,但道长放心,我们什么也不会说,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嗯。”

  船老大搓搓手,继续说:“我呢也是五十几的老头子了,腆着这张老脸就是想问道长求两张平安符。”

  他有些不好意思,忙解释道:“我膝下就只有一个阿女,家就住在临安,前几年我给招了婿生了个小孙女,我想着给我家闺女和孙女求个平安,如今这世道我总不安心。”

  大概是不好意思,话说得有些颠三倒四,李玄度却是听明白了,原是老父亲疼爱子孙的一片心意。

  “我手头没有多余的平安符,不如你将家里地址留给我,到时必上门拜访。”

  何老大高兴的连连应声,报出住址,“仁和县采观巷,院里有颗大桃树的就是我家。”

  “好,我记下了。”

  正要别了船家,却听岸边有人高声道:“两位好久不见啊。”

  苍清回头望去。

  这人一身绯色,灿若星辰的明眸回看着他们,他的手已是摸向了腰间的羊皮小鞭。

  真是冤家路窄。

  碰到白榆了。

  “小道长跑吧。”

  苍清拉起李玄度,不及和何老大道别便冲进路边的人群中,又饶出人群往城里跑去,来回转过几条街,终于在一个巷口停下来。

  苍清气喘吁吁。

  李玄度笑看她,“我打得过他。”

  “我知道你打得过,但是我打不过。”

  “你一个妖怪怕鬼就算了,还会打不过凡人?”

  苍清:“真打不过。”

  若是没有真力不会功夫的还好说,可白榆一瞧就功夫不差。

  要不她也不至于每次见了李玄度就直接认怂,她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

  何况她理亏在先,不想生事。

  李玄度望着她,嘴角一弯,“我知道你弱,想不到你这么弱。”

  苍清双手抱胸叹气:“我就不是那普通的妖怪。”

  “想来是带着任务来的,这身功夫着实与我的传奇身份不匹配。”

  “也是。”李玄度面上的笑容更加放肆。

  “你别笑。”她瞪他,突然眼波一转,“要不……你做我师父教我法术吧?”

  “你还没死心?”李玄度的笑凝在脸上,“我是道长,你是妖怪,我不收了你已经是网开一面。”

  他怎么可能做她师父,他才不要做她师父。

  苍清有些失望,但她想这个要求也确实强人所难,道士怎么可能收一个小妖怪为徒?

  “那好吧,既然小道长对我网开一面,船上的合作也已经结束,我们就此别过。”

  李玄度眸色瞬间黯淡:“你又要走?”

  “我不乘着你放过我的时候走,难道等着你反悔?”

  苍清毫不留恋朝巷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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